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百兮予怀Lv.3
陆马

友谊雾濛濛

出寻友谊

第 9 章
3 个月前
岚佑上天了(物理意义上),只留解川独守空房。
  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休息一阵,解川跌坐在椅子上,望着死气沉沉的钢铁厂房,他心中总有点烦躁。身边少了个总是吵吵闹闹的家伙,他感觉到些许不适应,或许自己该找点工作以外的事做。
  “呦吼——有马在吗?岚佑在吗?解川在吗?”
  大门被敲得震天响,盖过了工厂里其他机器的隆隆运作声,一个翠绿色的杂草脑袋探进铁皮缝隙,朝房子里东张西望,很快就看到解川抽搐的嘴角,她眨巴眨巴眼,一副马畜无害的样子。
  “上午好呀解川。”溯竹可不在意,她自顾自推开大门,迈着轻快的蹄子走进工厂,毫不掩饰眼中对各种机械的好奇之色,然后她将头再次转向解川,“就你一只小马吗,你家岚佑呢?”
  解川的嘴角更加抽搐了,你说谁家岚佑?
  “哎呀,这不是小马利亚天才创造家、传奇卡牌游戏《三族风云》发行者、无马不知无马不晓的溯竹卓卓——大“人”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他决定离开椅子,在绿色小马的面前站定,随后身体微伏,装着极其正式的样子,夹起太监嗓,向这位正感到莫名其妙的异世同乡请安。溯竹先是一愣,随后跟解川一起大笑,工厂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良久,溯竹将几滴笑出的眼泪擦去,独角光芒闪烁间,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坐下,解川也收敛些笑意,一屁股坐回原位,开完玩笑,心情可比先前好多了。
  “岚佑不在?”溯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蹄撑起脑袋,视线在解川周围打转,没有发现另一匹雾蓝小马。
  “云宝邀请她去云中城,说是去看闪电天马的展演——你找她有什么事,打牌?”解川向对方简单说了一下岚佑的去向,他则是对溯竹的来意好奇,她那位《三族风云》的忠实粉丝今天可不在线。
  溯竹扶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一种可能,我专门找你来的。”
  “找我打牌?那你找对人——额,不对,你找到回那边的线索了?”
  解川还以为对方专门来找他打牌,眼睛一亮,打牌什么的可太棒了,他可不想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但转念一想又不对,两匹来自人类世界的小马,孤雄寡雌共处一室,还能干什么?嗯,当然是推剧情主线了!解川的眼睛更亮了,虽然外面没表现出来,但他绝对想返回人类社会,他身体忽的挺得笔直。可惜溯竹听到这里,蹄子支在桌子上晃来晃去,带着脑袋也晃来晃去,不像是这个意思。
  “唉呀,这么点时间要我拿头找吗?你也知道,永恒自由森林有多危险,就算是小马谷的本地马都不敢太深入。”
  溯竹一盆冷水浇到解川头上,将他眼中的火焰浇灭。要是不借助像暮光那种等级的外力,想凭几匹小马自己的力量返回原世界显然不太可能。解川和溯竹经过这几个月在小马谷的生活,仍是毫无收获,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解川知道自己刚刚过于激动了些。溯竹看他的耳朵有些耷拉,于心不忍。
  “好吧,那我直说喽?”溯竹思来想去,决定拍拍对方的肩膀,说起来,小马的皮毛、鬃毛和尾巴都又暖和又柔顺的,以至于她想要多rua两蹄子,但一想起对方是同样来自人类世界的同龄异性,嗯,还是算了,她将注意力放回到对话上,“我是来找你出去玩的。”
  ……
  哦吼,旮旯给木?
