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库珀滚下了床，晨光从他右边被木板封住的窗户渗透了进来。他坐直身体时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但当一阵刺痛窜过他的胸膛时，他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他肮脏的防弹板背心，叹了口气。
慢慢地，他解开护甲的带子，将它从肩膀上取下，露出了他棕褐色的内衫。伴随着一声痛苦的低哼，他将衬衫向上掀起，刚好能看到胸口上那块青紫色的瘀伤，就在心脏右边几英寸处。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穿上他的衣服和装备。
“我猜我只是幸运，他没有打裂我的肋骨……”
库珀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走向门口，顺便捡起了他的步枪。门把手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在他推门进入客厅时，门嘎吱作响，在此过程中弄醒了暮光。她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才意识到是他，并发出一声轻叹。
“抱歉。”他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咕哝道。
“没……没事。我猜我只是还在习惯身边有另一个生物……”她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愧。
“别去习惯。你会活得更久，相信我。”库珀耸了耸肩。
暮光抿了抿嘴唇。
“你……你是说我应该离开吗？”她问道。
库珀回挑了下眉毛。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还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不在这里呢？”暮光把头歪向一边。
“我不知道……我猜，还是很难相信你是真的。”
“嗯……我是……所以……”暮光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库珀咬着他的腮帮，然后瞥向窗外的世界。暴风雪已经过去，留下一个平静的世界，和相对柔和的灰色天空。在远方，他能看到那座城市，它在冰冷、死寂的雪地中凸显出来，像一顶荆棘之冠。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他问道，眼神突然甩回到暮光身上。
“什么？”她问道，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吗？比如想办法回家？我正要去城市，但如果你的家就在这外面的什么地方，或许我能帮你到那儿去。”他提议道，一边又瞥了一眼那座城市。
“我……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儿……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一样。”暮光蔫了下来，眼神落向了地板。
“嗯，城市很难错过……如果我们去那儿，就能一石二鸟。或许能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他建议道。
暮光没有回答他的建议，而是回以一个困惑的表情。
“什么？”
“你的比喻好阴暗……”她答道。
“嗯，这只是个比喻而已。”他耸了耸肩。
“对-对……不管怎样……我想那是最合理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那儿，这样你就可以做……你想在那儿做的任何事，而我也可以试着确定我的方位。”她总结道，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我去那里是为了找补给。大城市总是有最多的食物、水和弹药……而且在未来至少几周的路程里，休斯顿是最大的城市。”库珀解释道。
“我明白了……嗯……我想我现在走路好多了。我不确定这座城市有多远，但听起来是个好机会。”暮光答道，一边用蹄子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一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好吧……尽量跟上。我通常一天能走十二英里，而据我判断，休斯顿有足足十二英里远。”
“好的。我会尽力的。你随时准备好，我就随时准备好。”暮光带着坚定的微笑回答，但当她注意到库珀正茫然地盯着她时，笑容迅速消失了。
他眨了几下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在盯着看，随即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呃……你还好吗？”暮光问道，脸上迅速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呃……没事……没事，抱歉。我只是……想了点事。”库珀答道，让自己的眼神望向除她以外的任何地方。
