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sterweaver
原作:Steel Soul
一切的开端是如此简单,如此愚蠢,以至于瑞瑞回想起来,都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何没有注意到那置物架的状况。
“甜心宝宝,我跟你说过了,我会给你做一套……”这位时尚达人打了个哆嗦,“……一套海盗戏服,给你的戏剧表演用。你不用再问了。”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妹妹,对方正摆出她所能做到的最可怜巴巴的小狗眼。“我只是在为坎特洛特的一位非常重要的小马赶几个项目。我明天就能帮你做戏服了,好吗?”
“可是车厘子小姐说我们这周末就要彩排了!”
“我保证这周末前给你准备好,别担心!今天才周三,又不是世界末日。”象牙白色的独角兽打开一扇窗,用念力将她正在处理的人台拉了过来,检查着光线穿透裙摆的图样。“嗯,还需要再加一层衬裙。这样吧,你来选一下你戏服外衣想要哪种色调的红色。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但我……唉,我总是容易陷进细节里。”
小独角兽开心地咧嘴一笑,很高兴能帮上姐姐的忙,并冲到缝纫机旁的布料卷旁。经过片刻的仔细考量,她用蹄子一指。“那块。”
瑞瑞瞥了一眼,惊得倒吸一口气。“那块?那……甜心宝宝,那简直俗不可耐!我留着它只是因为它足够厚,可以给我一些比较重的裙子做打底!”
“没错呀!这是个海盗,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丑一点,这样才能吓到所有小马!”甜心宝宝得意地咧嘴一笑,同时蹄子落了下来。这逻辑无懈可击。
“……好吧,我想这也有道理。”瑞瑞走过去,审视着那块冒犯性的颜色。“而且说实话,这块布料非常……实用。我完全可以想象一个毫不在意自己外表的恶棍,会把用这种布料做的东西留在身边几十年。”她确实能想象。她还做过关于这个的噩梦。“很好,我把它放到一边,明天用。”这位时尚达人用魔法拉拽它,却惊讶地发现它被周围的架子夹得非常紧,但最终还是设法把它猛地扯了出来。“好了——”
“瑞瑞,小心!”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象牙白色的独角兽顺着妹妹的蹄子望向置物架,看见它伴随着一声过于沉静的呻吟开始倾斜。她凭着本能向前一跃,试图躲开那重物的坠落轨迹;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卷卷布料开始屈从于重力的召唤,从各自的格子里滑落出来。她成功地躲开了,转身去看那架子最终的着陆点——当她意识到置物架的阴影正笼罩在妹妹伸出的蹄子上时,她的双眼因恐惧而圆睁——
接着,时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恢复了正常。
那声凄厉的尖叫将永远纠缠她,那一刻不仅标记了妹妹的痛苦,更揭示了一个她甚至从未知道其存在的真相。
“好痛,好痛,好痛——”痛苦与恐惧的泪水顺着甜心宝宝的脸颊滑落,她挣扎着想挣脱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瑞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不去理会架子周围汇聚的液体。“听着。我……我没办法把这东西抬起来太久,所以我一抬起来,你就要立刻把蹄子抽出来。好吗?”
“好……好的……”甜心宝宝呜咽着点了点头。“我,我会试试——”
“好的。数到三。”瑞瑞将她的角对准那个胆敢伤害她妹妹的物体,在心里发誓一有机会就把这东西扔进垃圾箱。“一……二……三!”她用蓝色的光芒包裹住整个架子,将它抬得刚好足够妹妹收回前腿。她一确定妹妹可以抽出来了,就喘着粗气放下了架子。是的,她可以同时操控多个物体,但纯粹的重量总是个难题。
“好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蹄子。”瑞瑞转过身,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们得去……医院……”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被撞击撕裂的皮肤下……显露出的不是肌肉,不是骨骼。灰色的活塞和紫色的转轴无力地垂着,电线如血管般沿着它们的长度蜿蜒着。甜心宝宝惊恐地盯着自己的蹄子,拼命地想要理解眼前所见的一切,痛苦与惊骇的泪水在她早已湿透的脸颊上汇成一道。瑞瑞迟疑地走上前,将蹄子放在其中一个液压装置下的一小块红色污渍上。
她们的脸缓缓转向对方。充满困惑与恐慌的绿色眼眸,对上了盈满震惊与怜悯的蓝宝石般的双眼。
“……我们……”瑞瑞吸了一口气。“我们……我去找暮光。”
“别走!”甜心宝宝乞求道。“我不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瑞瑞的防线崩溃了,她把妹妹拉进怀里,无视了那条奇怪的附肢。“哦,不不不不不。当然不会!我们会一起处理这件事,好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她温柔地抚摸着小独角兽的鬃毛。“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小妹妹。”
她能感觉到甜心如释重负地在她的鬃毛里哭泣,她花了几分钟默默地安慰着她。她当然永远不会离开。再也不会了。
但万一她不是你妹妹呢?她内心的一部分悄声说道。万一这一切都是谎言呢?
