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捕风捉影
第 4 章
10 个月前
104“但即便是天堂的太阳也会落下，放蹄让它去吧。”
“头儿，还有多远？我蹄子都快走断掉了。”裂爆气喘嘘嘘地爬上最后一节台阶，身后是几个同样累坏的俘虏。
等我也踏上来时，身体到了极限。我像过去几天无数次那样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被这群奴隶贩子赶着走了好几天的路，所有小马都精疲力尽。俘虏们更是得不到充足的食物和水，我们都面色疲惫，灰头土脸。
找回凌风彻底成了奢望，我和她已经相离太远太远。一想到可能以后一辈子都要当一个奴隶，在虐待和欺辱中草草死去。我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绝望和哀伤，这还不如在加西亚当一辈子图书管理员呢，哪怕是维护下水道也比这好上一百倍，不，一千倍。
“呼……我看看地图，嗯……快到了兄弟们，再走十几分钟我们就到内华达了！”
“呜呼！”恶棍们欢呼起来，加快了他们的蹄步，丝毫不管我们的死活。
但没有一只俘虏敢有怨言，前天一只绿色雌驹就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吵得他们心烦意乱。考虑到这只雌驹体质虚弱，颜值也不怎么样，他们认为反正也买不了几个钱，便直接把她……
我看向那只可怜的雌驹，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整整两天一言不发，拒绝进食，但奴隶贩子们还是把烤蟑螂强塞到她嘴里让她咽了下去。
出于最后的尊严，我同样拒绝食用那些恶心的东西，这两天我几乎一直靠喝那些看起来还干净的河水骗骗肚子，没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那些水在肚子里摇来晃去。我唯一吃过的算是食物的东西便是只过期了一百多年的战前蛋糕和垃圾桶里硬到能做盔甲的饼干残渣。可能怕我死掉亏本，加上被俘以来我一直没有反抗，他们便每天施舍我一点残渣剩饭，让我勉强饿不死。
但我不觉得我所谓的自尊还能维持多长时间，也许不久我就会屈服于本能，吞咽下那些废土的产物，以延续自己风中残烛的性命。
不过到现在我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曾经听别马说过饿过头后就不会有感觉。只是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软绵绵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我望望四周，除了废土一贯的荒凉景象，便是铁路和一些岩壁洞穴。我还记得幼驹时期老师曾提到过铁路，还附带出了旧小马国和斑马的战争之源：煤炭。
小马和斑马曾是朋友，直到他们为资源大打出蹄的那天，末日的序幕便开篇了。
啊啊啊，我不能把珍贵的精力浪费在回忆往事上，我得趁自己彻底虚弱前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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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内华达！”
裂爆驱赶着我们，来到了他们口中的“内华达”。横刀在门口登记和缴费。
这还是我首次见到废土上成规模的聚居点，大门夹在两座土坡之间，铁板和水泥组成了城墙。后面可能有梯子或脚蹄架，许多守卫在墙上依托掩体瞭望着，还有一些机枪架在上面。
唯一相同的是，这里几乎所有小马都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时刻提醒着我他们大多是一群亡命之徒。
我跟着他们踏入了这片土地，然而进去后，我不禁感叹它规模的庞大。
这是一片密集的建筑群，还有很多瞭望台分布在各处。房屋大多是废土风格的一层平房，由各种各样的垃圾建成。如碎砖头，石块、铁板。外壁大多用破布和纸掩盖住了各种各样的材料。偶尔有一些二层三层的木制建筑鹤立鸡群着，十分明显。泥土和沙砾混合成的土路是城内主要的交通道路，也有几条水泥硬路。
每个建筑最显眼的地方都悬挂着一面粗制的旗帜，一个四芒星位于圆形中间。许多竖条均匀地还绕一圈插在圆上，配合纯黑底色构成了整面旗。我细数了数，一共有十二条。
我暂时看不懂这奇异图案的寓意，于是忽略了它。横刀一行领着我们在街道上穿梭，我得以看到屋内小马们的生活状态：
一只陆马费力地敲着打火石，想打出火星。旁边的幼驹检查着简易灶台里的篝火，里面的火苗早已消失，留下一堆烧完的灰烬。
看来，城内的生活水平并不高，并且也有很多小马长的也并不像恶霸流氓。他们正常的生活着，就像在加西亚的小马一样行动自如。
一座城市，两种马群？
在我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前，横刀的奴隶贸易先挤上了日程表。我们被赶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中，在进去前，我看到木制告示牌上用红色油漆扭扭歪歪写着的：
奴 隶 市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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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进铁笼子里，四肢被铁链锁住。像展示牲畜一样，铁链捆的我十分难受，可又只能这样锁着无法挣扎。
四周充满着浑浊的气味，汗味，臭味，甚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我看向其他“货物”，大多数小马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铁笼里，身上的皮毛污浊无光，眼神空洞地发呆。
一只绿色雄驹在我面前停下，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从上到下看个精光：
“嘿，兄弟，这只怎么样？”他向横刀问道：“不会是很久卖不出去的赝品吧？”
“诶呀，你可看对眼了。这只可是才抓到的新鲜货，一路上温驯地很啊，不用打自己就跟着走了，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再看这身姿，当个小老婆可太适合了。”
玩你个头，敢弄我就让你残废。
听横刀这么一吹，他立马一副心动的样子，随后开始了正题：“……啊确实不错，但是你看啊，这面黄肌瘦的，那连肋骨都能瞧见了。是不是营养不良啊？别到时候没几天就死了。”
？就废土这个条件他们居然还有“营养不良”这个概念？
“哎怎么会呢，这个只是胃口不太好罢了。身体绝对耐玩，你要不信，我给你亲蹄摸摸看看。”
不！不要过来！
横刀打开铁笼，而绿色的蹄子迫不及待地伸进来，直直向下身摸去！
“不要！”我哭喊着，身体尽可能缩起，铁链拉的我胳膊生疼，大腿尽力地想闭合起来。可链子让我根本做不到…
完蛋了……..