“是什么事？”她一边从沙发上下来，一边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只是有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们走吧。”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走向门口。
暮光歪了歪头，但还是跟在了后面。很快，他们就再次置身于外面的严寒世界中，当她再次注视那片白雪时，她胃里一阵熟悉的下沉。库珀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个世界，促使她迅速咽回自己的疑虑，跟了上去。
时间在拖沓中流逝，男人和小马行走在那片白色的虚无之中。不知不觉间，天色再次暗了下来，温度也慢慢下降了。暮光的眼神来回扫视，寻找任何危险的迹象，同时费力地跟上前面的男人。库珀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但决定什么也不说，也将目光扫向了地平线。随着他们不断走近，休斯顿远方的摩天大楼在视野中慢慢变大。有那么一段时间，空气中唯一的声响就是他们的脚和蹄子踩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声。
“呃……库珀？”暮光突然喊道。
库珀转过身回头看她，注意到她比刚才落后得更远了些。
“嗯？”
“能……你能不能……稍微慢一点点？我……我现在真的跟不上这个速度了。”暮光承认道，目光落在自己蹄边的雪地上。
“我们没时间像这样暴露在开阔地带。我早告诉过你，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休斯顿，”他答道，一边瞥了眼天空，“——而且看样子，天黑最多也就剩几个小时了。”
“我……我明白……但我真的跟不上这个速度了……我的腿……”暮光恳求道。
“伤得多重？”
“只要一承重就疼。”
库珀回头望了望那座城市雄伟的摩天大楼，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暮光身上。
“听着，我们在这里就是活靶子。要么撑过去，要么死在这里。你就不能用你的翅膀分担点重量什么的吗？”他反驳道。
“我……我做不到！”她哭喊道，泪水在眼角凝聚。
“为什么不行？”他问道，把头歪向一边。
没等她回应，一声类似飕飕声和一声爆裂的脆响在他们之间迸发，将库珀脚边仅几英寸的雪给踢了起来。
“趴下！”他喊道，同时扑向左手边一道低矮的雪堤。
暮光迅速跟上，又一声爆裂声响彻空气，更多的雪在他们身旁被踢起，两人都手脚并用地往雪里钻得更深。
库珀刨开雪，将自己和暮光埋了进去，也就在这时，枪声才终于传到他耳中。
“还活着吗？”他问道，声音被雪闷得含混不清。
“唔嗯嗯。”暮光回应道。
库珀叹了口气，愤怒地咬着嘴唇，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经过几分钟的深思熟虑，他慢慢地从雪里刨出一条路，直到只有他的头从雪堤上背对枪声的那一侧露出来。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向左右张望，寻找任何逃生路线。看到任何一个方向数百米内都没有掩体，甚至连像样的隐蔽物都没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伸手向下摸索，寻找暮光。很快，他抓住了她的鬃毛，将她的头从雪里拽了出来，让她大为不快。
“嗷，嗷，噢！”她叫道。
“嘘！”
她几乎立刻闭上了嘴。
“好吧，我们算是被压制在这里了。就算你能跟上我，我觉得我们也到不了像样的掩体……”他承认道，微微摇着头，“所以，你有什么主意吗？听声音，那是七六二的子弹。听起来很像AK……”
“什么？”暮光问道。
“AK。他用的那种步枪。如果是AK，那他肯定在三百米以内。要么是这样，要么他就是个神枪手。”他解释道。
“呃……我——”暮光刚开口。
“对，对，你不知道那有多远。总之很近。近得让人不安。”
“我明白了……嗯……我……不过我可能有个主意。”她提议道。
“是什么？”
“嗯……我也许能制造出我们俩的假分身来引开他的注意力。”她建议道。
库珀思索了片刻她的主意，随即一个念头也冒进了他的脑海。
“那……也许真的可行……你能让它们做特定的事吗？”
“某种程度上可以。你有什么想法？”
库珀和暮光从雪堤中冲出，朝着正前方的建筑跑去。枪声几乎立刻爆发，在他们周围溅起一片雪花。两人才跑出五十米，暮光就倒在了地上，库珀也倒在了她身旁。枪声戛然而止，随着他们的身体完全停止移动，致命的寂静笼罩了空气。
经过了几个充满悬念的寂静瞬间，又有两声枪响划破空气，溅起更多雪花，之后便再无声息。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唯一在动的是那片红色，正慢慢地在男人和小马周围的雪地里汇集成一滩。终于，枪手们动了。他们快速接近他们的尸体，步枪随时准备射击。
就在他们靠近尸体时，尸体变淡，凭空消失了，让两人吃了一惊。片刻之后，库珀从他在雪堤里的位置开火了。第一发子弹精准命中，瞬间将第一个人击倒在地。第二个人反应过来，朝着库珀的方向朝雪地里胡乱射击，但很明显他并没看到他。伴随着一次缓慢而从容的呼吸，库珀打出第二枪，击中了第二个枪手的脖子，几乎是瞬间就将他放倒在地。