  两匹小马的内心都如此吐槽。
  好吧,事情是这样,平日里溯竹只跟静观一起相处,作为外来者,她有且仅有这一位挚友。现在这唯一的朋友返回到天气调度员的岗位中去了,而溯竹自己,在完成桌游一阶段的发行后便无所事事。她耐不住寂寞,却又没有什么新鲜灵感,正在家中苦思冥想呢。欸!她有一技,可使汉室幽而复明(划掉),自己那位同样来自人类世界的老乡,或许有什么好点子,跟那匹着迷《三族风云》的小马打打牌、聊聊天,消磨时间或许也不错。总之溯竹一拍脑门,就来到了解川的工厂。但岚佑不在,两马孤雄寡雌共处一室,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你不会把我当NPC整吧?”解川学着碇司令支起下巴,故作严肃地盯着对方,他并不喜欢无缘无故就被牵着鼻子走。
  “额,不会不会,我只是缺玩伴而已,你不愿意就算了。”
  溯竹回以诚恳的目光,向他说明清楚了来意,而解川也正为空虚感而困扰,他自然不会拒绝这种机会和好意。两匹小马一拍即合,很快便开始筹划今天的行程。
  溯竹在黑板上挂起了一幅小马谷大地图。从哪儿掏出来的?这家伙准备还真充分啊。
  “马镇地方,历代大规模派对几千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舞台上,决定了多少代友谊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游乐小马谷之说。当年,友谊公主领一众朋友,汇合友谊城堡,挥师坎特洛特,巧取皇冠的当天,前皇家守卫队队长见大势已去,宣告让位。数日前,也正是在小马谷正中,我有幸亲售百千桌游,大获全胜。我不明白,为什么小马谷今日波澜不兴,仿佛这马镇古舞台,对于我们注定了枯燥至极。就在昨天,我从家中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走访。本驹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短短一天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无论怎么讲,本次出门探索是双马齐力,优势在我。”
  看来这匹小马也是深得委员长真传。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煞有介事,倒也像个正儿八经的指挥官。至少语气和动作上相似,说这么多话甚至不需要喝口水缓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在这异乡,跟能一个知道自己玩什么梗、开什么玩笑的家伙一起畅聊,确实是件美事。溯竹在上面酣畅淋漓地讲,解川在下面酣畅淋漓地听,两匹小马自穿越以来便再没有像今天这样毫无顾忌地开玩笑。
  享啊,很享啊。
 
  任务代号:出寻友谊Ⅰ
  任务难度:机密
  执行地点:小马利亚-小马谷
  执行时间:yyyy-mm-dd
  队员组成:溯竹卓卓,解川重工
  行动目标:为我们伟大而又充满活力的总指挥官获取足够多的乐子,以便她进行下一步整活
  行动奖励:「未拆封的灵感」*1,友谊颗粒+20
  
  尽讨论些没营养的事,当两匹小马走出大门,拥抱暖洋洋的日光,她们并没有形成一个实质性的计划,溯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走一步看一步……几个时辰下来,在小马谷主干道附近打转,在桥头站了会,在小巷口朝里探头探脑,其实根本找不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事物。日光变得燥热,夏天不绝的蝉鸣并没有让小马谷热闹起来,反而使她们更加烦躁。
  “我不想再这样乱走啦!”
  “神通广大的崔克茜不想再逛街啦!”
  溯竹自暴自弃地拉过餐厅椅子坐下,抬头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大声抱怨起来,声音却和旁边座位上那蔚蓝小马同样不满的话语重叠。小马披着斗篷,带有一尖顶魔术帽。
  解川端来两杯柠檬水,几颗冰块在水面上上下下——夏天只有喝冰饮才是正解——他把它们摆在太阳伞笼罩着的桌面上,并推给溯竹一杯。
  “崔克茜,我知道你有些不耐烦,但为了我们学校下半年能更好招生,等会还得继续麻烦你——”蔚蓝小马的同伴,一匹淡紫色的独角兽,用魔法为两马分别倒了杯茶,她向抱着胸显然不满着的朋友这样安抚,“喏,还有几条街,我们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崔克茜不明白,你直接让暮光给全小马利亚发传单不就好了?崔克茜觉得友谊学园有几名学生就够了,方便管理。”自称崔克茜的小马摇着头,然后喝了口对方递来的茶,“噗——为什么是烫的,星光!”
  “喝热水健康,你怎么不先试一下。”
  星光熠熠,小马利亚友谊学园的校长,此时正跟她的辅导员兼挚友崔克茜坐在户外餐厅,见崔克茜的五官因口腔烫意而痛苦地绞在一起,她无奈叹气。
  “老师是友谊公主,她有自己的公务要忙,而她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一手操办的学校最后落魄到连学生都招不到,这一点都不‘友谊’。”
  崔克茜也知道这个道理,她不想争论,只是一脸不高兴地别过头,打算自己静静,却发现旁边位置上,两匹小马舒舒服服喝着冰镇柠檬水,眨巴眨巴眼,正好奇地打量自己和星光。
  冰镇柠檬水啊,好想喝……不对。
  “你们看崔克茜干什么?”
  解川和溯竹虽然来自人类世界,但在小马谷生活的几个月里,她们对友谊学园有所耳闻。友谊学园紧邻友谊城堡,是一所私立职业学校,由友谊公主暮光闪闪在几年前建立,借此教育各种小马和小马国内外的其他生物友谊的魔法。暮光的本意是好,但“友谊”相较于其他课程确实显得不那么实用,在红火最初一段时间后,它的招生情况一届不如一届。听了些星光和崔克茜的对话,解川和溯竹大概了解到两马所面临的困境,而现在崔克茜朝她俩发问,对视一眼,决定——
  “需要帮忙吗?”
