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天马是西风高地一个很受欢迎的系列丛书。
至少，一开始是书。那是远古时代了，在互联网出现之前。作为一个寻宝冒险家，无畏天马这个角色有着很强的生命力。改编自最佳动作场面的舞台剧、带有电子动画怪物的游乐园设施，甚至还有一个长寿的电影系列。长寿到许多女主角轮流扮演过这个角色。论坛上至今仍在争论谁的时代是最好的。是夏恩科罗纳里（Shine Coronary）主演的时髦冒险连续剧？还是丹妮尔克罗普（Danielle Crop）主演的硬核动作间谍惊悚片？
有一个时代从未受到赞扬，那就是现代。电影早已用尽了原始素材，所以最新的剧本让无畏天马陷入了离奇的境地。在一艘空间站上。回到中世纪。通过一个通往多元宇宙的传送门，在那里她与神力小马，另一个挣扎的长寿系列，进行了联动。后者起源于旧漫画。但真正让无畏天马声望下降的是强行植入的名人客串。皮皮接下金骡指里的那场戏，绝非因为她幻想自己的出镜能挽救剧本。她当然也不需要钱。事实上，她甚至算不上无畏天马的铁杆粉丝。但她很清楚，这堆粪作般的最终成品，和粉丝们一起看绝对会笑果爆炸。那不是她观看量最高的直播，但却是她最珍贵的回忆之一。充满了笑声、扔爆米花，以及在最蹩脚的俏皮话期间刷番茄表情包。
当皮皮降落在一座光芒四射的彩虹塔附近的小径上，翅膀下夹着珍贵的古籍时，她脑子里想着无畏天马也就不足为奇了。皮皮微笑着，她的呼吸在覆盖着嘴巴的黑丝绸中化为雾气。
“它属于博物馆。”
“什么？”皮皮翻领口袋里的手机沙哑地问。
“没什么。”
灯塔屋的灯塔有节奏地在仍在飘落的雪中扫过一圈圈。尽管皮皮的临时忍者装扮很时髦（至少，在她那喋喋不休的手机看来是这样），但黑色并不是冬季伪装的好选择。每次灯塔光束扫过来，皮皮都得躲在什么东西后面。
扫过。
蹄道旁的一块岩石峭壁。
扫过。
社区花园门口的一根柱子。
扫过。
社区花园里的一条沟，她绝对没有绊进去。
扫过。
前廊。
“如果崔克茜还有触觉，我肯定会抱怨这鬼天气冷。”
最近的《无畏天马》电影还给女主角配了一些烦人的俏皮话搭档。
“我们快进快出，”皮皮低声说。书仍然紧紧抓着，她咬紧打颤的牙齿，咬住灯塔屋的门把手。锁着。可能是为了防冬天的阵风而不是小偷，但这在阻碍皮皮的任务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晴空在这里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一块假石头下面，应该在……”她勘察着被雪覆盖、毫无特征的院子。“呃……”
“去他的备用钥匙了。你得挖到天亮。”
皮皮恼怒了。“你有什么高招吗，噗噗GPT？还是只会唱反调？？”
“听好了，菲洛米娜，崔克茜是个熟练的开锁匠。这有助于在舞台上解开手铐。或者在因为未付马车停车罚单被捕时。”她的手机摄像头从皮皮的胸前口袋探出，聚焦于周围环境。“从那边窗台上掰一根冰柱下来。”
“你不是认真的吧。”
“掰下来，插进钥匙孔里。”
“那行不通！”
“你还没试呢！”
皮皮哼着气，不仅是因为冷，她找到了一根足够细的冰柱，插进了灯塔屋的门里。
“看，我正在撬呢，可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动的方式不对。让崔克茜来。”
皮皮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那过分自信的翻领。
“你打算怎么做？”
手机发出了类似于小马不屑地吐舌头做鬼脸的声音。“别装傻。崔克茜到目前为止对你已经很有耐心了，但有活要干。我让你还我眼睛和耳朵时你照做了。现在轮到我的腿了，死灵法师。”
“什——什么？”皮皮通常不是一个结巴的小马，但她也通常不穿得像个忍者，或者和一个对自身状况毫无察觉的家用电器争论。所以结巴是情有可原的。“我做不到！”
“哦，看在浮士德的份上。崔克茜还得做什么才能获得四肢特权？她已经把你带到这里了。”
“你确实做到了。你让我在飞了四十分钟到隔壁镇后，冻得屁股都僵了。说起来，我注意到你直到我把你背到这里后才要腿。”
“别跟崔克茜耍脾气！”
“我没有！你只是在提不可能的要求！你从来就没有腿，噗噗GPT！”
手机的摄像头转动着它的聚焦镜头，试图检查自己，但当然它做不到。“什——什么？不，那……那不可能是对的。是吗？”
皮皮语音信箱的沙哑混音听起来真的很苦恼。就像一个刚被告知露娜老人不是真的的小马驹。倒不是皮皮有时间关心，因为灯塔屋的前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皮皮纷英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那里没有马。
