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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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天马式

第 4 章
7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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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静悄悄,乌云的遮挡让视野受限。

医院的二楼一间病房的窗户被打开。

很多小马都回家了,即使有一两匹晚归的小马路过,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窗户。


一匹蓝色的小马探出头,她将前蹄搭在冰凉的窗沿上,像往常一样透风,呼吸新鲜空气。


在确定周围没有小马经过后,蓝色小马回到病房的阴影中,不一会儿,一条由床单与帘布紧紧绞合成的绳索,从窗口被迅速而安静地抛出。


云宝用力拽了拽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床腿的绳结,随即用蹄子紧扣绳索,开始向下移动。她的动作谨慎而稳定,正如她从无畏天马中读到过的那样。


当四蹄终于实实在在地触碰到湿润的泥土,一阵几乎颤栗的喜悦窜上了脊背,云宝忍不住兴奋地用力踩了几脚,泥土传来的触感让云宝兴奋不已

云宝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虽然医生坚持让云宝再观察几日,但是云宝认为这是完全没必要的事情。

早一天找到解决方法,自己就能早一天重新飞行。

趁着没马发现,云宝向小马谷的外围跑去。她知道有一条可以通往无尽森林的小路。
在那里或许有自己需要的解决方法。

尽情奔跑时,还能感受到翅膀在绷带下的轻微移动,随着翅羽的摩擦,运动的活力又重新回到云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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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送完外卖的小呆拿着一包马芬,高兴地往家的方向飞去。

有一件快递的目的地很偏,以至于小呆下班晚了一些。

女儿的晚饭又要被延迟了。

小呆有些丧气,她有时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女儿很贴心,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些,但是这些不经意的推迟总还是提醒着小呆关于一个单亲母亲的困难。


路过烘焙店时,蛋糕夫妇已经打烊了。

店门上的牌子也被翻到停止营业的一面。

今天要用麦片当晚餐了。

小呆看了一眼关闭的店门,继续往家飞去。

“等一等,小呆。”

萍琪派蹦跳到小呆身边,递给小呆一包马芬。

“这些是今天没有卖完的,你一定饿坏了吧。”


这匹粉色小马的快乐也传染给了小呆,笑容出现在小呆脸上。


小呆高兴地接过马芬,萍琪派又笑嘻嘻地回到烘焙店里。


这袋马芬足够小呆和女儿当做晚饭了。
想到女儿的笑脸,小呆飞行的速度都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穿过几个巷道,小呆到了家门口。

“嘿,小呆。”

小呆向周围张望,在旁边转角的阴影里,云宝站了出来。

小呆第一次见到这样云宝,翅膀被绑在身上,毕竟在过去,云宝总是飞着。

“小呆,帮我一个忙,把我从这面墙带过去。”

小呆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我记得这里有个出口,但我找不到。总之我需要到另一边,我知道那边是无尽森林,我需要你的帮助,小呆。”

虽然不理解云宝身份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呆也没有拒绝这个帮助他人的机会,拉着云宝的前蹄,把云宝带到了墙的另一边。

“谢谢啦,小呆。”

云宝落地后,答谢一声,快速地往无尽森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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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小径在此断绝。前方的路被杂草吞没,毫无预兆。
摇晃的枝条压着灌木丛,令马怀疑枝条的黑暗中是不是隐藏着一条蠢蠢欲动的毒蛇。

难道自己在岔路口走错了吗?

"天啊。"
云宝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受。
自己从来没注意过这地方到底有几条岔路,毕竟从天上飞要比走路快多了。

天色也更暗淡了,云宝用蹄子摸索着回去的路。

秋季的落叶在脚下发出脆响,旋即被厚重的寂静吞没。月光是吝啬的,只在层叠的墨绿树冠上投下些许暗淡的清辉,却照不透她回路的黑暗。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路不通的情况,天上看到的无尽森林,与深入其中后看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没事的,只要顺着道路返回,总还是能够回到主路上。她安慰自己。

云宝四肢的肌肉已经因为跋涉而微微颤抖——医生说的对,自己的体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一种近乎固执的意志,仍然支撑着她每一步的蹄印,就像她曾经为了加入闪电飞马所做的一样。

退回到上一个路口,云宝环顾四周,选中一棵枝干虬结的古树。用嘴衔住低处的枝杈,后蹄奋力蹬踏粗糙的树皮,每一次攀爬都牵扯到翅膀,但是没有痛感传来。只是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她四肢内侧的肌肤,带来火辣辣的感觉。

云宝曾和苹果杰克比过爬树能力。当时,云宝使用翅膀作弊,提前"爬"到了树顶,现在云宝才明白,当时苹果杰克爬得有多块。

十厘米,二十厘米,云宝忍着灼烧感,一点一点爬到了树顶。

清冷的月光洒在大片的树冠上,远处,一点微弱却稳定的昏黄光芒,在层层叠叠的树影后闪烁。那就是泽科拉的树屋的灯火。一股干劲冲散了疲惫。

"哈,我就知道我能做到。"

风声穿过枯枝后发出呜咽,带着一种穿透肺腑的寒意扩散开来。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清晰——是狼嚎。一声,两声,随后从地面的各个方向传来,几只由枯枝、藤蔓和腐烂的树干扭曲拼凑而成的木狼精将这棵树包围。云宝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她能看见那些幽绿的磷火在黑暗的地面上晃动。

又是这些烦人精。
等自己翅膀好了之后,绝对要把这些木狼精扔到天上去。

其中一只最大的木狼精开始绕着树观察,它凑近云宝开始攀爬的位置,两只前爪搭在树上,鼻子下的根须蠕动着,牙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随着木狼精的几下抓绕,树木没有晃荡。

云宝呼了口气,幸好自己选的这棵树足够粗。
但是自己要怎么离开呢?或许自己能跳到附近的几棵稍矮的树上,但这种方式无法移动太远,就算大声呼叫,这附近也没有小马能来帮自己啊。

看到自己无法撼动这棵古树,那头最高大的木狼精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屈下后肢蹲坐在地。其余的木狼精如同接受指令般,随之环绕树干伏下身躯。
远处的密林深处,相继响起同样的嚎叫,此起彼伏,仿佛在彼此呼应。

一匹体型较小的木狼精始终仰着头,紧盯着树梢上那抹蓝色的身影——这是它被分配的任务。
起初,它的目光还能牢牢锁定在那小马身上,可对方既不颤抖,也不呜咽,只是静静回望,实在无趣。

一旁的灌木丛传来窸窣声,它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过去,透过灌木,它隐约看到一团白色的身影。

首领走到它身侧,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它才猛然惊醒。

然而为时已晚。
未等那吼声落下,一道缠绕着蓝色残影的“摆锤”已呼啸而至!云宝借着藤蔓的摆荡,将全身的重量与速度凝聚于一击,从侧方狠狠踹向首领枯木构筑的躯体。
伴随着碎裂声,根须与断枝四散飞溅,那对幽绿的磷火倏然熄灭。

求生的本能令它掉头就跑。
另外几匹木狼精也紧随其后,窜入黑暗。

云宝稳稳落地,蹄尖轻点散落的碎木,望向木狼精逃亡的深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哈,冒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