突然，一只蹄迅疾地阻止了绿色雄驹亵渎的乱摸。横刀不满地望着他：
“我说兄弟，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我让你试试蹄感，你可直接往那去了？”
绿马也很不满被打断过程，也可能是忍不住了。他直接开口：“直说吧，多少瓶盖？”
“不贵，两千瓶盖。”
“逗我吧，这种货色两千？你咋不去抢呢？”
“这种成色两千都卖贱了，要不是缺钱我都想留着自己用。老子忍痛割爱可不是为了便宜穷鬼的！”横刀大叫着，其他同伙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砍价竞赛：
“我说横刀，你这只白母马两千还真亏了。白驹价位普遍在一千八往上，况且你这只还这么年轻。”
“听到没，两千卖贱了，发情还省老婆钱。嫌贵去那边看看，全是干活用的贱货。你要不嫌弃就去那边找个愿意和你上床的啊。”
“你……”绿马显然被刺激到了，他指着横刀鼻子大骂着。后者也不是怂货，三下五除二便把他制服：
“我警告你，不买就滚，别在这闹事，小心我给你阉了让你体验一把当母马的感觉！滚！”
绿色雄驹狼狈地快步离开，铁门重新锁上。我故意摆出一副颓废的样子，以免再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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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马的束缚下，我变得和之前那些“货物”一样，污浊的皮毛，空洞的眼神。我不再奢求能被救出去，只希望能有个稍微正常点的奴隶主能赶快把我买走…我宁愿干一辈子徭役也不想再被锁在笼子里了！一些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却无法把它们赶走，当一只蟑螂爬到脸上时，这种愿望达到了顶峰。
“你还好吗？”
一只蹄搭在我的头顶，我睁开眼望着蹄子的主马：
一只身披黑斗篷的橙色陆马站在面前，他的脸被黑帽挡住，看不到真容。
“怎么样？哥们想要不？”横刀又双叒叕卖弄起了他的推销能力。
“多少？”面前的雄驹没问一句多余的话，开口就是问价。这倒是打乱了横刀的节奏，同样也让我摸不着头脑。
“额……两千…”他犹豫着开价。
“成交。”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抬起蹄子，调出一整袋瓶盖。我盯着他蹄腕上的装置，感觉十分眼熟……
这是，哔哔小马？
横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接过袋子，检查完整无缺后，他打开铁门把我放出来，随后把蹄铐交到那只橙色雄驹蹄中：
“拿好了，小心点别让她跑掉。”横刀最后交代一句，随后去贩卖其它奴隶。
我低着头，看着蹄腕上的蹄拷。我清楚自己并没有脱离险境，只是从狼穴转到虎口罢了。
希望我的买家不是什么奇怪的家伙……
雄驹默不作声，牵着我离开了市场。呼吸到外面清新一些的空气，我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思绪也重新转动。
现在，我已经脱离第一道难关。我暗自盘算着，等离开这里到荒芜马烟的地方，我就找机会偷袭他，然后自己逃跑。我宁愿死在荒野中当个孤魂野鬼也不要再当阶下囚了。
咕噜噜……
啊，该死，我忘记自己已经饿了许多天。武力反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只得默默被他用铁链牵着移动。跟在雄驹侧后方，我无意中瞥见了他的可爱标记：
一双蹄拷中夹着…一个瓶盖？
我的心立马凉了半截，这种可爱标记很可能代表他是个专业的奴隶主……可能他会用一片很大的农田…随便什么地方囚禁我一辈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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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
他带我来到了……车站？
我好奇地瞧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书本上的火车……现在确确实实的停在这里。
我麻溜地跟着黑斗篷爬上车厢。我没想到他居然也给我买了票，而且还是有座位的坐票。
就这样，我坐在了他的面前。蹄子搭在木桌板上，车窗玻璃早已烂掉，如果车动起来，肯定会很大风。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在到站前还不能取下你的蹄拷。”
这是他第一句正式对我说的话。我仍然看不到他的脸，心中的小马好奇着，她迫使我问出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救我…？”
雄驹低沉的声音慢慢开口：“没有为什么，你觉得我另有企图吗？”
我只感觉疑惑和不解，但嘴上还是立马回道：
“不……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用哔哔小马取出一只香烟，蹄子把帽子向上扶了扶。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严肃的面貌上有着一股中年小马特有的沧桑感，留着一嘴黑胡子。绿瞳里闪出一道精明的光，随即又消失不见。
“要谢，就谢那些仍然愿意向你传递善意的小马…”他缓缓吸入一口烟，白烟从嘴边冒出。
我不太理解他这一顿突如其来的话，但结合这几天在废土的经历，他说的无疑是对的。