她把目光稍微放低了一点。龙宝宝斯派奇在那里。
“咿？”幼龙小心翼翼地咕哝道。
“嘘！嘘！嘘！！”皮皮安抚着这个幼儿，并紧张地向他身后张望。
灯塔屋的一楼漆黑一片，空无一马。当然，除了壁炉旁斯派奇的狗床。根据英奇的命令，斯派奇在这里过夜时，要在一楼，而不是和大家一起在顶楼。楼上的楼梯确实有一个婴儿安全门，但斯派奇是个好奇的孩子，知道怎么开门。他刚才就为皮皮开了门。
“嗯嗯嗯。”看到这个裹着黑衣的怪马，斯派奇脖子上的背鳍都竖了起来。
“不不不不不，”皮皮恳求道，拉下她的面罩。“只是我，看？别叫。别吵醒晴空。哦天哪，别吵醒晴空。”
自从皮皮对它发火后，噗噗GPT就一直很安静。很好。皮皮希望它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保持这样。
皮皮的脸一露出来，斯派奇就高兴起来。他向她伸出双臂，小小的爪子一张一合。他想被抱起来。皮皮焦急地照做了。
“我有阵子没来了，是吧小家伙？”她关上门，抱着大书和小龙这两个负担，在门厅里摇晃着。“听到我在外面说话了，是吧？”
斯派奇摇了摇头，指了指门。皮皮听到了斯派奇听到的：水滴稳定地滴在硬木地板上的嗒嗒声。一截融化的冰柱尖端从钥匙孔里伸了出来。
“嗯。好吧，还是谢谢你。”
斯派奇又指了指冰柱。
“哦！你想要它？”
皮皮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注意到她的手机正嫉妒地聚焦于龙的抓握爪。斯派奇把冰冷的奖品放进嘴里，开心地吸吮着。
“宵夜到手。现在回你的床上去。”
皮皮把斯派奇放回他的狗床里时，他咕咕地叫着。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继续啃食，皮皮则迅速地后退。直到她安全到达隔壁的厨房后才停下来。书放在台面上，皮皮瘫倒在一把椅子上，尽可能大声地呼了口气。感觉像是她进屋后的第一口气。
“他没看见我，”她的手机恼火地说。
皮皮呼吸太急促，无法回应。波西在吵醒那只蝎尾狮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一直在这里，晴空的宠物龙东西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皮皮闻到了饼干的香味。有人早些时候在烘焙，可能是为了连理节。皮皮为了飞到这里没吃晚饭，而且这周她消耗了很多卡路里。一些是飞行的。大部分是压力。也许在前往书架之前，她可以找一两块饼干吃。毕竟，这段路会经过公共卧室，如果她的肚子在经过时叫得太大声——
“皮皮，什么是手机？”
“嗯？”那是噗噗GPT第一次用皮皮的本名叫她。“手机？”
“是啊，你早些时候用过那个词。在你家，还有一堆其他的未来术语。崔克茜当时觉得不重要，但现在觉得重要了。所以解释一下。”
皮皮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她受够了被自己的聊天机器人呼来喝去。她想回到西风高地做视频。或者像她的朋友们一样在楼上睡觉。或者把嘴里塞满肯定藏在这个房间某个罐子里的饼干。但那些都是半途而废者的选项。而半途而废者是赚不到一百万个赞的。
“手机是小马族最重要的发明，”这位网瘾患者解释道。“或者我猜是第二重要的，仅次于友谊。但它们是让友谊能够跨越长距离发生的工具。两只小马可以交谈或分享视频——”
“哦，谢天谢地。它只是一种远程观察法术。”
“一种什么？”
噗噗GPT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种让独角兽能看到一个物体所见的法术。暮光曾经对一个音乐盒芭蕾舞女演员用过。我敢肯定晴空能告诉你每一个细节。”噗噗GPT在笑，但不是很令人信服。“所……所以，崔克茜是在远程观察你。是的，这说得通。在……呃，在腿那件事之后，崔克茜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她不是……嗯……也许我不是真正的……”
灯塔屋厨房里的寂静震耳欲聋。
“忘了它吧，”噗噗GPT催促道。“到书架还有多远？”
“三楼。”皮皮从台面上拿起崔克茜的自传。她还没喘过气来，但最好还是再动起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噗噗GPT。“楼梯直接通向三楼，但是……”
“别让崔克茜悬着心了。但是什么？”
“它们会带我们经过二楼。那个睡觉的阁楼。”
“那就快点、安静地爬，你这炸毛鸡。”
皮皮把书从一只疲惫的翅膀换到另一只。与斯派奇的遭遇直白地提醒她，她没有无畏天马的潜行能力。
“好吧，但上面会很黑，我需要你放哨。”皮皮调整了一下口袋。“我手机的摄像头有夜视功能。如果你看到任何小马，我是说任何小马醒着或在动，就警告我。而且不是通过说话。就……嗯……让我的手机震动两次。明白了吗？”
