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冷(Cold)

章十六

第 25 章
7 个月前
库珀向着今日预定的前哨站踏雪跋涉,一丝极淡的笑意牵动着他的嘴角。登上山丘、走向木屋和渠道的每一步,都感觉愈发轻松。许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还算休息好了。即便顶着刺骨的寒气,一丝暖意却像一张无形的毯子般附着在他身上,让这外界感觉起来也没那么糟糕了。
他抵达木屋,进门时将步枪放在了门道旁。和昨天一样,他抵达时管道那里无人驻守,但这一次,火已经熄了。他抓起旁边的汽油罐,往火堆上倒了少量。快速晃了晃油罐,便确认了里面的汽油只剩下几天的量了。
应该把那事告诉盖博或者阿德里安,库珀想道。
库珀伸手进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并试图点燃火堆。打了三下,打火石才点燃丁烷,一小簇火苗才得以喘出第一口气。他轻柔地将打火机向下凑近木柴,并点燃了它。
那件事处理完后,库珀只是抓起靠在墙上的铲子,然后回到了外面。在他一铲一铲地挖起雪时,他依旧能感到肩膀的阵痛,不过,感觉远没有前一天那么剧烈了;这让他得以用更快的速度和高昂得多的精神干活。
他为这工作的简单而自顾自地笑了笑,并在自己的思绪中失神了片刻。接着,一个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什么鬼……
库珀瞥向营地,随着声音音量增大,一抹愁容在他眉间形成。
听起来像是好多人在叫喊……
接着,枪声响了起来。起初缓慢而遥远,但很快变得更响、更频繁,直到听起来像是一场全面交火正在仅一英里外肆虐。库珀冲向门口,抓起他的AK-47,同时冲进雪中回头望向营地。
从远处,当寒风在他背后刮得更紧时,他只能勉强分辨出枪火的闪光和风中的尖叫。
“暮光……”库珀低语道,在他审视战场时,双眼随之睁大。
没再多想,库珀冲下山丘,奔回镇子,在他拉近与战斗的距离时,将粉末状的白雪蹬向四面八方。离得越近,尖叫声就越响亮、越清晰。在雷鸣般枪声的短暂间歇中,男人、女人,甚至孩子们的喊声都能被听见。当他抵达现场时,他终于看清了所有尖叫的源头。
十几具尸体散落在营地中心各处,以及空地上各种大楼的后面。另外二十多名男子正穿行于大楼之间,沿途纵火开枪。当子弹撕穿石膏墙壁时,尖叫声从窗户中凄厉地迸发出来,让一股寒意窜下库珀的脊梁。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盖博用的那栋主楼,就在此时,长长的挂毯被点燃了。滚滚浓烟涌向天空,让本已昏暗的天空变得更加黑暗。
随着焦虑感的迅速攀升,库珀回头望向自己的大楼,看到他所在的楼层仍相对完好无损,而他房间的窗户依然微微裂开一道缝。仿佛是为了证实他最坏的恐惧,他瞥见一抹淡紫色从窗前一闪而过,还有一头深紫色的鬃毛,和两只恐惧的眼睛。
“该死的,暮光……你怎么还待在里面?”库珀低声咒骂道。
暮光从窗户探出头好几次,双眼圆睁,恐惧清晰地写在她的脸上。她看了三次才缩回视线之外,大概是躲了起来。
库珀发出一声愤怒的叹息,然后将保险拨杆向下拨到开火位置,接着向大楼推进。他几乎立刻就被攻击团伙中的几个人发现,子弹的呼啸声很快朝他的方向而来。
库珀猛然冲刺向最近的掩体,那恰好是一辆抛锚的汽车。他俯冲到发动机缸体后,肩膀一阵刺痛,但他咬牙忍过疼痛,并在汽车迅速被打得弹孔密布时,一头扎进了雪里。
“操,这些家伙有多少弹药?”他对自己咕哝道。
库珀向侧面一滚,撑起身体到跪姿,同时把步枪抵上肩。他从车头上方探出头,评估了一下威胁最大的目标都在哪里。一旦掌握了他们的位置,他便及时缩回掩体后,躲过了一阵枪林弹雨。
库珀快步跑到汽车的另一侧再次探出头,这一次他举起步枪瞄准,找到了最容易射杀的人。
他抓住机会,干净利落地命中了一名试图机动以获得更好射界来攻击他的男子,并开了两枪。一发击中那名男子的胸膛,而另一发则刚好飞过他的肩膀。他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扭动,之后库珀不得不再次躲到掩体后,以免被一阵弹雨撕碎。
当数发子弹撕穿那残破的车架时,他又一次迅速地移动到汽车的另一侧。库珀抵达发动机缸体处,再次将步枪抵上肩头。他猛地探出身,又向第二名攻击者开了三枪。最后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让他倒在地上,同时紧抓着流血的关节。
