myyyLv.1
陆马

小马宝莉:遗忘之梦

第一章 记忆

第 1 章
4 个月前
樵木提醒我,我应该用笔写点什么东西,无论什么都好。我想他说的是对的,但这让我感到很苦恼。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虚弱过,他送我的那支笔似乎带有某种诅咒,我根本咬不住它。
  谢谢,樵木,我很久没有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了。这真的让我感觉清醒了很多。我想起来很多东西,如同一张虚无缥缈的雾网笼罩在我迷茫的眼前。很多影像开始倒带般的闪回,我却从不记得自己还经历过那些。我必须承认,那个曾经自认为很清醒的小马已经成了一个老糊涂了,尽管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件事。
  我终于有了一个处理自己空闲时间的好方式,而不用再像以往那样,挖一个大坑,躺进去,假装自己已经死了。过去的我一定会谴责这种消极而无趣的行为,但现在他已经说不了什么了。我很高兴自己还有开玩笑的精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担心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不再虚荣,不再贪婪,前一段时间还在追求的东西,下一个瞬间又十分自然地如杂物般抛掉,这是疯子才做得出的行为,放在我身上却觉得顺理成章。现在我明白了,没什么会东西会自己变化,只是我的一个念头变了,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往好了想,这说明我和以前一样,同样浮躁,同样自以为是。
  樵木,如果你能看到这些,请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匹天真而可怜的小马,想当然地以为自己有能力逃避那个必将到来的难题。如果他的故事使你感到难过的话,就请你不要再犯和他一样的错误了。
  希望我留下的东西能帮到你,我会尽力记下我还能想起的一切,在我失去它们之前。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
  我所能想到最远的过去,是童年时的那一次夏日节庆典。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宇宙公主升起太阳,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对这个节日有了些许印象,应该是父母教导我的。他们把宇宙公主描绘成带来一切的神明,却从不跟我讲背后的故事,后面我才知道我们家族都是建立在公主的庇佑之下。如果父母早一点把这个故事告诉我,或许有些错误就可以避免了。
  在那段时光里,我总是很反感和家里人待在一起。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常常失去自己的名字,失去自己的想法。有一段对话使我印象深刻:
  “小苹果?今天去和哪位小马玩了啊?”
  “麦托什……”
  “麦托什?看来史密夫又没看好她的乖儿子呢。”
  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在我们家的农场里遇到麦托什,这令我很伤心。更令我伤心的是,小苹果似乎真的成了我的名字,伴随我走过整个童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这么称呼我,苹果家族的人都不应该忘了自己的根,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从事着苹果相关的工作,除了我。
  我是唯一一匹没有获得苹果可爱标志的小马。更确切地说,我根本就没有可爱标志,至少那时候没有。即使每一个同辈的孩子都早早的获得了各式各样的苹果可爱标志,但父母依然相信我只是没有发现自己在种植苹果方面的天赋,于是小苹果就成为了他们用来鼓励我的别名。
  老实说,我当时就猜到了我的可爱标志或许和苹果无关,但其他人都不这么想。或许他们的遗传学学的更好些,知道龙生龙,凤生凤,苹果家族的孩子一定爱吃苹果。可我从不这么觉得,我把时间花在音乐上,运动上,费尽心思地寻找着和苹果之外的可爱标志。
  结果是我完全的失败了。我开始长大,并且长得很快,还带着一个没有可爱标志的光屁股。那个时候我很后悔,认定自己当初就应该接受现实,拥有一个苹果的可爱标志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无论我究竟有没有相关的天赋,我总还是得跟家里人一起生活,一起工作。
  就是这个时候我认识了樵木。我记得他应该是一个林场主的儿子,住处离甜苹果园很近。他比我小几岁,跟麦托什年龄相近。我们经常在一起劳作,他帮我摘苹果,我帮他犁地,偶尔也会一起聊天。那时候麦托什也在,他是我一个亲戚的儿子,和我一样是独子,我们很合得来。
  樵木喜欢吃苹果,所以每次工作完我们总是请他尝尝家长们刚做好的苹果派,苹果饼,苹果酥苹果蛋糕之类。一开始他还很客气,后面他来的多了,我父母便开始高兴地主动出来欢迎他,强行给他塞一堆吃的,我看着总是觉得别扭。我想,很多时候我们都会忘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东西,把习惯化成默然,于是慢慢有了视野盲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父母总是一直盯着别人的孩子看。这也怪我,我总是告诉他们,我不喜欢吃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却忘了跟他们讲清楚,我依然喜欢吃他们为我做的食物,然而现在已经太晚了。
  樵木和别的小马不太一样,他总能记住很多东西。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他拉过我,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我从来不相信小马的记忆。”他故弄玄虚地说,“所以,我喜欢把事情刻在木头上,亲手写下的东西才不会忘。”我表示理解,但自己想了想之后又觉得,不会忘记并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我有很多的烦恼等着被我忘记,也有很多希望永不遗忘的幸福时光。那时我还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遗憾于自己记忆的短暂。
  那个时候小马谷应该已经有了学校,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自己因为某些原因没去上学,一直在甜苹果园等待自己的可爱标志。我亲眼看着我的同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最初只是去上学,我们还是可以在放学之后相见,聊一聊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后来却彻底变了。甜苹果园要扩张,苹果家族也分开了,各家都要去别的地方开垦新的土地。我的父母带着我离开了,逼我不得不痛哭着跟我的朋友们分别。
  “再见,麦托什!再见,樵木!”
  “我们等着你回来。”
  小孩子真是最天真的一种生物,在他们的世界里是没有永别一说的。离别一定会重逢,错过的东西一定再会找回,就像童话一样完美。如果一生真的能够像童话一样,该有多么幸福呢。
   我想今天是写不下去了,我很久没流过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