在我还想继续深入思考时，虚弱的身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传来，在眯着眼深呼吸时，随着越来越响的心悸声，我从座位上一头栽倒，像前几天那样又一次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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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得起你所拥有的吗？我是说，你为它们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吗？
我在黑暗中迷茫着，漆黑一片的四周传来阵阵低语。
你对得起你所拥有的吗？我是说，你为它们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吗？
“你是谁？我在哪？”
我是你，你是我，我们本为一体，却又彼此阴阳相对。
“不要！放我回去！”
逃避吗，你总要学会面对我和它们。
下次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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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惊叫着，脑袋从枕头弹起，一只小马按住了我。
“别乱动！”旁边的雌驹同样叫着：“会掉的！过去半小时你已经跑两次针了！”
我刚刚…好像做了噩梦？等等，这是哪里？
头顶的节能灯冒着明亮的光，周围是瓷砖墙壁……我正在一个诊所里。
“她醒了，兰菊。”刚刚按住我的小马叫唤着另一只雌驹。玫瑰红色的陆马小碎步走了进来，她给了这两只小马一个眼神，后者很快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可怜的姑娘。”她替我盖好被子，用蹄子顶住头让我躺了回去。
看着这匹陆马的毛色，我感觉这个颜色有点像那只救我的粉色雌驹……
啊啊，头好痛，不能想了。
“谢谢你们…”我扶着额头，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她捂着嘴轻笑了下：“别谢我们，要谢就谢格林先生吧”
“格林…先生？”见我有些不解，她补充道：“就是买下你带你回来的那只雄驹。”
这么一提醒，我倒是回忆起来了。“只是你在火车上饿晕了，他把你安置在卫牲所就匆匆离开。我们给你挂了几瓶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以保障你的生命安全。”兰菊的蹄指了指我头顶的吊瓶：
“你还需要休息，剩下的事等你状态好一些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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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兰菊回到了我的小隔间。她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摆放着一碟盘子，里面盛着一些糊状食物和几块蔬菜干。
她见吊瓶快空了，便帮我拔掉针。将车推到床前：
“吃点吧，姑娘。你肯定很久没进食了。”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我悬浮起盘子和塑料勺，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送到嘴中。
是土豆泥，十分软烂，淀粉和咸味充斥在嘴中。我潸然泪下，大公主在上，我过去几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待我风卷残云般横扫完盘子，雌驹收拾好餐具。她扶着我下床，缓缓走出卫生站。
我细细打量着四周，和内华达有很大的不同，先是规模小了很多，顶多只能叫镇。几乎全是水泥平房，全镇最高的是一栋三层别墅。不过外观看起来很陈旧，应该修修补补过很多次。
其次，整个小镇位于一处高地，甚至没有围墙，外围主要是陷阱和栅栏构成的防御。有几座哨塔互相照应，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这里生活的小马看起来生活节奏很平缓，和加西亚很像。有一些商马神色匆匆，和一些巡逻队在街道上拉着货物穿梭。
“哦，忘了告诉你我们小镇的名字了，这里是驮卢斯，小马国废土南方的一座商业盛所。”她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膛：“这里的贸易十分繁荣，商队在此活跃着，并与其他聚居点的小马贸易。如果你有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来这碰碰运气！”
“任何东西……”我思索着，向兰菊问道：“包括信息也可以买到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随即又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不过，前提是你能拿出等价的东西，我们非常注重这种契约精神。”
“那我的药费…？”我有些担心了，我在想自己会不会被扣下来打工还债，毕竟我现在身无分文。
“你…？不用，格林先生已经垫付过你的费用了。”她解释着：
“他每救出一只奴隶，都会给他们安排好后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话说你是哪里的小马？”