噗噗GPT没有回答。
“明白了吗？”
“你说崔克茜不应该说话。”
皮皮像对云团不听话时那样，弹了一下她的手机。噗噗GPT的回应是狡黠的笑声和几下震动，以确认它能做到。
“快动起来，菲洛米娜。”
“我会的，但不是因为你叫我。”
睡罩又戴回嘴上，皮皮蹑手蹑脚地走出厨房。她从打盹的斯派奇身边溜过，多亏了手机的震动警告，她绕过了一张沙发，最后来到了螺旋楼梯。
她往上爬。
灯塔屋发出有节奏的呻吟声，皮皮绕了几圈才意识到那是来自灯塔。她拖着脚不断向上，想象自己正在一场音乐会前做准备。黑暗有点像在后台，伸展双腿，准备跃入炫目的聚光灯下。而那嗡嗡作响的机械呻吟声很像她忠实的技术团队为确保所有机械设备正常工作而做的音响检查。至于攀爬，皮皮自从……嗯，自从她还需要钢丝吊索的时候起，就没爬到过舞台的椽子上。在魔法和飞行回归世界之前。皮皮不喜欢回忆她最后一场用钢丝的音乐会。那场她被揭穿的音乐会。在所有她本应激励的市民面前，纠缠不清，动弹不得。那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想下台而不是上台。希望目光远离她，而不是投向她。但没有逃脱那团乱麻。没有逃脱那些震惊和失望的目光。
魔法回归后，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闪亮登场”音乐会的灾难。对他们来说很容易，因为在舞台上出丑的不是他们。皮皮从未忘记。那灼热的羞耻和冰冷的无助感仍然伴随着她。无论她后来的音乐会获得多少欢呼，它们都感觉不够响亮。她仍然能听到早已消失的钢丝的吱嘎声。她现在就在灯塔的呻吟声中听到了它们。
皮皮爬得更快了。楼梯井的黑暗正在融入睡觉阁楼的光芒中。一个赫然耸现的婴儿门是这里和顶楼之间的最后一个障碍。皮皮瞥了一眼阁楼，再次确认她的朋友们确实都睡着了。
伊兹仰面躺着，三条腿从床上垂下，最后一条搭在肚子上。她轻轻地打着鼾。迷雾晨曦侧躺着，头上戴着一顶睡帽，皱着眉头。她的抽搐和喵喵声表明她在做噩梦。可悲，但任何小马都帮不上忙。
奇普和皮皮的床是空的。这样就只剩下晴空看不见了。还有布莱恩，伊兹养在墙边鱼缸里的宠物鱼。但晴空更令人担忧。她的床垫在房间的另一边，被中央的发光柱子挡住了。皮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皮皮翻了个白眼，伸出蹄子。她的手机震动了一次，于是她翻过婴儿门，爬上最后一段楼梯，到达顶楼。灯塔室。更重要的是，晴空所有古董的阁楼储藏室。皮皮眯着眼向前看，试图找到书架。楼梯井漆黑一片，但灯塔室却亮得刺眼。
“那真紧张，”噗噗GPT低声说。“你知道吗，爬上那黑暗的楼梯让崔克茜想起了她潜入幻形灵巢穴拯救暮光和整个小马国的经历。疯狂的故事。可惜你没看到那一章。”
皮皮的眼睛在适应光线时流泪，所以她揉了揉。“听起来很疯狂，噗噗GPT。以后再告诉我。我们快离开这里了。”她盲目地向前走了几步。
“说起来，”皮皮的手机漫无目的地说道，“你作为一个天马公主，对注意力的渴望真是太强烈了。你确定你不是伪装的幻形灵吗？”
“你什么都证明不了！”皮皮辩解地反驳道。然后她一头撞上了一个几乎和她一样高、形状也差不多的障碍物。事实上，当灯塔再次扫过时，皮皮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来处理自己正与另一只小马鼻尖对鼻尖的情况。
噗噗GPT震动了两次。然后又震动了两次，更加惊慌。皮皮的心怦怦直跳，她踉跄着后退，眼睛还没适应，脑子飞速运转。谁在这里？谁没有被算在内？为什么皮皮在飞过来的整个过程中都在反复思考《无畏天马》，而不是编造一个被抓时的借口。她一屁股坐倒在地，发出了一点噪音，但这似乎并不重要。她被抓了。一切都结束了。皮皮用自传护住自己，等待着结局。
她一直等着。
“呃，菲洛米娜？我想我们俩都吓得太早了。”
蹄子颤抖着，皮皮放下崔克茜的书，打量着她撞到的东西。透过一件耀眼连衣裙上亮片的眩光，皮皮认出了瑞瑞开创的旧缝纫技术。而从领口探出的，是一张熟悉的、毫无生气的脸。
“玛德琳马内金，”皮皮松了口气。她本周初和伊兹一起送来的那个道具。
“它有名字？”噗噗GPT的语气难以置信。“崔克茜以前认识一个石头农夫，他有一块有名字的宠物卵石。一直觉得石灰派脑子里的烟花少了一两朵，但我们现在就这样了。未来给无生命的物体起名字是很常见的事吗？”
皮皮久久地看着她的手机，然后决定不说任何会伤害它感情的话。她只是把崔克茜的自传放回了档案架上。然后她把空了的蹄子在睡裤上擦了擦。皮皮没意识到它们已经变得那么湿了。
“我们撤，”她嘶嘶地说。
“太棒了，”噗噗GPT肯定道。“达到你导师的期望感觉很好，不是吗？崔克茜记得她终于掌握了星光试图——啊！”