她置之不理。
泪水流尽后,瑞瑞建议她们一起去图书馆。但甜心断然拒绝了,羞愧地看着……那条附肢。她说,她不能让任何小马知道这件事,她承受不了……
在第二轮哭泣之后,甜心宝宝问她能不能喝点水。她本可以自己下楼去,但厨房有窗户。瑞瑞和气地答应了,关上了工作室的窗户,为妹妹取来一杯水。她回来时,发现妹妹正用一种遥远的专注眼神盯着……那条附肢,看着它抽动,然后像一只真正的蹄子一样缓缓移动。她把水杯放在甜心宝宝能够到的地方,后者心不在焉地道了声谢。
她依然没有碰它。
“……也许我们该给暮光写封信,”瑞瑞建议道。
“为什么?”
“嗯,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懂……”象牙白色的独角兽畏缩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将要说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替代词。“……我一点也不懂,呃,机器人学。”
甜心宝宝的头猛地抬了起来。“我不是机器人。”
“我没说你是!”瑞瑞澄清道。“只是……这看起来像是暮光会懂的事情。”
“暮光的特殊天赋是魔法,不是机械。”
瑞瑞张开嘴想回答……然后又闭上了,意识到妹妹说得有道理。她下意识地以为那位学者能帮忙,但现在想来,她可能只会试图检查那条附肢,然后把她妹妹关起来。“好吧……我们需要有小马帮我们处理这个。”
一阵门铃声响起。有小马进了店铺。
瑞瑞和甜心宝宝对视了一眼。甜心先移开了目光。“你得下楼去……店铺开着门呢。”
瑞瑞点了点头。“我马上回来。”她小跑着下了楼梯。
“嗨呀,瑞!”萍琪派挥着手,从她的鞍囊里掏出一个糕点盒。“你知道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我的膝盖突然超级刺痛,痛得我路都走不了!所以我想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但刚开始没多久就结束了,所以我在想到底要不要进来,可接着我就听到了甜心宝宝的尖叫,我意识到不管是什么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了,所以我赶紧冲回方糖甜点屋,打开我的紧急纸杯蛋糕储备,挑了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几个,给她打包带来了!”她蹦跳着上了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等——!”瑞瑞在她身后追赶。“萍琪,别上去!”不过她不够快,那只派对小马已经和甜心宝宝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了——
“哦哇,看起来好痛啊!”萍琪无视了那两只独角兽震惊的表情,冲到雌驹身边,放下纸杯蛋糕盒。“你何不先吃点这些,在萍琪阿姨检查这个的时候?”
“等等。”甜心宝宝困惑地看着她。“你……你懂这些东西?”
“哦耶,懂的可多了!”面包师用蹄子捧起那条金属附肢,一边检查一边漫不经心地絮叨着。“我简直是试了永生永世想做一个派对机器人来帮我,就是那种派对上萍琪不够多的时候用的,但一直没成功,因为我没法把派对程序装进它的脑袋里,不过没关系,因为机器人其他部分我都很擅长,我用我所有的实验品做了好多东西,比如派对大炮、我的迎宾花车,还有那架被吉尔达弄坏过一次但我又修好了的旋翼机!”
“萍琪……”瑞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你能修好这个吗?”
“哦当然。看起来就是一个液压油袋爆了,仅此而已,还有这个活塞只需要敲回原位,不过那需要用锤子敲几下。我一溜烟儿就能把我的工具拿过来!哦,不过我想你得给她缝一个新的腿部外罩,瑞,那个我可不会。趁这个功夫你们可以先吃纸杯蛋糕!”
