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潜行者:遗垣回响

第二章(下):真正的独行者

第 6 章
4 个月前
亲爱的
这篇日记剩不下几页了,到时我会将它同信件一起寄到家门口,而从明天起开始的经历,估计你等得下个月才能收到了。
今天我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去亚利桑德罗村杀一只吸血鬼。前天科贝尔找上我,交给我这份委托。最近,他的志愿猎驹似乎陷入了成员不足的困境,因此外包了部分工作,而刚好腾出蹄子的我现在就要去把这事解决掉。
我不常去猎杀变异生物,奈何他们开的价实在是极具诱惑力,我无法拒绝。不管怎么说,变异生物总比潜行者好对付吧。
到达目标附近后,我发现情况比我最初设想的还要棘蹄。许久不经过亚利桑德罗村,我都快忘记它有多大了。村子的遗址被一条土路和山坡夹在中间,即使登上山坡向下观察,村庄外围密密麻麻的建筑物也会阻挡你看清里头。而那只狡猾的吸血鬼不知在村里的什么地方筑了巢,不断袭击进入其中拾荒的潜行者,天色昏暗时更会将它的狩猎范围扩大到旁边的道路上。
我犹豫了半天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战术。这次我分别带了把狙击步枪和冲锋枪,但根据猎驹们的说法,吸血鬼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巢穴瞎逛,而贸然闯进村子进行搜索的话,我无论如何也没法保证自己能在短兵相接时战胜它。
我谨慎小心的头脑告诉我,应该去找个同伴。
要撤退吗?可是就算回到斯宾塞工厂,我能找谁呢?科贝尔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小马派给我当帮蹄了,剩下那些比较靠谱的潜行者都与我无甚交情,多半要从我这分一大笔钱。找纪律团求助?他们的普通战士一定会愿意为民除害,然而雅各布老家伙要求的回报似乎也低不了。
正在我边考虑边准备走下山坡,改日再战时,另一只薄荷绿色的独角兽出现了。他沿着土路,举起AR-98步枪指着村口朝那里缓步接近,显然不是随意的过路者。
“喂!”我把枪挂起来,然后来到半山腰处一个离他很近的地方低声呼叫。他举枪看过来,发现我没有要发起攻击的意思,便放低枪口来到我面前。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我带着提醒的意味问他。
“吸血怪,对么?”戴着呼吸面罩的他转头望了望村子,“我就是要来干掉它的。”
“你从谁那接的委托?”
“没有委托。它害死了我的朋友,我要报仇,不为钱。”他外露的眼睛把我从头到蹄打量了个遍。“你呢?我猜你也是在做同样的事?”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科贝尔给的活。”
“你是个志愿猎驹?”
“并非,我是名独立潜行者,大家都叫我‘水鬼’。”
“啊,独行者中的独行者——叫我‘眼镜蛇’就好。”他摘掉面具,露出毛发颜色更深的下巴,点点头。“他们给你多少钱?”
“你想加入?”我会心一笑。为朋友报仇当然是主要的,但是顺便赚点钱嘛…谁不愿意呢?
“五五分成。”他把枪扛到脑后。典型的谈判策略:先提出一个对方无法接受的要求,然后逐步讨价还价到自己原本的目的。
“一成。你不是说你不关心钱么?”从他开口前不多思考这点来看,我断定他来这里没有很久。
“我……”他眼珠子向上一转,“但我确实需要多些钱来保养装备。四成如何?只出一成的话,你不就是期望我在一旁看戏么?但你需要一个真正的帮蹄,对吧?”
行,还带点硬气。“两成最多了。我只需要你在后面掩护我。”
“三成。对付吸血鬼,走前走后决定不了谁安全。除非你让我远远地站在村子外面‘掩护’你。”
我的嘴角微微翘起,想出了个捉弄他的方法。“三成,好。但前提是你得听我指挥。”我摆摆蹄子,开始往山顶那边折返回去。“跟我来。”
上去之后,我点了根烟,和他俯瞰亚利桑德罗村。“计划如下:你把怪物引出来,我在这一枪把它结果了。”
“什么?”眼镜蛇身子一颤,“那得加钱。”
“我们说好了哦。”我得意地把烟头往上翘了翘,“这里虽然是禁区,但我们还是生活在文明社会里的。你想试试违背契约的后果?”我又敲了敲防弹衣里的陶瓷插板,“还是说,你想跟我来硬的?”