“我……？”我一下乱了阵蹄，我没想好如何回答自己的身份：“怎么问这个？”
她窃笑着：“我觉得你不像废土的小马。”
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小马看破了我的身份。我的确不属于这片土地，我曾经也未想过要离开加西亚……毕竟，废土，“大战”这些书本上的东西离曾经的我太远了。
而现在，它正真真实实地上演在我眼前，并且不会结束它的演出。
“啊…哈哈，你肯定想多了，我和你们都一样……”我试图掩饰着身份，我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的被发现来自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会被这些小马当成什么样的存在。”
“真的嘛，那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兰菊收回了那副有些瘆马的表情：“我要回去经营卫牲所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处境。我现在与姐姐走散…蹄无缚鸡之力，还随时面临着生命的威胁……我决定先得知厩边城的方向，以后好和凌风汇合：
“嗯……就是…你知道厩边城怎么走吗？”我试探着询问。“厩边城？我想想…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真的好多问题…但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找一只马。”
她又仔细扫视了我一边，想了想说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但有一只马知道方向。”
“你看见没有？大门口护卫队的那个大块头，他叫黑板。他去过废土很多地方，你可以去问问他。”
“谢谢你。”我微笑着朝她点点头，随后向大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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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厩边城？”黑板看了看我，放下蹄中的步枪。
“是的……我…必须去那里。”不知为何，黑板让我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得我说话都不利索了。
“为何？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我不建议你去那。”陆马认真地看着我。
“我需要找我的姐姐…我和她走散了，她说她会去那里。”我有些卑微地解释，希望大块头能动容给我路线。
“好吧…这确实对你重要…但是，我不能白告诉你，你有什么能和我交换的东西吗？”雄驹伸出了蹄子。
不好，我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和他交换。一瞬间我有些不悦，但是人家确实没有白告诉我的理由。
“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耸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我有些失落的垂下头，耳朵也一起耸拉下来。正准备另寻他路，黑板又叫住了我：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需要暂时加入我的护卫队和我们走一趟。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厩边城的方向，注意事项以及一些适当的报酬。”
我立马高兴起来，嘴巴动动刚想答应，他补充道：
“但是，和我们一起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就告诉我。”
危险…？废土上的危险还不够多吗？我判断着风险与回报，既然必须知道厩边城的位置，那冒再大的危险也不是问题。
而且，这只是一条普通的地点信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用这么个小消息让我冒特别大的风险。
“我想好了，我加入你们。”我坚定地站在他面前。
“好，如何称呼？”雄驹起身，开始收拾一旁的装备。
“叫我极光…就可以了。”
“好的…那么，极光，现在我来告诉你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黑板队长，请讲。”我很快进入角色。
“在前些日子，我们镇的一支商队在内华达附近的地区被袭击，小队全员失踪。我们曾以为是那群奴隶贩子搞的鬼，但今天最新的情报证实了他们没有参与这件事。”
内华达，我不禁起了鸡皮疙瘩，我不会想再去那一次的。
“而新情报指向了一座废弃工厂，他们盘旋在那。我们准备明天上午向那出发，救出我们的同伴。”说完这句，黑板背起步枪，叮嘱我：“你会参与这次战斗，尽你所能吧。”
大个子离开了门口，去做出发前的准备。我低头思索着，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像黑板说的那样，这个活确实有些危险，尤其是我没有经过任何战斗训练。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可能就不会兑现承诺…
啊哈，我还可以辅助他们。比如照顾伤员，掩护，制造动静吸引注意等。我总能派的上用场。
对了，可以去问问有什么生存技巧和建议。但黑板正在忙其他事，我也许可以回去找兰菊问问。
