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无名Lv.3
天马

巡礼者

第六章 新的一日

第 21 章
4 个月前
无论昨日如何,一觉醒来仍是早晨。
 
——启明,来自小马国西境的引梦者
 


 
凝望堡的新任首席法师晨星长叹一声,疲惫地从水晶球里解脱出来。
 
又是一次徒劳的尝试,无论他如何催动魔力,凝聚心神,他还是没能在水晶球里得到任何信息。既无法窥探到敌军的动向,也无法知晓其他堡垒的状况,现在的他甚至连向中心城传递消息都做不到。
 
水晶球放大了晨星对世界的感知,这使他感觉到,一道由纯粹混沌魔力组成的薄膜从无尽之森中发出,笼罩在整个东境上空。这道薄膜隔绝了东境与其他地方,使他这样的预言家成了瞎子。并不是没有法师想要强行突破它,但是他们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化为一团哀嚎蠕动的肉柱,然后被审判庭迅速烧成飞灰。所以现在的他相当谨慎,在尽量不被警觉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寻找这层薄膜的哪怕一丝裂隙。
 
他并非凝望堡中最强大的法师,但是那些更优秀的同僚已随卡兰德一去不回,其他候选者又足够平庸无力,于是首席法师的重担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而身为凝望堡目前最有权力的小马之一,他自然有权明白卡兰德的大军发生了什么。
 
他败了。
 
大军惨遭覆灭,卡兰德当场阵亡,而他麾下无数精锐也就此消失于森林深处。
 
此时,森林里的混沌军团与梦魇大军正在迅速行军,在它们抵达凝望堡之前,恐怕不会有其他力量能抵挡它们。而凝望堡的精锐也已经损失殆尽,他们只能依靠民兵和剩下的守备部队来守卫这座城市。
 
代理堡主秘语勉强维持着这座城市的运转,为了不让市民彻底绝望,他下令封锁消息,全城备战。但消息不可能完全锁不住的,最近为抵御攻城的种种举动足以让城内谣言四起,很多小马都在偷偷猜测卡兰德的出征是否以大败为结局,但又因为太过害怕,不敢去确认。
 
秘语将注意力都投向了城墙与军营,但晨星认为真正的威胁在城墙之内,市民们的情绪相当不正常,每天都有小马崩溃疯癫,或者长睡不醒。而牧师的祈祷,审判官的驱魔,引梦者的精神防护都无法阻挡这样的事情不断且经常发生,这无疑昭示着,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暗中施加作用。
 
尽管晨星无法用水晶球进行全域占卜,但是仅仅对一座城市进行聚焦搜查还是做得到的。于是晨星日夜努力,终于抓住了它的尾巴。他已经给审判庭的大审判官和教会的大主教送出了信件,现在便只有等待了。
 
一缕曙光穿透了高塔的拱窗,照亮了晨星的水晶球,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奇幻光彩。
 


 
无名捂着脸,声音显得相当沉闷:
 
“那是个什么东西?”
 
“罪梦灵。这是一种专门吸取负面情绪的生物,这种生物初生时没有形体,只会在生灵的梦境中游荡,但随着力量增长,它就会逐渐凝聚成一个力量强大的实体。”
 
审判官语速极快地说道,同时将一瓶红色的药剂塞到了无名的怀里。
 
“把这瓶治疗药剂喝了。另外,你打的很好。”
 
另一边,白羽却还在沉睡,他神情痛苦,显然仍被困在噩梦之中。牧师坐在他的身边,为他低声祈祷。祷言结束后,他的表情略有缓解,但还是没有醒来。
 
“蚀月,他需要一个引梦者。我的祈祷只是给了他一定的防护,要把他从梦中拉出来,还是需要引梦者的力量。”
 
无名便由此得知了审判官的名字。她擦了擦脸,喝下药剂,脸上的灼痛感顿时减少了许多,只是皮肤泛红,还有些发痒。
 
“明白了,炎曦。你把那个佣兵背起来,我们把他送到地上。”蚀月转向无名。“还有你,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无名,那个佣兵叫白羽。”
 
“无名?这可真是个奇怪名字。你自己给自己取的?”
 
“对。”
 
“好吧,我叫蚀月,那个牧师叫炎曦。不过我们在这里聊的够久了,不管怎么说,下水道里可没有能喝的啤酒和可以休息的床。”
 
蚀月把无名拉了起来,炎曦背起昏迷的白羽,他们一行缓缓退出塔楼。外面的发光苔藓在罪梦灵死后,便尽数发黄枯萎,宛如深秋的落叶,当他们踩过去时,还会发出细碎的脆响。
 
无名跟着蚀月,在迷宫般的下水道里左拐右拐,最终从运河旁的一处排水口重返地面,一旁的岸边正停泊着一艘小船,船夫显然早已在此等候,看来正是来接炎曦和蚀月的。
 
船只沿着运河缓缓前行。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太阳正从东方缓缓升起,将暗蓝色的天幕一角染成一片玫瑰色的黎明。些许炊烟伴随着太阳一同飘上天空,无名还能听到远方的军营里已经传来起床的号角。
 
“你想要什么报酬?”
 
蚀月突然朝着无名发问。
 
无名怔了怔,随后说道:
 
“我要一艘船,一艘可以载着我离开这座城的船。”
 
“嗯……我明白了。我会给你申请的。”
 
船夫把他们送到了一处靠近运河的小教堂附近,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牧师已经在教堂下的小码头等候多时了。
 
“炎曦,这两位是?”
 
“在下水道里碰见的佣兵,其中这个狮鹫受到了罪梦灵的诅咒,现在正深陷于噩梦之中,你快去找一个引梦者来。”
 
“好,我明白了。”
 
牧师快步离去,炎曦将昏迷不醒的白羽背到教堂里,蚀月回头对无名问道:
 
“你们住在哪里?”
 
“我住在终焉末路旅店,他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蚀月略微惊讶:
 
“你们不是同伴?”
 
“我才认识他一个晚上。”
 
“行吧,等你的船准备好,我会送封信给你的,现在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