“你能不告诉任何小马这件事吗?”瑞瑞看了一眼甜心宝宝。“她只是……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冲击。”
“等——等——等一下。”面包师狐疑地转过身。“你们不知道她是个机器人?”
“我不是机器人!”甜心用她的金属蹄子跺了跺地。“嗷!我不是!我是一只普通的雌驹!”
“哦。哦哇,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萍琪捂住了嘴。“我的意思是我以前是唯一一只总能听到你活塞吱嘎作响的小马,所以我以为你们是在保密——”
“我不是机器人!”甜心宝宝又哭了。“我,我是一只普通的小马,我有感情,有自己的生活,我,我有朋友,还有——”
瑞瑞用一个温柔的拥抱裹住了她的妹妹。她无话可说。
萍琪派意识到自己撞上了一个大事件,她环顾房间,试图想出该如何处理。“好吧!那么。我萍琪誓,绝不告诉任何小马甜心宝宝可能或者可能不是个机器人。诚心诚意天上飞,眼睛里塞蛋糕杯。我现在就去拿我的工具,再买点液压油,哦对了瑞瑞,你需要给那个油袋做一个新的,或者用你的魔法修复旧的,再见!”她冲出了房间。
面包师带着她的工具回来时,发现情况没什么变化。甜心宝宝不再哭了,但当瑞瑞轻轻地来回摇晃她时,她的眼神依旧迷茫。
她叹了口气,放下背上的小工具包。“好吧。甜心宝宝,有些话总得有小马说。你是个机器人,而且一直都是。”
瑞瑞的眼神如利箭般射来,但萍琪举起一只蹄子。
“而那什么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机器人,不代表你就在任何程度上不是一只小马了。你有朋友,有感情,有自己的生活,你还有一个绝对关心你的姐姐。我的意思是,有谁因为斯派克是条龙就区别对待他吗?”
“……没有……”甜心呜咽道。“……除非那很重要……”
“对吧!所以别再自怨自艾地犯傻了,让我来帮你修好!”派对小马咧嘴笑着拍了拍她的工具腰带。“会有点疼,但你还没来得及说完‘活泼的钱特追逐樱桃墨西哥卷’就能和其他可爱标记童子军一起到处跑了!”
“活泼的钱特樱桃墨西……?”小独角兽的眼睛困惑地打着转。
“看我说的没错吧?”
甜心宝宝看着萍琪那宽得离谱的笑容,无法抗拒地自己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好吧……我……我想你可以……”她慢慢地松开了抱着姐姐的手,后者仅仅退后了足够让萍琪接触到受伤蹄子的距离。
陆马这边,则开始从腰带上取下一些小金属零件。“不……不不……不是这个……不……哦,在这儿!”她最终选定了一把微型锤子,拿起那只蹄子仔细检查。“瑞瑞,你能在那个包里找一下⅜英寸的螺丝阀吗?甜心,对不起,这会有点疼,咬住这个。”
萍琪毫无预警地将一个纸杯蛋糕塞进独角兽的嘴里,然后开始用小而有力的挥动敲击着机械装置。那只雌驹疼得一缩,但忍住了没有哭出声。瑞瑞困惑地在包里翻找,发现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包裹;她最终找到了一组标有“螺丝阀”的物件,用蹄子滑到对应的那一个。“这是你要的东西——”
“很好!这个要用作油袋的盖子,需要防水且耐水。圆柱形,直径大概两英寸,哦,高三英寸……?嗯,我想这个尺寸合适。你能缝一个吗?”
“我——”象牙白色的独角兽眨了眨眼。“我的材料都在那个架子下面,不过我想我可以用,呃,那个……浴……浴帘……”
“那还愣着干嘛,傻雌驹!”萍琪挥手让她去。“没有液压油,她的蹄子可动不了!”