噗噗GPT感觉不到头晕，但它还是因为皮皮从塔楼扶手上滑下来而感到晕头转向。他们俩迅速地盘旋到一楼，飞快地经过睡觉的阁楼，快得没注意到迷雾的床是空的。
皮皮的蹄子落在地毯上，她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思绪。这是她一生中最紧张的未拍摄之夜。灯塔屋的出口就在正前方，但那还不是她的目的地。回家的路会很长，很冷，而且很可能充满了噗噗GPT的喋喋不休。皮皮为做了这一切赢得了奖励。她赢得了一些饼干。
“呃，喂？马星呼叫菲洛米娜？外面在那边。”
“我饿了，”皮皮在去厨房的路上反驳道。她在经过斯派奇时，用蹄子捂住手机的扬声器，决心不吵醒他。
“现在？经历了那么多险情之后！？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饿了。”
皮皮纷英推开厨房的门，立刻闻到了连理节饼干的香味。还有打开的冰箱的光，迷雾晨曦正在给自己倒一杯牛奶。
“嗯？皮皮，是你吗？”
皮皮僵在原地。比外面的冰柱还冻结。比阁楼里支着的人体模型还静止。而迷雾则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她的睡帽耷拉过耳朵。
“今天没见到你，”她含糊地说。“还是我见到了？对不起。睡前喝了很多甘菊茶。脑子不太清醒。”
皮皮的目光，她唯一没有因恐慌而瘫痪的部分，与迷雾的目光相遇。果然，她朋友的眼睛呆滞而昏昏欲睡，下面有黑眼圈。她倒牛奶时有些困难。一两滴溅到了地板上。
“是……是的，是我。皮皮纷英。三更半夜起来找吃的，和你一样。我甚至穿着睡衣，也和你一样。看？”
皮皮没说那句话。是她的口袋说的。
“你声音沙哑。”迷雾把牛奶放回去，关上冰箱。然后她靠着冰箱站稳。
“我只是病了，”噗噗GPT即兴发挥道。“所以我才戴着这个口罩。也是我最近不怎么露面的原因。所以……”它迅速滚动浏览皮皮的所有联系人，试图找到那个与这个昏昏欲睡、头发蓬乱的独角兽相匹配的联系人。
“所以，迷雾，”它猜测道，“你怎么起来了？”
“做了个噩梦，”她喃喃道。“又回到了奥帕琳那里。还在撒谎。还是那么孤独。饼干？”
迷雾蹄子里那颗糖霜心形饼干让皮皮恢复了一点自主权。只是一点点。她不知怎么地穿过厨房，接过了零食。
“谢谢。嗯……朋友。崔克——我是说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迷雾一边喝下她的牛奶一边咯咯地笑。“朋友？这词挺新鲜的。我想。”她用睡帽的绒球擦了擦嘴。“我也需要这个，皮皮。谢谢你在这里。在我做了噩梦之后。”
皮皮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她的嘴里塞满了饼干，无法回应。所以噗噗GPT代劳了。
“没……没问题。为了……嗯，我最好的闺蜜。”
迷雾在水槽里冲洗她的牛奶杯。或者说试图冲洗。水完全没冲到杯子，她摇摇晃晃地站着，微笑着。“你总是那么真实，”迷雾说道。“我回去睡觉了。保持真实，皮皮。你是所有曾经感到虚假的小马的榜样。”
镇静的赞美说完，迷雾蹒跚而去。她对自己体内那浓稠的甘菊茶汤的判断没有错，因为她用鼻子撞开厨房门时几乎没有畏缩。门在她身后摇摆着关上，她步履沉重地走上楼，留下皮皮一个人，嘴里塞着饼干，口袋里装着恼火的手机。
“恁吃饱了吗？快走。崔克茜脸上闪烁着一个写着‘低电量’的符文。不知道我能不能第二次救你出来。”
终于离开灯塔屋，皮皮感觉自己的电池也快没电了。不过饼干至少有帮助。温暖而有嚼劲，足以让外面的寒冷感觉是刺骨的糟糕，而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崔克茜宣布，这次潜入对手领地的行动取得了辉——煌——的成功。”
皮皮扇动翅膀起飞，太累了，懒得去想一个机器人怎么能那样打着滚儿说R音。“你管我们刚才做的事叫辉煌的成功？”
“崔克茜把任何她能全身而退的努力都称为辉煌的成功。或者在这种情况下，是被一位宝贵的助手带走的。”
“哇。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地位，噗噗GPT。”
“随时乐意！”起飞时的气流丝毫没有减弱她聊天机器人的兴奋。“几个小时后就是新的一天了，所以抬起头来，公主。你的蹄子已经洗清了罪证，我们剩下的计划会顺利进行的。你有崔克茜的保证！”
Author's Note:
“谁能料到崔克茜竟然如此擅长即兴模仿？尽管膜拜吧。说不定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崔克茜可以转行全职做菲洛米娜的替身。毕竟，咱们俩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至少，一开始是书。那是远古时代了，在互联网出现之前。作为一个寻宝冒险家，无畏天马这个角色有着很强的生命力。改编自最佳动作场面的舞台剧、带有电子动画怪物的游乐园设施，甚至还有一个长寿的电影系列。长寿到许多女主角轮流扮演过这个角色。论坛上至今仍在争论谁的时代是最好的。是夏恩科罗纳里（Shine Coronary）主演的时髦冒险连续剧？还是丹妮尔克罗普（Danielle Crop）主演的硬核动作间谍惊悚片？
有一个时代从未受到赞扬，那就是现代。电影早已用尽了原始素材，所以最新的剧本让无畏天马陷入了离奇的境地。在一艘空间站上。回到中世纪。通过一个通往多元宇宙的传送门，在那里她与神力小马，另一个挣扎的长寿系列，进行了联动。后者起源于旧漫画。但真正让无畏天马声望下降的是强行植入的名人客串。皮皮接下金骡指里的那场戏，绝非因为她幻想自己的出镜能挽救剧本。她当然也不需要钱。事实上，她甚至算不上无畏天马的铁杆粉丝。但她很清楚，这堆粪作般的最终成品，和粉丝们一起看绝对会笑果爆炸。那不是她观看量最高的直播，但却是她最珍贵的回忆之一。充满了笑声、扔爆米花，以及在最蹩脚的俏皮话期间刷番茄表情包。
当皮皮降落在一座光芒四射的彩虹塔附近的小径上，翅膀下夹着珍贵的古籍时，她脑子里想着无畏天马也就不足为奇了。皮皮微笑着，她的呼吸在覆盖着嘴巴的黑丝绸中化为雾气。
“它属于博物馆。”
“什么？”皮皮翻领口袋里的手机沙哑地问。
“没什么。”
灯塔屋的灯塔有节奏地在仍在飘落的雪中扫过一圈圈。尽管皮皮的临时忍者装扮很时髦（至少，在她那喋喋不休的手机看来是这样），但黑色并不是冬季伪装的好选择。每次灯塔光束扫过来，皮皮都得躲在什么东西后面。
扫过。
蹄道旁的一块岩石峭壁。
扫过。
社区花园门口的一根柱子。
扫过。
社区花园里的一条沟，她绝对没有绊进去。
扫过。
前廊。
“如果崔克茜还有触觉，我肯定会抱怨这鬼天气冷。”
最近的《无畏天马》电影还给女主角配了一些烦人的俏皮话搭档。
“我们快进快出，”皮皮低声说。书仍然紧紧抓着，她咬紧打颤的牙齿，咬住灯塔屋的门把手。锁着。可能是为了防冬天的阵风而不是小偷，但这在阻碍皮皮的任务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晴空在这里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一块假石头下面，应该在……”她勘察着被雪覆盖、毫无特征的院子。“呃……”
“去他的备用钥匙了。你得挖到天亮。”
皮皮恼怒了。“你有什么高招吗，噗噗GPT？还是只会唱反调？？”
“听好了，菲洛米娜，崔克茜是个熟练的开锁匠。这有助于在舞台上解开手铐。或者在因为未付马车停车罚单被捕时。”她的手机摄像头从皮皮的胸前口袋探出，聚焦于周围环境。“从那边窗台上掰一根冰柱下来。”
“你不是认真的吧。”
“掰下来，插进钥匙孔里。”
“那行不通！”
“你还没试呢！”
皮皮哼着气，不仅是因为冷，她找到了一根足够细的冰柱，插进了灯塔屋的门里。
“看，我正在撬呢，可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动的方式不对。让崔克茜来。”
皮皮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那过分自信的翻领。
“你打算怎么做？”
手机发出了类似于小马不屑地吐舌头做鬼脸的声音。“别装傻。崔克茜到目前为止对你已经很有耐心了，但有活要干。我让你还我眼睛和耳朵时你照做了。现在轮到我的腿了，死灵法师。”
“什——什么？”皮皮通常不是一个结巴的小马，但她也通常不穿得像个忍者，或者和一个对自身状况毫无察觉的家用电器争论。所以结巴是情有可原的。“我做不到！”
“哦，看在浮士德的份上。崔克茜还得做什么才能获得四肢特权？她已经把你带到这里了。”
“你确实做到了。你让我在飞了四十分钟到隔壁镇后，冻得屁股都僵了。说起来，我注意到你直到我把你背到这里后才要腿。”
“别跟崔克茜耍脾气！”
“我没有！你只是在提不可能的要求！你从来就没有腿，噗噗GPT！”
手机的摄像头转动着它的聚焦镜头，试图检查自己，但当然它做不到。“什——什么？不，那……那不可能是对的。是吗？”
皮皮语音信箱的沙哑混音听起来真的很苦恼。就像一个刚被告知露娜老人不是真的的小马驹。倒不是皮皮有时间关心，因为灯塔屋的前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皮皮纷英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那里没有马。
她把目光稍微放低了一点。龙宝宝斯派奇在那里。
“咿？”幼龙小心翼翼地咕哝道。
“嘘！嘘！嘘！！”皮皮安抚着这个幼儿，并紧张地向他身后张望。