更多的子弹朝他的方向飞来,迫使库珀不得不再一次低下身子移动。他试图从汽车的另一侧探出头,结果却是一发子弹就在离他脸几英寸的危险距离处呼啸而过。他猛地抽身缩回掩体后,过程中仰面倒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操。”他低声道。
库珀向左看去,发现还有另一辆车可以移动过去。随着一声低哼,他把自己撑回蹲姿,并将步枪抵上肩头。他冲出掩体开火,向袭击者们送去一阵弹雨。
枪声在他前方回响,同时在他奔跑时,更多的子弹在近旁爆裂、呼啸而过。
库珀的子弹在与他交战的袭击者之间和头顶上狂乱地飞着,但这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迫使他们将头缩到了掩体后。就在他到达另一辆车时,敌方火力在他的压倒性火力压制下完全停止,他得以再次躲入掩体。
一到新车的发动机缸体后,库珀就从步枪上拔下弹匣,检查自己还剩下多少弹药。
“一发,我操。”他咕哝道。
库珀将弹匣放进他防弹板背心的弹匣袋中,并取出了第二个弹匣。他将新弹匣卡入步枪,并重新将它抵上肩头。他探出身的时间刚好够向其中一名正在掩体间移动的男子再射出两发子弹,击中了那名袭击者的腿部。
他跌倒在雪中,痛苦地喊叫起来,同时挣扎着爬向他刚才正跑向的那面墙。在库珀能结果他之前,又一阵弹雨撕裂了他用作掩体的发动机缸体,并且当一发子弹完全穿透汽车撞上他的全身甲时,他向后倒去。
当库珀翻身准备站起来时,更多的子弹在他身旁呼啸而过,将他四周的雪都打了起来。他移动到车尾,望向大楼。他与最近的门之间只有大约十几英尺。他专注地咬着嘴唇,计算着在猛烈的敌方火力下成功到达门口的概率。
基督啊,这些家伙操他妈到底有多少弹药?!库珀又想道。
库珀来回扫视以寻找任何其他选项,但除了单纯地继续枪战外,没有发现任何可行的办法。他总共只用了一秒钟就下定决心,并再一次等待交火的间歇。
秒针仿佛以慢动作走过,当他肌肉紧绷地等待时,他缓缓地呼出一口镇静的气息。借着车身有力地一推,他重新将步枪抵上肩头,并以慢得多的射速开火。他一边继续开火,一边迅速地挪向门道,让那群人抬不起头,从而为自己争取到抵达门口的宝贵时间。一旦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撞上钢制门框,他便立刻转身抓住了门把手。随着猛力一拽,他拉开门,就在几十发子弹撕裂他周围门道的瞬间,他扑了进去。
从他在地板上的位置,库珀向前爬,远离交火,直到他离门足够远,子弹不再刚好在他头顶上飞舞。他迅速将自己撑成站姿,并冲向大楼中央的楼梯。沿途几个房间里涌出的滚滚浓烟在一定程度上减慢了他的前进速度,而地板上偶尔出现的尸体几乎让他绊倒。
一到达楼梯,库珀便瞄向顶部并开始攀登,同时特意让自己的手指一直放在扳机上。他轻松地到达了楼梯顶部,发现自己身处自己的走廊,那里已经充满了烟雾。硫磺和燃烧木材的气味让他的鼻子微微皱起,但他没有再多一丝犹豫,继续朝他房间的方向推进。他低下身子以尽可能多地避开烟雾,直到他抵达一处绝路。
其中一个房间开着门,火焰正通过门道蔓延到走廊里。从他几英尺外的位置,库珀能感觉到强烈的热量充满了自己周围的空气,一抹愁容在他的脸上形成。
操……我该怎么穿过这屎玩意
他来回扫视以寻找一个答案,但什么也没找到。随着所剩时间无几,焦虑也迅速升至沸点,库珀背上他的步枪,后退以为助跑留出距离。他吸了一口气并屏住,然后在走廊上冲刺,跳过了火焰。在他进入火焰时,他闭上了眼睛。当火焰舔舐他的身体时,高温灼烧着他的斗篷和防弹板背心,威胁着要将他变成一个人形火炬。
两秒之内,他便脱离了门道和蔓延的火焰,但当他到达另一侧并睁开双眼时,他对自己所见的景象几近恐慌。他的防弹板背心在燃烧,火焰危险地在他胡须旁舞动,他的斗篷脚后跟处也在燃烧。
没有时间思考,库珀试图用手扑灭他防弹板背心上的火焰,但结果只是成功地在他的一只手套上点燃了另一小撮火。他一边甩动那只着火的手套,一边用另一只手解开防弹板背心的扣子,将这件全身甲丢到地板上。火焰被快得多地闷熄了,这让他有时间扑灭斗篷上的小火点,并从防弹板背心上抓起他那个几近空了的弹匣。
就在他正要抓起全身甲并重新穿上时,他听到一声清晰的女性尖叫从他的房间传来,就在三个门之外。他撑着自己站起身,冲向那扇门,将他的护甲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