我快步走回卫牲所，雌驹正在桌子前端坐着。她见我折返回来，便向我打听消息：
“怎么样？”她望着我。“还不错，黑板知道厩边城的位置。但我没有可以与他交换的信息，所以他让我跟着他办个事 。他就告诉我方向。”
“啊………”兰菊若有所思着，她又赶紧尬笑道：“没事，咱这地方的小马都这样嘛哈哈……”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你有什么在废土上生存或战斗的建议吗？”我问出了此趟的目的。
“我的话，曾经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混过一段时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在废土活了几十年所积攒的一些经验，你认真听，我就不收你瓶盖了。”
“十分感谢。”我朝她微笑着。
“首先，废土上有专门的势力划分，各个势力间彼此联系又互相对立。”
“我们这片地区，主要势力有
三个。以商队为首的贸易联盟，但并没有明确的领袖和统一指挥。”
看来在这边商队的实力不容小觑，最好不要得罪他们。
“第二个是奴隶贩子们，他们也一样没有首领，但是已经形成了行业内默认的规则和联合。内华达就是一个例子，那里奴隶贩子们就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和平。”
罪恶之地，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亲蹄惩罚那些生物。
“第三个，也是最危险的。我对他们了解不深，听别马说叫什么“秩序”。他们好像与非他们组织的所有小马持敌视态度。包括商队和奴隶贩子。”
“秩序？”我琢磨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是什么正派，但是根据兰菊的话可能他们还别有企图。
“他们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理念，并且正在飞速发展。我听说他们已经掌握了相当一部分领土和资源。很多小马加入了他们……”
“最后是掠夺者，非常简单。他们大多是一些变态和疯子，靠抢劫，杀害小马为生和取乐。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受到所有小马敌对。但他们的数量不少，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废土各地……”
“不好了，兰菊！”门外有小马叫道。
“恕我冒味，但现在我有点急事。”她立刻跑了出去，留下我在原地发呆。
虽然兰菊没有说完，但是我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对整个废土有了基础的认识。
好了极光，你已经有条件活下去了，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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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没有住处，天黑后我只得寄宿在兰菊的卫牲所里。
我卧在长椅上，偷窥着陆马。她明显看起来比白天憔悴了许多。我很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但仔细想想还是憋住嘴比较好。
“极光？”雌驹微弱的叫声传来，带有少许哭腔。我很奇怪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可能她和黑板提起过吧。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兰菊，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我觉得应该无非就是些普通的家常。
“如果，对你最重要的一只小马出了事，而你又无力拯救他，你会怎么办？”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凌风。她现在应该也很担心我吧，当时她肯定也是这种心态：
“我…我可能会用尽一切办法吧。只要还有机会，我就会去努力尝试。”
“如果…如果要损害到其他小马的利益呢？如果…如果牺牲其他小马就能救你的至亲呢？”
真是个棘蹄的问题。这是一个道德的选择题，如果是平常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会。但现在我需要带入她的这种情况，那么答案可能就有所不同：
“如果一定要这样的话…”我顿了顿，严肃地说：“我相信大多数小马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对其他小马的影响不大，我可能会这么做……但事后我一定会尽力去弥补我对其他小马犯下的错误。”
我想起了暮光闪闪的一句箴言——那是很小的时候在加西亚，姐姐不知从哪弄来了暮光闪闪部长的一枚记忆球。我已经忘光了里面的内容，却唯独记住了这句话：
如果你犹豫不决，那就面对恐惧，遵循你最初的想法去行动吧。
雌驹留着泪痕的脸望着我，她小声道：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见她没再有其他反应，我好奇着她为什么要问我这个。然而我已经非常疲劳，想着想着便眼前一黑倒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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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进入了一处废弃的城镇。周围只有破损倒塌的建筑，街道上散落着一些小马的尸骨。而肉眼可见不远处的一排三层水泥建筑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我们到了。”黑板放下望远镜，开始指挥身边的小马：