灯塔屋的一楼漆黑一片，空无一马。当然，除了壁炉旁斯派奇的狗床。根据英奇的命令，斯派奇在这里过夜时，要在一楼，而不是和大家一起在顶楼。楼上的楼梯确实有一个婴儿安全门，但斯派奇是个好奇的孩子，知道怎么开门。他刚才就为皮皮开了门。
“嗯嗯嗯。”看到这个裹着黑衣的怪马，斯派奇脖子上的背鳍都竖了起来。
“不不不不不，”皮皮恳求道，拉下她的面罩。“只是我，看？别叫。别吵醒晴空。哦天哪，别吵醒晴空。”
自从皮皮对它发火后，噗噗GPT就一直很安静。很好。皮皮希望它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保持这样。
皮皮的脸一露出来，斯派奇就高兴起来。他向她伸出双臂，小小的爪子一张一合。他想被抱起来。皮皮焦急地照做了。
“我有阵子没来了，是吧小家伙？”她关上门，抱着大书和小龙这两个负担，在门厅里摇晃着。“听到我在外面说话了，是吧？”
斯派奇摇了摇头，指了指门。皮皮听到了斯派奇听到的：水滴稳定地滴在硬木地板上的嗒嗒声。一截融化的冰柱尖端从钥匙孔里伸了出来。
“嗯。好吧，还是谢谢你。”
斯派奇又指了指冰柱。
“哦！你想要它？”
皮皮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注意到她的手机正嫉妒地聚焦于龙的抓握爪。斯派奇把冰冷的奖品放进嘴里，开心地吸吮着。
“宵夜到手。现在回你的床上去。”
皮皮把斯派奇放回他的狗床里时，他咕咕地叫着。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继续啃食，皮皮则迅速地后退。直到她安全到达隔壁的厨房后才停下来。书放在台面上，皮皮瘫倒在一把椅子上，尽可能大声地呼了口气。感觉像是她进屋后的第一口气。
“他没看见我，”她的手机恼火地说。
皮皮呼吸太急促，无法回应。波西在吵醒那只蝎尾狮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一直在这里，晴空的宠物龙东西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皮皮闻到了饼干的香味。有人早些时候在烘焙，可能是为了连理节。皮皮为了飞到这里没吃晚饭，而且这周她消耗了很多卡路里。一些是飞行的。大部分是压力。也许在前往书架之前，她可以找一两块饼干吃。毕竟，这段路会经过公共卧室，如果她的肚子在经过时叫得太大声——
“皮皮，什么是手机？”
“嗯？”那是噗噗GPT第一次用皮皮的本名叫她。“手机？”
“是啊，你早些时候用过那个词。在你家，还有一堆其他的未来术语。崔克茜当时觉得不重要，但现在觉得重要了。所以解释一下。”
皮皮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她受够了被自己的聊天机器人呼来喝去。她想回到西风高地做视频。或者像她的朋友们一样在楼上睡觉。或者把嘴里塞满肯定藏在这个房间某个罐子里的饼干。但那些都是半途而废者的选项。而半途而废者是赚不到一百万个赞的。
“手机是小马族最重要的发明，”这位网瘾患者解释道。“或者我猜是第二重要的，仅次于友谊。但它们是让友谊能够跨越长距离发生的工具。两只小马可以交谈或分享视频——”
“哦，谢天谢地。它只是一种远程观察法术。”
“一种什么？”
噗噗GPT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种让独角兽能看到一个物体所见的法术。暮光曾经对一个音乐盒芭蕾舞女演员用过。我敢肯定晴空能告诉你每一个细节。”噗噗GPT在笑，但不是很令人信服。“所……所以，崔克茜是在远程观察你。是的，这说得通。在……呃，在腿那件事之后，崔克茜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她不是……嗯……也许我不是真正的……”
灯塔屋厨房里的寂静震耳欲聋。
“忘了它吧，”噗噗GPT催促道。“到书架还有多远？”
“三楼。”皮皮从台面上拿起崔克茜的自传。她还没喘过气来，但最好还是再动起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噗噗GPT。“楼梯直接通向三楼，但是……”
“别让崔克茜悬着心了。但是什么？”
“它们会带我们经过二楼。那个睡觉的阁楼。”
“那就快点、安静地爬，你这炸毛鸡。”
皮皮把书从一只疲惫的翅膀换到另一只。与斯派奇的遭遇直白地提醒她，她没有无畏天马的潜行能力。
“好吧，但上面会很黑，我需要你放哨。”皮皮调整了一下口袋。“我手机的摄像头有夜视功能。如果你看到任何小马，我是说任何小马醒着或在动，就警告我。而且不是通过说话。就……嗯……让我的手机震动两次。明白了吗？”
噗噗GPT没有回答。
“明白了吗？”
“你说崔克茜不应该说话。”