我真想害死他么?并不是。对我来讲,这里没什么非要让这个年轻的潜行者去死的理由,而我确实有个建立在我对自己枪法的绝对自信上的详细安排。见他脸色开始变得铁青,我知道得尽快让他放下心来。“别担心。你不用深入村子,只要到那里——”我指给他村子边的一块水塘,“站在水里,往天上开一枪,给那家伙引过来。我就藏在这,这样它才会放心地扑向你。而到时候,它逼近的痕迹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
他托着下巴看向我说的池塘那里,还是显得捉摸不定。
“不行就算了,”我开始检查狙击枪的状况,“反正我没你差钱。”
他叹了口气。“我去就是了。”
好吧,这个小伙子勉强信任了我一回,那定不能叫他失望啊。我抱着枪卧倒下来,打开保险,再稳稳地将它架在眼前。眼睛蛇呢?正百般不情愿地向前蹭着,好像生怕那怪物现在就冲出来把他的血吸干。走到池塘旁边时,他扔了两枚螺栓探路,还回头确认了下我没有临阵脱逃,终于踩着水走到池塘中间,掏出蹄枪,捂住耳朵朝天扣动扳机。
我大张着嘴,舔了舔下唇。没法百分百确定吸血鬼一定会循着枪声出动,或许在一场竹篮打水的等待后,我们还是得冒险跑到它的老巢前跟它短兵相接…嘘——透过瞄准镜,我好像看到有个背部凸起的高大身影从房屋后闪出来,接着原地消失不见。
漂亮!漂亮极了,这代表它进入了捕猎状态,丝毫不怀疑我设下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陷阱。野兽终究是野兽,还没有机警聪明到那个份上。
眼镜蛇一定也注意到了;他端起步枪,却很可能因为要节省子弹的缘故迟迟不肯开火。不过他开不开枪都没关系,反倒如果让这家伙误打误撞直接给目标击毙了,他估计会找我索要更多分成。
眼前的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时,他开始边退边疯狂朝前扫射。火光和枪声干扰了他的感知,却妨碍不了我注意到隐形的怪物闪到他右侧,向他背后绕去。
我跟上它的移动,将部分意念力转移到扳机上。但现在还不是开枪的好时候,最好等它显形,让我能确定它的身形,锁定它的头部。
耐心,保持耐心,很快就来了…就是现在!一头四肢修长,皮肤蜡黄的怪物在眼镜蛇背后现身!它解除隐身,正是为了减少能量消耗,发起致命攻击。
头部的位置和我预测的差不多,是时候结束狩猎了……
我走下山坡,来到瘫坐在池塘里的眼睛蛇面前。他看看吸血鬼失去生命光泽的红眼和口部用来进食的触手,又瞪大了眼睛看看我。或许我的子弹比吸血鬼更让他惊魂未定;这很正常,刚才的情形简直就像我瞄着一个劫持了平民的劫匪。我不要求他完全信任我,但重要的是,我不会、也不应当对自己的枪法有哪怕一点的不自信。这就是支撑我赢下一次次战斗的觉悟。
“想多回味一会随你便吧。”我用狩猎刀割下吸血鬼的头颅,“至少后面两个小时我都会在伦琴酒吧。要是你有命走回工厂,就去那找我提分成吧。”
我提着战利品找到志愿猎驹留守在斯宾塞工厂的代表,外号“海盗”的盛夏湍流,找她领了报酬。晚点,我在酒吧吃着饼干,观看转播的水晶帝国蹄球甲级联赛;这时候,薄荷绿的独角兽闯入了我的视线。我将那笔现金原封不动地拿出来,数出他的部分交给他——最基本的诚信还是要讲的嘛。
拿到钱后,我们喝着酒简单聊了几句,他便离开酒吧到地面上去了。
这样,我算是又认识了个潜行者。但我想我们以后再次合作的可能性不大;对我来说,做一名真正的独行者会减少许多担忧和顾虑,我还是挺享受这种日子的。
这笔外快让我返回狼窝的计划提前了些,预计再等两天就可以动身了。我万分期待你收到钱和信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