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elLv.9
独角兽

天马无畏与永恒之泉

第十六章,坠入黑暗

第 16 章
6 年前
我……我在哪?
      黑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寂静,冲击着我的耳膜。
      奈吉尔?你赢了可以吗?赶快解除掉这个咒语,我是认真的!
      没有回答,也没有光,似乎整个世界从我眼前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沉重的寂静。
      我伸出前蹄,小心翼翼地向前探了一步。地面还在,还像以前那样结实,那样冰冷。看来世界并没有消失,只是奈吉尔用他奇怪的咒语蒙蔽了我的感官。现在,我再也无法相信他了,我不知道他究竟计划着什么,不过,我必须得阻止他。他可没有他自己说得那样高尚。
      我用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想要把角环重新咬紧。可是,我只能感受到冰冷的空气。
      你在……找这个吗……
      我猛然扭过头,可是只能看到黑暗。
      幻形灵么?我伏下身子,竖起耳朵。可恶,要不是奈吉尔的咒语,我估计早就把那只该死的幻形灵打翻在地了。不过没关系,让它来好了,我要让它知道我的厉害!
      哈哈……为什么如此愤怒……为什么如此绝望……
      什么?你究竟是谁?我迅速转过身,可是什么都看不到。她就在我附近,近得我都能听到她的呼吸。
      放松……小姑娘……你需要保存体力……好戏还没上演呢……
      回答我!我的声音如此之大,几乎可以震穿这黑暗,可是,黑雾如海绵一般,不仅吸收了我的喊声,连一点回声都没有留下。我展开双翼,盲目地向周围发动攻击,试图逼迫她现出原形,但除了空气,我的蹄子什么都没有碰到。
      虽说有些沮丧,但我却惊异地发现,我的双翼似乎变得更宽了,而且更加有力,只消几下拍打,产生的气流就足以托起我的身体;我的四肢似乎也变得更加修长了,我已经飞起一小段距离,但我的蹄子依然可以接触到地面。不过我却无法看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收拢翅膀,重新落回地面,继续试着摸清周围的情况。我记得,他应该就在附近,如果,我还记得洞里的情况……
      小心……
      我迅速转过身,看到一道红光像箭一样射来,从我两眼之间穿了过去。我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可是,我并没有感到痛楚,只是……有点害怕。
      远处,亮起两个光点,似乎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哈,卑鄙的家伙,原来躲在那里!我立刻感到兴奋起来,刚才流失的一点勇气也重新回到心中。不管那是谁,他已经暴露了自己,我张开双翼,准备扑上去……
      瞬间,那里又亮起至少二十对红点。
      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我记得并没有其他家伙跟进洞里来啊!我后退几步,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他们太强大了,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蹄,我只能逃命,并祈祷他们追不上来。
      嗨!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奈吉尔的咒语似乎使我变强了,对付他们应该轻而易举!
      无数道红光一起射来,即使我张开翅膀来防御,红光依然穿透了我的身体。和刚才一样,光线带来的只有淡淡的恐惧,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哈,他们也就这点小伎俩了!我用前蹄在地上刨着,伏下身子……
      可是,心中却突然刮过一道寒流,卷走了我心中所有的温暖。他们是不朽的,我根本无法与他们战斗,我甚至都不能激怒他们!他们是林中的猛虎,比水猿的家猫更大,更恐怖。每一双眼睛都凶狠地盯着我,空气中渐渐充满了死亡的恶臭……
      不!这不是真的!他们不过是……是孱弱的昆虫!他们……什么也不是……
      一只爪子插入了我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啊!!!
      逃命吧……你无法与他们对抗……
      我连滚带爬地向后退着,同时笨拙地张开翅膀,想要飞起来。刚才的幻象消失了,我并没有流血,不过,胸口却在隐隐作痛。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地面突然伸出无数黑色触须,缠住了我的蹄子……
      不!放开我!
      我拼命踢蹬着,还好,那些触须并不结实。我很快就摆脱了它们的纠缠,飞到半空中。但是,点点红光渐渐向我逼近,每一个亮点似乎都是一张狰狞的脸。我能感觉到……他们饿了……
      而我……就是他们的食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命。力量……勇气……自信……这些苍白的词语只是从脑海中轻轻划过,随即坠入黑暗之中。逃……向哪里逃?
      看……上面……
      我抬起头,果然,头顶有一星微弱的光芒。我拼命扑上去,想要从中钻出去,可是,那点光芒实在太小了,我的舌尖都伸不过去!身后红光越来越近了,利爪鼓起的风声近在咫尺……