皮皮像对云团不听话时那样，弹了一下她的手机。噗噗GPT的回应是狡黠的笑声和几下震动，以确认它能做到。
“快动起来，菲洛米娜。”
“我会的，但不是因为你叫我。”
睡罩又戴回嘴上，皮皮蹑手蹑脚地走出厨房。她从打盹的斯派奇身边溜过，多亏了手机的震动警告，她绕过了一张沙发，最后来到了螺旋楼梯。
她往上爬。
灯塔屋发出有节奏的呻吟声，皮皮绕了几圈才意识到那是来自灯塔。她拖着脚不断向上，想象自己正在一场音乐会前做准备。黑暗有点像在后台，伸展双腿，准备跃入炫目的聚光灯下。而那嗡嗡作响的机械呻吟声很像她忠实的技术团队为确保所有机械设备正常工作而做的音响检查。至于攀爬，皮皮自从……嗯，自从她还需要钢丝吊索的时候起，就没爬到过舞台的椽子上。在魔法和飞行回归世界之前。皮皮不喜欢回忆她最后一场用钢丝的音乐会。那场她被揭穿的音乐会。在所有她本应激励的市民面前，纠缠不清，动弹不得。那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想下台而不是上台。希望目光远离她，而不是投向她。但没有逃脱那团乱麻。没有逃脱那些震惊和失望的目光。
魔法回归后，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闪亮登场”音乐会的灾难。对他们来说很容易，因为在舞台上出丑的不是他们。皮皮从未忘记。那灼热的羞耻和冰冷的无助感仍然伴随着她。无论她后来的音乐会获得多少欢呼，它们都感觉不够响亮。她仍然能听到早已消失的钢丝的吱嘎声。她现在就在灯塔的呻吟声中听到了它们。
皮皮爬得更快了。楼梯井的黑暗正在融入睡觉阁楼的光芒中。一个赫然耸现的婴儿门是这里和顶楼之间的最后一个障碍。皮皮瞥了一眼阁楼，再次确认她的朋友们确实都睡着了。
伊兹仰面躺着，三条腿从床上垂下，最后一条搭在肚子上。她轻轻地打着鼾。迷雾晨曦侧躺着，头上戴着一顶睡帽，皱着眉头。她的抽搐和喵喵声表明她在做噩梦。可悲，但任何小马都帮不上忙。
奇普和皮皮的床是空的。这样就只剩下晴空看不见了。还有布莱恩，伊兹养在墙边鱼缸里的宠物鱼。但晴空更令人担忧。她的床垫在房间的另一边，被中央的发光柱子挡住了。皮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我要把你倾斜一个角度，噗噗GPT。如果晴空睡着了，就震动一次。如果她醒了，我们需要撤退，就震动两次。
叮叮。伟大而强大的潜望镜准备伸出。
皮皮翻了个白眼，伸出蹄子。她的手机震动了一次，于是她翻过婴儿门，爬上最后一段楼梯，到达顶楼。灯塔室。更重要的是，晴空所有古董的阁楼储藏室。皮皮眯着眼向前看，试图找到书架。楼梯井漆黑一片，但灯塔室却亮得刺眼。
“那真紧张，”噗噗GPT低声说。“你知道吗，爬上那黑暗的楼梯让崔克茜想起了她潜入幻形灵巢穴拯救暮光和整个小马国的经历。疯狂的故事。可惜你没看到那一章。”
皮皮的眼睛在适应光线时流泪，所以她揉了揉。“听起来很疯狂，噗噗GPT。以后再告诉我。我们快离开这里了。”她盲目地向前走了几步。
“说起来，”皮皮的手机漫无目的地说道，“你作为一个天马公主，对注意力的渴望真是太强烈了。你确定你不是伪装的幻形灵吗？”
“你什么都证明不了！”皮皮辩解地反驳道。然后她一头撞上了一个几乎和她一样高、形状也差不多的障碍物。事实上，当灯塔再次扫过时，皮皮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来处理自己正与另一只小马鼻尖对鼻尖的情况。
噗噗GPT震动了两次。然后又震动了两次，更加惊慌。皮皮的心怦怦直跳，她踉跄着后退，眼睛还没适应，脑子飞速运转。谁在这里？谁没有被算在内？为什么皮皮在飞过来的整个过程中都在反复思考《无畏天马》，而不是编造一个被抓时的借口。她一屁股坐倒在地，发出了一点噪音，但这似乎并不重要。她被抓了。一切都结束了。皮皮用自传护住自己，等待着结局。
她一直等着。
“呃，菲洛米娜？我想我们俩都吓得太早了。”
蹄子颤抖着，皮皮放下崔克茜的书，打量着她撞到的东西。透过一件耀眼连衣裙上亮片的眩光，皮皮认出了瑞瑞开创的旧缝纫技术。而从领口探出的，是一张熟悉的、毫无生气的脸。
“玛德琳马内金，”皮皮松了口气。她本周初和伊兹一起送来的那个道具。
“它有名字？”噗噗GPT的语气难以置信。“崔克茜以前认识一个石头农夫，他有一块有名字的宠物卵石。一直觉得石灰派脑子里的烟花少了一两朵，但我们现在就这样了。未来给无生命的物体起名字是很常见的事吗？”
皮皮久久地看着她的手机，然后决定不说任何会伤害它感情的话。她只是把崔克茜的自传放回了档案架上。然后她把空了的蹄子在睡裤上擦了擦。皮皮没意识到它们已经变得那么湿了。
“我们撤，”她嘶嘶地说。
“太棒了，”噗噗GPT肯定道。“达到你导师的期望感觉很好，不是吗？崔克茜记得她终于掌握了星光试图——啊！”