瑞瑞盯着面包师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从她的浴帘上撕下了一块。把它做成萍琪要求的袋子倒是很简单。
这东西要进到我妹妹的腿里,她没有去想。我正在为我所认识的最甜美的独角兽之一制作替换零件,她没有去思索。她的脑海里充满了漫无目的却又复杂的音乐。
她一言不发地回到主房间,将那个……物件飘了过去。她确实看到萍琪把什么东西倒了进去,然后把它拧到活塞上,再滑入一组支架里。她确实听到萍琪告诉她已经全部搞定,并且给甜心的腿缝上新外罩非常非常重要。当萍琪把置物架搬回原位时,她确实腾出足够的思绪构思了一张蓝图,她确实让她的眼睛决定了用哪种布料、哪种色调,她确实让她的角缝合了那只新的蹄子。
她只是从未将这一切记录在案。
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必须防止她破碎。
漫无目的的音乐,可爱的曲调。
甜心宝宝在问她什么。
她歪了歪头,没有理解。
萍琪派把甜心拉开了。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蓝宝石般的眼睛。
随着一声尖锐的刺响,音乐停止了。
“……我需要……透透气……”
然后瑞瑞晕了过去。
甜心宝宝……和可爱标记童子军在一起。
通常,她会和她们一起玩,但经历了昨天的事,她无法专注于醒目露露的漫谈或是苹果丽丽富有哲理的反驳。当被追问时,她通常只会用一声小小的“嗯”或耸耸肩来回答。瑞瑞延迟发作的昏厥只持续了三十秒;她很快就醒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又回去抱着甜心宝宝……
“……然后我们把外壳漆成蓝色!”醒目露露举起蹄子。“我敢肯定这会成功的!”
苹果丽丽翻了个白眼。“俺不知道哦,醒目。这主意是挺酷的,但我们上哪儿找一艘备用飞艇和那些花哨的电疙瘩玩意儿?再说,你那设计也不咋符合流体动力学。你怎么想,甜心?”
独角兽耸了耸肩。
醒目露露和苹果丽丽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黄色雌驹清了清嗓子。“嘿,你们知道吗,大麦克对着瑞瑞的照片蹄冲呢?”
甜心宝宝耸了耸肩。
“好吧,她彻底不在状态了。”
醒目露露点了点头。“我甚至不知道蹄冲是啥意思,但每次我一说,那些大一点的小马就很不高兴。喂!甜心宝宝!魂还在吗?”
独角兽抬起头。“嗯?哦,抱歉。流体动力学很重要。”
“现在不重要了。说吧,怎么了?”醒目露露小跑到她的朋友面前,眼里满是担忧。“你知道你可以跟我们说任何事的。”
“什么?哦,没什么事。”
飞马给了她一个面无表情的眼神。“苹果丽丽刚才侮辱了你姐姐,你都没反应。”
“其实那算是一种恭维啦,”陆马澄清道。
“等等,真的吗?可我一提那个词,大一点的小马就抓狂——”
甜心宝宝脸红了。“等等,抱歉,什么?!”
“重点是,”苹果丽丽插话道,“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彩排的事!”甜心笑得有点太灿烂了。“对。我只是有点紧张要扮演一个海盗,就是——”
“你那蹄子怎么了?”
独角兽挥手想搪塞过去,动作却僵在了半空中。她的目光缓缓移到那只蹄子上;阳光下,布料上细小的纹路清晰可见。
“……纹身!”
“什么?”
甜心对着难以置信的农场雌驹点了点头。“嗯,我想去纹身,所以我就去了一家纹身店,但瑞瑞发现了,让我把它们弄掉,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印记!是为了戏剧表演,”她补充道,“海盗都有纹身,对吧?”
醒目露露仔细地看着那只蹄子。“哈,好吧……反正我也几乎看不见。嘿!也许苹果丽丽的可爱标记是发现纹身!”
她们三个短暂地检查了一下黄色的臀部,然后失望地叹了口气。
“总之……所以你那闷闷不乐的原因是因为你和你那姐姐闹了点小别扭?”
这句话正中要害。“嗯……算是吧。她……她因我而烦恼,但,你知道,不是针对我。或者我说反了?”甜心耸了耸肩。“你们懂我的意思。她不恨我,但是……我们之间现在有了点什么……”
飞马哼了一声。“那就把那东西打破啊。”
“醒目露露!”苹果丽丽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听着,我不太擅长处理那些黏糊糊的姐妹情谊,好吗?但如果你让这种事情越积越多,只会变得更糟。所以现在就解决它!”