  “需要无所不能的溯竹来帮忙吗?”
  这只雄驹是谁,不认识,那这只翠绿色的雌驹呢,自称溯竹,溯竹……卓卓,她是《三族风云》的发行者溯竹卓卓?
  星光对桌游了解不多,她对近期才开始出名的溯竹没什么印象,听到陌生小马有帮忙意愿,她只是单纯感到高兴。但崔克茜不一样,作为专业的魔术师,她对卡牌游戏感兴趣自然很合理。学生当中也流行这小马利亚第一款大制作桌游,对此她专门做过研究。
  “你就是溯竹卓卓?!”崔克茜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面前偶遇的小马竟是知名桌游开发商,这激发起魔术师大大的兴趣,她不怎么优雅地挪动椅子,一点点蹭到溯竹面前,斗篷被挤压成一团,“神通广大的崔克茜对你很感兴趣。”
  溯竹知道崔克茜不仅有着友谊学园指导员的身份,她更是一匹以奇妙魔术著名的小马,正如现在,她没有使用魔法,而是蹄子在胸前迅速一抹,一张卡牌便毫无察觉地出现在面前桌子上,是《三族风云》中月亮公主露娜的角色卡,看上去她额外喜欢。久闻大名,溯竹早就想去拜访崔克茜,可惜一直没什么机会,现在两马在此偶遇,志趣相投,很快便打成一片。
  见挚友一改先前的闷闷不乐,星光则是欣慰笑着转头,将目光投向另一匹被冷落的小马,当认清楚对方,她眼珠子转转,看来是想到了什么。
  “你就是解川重工吧,老师特别向我介绍过,说你在魔法-机械工程方面很有造诣——哦,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星光熠熠。”
  “你认识我?”
  “那天在坎特洛特,你把我和老师弄混了。”
  星光意识到自己前面说话有些快,人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来自己在与陌生小马的交流上还有待进步。回答完问题,这次她特地顿了顿,端起茶杯嘬口茶,见解川还是没反应过来,她感觉自己有必要再补充几句。
  “我的老师是暮光,友谊公主暮光闪闪。”
  听她一解释,解川终于回想起来,那天坎特洛特皇宫前的遭遇,暮光公主和星光都是紫色有独角有翅膀的小马,自己则因为脸盲闹了个笑话。
  不过,翅膀呢?星光现在并没有翅膀。
  解川向紫色小马简单介绍自己,他的目光却始终未从对方本该长有翅膀、如今却空空如也的部位挪开。星光因解川毫不遮掩的视线而感到有些别扭,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她将茶杯放下,扭过头看看身侧,除了可爱标志外一无所有,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是对她的可爱标志好奇吗?
  “你的翅膀?”
  啊,原来是对翅膀好奇,星光只是独角兽,并非如解川所见同时拥有翅膀和独角,回忆起来,那天在坎特洛特,她在用今天刚借出去的翅膀项饰。至于为什么嘛……总之肯定不是因为星光自己有点羡慕天角兽,于是突发奇想体验一下又有独角又有翅膀的感觉。
  不算误会的误会解除,两匹小马就着星光遭遇的困境展开讨论。
 
  “……是啊,你说的对,单把‘友谊’拎出来进行授课,确实很难吸引小马。”
  星光身体微微前倾,茶水放凉也没有怎么处理,显然听得十分认真。作为友谊学园第二任校长,她十分赞同解川对其前景并不看好的观点,暮光认为友谊在小马利亚十分重要,这个想法并没有错,但她开设的是一所只教授谐律元素的学校,并没有考虑到学生需要一些更加实用且专业的知识。学生们刚开始或许是因为新学校的新鲜感和友谊公主的名声而入学,而现在热度已过,天才独角兽学院、闪电天马学院等等官方老牌学校还是更受欢迎。按照副校长隙日的估计,今年夏末招生情况只会更糟。星光长长叹了口气,她这才想起喝茶,可茶水早就没了刚开始的热意。
  “所以我跟小崔趁最近有空出来,一来是想走访小马谷,询问一下其他小马对友谊学园的看法,二来也是散散心,小崔压力也不小。”星光的视线越过解川,落到与新朋友相处甚欢的崔克茜身上,“可惜她看起来并不喜欢……总而言之,我们学校急需一场改革。”
  星光没提及的是,学校前两届招生较多较广,也有各族相互建交的成分在其中,那两年友谊公主携各族战士共克时艰,友谊的力量有目共睹。而现在太平盛世,不再需要太多各族政治的考量。