威胁解除后，库珀从雪中现身。片刻后，暮光也冒了出来，因刚才的费力而大口喘着气。
“塞拉斯蒂娅……那东西……好响……”她喘息道。
“在枪的这头总比在那头强。走吧。”库珀说着，朝前方五十米处两个倒下的人扬了扬下巴。
他从雪堤里撑起身，慢跑到尸体旁，而暮光则费力地跟上队形。等她好不容易从冰冷的藏身处出来，便走到库珀身边，发现他正在搜第一个人的身。
“库珀……他-他们……”她刚要问，一阵咕噜声传进了她的耳朵。
两人都瞥向第二个人，只见他正捂着喉咙咳血。暮光立刻别过脸去，咽回了前一晚的晚餐。库珀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搜刮尸体，这让她愈发不快。
“库珀……你就……打算这么让他死吗？”她问道，看着那人挣扎的样子，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他们想杀了我们。我干嘛要关心他们怎么死？”他漫不经心地答道。
“库珀……他很痛苦。”暮光紧逼道，一边走到他身旁，但在看到库珀正搜刮那人的脸时，只得又别开了目光。
“那是我最后两发七六二，我可不打算把我的九毫米浪费在他身上。”他平淡地说道。
“库珀，求你了！这么做是错的！我知道他们想杀我们但是……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你听听他的声音！”暮光喊道，眼角涌出了泪水，而那个男人正与填满喉咙的血液搏斗，绝望地呼吸。
库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叹了口气。他瞥了一眼暮光通红含泪的双眼，又看回左边那个垂死的人。他沉重地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了那人身边。他从防弹板背心里拔出刀，伸手绕到那人的后脑。摸索了片刻，他找到了目标，将刀尖抵在了那人的脖颈上。他迅速将刀刺入，那人便停止了挣扎。
暮光别过头，泪水从她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渗出。当库珀开始搜刮第二具尸体时，她强行咽下了一声抽泣。
“看来我猜对了一件事……”他咕哝道，“他们用的果然是AK。两人加起来，他们总共有两个半的满弹匣。这下能让我们走很远。”
库珀迅速取下空弹匣，换上一个装满的。他拉动枪栓，将一发子弹推上膛，然后站起身。
“你来吗？”他问道。
暮光慢慢地、几乎是心不情愿地顺从了，转身与他同行。
城市越来越近了。
库珀滚下了床，晨光从他右边被木板封住的窗户渗透了进来。他坐直身体时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但当一阵刺痛窜过他的胸膛时，他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他肮脏的防弹板背心，叹了口气。
慢慢地，他解开护甲的带子，将它从肩膀上取下，露出了他棕褐色的内衫。伴随着一声痛苦的低哼，他将衬衫向上掀起，刚好能看到胸口上那块青紫色的瘀伤，就在心脏右边几英寸处。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穿上他的衣服和装备。
“我猜我只是幸运，他没有打裂我的肋骨……”
库珀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走向门口，顺便捡起了他的步枪。门把手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在他推门进入客厅时，门嘎吱作响，在此过程中弄醒了暮光。她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才意识到是他，并发出一声轻叹。
“抱歉。”他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咕哝道。
“没……没事。我猜我只是还在习惯身边有另一个生物……”她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愧。
“别去习惯。你会活得更久，相信我。”库珀耸了耸肩。
暮光抿了抿嘴唇。
“你……你是说我应该离开吗？”她问道。
库珀回挑了下眉毛。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还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不在这里呢？”暮光把头歪向一边。
“我不知道……我猜，还是很难相信你是真的。”
“嗯……我是……所以……”暮光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库珀咬着他的腮帮，然后瞥向窗外的世界。暴风雪已经过去，留下一个平静的世界，和相对柔和的灰色天空。在远方，他能看到那座城市，它在冰冷、死寂的雪地中凸显出来，像一顶荆棘之冠。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他问道，眼神突然甩回到暮光身上。