“滚木，你去那边架好狙击枪。蒹葭，你去摸清楚敌马的部署分布……”
身边的队员纷纷遵命。我被黑板分到后勤组中，负责辅助战斗和抢救伤者。
后勤组加上我只有四只小马，那三只雌驹都身着不同程度的护甲和工作服，肩膀上绑着白底红十字。
“极光，过来。”组长叫着我的名字。她听黑板说我并没有受过训练，就准备让我负责一些简单的杂活：
“这边是补给和药品器具，你等会就给我们递好这些物品。”
我点头同意，其实我知道黑板并不指望我能有什么大的帮助。只是现在他的确缺小马来进行这次行动，不然也不会连我这种小马都被能他征召进去。
整支队伍大概有十几只小马，负责战斗的队员已经向工厂压了过去，我们作为预备队跟在他们后面前进。
而我用念力费劲地拖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尽管他们并不重，但是同时把念力分散在很多物体上是比较难的操作。
突然间，一声枪响打破了整个城镇的寂静，随后便是激烈的交火声。
“看来已经交上火了”组长低声道，她朝我们挥挥蹄子：“我们得快点，可能马上就会有受伤的小马倒在地上。”
后勤组很快摸到了厂区大门，围墙因年久失修早已倒塌。突击队员得以从缺口处进攻，我敲见了门口放哨的掠夺者的尸体。其中一只陆马脑门中枪，眼睛还睁着不肯闭上。
我转过头去不再看这些的小马的死状，队员们被压制在厂房到大门的这一处空地上前进不得。掠夺者们在楼上大骂着脏话，同时向下猛烈开火。
“烧死你们这群蝼蚁！”一只带火光的瓶子从二楼窗口扔出，砸在围墙上。黑板身旁的一支雌驹被溅到，火舌立刻在她身上跳起舞来：
“快躺下打滚！”黑板大声叫道。然而雌驹十分惊慌，丢下武器惨叫着乱跑，她直直向我们跑来。组长伸出蹄想让她停下，不要把火再带到别的小马身上。
“砰”，雌驹应声倒在地上，血从腹部喷出，洒落在地上。她凄惨地哀嚎着，不一会便再没了动静。
她死了……
我把脸转过去，不忍直视。黑板狂暴地怒吼着，蹄中的突击步枪朝着二楼猛烈开火。
一把猎枪从窗口滑出，带着那个倒霉鬼的血一起掉到了楼下。
就在同时，滚木锁定了掠夺者们的位置，他隐蔽在我们身后的废墟二楼，麻利地开枪，敌马的火力又小了一些。
“就是现在！”蒹葭拔出腰间的长方体罐头，丢到前方。小东西蹦跳着来到楼下，随后开始喷出烟雾。
其他小马趁着烟幕迅速转点，突进了厂房一楼。组长和组员们给伤员做着医疗，我繁忙地在各种盒子中寻找她们需要的工具和药品。
“给我镊子…在那个标着红十字的盒子里……诶诶不是这个啊！”
“对不起！”我一边道歉一边重新找着镊子。
“我的姑奶奶啊，搞快点吧！我要痛死了！”受伤的雄驹靠在墙边，血不断从他的大腿上流下。
等到我们后勤组转移到厂房一楼时，我们惊讶地发现一半小马都受了伤，身上布满各种各样的的小伤口。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哀嚎。
“怎么回事？”我大声问着黑板：
“那群畜牲用光了他们的破片蹄雷，碎片崩伤了我的队员们。”大块头用嘴给自己流血的胳膊缠上绷带：“我需要重新集结队伍！”
我慌乱地把子弹发放下去，我念力中悬浮着一盒红色圆头子弹，送到一只小马面前。他看了看我念力中的子弹，大骂道：“蠢货！我要的是步枪子弹而不是霰弹！”
我又急忙返回去找到正确的的弹药，重新送给他。看来后勤的工作并不轻松，当然这也可能和我犯的低级错误有关。
里面的掠夺者不断向外射击，蒹葭靠在墙边，探头向里面望了一眼，又立刻缩回来。她取出背上的榴弹枪……和奴隶贩子裂爆那把很像。
“请你们吃个大的！”榴弹出膛，在墙上反弹后正正好好落在车间机器后，将好几个掠夺者炸翻在地。
敌马慌慌张张地向二楼撤退，丢下受伤的同伙在一楼。队员们立刻跟进，一边向二楼的楼梯间开火压制，一边清剿一楼残留的一两个掠夺者。
蒹葭数了数地上的敌马：“他们没多少力量了，在二楼的掠夺者不会超过十个。”她缓缓起身，准备朝二楼楼梯间进发。
而一只没死透的掠夺者，躺在她身后的地上，诡诈地微笑着，缓缓从自己的血泊中抬起蹄枪。
“蒹葭，你后面！”我大声提醒着雌驹，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用蹄枪指向地上的小马。
两只马几乎同时开火，地上的敌马被爆了头，一动不动。蒹葭摇摇晃晃着，跌倒在地上，蹄子捂着胸前。
“啊啊……好疼…”她呻吟着，我快速跑到她身边，招呼另一只组员给她救助。
我看着她胸膛护甲上的洞口，暗红的血正从里面不断流出。身旁的雌驹立刻帮她包扎，血染红了纱布。
“你是…叫极光对吗…？谢谢你…提醒我。”她尽可能掩饰着痛苦的表情。我缓缓摸了摸她的额头：“嗯，对的，我是极光。都怪我提醒的太晚了…”
“不怪你，咳咳…”她咳嗽着，血痰从嘴里飞出：“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记得你的…”
我摇摇头，示意她不必这样。雌驹闭上了眼，被其他小马抬走。
残酷的废土……我有些悲伤的想着。
“极光。”战斗暂时停息了下来：“我们的队伍减员严重，这伙掠夺者有很多自动武器以及爆炸物。我已经叫停了对二楼的进攻，你能参加战斗吗？”
“我…？”我有些惊讶和害怕：“可是…我不会开枪…”
“这个简单，我来教你……”
在黑板的极速教学下，我很快就弄懂了枪械的基本结构和使用方法——简单来说就是，对准了，扣动板机即可。
“那好吧……我可以试试…”我小声道。“太谢谢你了，极光，我会增加你的报酬的。现在，你就是战斗小组的一员了。”