  解川能一眼看出友谊学园的症结所在,无非因为他出身于人类社会。高考填报志愿,什么专业就业形式好,什么学校徒有其表,他心里都门清,这也是他选择机械工程的原因之一,实用,饿不死人。现在到了小马利亚,虽然这儿是童话般的世界,但也免不了一些功利在其中,一所单纯教学“友谊”的学校肯定不如魔法与飞翔吃香。
  两匹小马对视一眼,星光率先提议,要解川和自己各在纸上写下灵感,然后同时展示。她唤来服务员小马,借了稿纸与羽毛笔,服务员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们,照做,也没说什么,可哪家好马大夏天坐户外餐厅写东西?星光用魔法写得飞快,解川则是叼起笔,强忍着效仿《三国演义》写“火”的冲动,把自己的建议总结成两个字,端端正正书写在纸上——学习怎么用嘴咬着笔写字是门学问,还好解川在来到小马谷后学过一些。
  两只蹄子分别将自己的想法推至桌子中央,解川望向星光,星光则是点头示意,于是他们同时翻开纸片。
  “交叉”
  “融合”
  “交叉”来自解川,取材于工科专业常说的交叉学科。“融合”来自星光,她也认为,要是不把友谊跟其他课程联系起来,学校只会越来越衰落。两马的灵感,真是不谋而合。
  星光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不少,她没想到这次外出的收获比预期多得多。在学校,隙日并不赞成她在融合友谊与其他学科这条路上前进;阿杰、瑞瑞等教师都持或中立或反对的态度,她们觉得做好传授谐律元素本身才是重点;作为毕业生兼小导师的可爱标记童子军倒很期待改变,但她们毕竟年纪还小,不能算作有效票数;剩下也就只有崔克茜,她无条件支持自己。现在,星光正处在犹豫当中,而解川的及时出现和理论支持无疑为她增加了些许自信。
 
  “让我再看一次好不好,你的魔术简直了!”
  “当然,当然,但神通广大的崔克茜需要再来一杯柠檬水才行,对,加冰!”
  崔克茜已经喝完了整整三杯冰镇柠檬水,这是第四杯。
  
  显然,两匹小马闹出的动静不小,崔克茜的魔术甚至吸引到街道上其他小马的目光,她们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她,魔术师则毫不顾忌地站在桌子上。作为友谊学园的指导员,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表演,不过她的魔术蹄法还在不断精进。在小马谷,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魔术大师,如果不去看她得意到眉飞色舞的话。溯竹坐在最佳观影位满眼期待。
  “抱歉,我家小崔总是这样,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星光笑着摇摇头,带着些歉意对解川道。她知道挚友喜欢抛头露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学校里耐不住寂寞,一有机会展示自己,她肯定不会想着拒绝。
  “不会,本来也是溯竹拉着我出来玩而已。”
  “话说,解川重工,我听说有一只小马在你的工厂里打工,就是她吗?”
  星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学校的事有了些眉目,她不打算再麻烦解川。并且,她对这位最近几个月才来到小马谷定居、开设魔法机械工厂的小马也感兴趣。换句话说,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了。
  “不是,在我那做文书工作的那位叫岚佑,呃,岚佑濛濛,跟溯竹不是同一只小马。”
  星光当然知道岚佑跟溯竹不同,昨天云宝联络她想借走项饰时说起过,要带朋友岚佑到云中城去。为了研究友谊,星光了解过小马谷几乎所有居民的关系,现在解川与溯竹这两只看起来没什么交集的外来小马凑在一起逛街,难道说……星光藏起笑意。
  “那,她是你的朋友?”
  “你指的是溯竹,还是岚佑?”
  星光伸着脖子,朝崔克茜和溯竹的方向示意,那边依旧吵吵嚷嚷。
  “溯竹啊……”解川眯起眼思索一二,脑袋无意识地搭在蹄子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将身体摆正,回答道,“不是。”
  “嗯~~”
  星光点点头。
  “嗯?!”
  星光一愣,然后直摇头,等等,自己听错了?她还没问是不是女朋友呢,难不成是八卦的心思被看破了?
