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无名Lv.3
天马

巡礼者

第一章 山雨欲来

第 2 章
7 个月前
一日松懈,终身异端。
 
——《审判庭守则》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就是无名现在的感觉。
 
凝望堡已经封锁,但这锁不住堡内越演越烈的谣言。自从堡主卡兰德率领大军一去不回,各类谣言几乎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有传闻说,无尽之森里再次挤满了各类怪物,就像曾经它侵占东境那样。
 
过去,无尽之森里的怪物只会偶尔发起小规模的袭击。它们潜伏在大路旁,攻击那些松懈的行马商旅,或者聚集起来突袭那些守备薄弱的村庄。而如今,它们聚集起一支庞大的部队,横扫路上的一切。不计其数的难民涌进了这座城市,他们曾经可能是车夫,农民,商贾……但如今,他们都一无所有,饥肠辘辘。
 
酒馆比往常更加热闹,小马们在这里谈论着越来越耸马听闻的传闻,这些传闻在酒客的嘴里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加工,变得越发莫名其妙。无名听到了一个士兵在酒馆里信誓旦旦地说永夜堡已经毁灭,里面的所有小马都死了,他们的头颅都被砍下来做京观;她还听到了一个鞭挞自己的疯子嘶吼着说真正的末日就在眼前,他们都将在这样的末日中毁灭;她甚至听到了两个煽动家在街上高呼卡兰德是个混沌信徒,他这次出征是要把凝望堡里的大军派去送死之类的话。
 
卫兵们封锁了大门,只有巡逻队才能出去。一些恐惧至极的市民曾在某天傍晚疯狂地冲击城门,想要逃离这里。他们绝望地用各种工具拍打城门,恳求上方的卫兵放他们出去,直到声音嘶哑。但大门从未打开,最近还在不断加固。
 
每天都有小马失踪或自杀,于是小马们又开始传言说凝望堡里有一个邪教,他们正在不断绑架落单的市民进行献祭。现在小马们都不敢单独一马,而自从一些巡逻队在城外消失的无影无踪,卫兵们也开始惶恐不安起来。也许城市里唯一能保持镇定的只有审判庭,审判官们在街上巡视,冷漠的目光不断在各个市民身上扫来扫去。不过无名觉得,他们之所以不受城内气氛的影响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疯了。
 
如果引梦者们仍在这里的话,城里市民们的情绪至少不会如此压抑,可是他们大部分跟随卡兰德出征,剩下的则根本无法处理如此之多的绝望和恐惧。
 
代理堡主秘语正在竭尽全力的维持凝望堡的正常运转,但整个凝望堡就像不断滚落的巨石,秘语显而易见地拦不住它。
 
一阵惨嚎声传来,无名朝窗外看去,看到一个小马被两个卫兵拉着,她死命挣扎,大声呼喊着: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些恶魔和怪物,它们就在城市里躲着,等到它们的大军一来,它们就会在城市里朝我们发起进攻!”
 
士兵们沉默不语,用力把她拖到监狱里。这个小马在路上时而哭喊,时而哀嚎,不时还喃喃自语。旁边围观的小马神情阴沉,不时担忧地交换目光。
 
无名叹了口气,拖着蹄子踱到了一壶酒前,壶里的酒正好够她再喝一杯。她拿起这壶酒,给自己倒满最后一杯,接着坐到了窗边的写字台旁,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
 
只不过短短几个星期,事态就能急转直下成这样。
 
无名原本计划来到这里乘船,去往中塔。可是无尽之森突然的异动和卡兰德的出征阻碍了她。原本她还抱有期待,认为这一切很快会过去,但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她的处境就如同她所住的旅店名字一样:终焉末路。
 
现在她被困在了这里,这座被封锁的堡垒,这家名字就不吉利的旅店,还有这间狭小的房间。但无名已经下定决心。她不准备再继续空耗时间,尤其是她还有使命在身。
 
她抬起前蹄,轻轻握住了脖子上的护身符。
 
“阿尼希莉娅殿下,请保佑我……”
 
无名低声喃喃自语,喝完最后一点酒,便起身开门,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