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的味道，是潮湿、泥土，还有……火药。

Gallus独自一鹫从车站走出，天色微暗，云层压得很低。
雨总是带着咸味，可这味道里夹杂了更多他不想辨认的东西。

他还穿着正式场合的深灰长袍，胸口别着魔导协会的金徽章，爪中提着装着贝果的现状保存匣。那是他专门给朋友们准备的“礼物”。

他本该这样回去：

——Silverstream会跳起来抢最前面的那一份，Yona会一边嚷嚷着“太油了。”一边抱走三分之一，Sandbar打着哈哈说“我来洗杯子”，Ocellus会用翅膀托着茶壶从宿舍飞出来，而Smolder…会假装不在意，然后在所有生物分完后站到他身边，说“那我这一份呢”。

可他们不在那里。

Gallus的脚步突然一顿。

雨中，远处的建筑轮廓……碎了。

原本友情学院的钟楼，如今只剩一根歪斜的尖顶残桩，从上往下像被撕裂的糖纸般劈开，破碎的石材和翘起的横梁暴露在外，像是破开的胸腔。
从墙壁缝隙中流下的，不是雨水，是干涸后斑驳暗红的……

Gallus睁大眼睛，一股寒气从尾骨直冲脑门。

他仍提着那盒贝果，站在暴雨中，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毫不犹豫地——

“不能等了！！”

——甩掉外袍，直接冲进废墟的方向。长爪划过地面，尘土飞扬。

废墟之间，雨水顺着石柱滴落，残留魔力的焦痕还在空气中飘荡。Gallus一路狂奔，沿途看到熟悉的图书馆门框断在地上，讲堂的浮雕砸进湖中，连老旧的橡木讲台也被彻底撕碎。

“Silverstream！！！”
“Yona！！！Sandbar！！Ocellus！！！”

他一次又一次地喊出名字，音量几近咆哮。

回音在空荡的广场间震颤。

但没有任何回应。

Gallus：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他靠在断裂的浮空走廊墙角，爪子紧握着仍未被打翻的贝果保存匣。
里面的包装膜尚有余温，金黄的面包皮上有芝麻轻轻闪着油光。
他亲手挑的，亲手包的，亲手背了十几个小时带回来——

——可没有谁能收下了。

细雨如针，落在断壁残垣之间，缄默如墓地。

Gallus双目圆睁，在那废墟高处的巨大阴影下，一团粉白色的身影正被死死掐在提雷克掌中，柔弱无力地悬空挣扎，雨水与灰尘在她翅膀间交织。

他没看清那是否真的是Silverstream，但她身上那枚闪烁微光的吊坠碎片，和记忆中那熟悉的体型——已足以点燃他脑海中最原始、最炽热的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没再思考。

整具身体像一道从天而降的蓝白雷霆，冲破风雨、火光与废墟的灰烬，残影尚未落地，他已出现在提雷克面前！

他从未练过这一招。但本能中那磨砺了一千万次的“杀意”告诉他：

——「现在出手，就能救下她」

“放开她啊啊啊啊啊啊！！！”

爪刀如天雷坠落，一记足以斩断山脉的下劈瞬间划破空间，在空中引发可怖音爆！

可那一瞬——

啪！

他的腕部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甚至不是硬接，而是被“牵制住”的感觉。

一只白紫相间的天角兽前蹄，如羽毛般无声地挡住了他这一击，却让Gallus整个身体狠狠一震，肩膀脱位，骨骼震颤。

他猛然回头——

那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天角兽，银发紧束，双眼冷静如镜湖。

——可西光辉。

刹那对视。

她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却也没有怜悯，仿佛在说：

“不是时候。”

Gallus被死死压制在原地，雨水滑过他青紫的羽毛。他怒火中烧，却在这短短一瞬的对视中——

他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他看到自己的爪子沾满血，看到了马哈顿的天在火光中崩塌；他看到提雷克的尸骸、邪茧的尖啸、可西光辉的面具在烈焰中碎裂……

也看到Silverstream闭着眼，轻声说：“下次……别来得这么迟，好吗？”

——那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的命运。

提雷克（冷笑，扔下手中身影）：

“只要你想救，便会永远痛苦。”

Gallus跌倒在地，满脸惊骇与愤怒，喉咙发出压抑的喘息。

可西光辉却没有趁机攻击，只是注视着他，然后微微转身，留下一句话：

“你很强，但你还不配为她们复仇。”

随后闪身消失在雨幕中，朝北方天空飞去，宛如一道隐秘的闪电。

Gallus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保存匣在冲刺时早已摔碎，贝果摊在泥水中，酱料混着雨水，被鞋印碾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