他丢给我一把转轮蹄枪，和十几发子弹，以及一个很小的腰包。弹仓是个可以旋转的圆柱体，我有些笨拙地把子弹塞进去，将剩余的子弹装进包里。
我感觉很紧张，周围都是身心俱疲的队员们。楼上的恶棍们也在喘息，他们在用蹄中的资源布置最后的防线。因为一旦到了三楼，数量众多的窗户就可以让我方的狙击枪随意输出，用子弹送他们上天。
战斗仅仅半个小时，我们就死去了五只小马，还有几只受伤的小马。我亲眼看着一个重伤员痛苦地挣扎，直到最后断气……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好让自己清醒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留神，就会把命丢掉…
大约十几分钟后，我们开始了第二波进攻。黑板丢出几枚蹄雷开路，撕开了他们在楼梯口的防御。
爆炸扬起了满天的灰尘，一只断腿飞出，砸在我面前。吓得我丢了枪，腿软跪在地上。
那断肢布满血迹，甚至还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一股强烈地反胃感涌上，我忍不住吐了出来，嗓子里一股酸意。
太血腥暴力了，我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加西亚要禁止那些不良书籍了，这很难让初次接触的小马适应。
我用念力捡回枪，跟在其他小马身后。我们的推进基本就是靠投掷物开路，随后找机会火力压制对方。
经过一阵血战，我们终于推上二楼，敌马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我们在二楼的车间和办公室进行着近距离战斗。
我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偷瞄着前方，寻找着敌马的身影。现场十分混乱，声音嘈杂。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的位置…
一只蹄出现在视野里，我觉得可以透过机器下面的缝隙攻击敌马。确定不是队友后，我全神贯注地举枪瞄准，念力扣动板机。
巨大的后坐力让我很不习惯，对于没有碰过枪的小马，这对我来说确实很难控枪…如果不是刚刚念力握的比较紧，可能这把蹄枪已经飞了出去。
敌马惨叫着倒下，我看见他的蹄子被我打穿，整只马趴在地上。于是继续补枪。子弹透过地下的空隙，了结了那只掠夺者。但也让其他敌马发现了我的位置，子弹迅速打了过来…
我赶紧缩回来，幸运地没有中弹。而我刚刚的行动成功分散了两只敌马的注意力，以至于黑板的蹄雷滚到他们身旁时也毫无察觉。
轰，两个恶棍消失了。
有两只掠夺者撑不住攻势，开始向三楼撤退……然而没一会有一只跑了下来，一脸惊恐。显然滚木的狙击枪给了他大大的震撼。
“投降！我们投降！”一只绿色的雌驹大声叫道，和剩下的残兵缩在掩体后面。
“放下武器，慢慢走出来！”黑板大叫着，其他队员全部架好枪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别想耍花招，不然全部格杀勿论！”
最后四只完好的掠夺者低着头，把枪丢到我们面前的地板上，趴在地板上。两只突击队员迅速跑过去，把他们的武器踢到我们这边，按住他们，用绳子绑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战斗结束了。我们在三楼的小隔间里找到了失踪的队员们和被劫走的物资。他们惊喜地望着我们，松了绑，被搀扶着站起来：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一只雌驹流着泪向我们说道：“我以为没有小马能救我们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
“当然，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只小马。”黑板向她微笑着：“快去收拾好你们的东西吧，天快黑了，你们可以跟着我们回家了。”
我有些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起码我们的努力和牺牲有了回报…这么多小马得救，而我也可以去找回姐姐了……
蹄注：
升级！（Level 2)
新技能：身轻如燕（1/2）
你不喜欢穿戴笨重的装备行动，受你的习惯和性格影响，你未装备护甲或身穿轻甲时移动速度+10%，闪避概率+15%
“头儿，还有多远？我蹄子都快走断掉了。”裂爆气喘嘘嘘地爬上最后一节台阶，身后是几个同样累坏的俘虏。
等我也踏上来时，身体到了极限。我像过去几天无数次那样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被这群奴隶贩子赶着走了好几天的路，所有小马都精疲力尽。俘虏们更是得不到充足的食物和水，我们都面色疲惫，灰头土脸。
找回凌风彻底成了奢望，我和她已经相离太远太远。一想到可能以后一辈子都要当一个奴隶，在虐待和欺辱中草草死去。我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绝望和哀伤，这还不如在加西亚当一辈子图书管理员呢，哪怕是维护下水道也比这好上一百倍，不，一千倍。
“呼……我看看地图，嗯……快到了兄弟们，再走十几分钟我们就到内华达了！”
“呜呼！”恶棍们欢呼起来，加快了他们的蹄步，丝毫不管我们的死活。
但没有一只俘虏敢有怨言，前天一只绿色雌驹就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吵得他们心烦意乱。考虑到这只雌驹体质虚弱，颜值也不怎么样，他们认为反正也买不了几个钱，便直接把她……
我看向那只可怜的雌驹，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整整两天一言不发，拒绝进食，但奴隶贩子们还是把烤蟑螂强塞到她嘴里让她咽了下去。