噗噗GPT感觉不到头晕，但它还是因为皮皮从塔楼扶手上滑下来而感到晕头转向。他们俩迅速地盘旋到一楼，飞快地经过睡觉的阁楼，快得没注意到迷雾的床是空的。
皮皮的蹄子落在地毯上，她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思绪。这是她一生中最紧张的未拍摄之夜。灯塔屋的出口就在正前方，但那还不是她的目的地。回家的路会很长，很冷，而且很可能充满了噗噗GPT的喋喋不休。皮皮为做了这一切赢得了奖励。她赢得了一些饼干。
“呃，喂？马星呼叫菲洛米娜？外面在那边。”
“我饿了，”皮皮在去厨房的路上反驳道。她在经过斯派奇时，用蹄子捂住手机的扬声器，决心不吵醒他。
“现在？经历了那么多险情之后！？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饿了。”
皮皮纷英推开厨房的门，立刻闻到了连理节饼干的香味。还有打开的冰箱的光，迷雾晨曦正在给自己倒一杯牛奶。
“嗯？皮皮，是你吗？”
皮皮僵在原地。比外面的冰柱还冻结。比阁楼里支着的人体模型还静止。而迷雾则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她的睡帽耷拉过耳朵。
“今天没见到你，”她含糊地说。“还是我见到了？对不起。睡前喝了很多甘菊茶。脑子不太清醒。”
皮皮的目光，她唯一没有因恐慌而瘫痪的部分，与迷雾的目光相遇。果然，她朋友的眼睛呆滞而昏昏欲睡，下面有黑眼圈。她倒牛奶时有些困难。一两滴溅到了地板上。
“是……是的，是我。皮皮纷英。三更半夜起来找吃的，和你一样。我甚至穿着睡衣，也和你一样。看？”
皮皮没说那句话。是她的口袋说的。
“你声音沙哑。”迷雾把牛奶放回去，关上冰箱。然后她靠着冰箱站稳。
“我只是病了，”噗噗GPT即兴发挥道。“所以我才戴着这个口罩。也是我最近不怎么露面的原因。所以……”它迅速滚动浏览皮皮的所有联系人，试图找到那个与这个昏昏欲睡、头发蓬乱的独角兽相匹配的联系人。
“所以，迷雾，”它猜测道，“你怎么起来了？”
“做了个噩梦，”她喃喃道。“又回到了奥帕琳那里。还在撒谎。还是那么孤独。饼干？”
迷雾蹄子里那颗糖霜心形饼干让皮皮恢复了一点自主权。只是一点点。她不知怎么地穿过厨房，接过了零食。
“谢谢。嗯……朋友。崔克——我是说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迷雾一边喝下她的牛奶一边咯咯地笑。“朋友？这词挺新鲜的。我想。”她用睡帽的绒球擦了擦嘴。“我也需要这个，皮皮。谢谢你在这里。在我做了噩梦之后。”
皮皮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她的嘴里塞满了饼干，无法回应。所以噗噗GPT代劳了。
“没……没问题。为了……嗯，我最好的闺蜜。”
迷雾在水槽里冲洗她的牛奶杯。或者说试图冲洗。水完全没冲到杯子，她摇摇晃晃地站着，微笑着。“你总是那么真实，”迷雾说道。“我回去睡觉了。保持真实，皮皮。你是所有曾经感到虚假的小马的榜样。”
镇静的赞美说完，迷雾蹒跚而去。她对自己体内那浓稠的甘菊茶汤的判断没有错，因为她用鼻子撞开厨房门时几乎没有畏缩。门在她身后摇摆着关上，她步履沉重地走上楼，留下皮皮一个人，嘴里塞着饼干，口袋里装着恼火的手机。
“恁吃饱了吗？快走。崔克茜脸上闪烁着一个写着‘低电量’的符文。不知道我能不能第二次救你出来。”
终于离开灯塔屋，皮皮感觉自己的电池也快没电了。不过饼干至少有帮助。温暖而有嚼劲，足以让外面的寒冷感觉是刺骨的糟糕，而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崔克茜宣布，这次潜入对手领地的行动取得了辉——煌——的成功。”
皮皮扇动翅膀起飞，太累了，懒得去想一个机器人怎么能那样打着滚儿说R音。“你管我们刚才做的事叫辉煌的成功？”
“崔克茜把任何她能全身而退的努力都称为辉煌的成功。或者在这种情况下，是被一位宝贵的助手带走的。”
“哇。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地位，噗噗GPT。”
“随时乐意！”起飞时的气流丝毫没有减弱她聊天机器人的兴奋。“几个小时后就是新的一天了，所以抬起头来，公主。你的蹄子已经洗清了罪证，我们剩下的计划会顺利进行的。你有崔克茜的保证！”
Author's Note:
“谁能料到崔克茜竟然如此擅长即兴模仿？尽管膜拜吧。说不定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崔克茜可以转行全职做菲洛米娜的替身。毕竟，咱们俩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