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火辣的北达科他州,北美洲的马术天堂,萨利溪州立公园!有着超过三十英里的多用途步道,144英里跑马场还有66个马厩,以及顺带着几百匹饥渴难耐,正值发情期的公马和母马。他们玩着命的嘶叫,把小伙子从它们的背上扔到灌木丛里,把来参观的小孩吓哭,抢走他们手里的冰淇淋和热狗,还有挨上一顿鞭子。不过这些家伙甚至会吃草,拜托,谁在乎呢?
不过如果你真的来到这里,大概率会错过你在落基山脉上能见到最让你心动的家伙:她会盘着蹄子蹲在马厩的角落里,鬃毛扎成一团,她用颓了毛的羽毛笔和从杂草里搓出来的旧报纸写写画画,一边怀念着雏菊三明治,一边耐着性子跟大块肌肉的种马一块在马槽里大嚼特嚼。如果不是她超于常马的精神定力,她早就脱离智慧生物的行列了。
这就是我们可怜的,塞拉斯蒂亚的亲传弟子,小马利亚的守护者,强大的魔法师(有待商榷),小马谷的领主,赫赫有名的友谊公主,三公里内最出名的倒霉蛋,堂·暮光闪闪阁下致此。
但在三公里内最出名的驯马师眼里,这就是匹不服从管教的,行为诡异,扯着脖子叫个没完的母马。
“被狗咬过?”他问农场主,“不知道,刚到这就这样,”农场主不置可否,“达西先生,我的马厩里都是纯种马,而这家伙简直长得像粉刷匠家养的狗。”
“也许是赛马种。”驯马师扶额,“让我看看这家伙的骠。”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匹细胳膊细腿的紫花小母马,放在那些种马旁边简直像在一条松狮犬旁边栓了一只腊肠犬,又在腊肠犬旁边栓了一条比熊犬幼崽。
“再养养,等长大了可以卖给有钱人家的小姑娘。”驯马师在暮光闪闪旁边蹲了半个钟头才憋出来这么一句好话,他从这匹马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困惑,这让他也陷入了困惑,农场主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玩意,他想起来有一天他在马槽里找到了如下字条:
“本马是友谊公主暮光闪闪,现被困在某个充满着三维像素的高曝点世界,被一群穿着衣服的奇特两脚生物囚禁在此,现求有丰富经验的魔法师一名,为我打开时空通道,我以大公主之名起誓,之后必有重谢,此致。”
他当成小孩恶作剧把纸条随手撇进了食槽,然后那匹不服管教的小母马硬是不吃不喝熬了一天才缓过来。
“我不觉得她能育种。”驯马师露出一份有把握的表情,“这谁都知道,”农场主噎了他一句,“她能赚钱吗?”“你可以把她卖到马戏团,她可能是一只矮马,虽然她的脑袋不像一只矮马,但我想马戏团会喜欢她的。”农场主摆摆手,“圣母玛利亚,把她卖到西雅图去,我听说华盛顿州的人都喜欢看马戏。”
暮光闪闪呆呆地望着这两只粗暴的两脚兽,不堪入耳地讨论着自己的去向,她不由得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不过是浅浅的尝试了一下如果倒着推导坐标会不会导致定位点偏移而已,但是天杀的,这甚至不是一个二维世界。虽然她听得懂这些生物讲话,可话到了她嘴边只有这个时空里那种也叫“马”的玩意的叫声。还有为什么这些人像是瞎子一样无视了自己身上这张紫皮,虽然如果他们意识到她是多么优越且文明的一种生物的话,她的去处大抵逃不开科研所或者马戏团了……话说回来,就算科研所在她身上插满管子抽她的血也比马戏团强。
为了避免陷入以上可怕的猜想,她决定展开积极自救。
第二天一早,驯马师就在马棚里看到了离奇的一幕:紫色小母马双蹄握着一本圣经,脖子上挂着个斑驳的十字架,满面虔诚地跪倒在马厩里的圣母玛利亚画像前,活像一位浸礼牧师协会派来发放圣餐的驻镇修女。
暮光瞟见这只两脚兽满脸惊诧的站在原地,心中大喜,她早就发现了这群两脚兽存在着相当淳朴的信仰,以致于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会拿着这种黑色的精装书反复的念,时不时痛心疾首,时不时又仰天长叹。她观察过这些十字架和花花绿绿的插画,这些似乎是两脚兽信仰的重要组成部分,于是就一并拿过来装装样子,他们准会把自己当成匹神马。
果不其然,驯马师很快喊来了农场主,农场主又喊来了当地的牧师,他们三个大气也不喘,就在暮光闪闪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最后还是牧师先挑起了话头,“先生们,这很不常见。”
“是啊,所以说您觉得这应该算是……”
“不,不不,我不觉得,”牧师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先生们,如果你们想丢人现眼的话,完全可以去剃个光头,穿着你妻子的内衣去巴黎街上搭便车,而不是把我从一场受洗中叫出来看这个。”
“可是牧师先生,这绝对不是一场恶作剧,我以我的人格向您担保。”驯马师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做发誓状,“您真的不觉得这可能是神迹吗?”
“你觉得神的使者会拿着一本《康涅狄格州的美国人在亚瑟王朝的奇闻异事》?还是说你觉得马克吐温是圣彼得的孙子?”
暮光闪闪忐忑不安地瞟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书,上面赫然写着:“建议分类:流行小说”。
“可是您看,她在圣像下的样子多么虔诚……”
哦,她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那光芒在她眼睛前面打着旋的蹦跶,蹦跶,直到农场主尴尬地挤出了一句像是在你癫痫发作的时候来了痢疾,同时你还站在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人生讲堂上向台下两万五千名毕业生与社会各界人士脱帽致辞的话:
“那是我姑妈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