      挖开它……赶快……
      蹄子,牙齿,舌头,耳朵……所有能接触到岩石的部位都用到了,光点正在慢慢扩大……不!不能慢慢扩大!我的时间不多了,它们会撕开我的身体,吮吸我的血液……还要更快,还要更快!翅膀……翅膀也可以!我咬住一节突出的锥形物体,挥起宽大的翅膀敲打着岩石……
      快点……快点……他们来了……
      别催我!我已经很快了!
      不行……不行……还要更快……
      那你为什么不来帮助我呢?
      一只冰冷的爪子握住了我的后蹄!
      放开我!我拼命踢蹬,拍打着翅膀保持平衡,同时用一只前蹄用力捅着那点光芒。现在它已经变大了,我的口鼻已经能够伸出去了!还不够好,还不够好!我拼尽全力撞着那光斑,头好晕,蹄子也划破了……
      但是……他们会杀了我!
      我浑身一颤,这个念头又给予了我一点微弱的力量,使我前蹄上的痛感稍微减轻了一点。足够了!我用力踢着岩石,缩起身子,往光斑里挤……
      他赐予你的力量……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什么?我的脑袋已经基本可以钻出去了,不过身体依然卡在洞穴里。
      你的身体……其实远比你想象中要强大……
      可是,我该怎么做?我缩回脑袋,继续刨着岩石。
      让你的身体……浸入黑暗……
      什么?你疯了吗?光斑更大了,但还是不够我从中穿过。我费力地踢着岩石,虽说进展很小。
      你必须试一试!没有时间了!闭上眼睛!
      好吧,好吧!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就是……这样……
      虽说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我能感觉到,烟雾般的能量已经包裹住了我的身体,如同衣服一般套在身上。同时,我感到似乎有一点微妙的变化,似乎还有一个意志可以控制我的身体。
      现在……你才了解到这份礼物的真谛……赶快去试一试吧……感受这梦魇的力量……
      我把蹄子举到眼前,虽说看不到,但是我能感受到上面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似乎……可以摧毁一切……
      不由自主地,我的蹄子挥了起来,踢向那块光斑。顿时,岩石破碎了,强烈的白光射了进来,犹如阳光一般明媚,虽说我感受不到一点热量。不过,能够冲出这片黑暗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不顾依然在不断下落的碎石块以及其它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挣扎着冲进那耀眼的白光……
      却发现,自己坠入了另一片更为浓重的黑暗。
      这,这怎么可能!
      你已经坠入黑暗……还想逃脱么……
      这里比洞穴之中要冷得多,一阵寒风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蹄下似乎不是坚硬的岩石了,相反,是一种更为柔软的东西,同时也更为冰冷。当我踩上去的时候,我的蹄子便陷入其中,它就包裹上来,把刺骨的寒冷输入我的体内。这究竟是哪里?我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黑暗,黑暗,黑暗……
      难道……你还另有所求么……
      我不愿回答她,而是开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其实周围环境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变化,在浓密的黑暗之中,这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洞穴而已。我本来以为是太阳还没有升起的缘故,可是,我却重重地撞在什么东西上,即使近在咫尺,我却什么都看不到。
      你已经把身体交给黑暗了……你觉得自己难道还能看到平时所见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黑暗!我忍不住了,大声反驳着她,这不过是奈吉尔用咒语制造的假象!那个家伙又躲在哪里了?
      假象……那些可不是假象……
      循着她的声音,我抬起头。突然红光一闪,我只觉身体右侧被什么东西击中,剧烈的烧灼感顿时传遍全身。我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奇怪,那些红点只会对我发射不痛不痒的光线啊,这次怎么……嗨,那是什么?
      不……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你必须消灭他们……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专心盯着黑暗中的一道裂口。似乎刚才的攻击把黑暗也撕裂了,我似乎看到了反射着微弱的米色光芒的雪地,灰暗的树干,还有一个漆黑的裂口。同时,我也能听到风声了,以及随着风声飘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
      "矢车菊,你带月见草先回去,向蓝剑报告这里的情况!其余队员战斗阵型!"
      太晚了……太晚了……你太懦弱……不配拥有这种力量……
      我感到我的翅膀不由自主地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