  此时的解川却显得有点苦恼,原因很简单,他不清楚哪种程度才算友谊。按他作为人类时的价值观,朋友应当是相处许久、感情深厚的人。在小马利亚,他认为他跟暮光公主只是合作的关系,不算;瑞瑞单方面帮助他两次,而没有什么相处时间,不算;雁字可以算半个,江露……不清楚;溯竹虽然是老乡,但毕竟最近才认识,也不算;至于岚佑,只有她明确说过要当自己的朋友,姑且算是吧。可恶,快半年了只交到一个半朋友,说出去肯定会被其他小马笑掉大牙。可他在以前,也只是被动地相处和交友,他真不明白要怎样量化朋友的界限。
  欸,突然想起来,对面坐着的小马正是友谊公主的学生、友谊学园的校长,解川觉得,这是一个学习交友的好契机。
  “星光熠熠,呃,那个……”解川努力想组织语言,但显然他也没有掌握交流的艺术,在一阵磕磕绊绊、颠三倒四后,他终于将实情告诉给对方,并诚恳地询问应当如何解决。星光看见解川脸憋的通红,知道他真为友谊问题所困,便也收起了搞怪的念头。
  很快,她就找到了解川的症结所在,解川认为,“友谊”、“朋友”,这些概念需要被明确量化,但在小马利亚,友谊是魔法(Friendship is Magic),而不管是友谊还是魔法,通常在唯心层面占有更大比例。塞拉斯蒂娅与露娜间的亲情、音韵与银甲间的爱情、以及暮光与朋友们间的友谊魔法,都是如此。她不明白解川是怎样生成这种明显不符合小马特色的价值观,但她觉得十分有必要去帮他一把。
  想起来,当年平等镇的自己也是如此困惑,后来是暮光老师教给自己友谊的真谛。星光向解川详细分析了他的误区,告诉他不应去量化友谊,朋友的定义也没有这么狭隘。
  “……交朋友的话,你可以先从改变称呼做起,解川,就像这样,我叫你解川可以吧,你叫我星光就好,这样我们就算是朋友了。”
  “只是这样?”
  星光伸蹄,打断正想咬笔记录的解川,友谊问题可不是用笔记解决的。
  “友谊的一个特点就是,待在好朋友周围能让自己感到愉悦,就像我喜欢待在小崔身边一样——咳咳。”星光脸上浮现出一圈红晕,不过她喜欢像这样分享出来,“要想让其他小马也这样认为,改变称呼是第一步。你看,你称呼溯竹、岚佑她们用的是名而不是姓,说明你潜意识里已经把她们当朋友了。”
  是这样吗?好像很有道理,解川点点头。
  “星~光~”
  有马在呼唤她,星光扭头,发现刚刚还围得水泄不通的小马已经三三两两散开,空出的露天餐厅一地狼藉,到处是蹄印和翻倒的桌椅,哦,还有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友善的服务员……崔克茜眼巴巴望着星光,眼神中充满“渴望”。
  “小崔,自己闯的祸要自己处理。”
  星光扶额,不过她还是主动去跟服务员道了歉,答应会马上收拾好。解川帮忙扶起桌椅,溯竹则尝试用魔法平整地面,始作俑者崔克茜也参与进来,她的独角光华断断续续,差点将两个盘子甩下桌,幸好星光一边施法一边关注着她,及时接住了那些易碎品。
  “哦……好吧,这只是崔克茜一点小小的失误罢了。”
  有魔法辅助,整理被捣乱的部分并不是难事,她们很快就完成打扫,并打算就此告别,星光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溯竹也感觉有点玩累了。
  “溯竹,等一下,你的联系簿编号是多少?崔克茜打算留个联系方式。”
  差点忘了这个,联系簿,小马利亚特有的远程通讯魔法道具,虽然功能单一,可价格比投影晶石低廉不少,适合居民日常使用。
  星光也给解川留了编号,并告诉对方一旦在友谊上遇到什么问题,她非常欢迎他来咨询。解川也说,要是友谊学园需要的话,他愿意提供一些绵薄之力。
  就在此时。
  轰!
  天边传来一声巨响,崔克茜“虎”躯一震,下意识朝星光靠了靠。巨响来自溯竹正对的方向,她仰起头,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只能举起蹄子,示意她们朝那个方向看。街头路过的、停下蹄头工作的、从窗户探出脑袋的小马们也纷纷朝那边看去。
  一圈七彩虹晕,正以云中城为中心,向外疯狂扩张,越过山谷,越过森林,很快也越过了小马谷,带来凉风和好心情的同时,继续向天与地的交界处奔腾,随后才消失在视线尽头。再看天边云朵,已然全被染成彩虹的颜色。
星光露出一抹由衷微笑。
彩虹音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