“什么？”她问道，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吗？比如想办法回家？我正要去城市，但如果你的家就在这外面的什么地方，或许我能帮你到那儿去。”他提议道，一边又瞥了一眼那座城市。
“我……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儿……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一样。”暮光蔫了下来，眼神落向了地板。
“嗯，城市很难错过……如果我们去那儿，就能一石二鸟。或许能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他建议道。
暮光没有回答他的建议，而是回以一个困惑的表情。
“什么？”
“你的比喻好阴暗……”她答道。
“嗯，这只是个比喻而已。”他耸了耸肩。
“对-对……不管怎样……我想那是最合理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那儿，这样你就可以做……你想在那儿做的任何事，而我也可以试着确定我的方位。”她总结道，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我去那里是为了找补给。大城市总是有最多的食物、水和弹药……而且在未来至少几周的路程里，休斯顿是最大的城市。”库珀解释道。
“我明白了……嗯……我想我现在走路好多了。我不确定这座城市有多远，但听起来是个好机会。”暮光答道，一边用蹄子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一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好吧……尽量跟上。我通常一天能走十二英里，而据我判断，休斯顿有足足十二英里远。”
“好的。我会尽力的。你随时准备好，我就随时准备好。”暮光带着坚定的微笑回答，但当她注意到库珀正茫然地盯着她时，笑容迅速消失了。
他眨了几下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在盯着看，随即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呃……你还好吗？”暮光问道，脸上迅速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呃……没事……没事，抱歉。我只是……想了点事。”库珀答道，让自己的眼神望向除她以外的任何地方。
“是什么事？”她一边从沙发上下来，一边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只是有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们走吧。”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走向门口。
暮光歪了歪头，但还是跟在了后面。很快，他们就再次置身于外面的严寒世界中，当她再次注视那片白雪时，她胃里一阵熟悉的下沉。库珀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个世界，促使她迅速咽回自己的疑虑，跟了上去。
时间在拖沓中流逝，男人和小马行走在那片白色的虚无之中。不知不觉间，天色再次暗了下来，温度也慢慢下降了。暮光的眼神来回扫视，寻找任何危险的迹象，同时费力地跟上前面的男人。库珀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但决定什么也不说，也将目光扫向了地平线。随着他们不断走近，休斯顿远方的摩天大楼在视野中慢慢变大。有那么一段时间，空气中唯一的声响就是他们的脚和蹄子踩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声。
“呃……库珀？”暮光突然喊道。
库珀转过身回头看她，注意到她比刚才落后得更远了些。
“嗯？”
“能……你能不能……稍微慢一点点？我……我现在真的跟不上这个速度了。”暮光承认道，目光落在自己蹄边的雪地上。
“我们没时间像这样暴露在开阔地带。我早告诉过你，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休斯顿，”他答道，一边瞥了眼天空，“——而且看样子，天黑最多也就剩几个小时了。”
“我……我明白……但我真的跟不上这个速度了……我的腿……”暮光恳求道。
“伤得多重？”
“只要一承重就疼。”
库珀回头望了望那座城市雄伟的摩天大楼，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暮光身上。
“听着，我们在这里就是活靶子。要么撑过去，要么死在这里。你就不能用你的翅膀分担点重量什么的吗？”他反驳道。
“我……我做不到！”她哭喊道，泪水在眼角凝聚。
“为什么不行？”他问道，把头歪向一边。
没等她回应，一声类似飕飕声和一声爆裂的脆响在他们之间迸发，将库珀脚边仅几英寸的雪给踢了起来。
“趴下！”他喊道，同时扑向左手边一道低矮的雪堤。
暮光迅速跟上，又一声爆裂声响彻空气，更多的雪在他们身旁被踢起，两人都手脚并用地往雪里钻得更深。