“那……那没那么容易。”
醒目露露翻了个白眼。“让我跟你说件云宝黛茜曾经告诉我的事。‘小鬼,生活中最容易的事情最没有价值。那是所有小马都能做到的事。但如果你必须为之努力,你就知道它很重要!’”她说着说着就用后蹄站了起来,指向天空。“‘所以永远不要放弃,不管你身上有多少划痕!’”
“俺不知道哦,醒目。交朋友很容易,而且那也挺重要的。”
飞马泄了气。“呃,是啊,但是……你知道,交第一个朋友并不容易,而且你得一直努力才能维持友谊……所以这个道理还是行得通的!”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甜心宝宝插话道。“而且……而且……而且你说的对,我想。我想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她停顿了一下。
“……伙计们?”
“嗯?”
“啥?”
“如果……如果我,比如说,变成了别的东西……比如,呃,我不知道,一只木精狼……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那当然!”苹果丽丽开玩笑地撞了撞她的肩膀。“你那永远都是甜心宝宝,不管任何小马做了什么!”
“嗯,我的意思是我们得先认出是你,”醒目露露补充道,“但那之后我们会和你同甘共苦!”她停顿了一下。“实际上我们现在就定个暗号。如果我们被变形了,我们需要一个秘密信号。”
“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三圈,举起我们的蹄子——或者前爪什么的——然后装死。”苹果丽丽点了点头。“这样就行了!”
“那要是我们没有尾巴呢?”
“哦拜托,哪种小动物没尾巴啊?”
“好吧,那要是我们被变成一条蛇呢?”
“那就把你那头举起来!然后装死!这个信号很容易根据不同形态改变的!”苹果丽丽翻了个白眼。
甜心宝宝窃笑起来。“谢谢你们,伙计们……你们是很棒的朋友。”
瑞瑞梳理着她的鬃毛……
瑞瑞凝视着镜子。
出于一种漫无目的的好奇,她走进她的工作室,从她的众多针插之一上拔出一根大头针。她伸出自己的蹄子,无视疼痛,将金属刺了进去。然后她把它拔了出来。红色开始从针孔处流出。
“……这真的是血吗?”她对着房间问道。
“……甜心宝宝流过血吗?”她又补充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她疼得一缩,嘶了一声。她扔掉大头针,冲回浴室,拿出一个急救箱。一张简单而优雅的创可贴止住了血流。处理好之后,她再次走进工作室,捡起那根现在有点发红的大头针,仔细检查着。
她最终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下楼给自己烤了片吐司。奥珀感觉到她的痛苦,绕着她的蹄子打转,但她对它的存在毫无表示。
“我记得有一次甜心和我一起做了一个派……我们还分享了它……”瑞瑞咬下一口吐司,若有所思地咀嚼着,然后咽了下去。“……所以她能吃东西,我猜……”
她放下吐司。
“……也许我该看看……她在厕所里排出的——”
当时装设计师突然退缩时,那只猫科动物吓得向后一跳。“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会想去看,看,看那个?!不!不许再问了!她是我妹妹,她是真的!她和你一样真实,奥珀,或者,或者和我一样!”瑞瑞跺了跺蹄子。“我不在乎她是个,是个机器人。不!她是真的!像我一样!”
我怎么知道我是真的?
当主人的脸上扭曲出绝望的恐惧时,奥珀担忧地喵了一声。
“……我是真的。我……我们都是真的。否则就毫无意义了……”
瑞瑞走到厨房的窗边,凝视着自己的倒影。
“……我是真的。我不是机器人……对吗?”
甜心宝宝没有直接回家。她想确保瑞瑞知道她临时编的那个故事,以防万一。于是,她发现她的姐姐正在缓缓地翻阅着一本关于小马解剖学的书。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
然后,小独角兽默默地把她的姐姐拖回了她们父母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瑞瑞的父母见到她当然很高兴,但他们立刻意识到他们的大女儿出了问题。高尚相联把一盘自制饼干放在桌上,试图用这种完全错误的方式让她开心起来;这位时尚达人只是戳了戳那些烤焦的硬块,然后叹了口气,再次陷入沉默。甜心宝宝在姐姐和父亲之间来回看着;不幸的是,万能神奇医生并不擅长解读他任何一个女儿的情绪状态,只能尴尬地坐在一旁。
最终,不过,瑞瑞抬起了头。“妈妈,爸爸……这个,嗯,这可能听起来是个奇怪的问题,但你们还记得我被……怀上的那个晚上吗?”