库珀刨开雪，将自己和暮光埋了进去，也就在这时，枪声才终于传到他耳中。
“还活着吗？”他问道，声音被雪闷得含混不清。
“唔嗯嗯。”暮光回应道。
库珀叹了口气，愤怒地咬着嘴唇，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经过几分钟的深思熟虑，他慢慢地从雪里刨出一条路，直到只有他的头从雪堤上背对枪声的那一侧露出来。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向左右张望，寻找任何逃生路线。看到任何一个方向数百米内都没有掩体，甚至连像样的隐蔽物都没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伸手向下摸索，寻找暮光。很快，他抓住了她的鬃毛，将她的头从雪里拽了出来，让她大为不快。
“嗷，嗷，噢！”她叫道。
“嘘！”
她几乎立刻闭上了嘴。
“好吧，我们算是被压制在这里了。就算你能跟上我，我觉得我们也到不了像样的掩体……”他承认道，微微摇着头，“所以，你有什么主意吗？听声音，那是七六二的子弹。听起来很像AK……”
“什么？”暮光问道。
“AK。他用的那种步枪。如果是AK，那他肯定在三百米以内。要么是这样，要么他就是个神枪手。”他解释道。
“呃……我——”暮光刚开口。
“对，对，你不知道那有多远。总之很近。近得让人不安。”
“我明白了……嗯……我……不过我可能有个主意。”她提议道。
“是什么？”
“嗯……我也许能制造出我们俩的假分身来引开他的注意力。”她建议道。
库珀思索了片刻她的主意，随即一个念头也冒进了他的脑海。
“那……也许真的可行……你能让它们做特定的事吗？”
“某种程度上可以。你有什么想法？”
库珀和暮光从雪堤中冲出，朝着正前方的建筑跑去。枪声几乎立刻爆发，在他们周围溅起一片雪花。两人才跑出五十米，暮光就倒在了地上，库珀也倒在了她身旁。枪声戛然而止，随着他们的身体完全停止移动，致命的寂静笼罩了空气。
经过了几个充满悬念的寂静瞬间，又有两声枪响划破空气，溅起更多雪花，之后便再无声息。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唯一在动的是那片红色，正慢慢地在男人和小马周围的雪地里汇集成一滩。终于，枪手们动了。他们快速接近他们的尸体，步枪随时准备射击。
就在他们靠近尸体时，尸体变淡，凭空消失了，让两人吃了一惊。片刻之后，库珀从他在雪堤里的位置开火了。第一发子弹精准命中，瞬间将第一个人击倒在地。第二个人反应过来，朝着库珀的方向朝雪地里胡乱射击，但很明显他并没看到他。伴随着一次缓慢而从容的呼吸，库珀打出第二枪，击中了第二个枪手的脖子，几乎是瞬间就将他放倒在地。
威胁解除后，库珀从雪中现身。片刻后，暮光也冒了出来，因刚才的费力而大口喘着气。
“塞拉斯蒂娅……那东西……好响……”她喘息道。
“在枪的这头总比在那头强。走吧。”库珀说着，朝前方五十米处两个倒下的人扬了扬下巴。
他从雪堤里撑起身，慢跑到尸体旁，而暮光则费力地跟上队形。等她好不容易从冰冷的藏身处出来，便走到库珀身边，发现他正在搜第一个人的身。
“库珀……他-他们……”她刚要问，一阵咕噜声传进了她的耳朵。
两人都瞥向第二个人，只见他正捂着喉咙咳血。暮光立刻别过脸去，咽回了前一晚的晚餐。库珀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搜刮尸体，这让她愈发不快。
“库珀……你就……打算这么让他死吗？”她问道，看着那人挣扎的样子，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他们想杀了我们。我干嘛要关心他们怎么死？”他漫不经心地答道。
“库珀……他很痛苦。”暮光紧逼道，一边走到他身旁，但在看到库珀正搜刮那人的脸时，只得又别开了目光。
“那是我最后两发七六二，我可不打算把我的九毫米浪费在他身上。”他平淡地说道。
“库珀，求你了！这么做是错的！我知道他们想杀我们但是……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你听听他的声音！”暮光喊道，眼角涌出了泪水，而那个男人正与填满喉咙的血液搏斗，绝望地呼吸。
库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叹了口气。他瞥了一眼暮光通红含泪的双眼，又看回左边那个垂死的人。他沉重地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了那人身边。他从防弹板背心里拔出刀，伸手绕到那人的后脑。摸索了片刻，他找到了目标，将刀尖抵在了那人的脖颈上。他迅速将刀刺入，那人便停止了挣扎。
暮光别过头，泪水从她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渗出。当库珀开始搜刮第二具尸体时，她强行咽下了一声抽泣。
“看来我猜对了一件事……”他咕哝道，“他们用的果然是AK。两人加起来，他们总共有两个半的满弹匣。这下能让我们走很远。”
库珀迅速取下空弹匣，换上一个装满的。他拉动枪栓，将一发子弹推上膛，然后站起身。
“你来吗？”他问道。
暮光慢慢地、几乎是心不情愿地顺从了，转身与他同行。
城市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