“记忆犹新,而且充满爱意。”公马用蹄子搂住他脸红的妻子。“但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细节的。”
“那……你们还记得甜心宝宝,咳咳,降生的事吗?”
听到这个,这对夫妇收起了笑容。他们看向他们的小女儿,后者正用一种悲伤但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
最终,他们的母亲低下了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瑞瑞眨了眨眼。“……嗯。血。是的,出了点小意外,我带甜心宝宝去了医院——”
“——她当时吓坏了,”小独角兽补充道,“其实没那么严重——”
“——是的,他们在那里做了血检。结果发现她有一种病症——不危险!”瑞瑞迅速澄清道。“但是是遗传的。她有,而我没有。”
“然后我们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就……”甜心宝宝耸了耸肩。“嗯。所以……”
他们的父亲,在整个对话过程中眼神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转动,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一天会来的,但是……说实话,我们是在一个垃圾箱里找到甜心宝宝的。”
“那是你不在家的时候,亲爱的,”相联补充道。“你知道,在你去上那为期一年的时装学校的时候?”
“这可怜的雌驹受到了创伤,”万能继续说。“不会走,不会说……像个婴儿。但是……你学得很快,甜心宝宝。”
“我们告诉警察在哪里找到你之后,我们就,唉,必须得收留你。当瑞瑞回来,以为你是我们亲生的……你们俩都那么小,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你们真相。”粉色的独角兽温柔地笑了。
“我记得那件事,”瑞瑞评论道。“我……我当时特别生气,你们居然没告诉我我有了一个新妹妹……”
甜心宝宝检查着她的蹄子。“……嗯……他们……有没有查出我是怎么到那儿的?”
“没有。”万能站起来,走到她们身边。“但无论谁把你扔掉,他们都不是你的家人。在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浪费掉之后,他们不配做你的家人。”
“亲爱的,家人并非由血缘决定。”相联也走了过来。“家人是爱你的人。是会关心你、永远在你身边的人。你们俩只有一个在我肚子里待过,但这不重要。你们都是我的女儿,你们是彻头彻尾的姐妹。”
父母俩一起,用一个有力的拥抱将他们的孩子紧紧抱住。
第二天。
彩排的前一天。
瑞瑞兑现了她的承诺。
甜心宝宝看着那套戏服。它完全符合她的期望,甚至更好。她当然注意到了,置物架已经被换掉了。但这并不重要。
“它……粗犷又俗气。”她点了点头。“嗯,穿上这个我肯定能演一个厉害的海盗。谢谢。”
“当然了,亲爱的。为家人做什么都行。”瑞瑞看着那件可憎之物,打了个哆嗦。“只是……帮我个忙,永远别提你是从哪儿弄到它的。”
“什么,在本地的旧货店?那有什么问题吗?”
“哦,我早就告诉过你别买那东西。”
她们俩咯咯地笑了起来。
然后……甜心宝宝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刚意识到我可能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可爱标记了。”
瑞瑞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天哪,我也许永远都长不大,只能是个小马驹了。”甜心从她的鬃毛里拔出一根头发。“现在想想,我好像从来没剪过鬃毛。我是说,有一次奥珀抓掉了一部分,但我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
一只白色的蹄子打断了她。“现在你听我说,小雌驹。我们有萍琪派,她也许能……做点什么让你长大,而且你还有我。如果你失去了鬃毛,我当然可以给你做一个新的,等你找到你的特殊天赋时,我甚至会着手为你设计你的可爱标记。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你是甜心宝宝。你是一个可爱标记童子军,一个学校里的好学生……我的妹妹。永远不要以为你是由什么构成的能改变你是谁!”
翠绿的眼眸与蓝宝石般的星辰交汇。
然后,一个微笑在瑞瑞的蹄子下慢慢形成。“……谢谢你。”
姐妹俩拥抱在一起。
“……爱你,大姐。”
“……爱你,小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