出于最后的尊严，我同样拒绝食用那些恶心的东西，这两天我几乎一直靠喝那些看起来还干净的河水骗骗肚子，没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那些水在肚子里摇来晃去。我唯一吃过的算是食物的东西便是只过期了一百多年的战前蛋糕和垃圾桶里硬到能做盔甲的饼干残渣。可能怕我死掉亏本，加上被俘以来我一直没有反抗，他们便每天施舍我一点残渣剩饭，让我勉强饿不死。
但我不觉得我所谓的自尊还能维持多长时间，也许不久我就会屈服于本能，吞咽下那些废土的产物，以延续自己风中残烛的性命。
不过到现在我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曾经听别马说过饿过头后就不会有感觉。只是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软绵绵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我望望四周，除了废土一贯的荒凉景象，便是铁路和一些岩壁洞穴。我还记得幼驹时期老师曾提到过铁路，还附带出了旧小马国和斑马的战争之源：煤炭。
小马和斑马曾是朋友，直到他们为资源大打出蹄的那天，末日的序幕便开篇了。
啊啊啊，我不能把珍贵的精力浪费在回忆往事上，我得趁自己彻底虚弱前逃出去。
———————————
“欢迎来到内华达！”
裂爆驱赶着我们，来到了他们口中的“内华达”。横刀在门口登记和缴费。
这还是我首次见到废土上成规模的聚居点，大门夹在两座土坡之间，铁板和水泥组成了城墙。后面可能有梯子或脚蹄架，许多守卫在墙上依托掩体瞭望着，还有一些机枪架在上面。
唯一相同的是，这里几乎所有小马都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时刻提醒着我他们大多是一群亡命之徒。
我跟着他们踏入了这片土地，然而进去后，我不禁感叹它规模的庞大。
这是一片密集的建筑群，还有很多瞭望台分布在各处。房屋大多是废土风格的一层平房，由各种各样的垃圾建成。如碎砖头，石块、铁板。外壁大多用破布和纸掩盖住了各种各样的材料。偶尔有一些二层三层的木制建筑鹤立鸡群着，十分明显。泥土和沙砾混合成的土路是城内主要的交通道路，也有几条水泥硬路。
每个建筑最显眼的地方都悬挂着一面粗制的旗帜，一个四芒星位于圆形中间。许多竖条均匀地还绕一圈插在圆上，配合纯黑底色构成了整面旗。我细数了数，一共有十二条。
我暂时看不懂这奇异图案的寓意，于是忽略了它。横刀一行领着我们在街道上穿梭，我得以看到屋内小马们的生活状态：
一只陆马费力地敲着打火石，想打出火星。旁边的幼驹检查着简易灶台里的篝火，里面的火苗早已消失，留下一堆烧完的灰烬。
看来，城内的生活水平并不高，并且也有很多小马长的也并不像恶霸流氓。他们正常的生活着，就像在加西亚的小马一样行动自如。
一座城市，两种马群？
在我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前，横刀的奴隶贸易先挤上了日程表。我们被赶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中，在进去前，我看到木制告示牌上用红色油漆扭扭歪歪写着的：
奴 隶 市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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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进铁笼子里，四肢被铁链锁住。像展示牲畜一样，铁链捆的我十分难受，可又只能这样锁着无法挣扎。
四周充满着浑浊的气味，汗味，臭味，甚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我看向其他“货物”，大多数小马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铁笼里，身上的皮毛污浊无光，眼神空洞地发呆。
一只绿色雄驹在我面前停下，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从上到下看个精光：
“嘿，兄弟，这只怎么样？”他向横刀问道：“不会是很久卖不出去的赝品吧？”
“诶呀，你可看对眼了。这只可是才抓到的新鲜货，一路上温驯地很啊，不用打自己就跟着走了，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再看这身姿，当个小老婆可太适合了。”
玩你个头，敢弄我就让你残废。
听横刀这么一吹，他立马一副心动的样子，随后开始了正题：“……啊确实不错，但是你看啊，这面黄肌瘦的，那连肋骨都能瞧见了。是不是营养不良啊？别到时候没几天就死了。”
？就废土这个条件他们居然还有“营养不良”这个概念？
“哎怎么会呢，这个只是胃口不太好罢了。身体绝对耐玩，你要不信，我给你亲蹄摸摸看看。”
不！不要过来！
横刀打开铁笼，而绿色的蹄子迫不及待地伸进来，直直向下身摸去！
“不要！”我哭喊着，身体尽可能缩起，铁链拉的我胳膊生疼，大腿尽力地想闭合起来。可链子让我根本做不到…
完蛋了……..
突然，一只蹄迅疾地阻止了绿色雄驹亵渎的乱摸。横刀不满地望着他：
“我说兄弟，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我让你试试蹄感，你可直接往那去了？”
绿马也很不满被打断过程，也可能是忍不住了。他直接开口：“直说吧，多少瓶盖？”
“不贵，两千瓶盖。”
“逗我吧，这种货色两千？你咋不去抢呢？”
“这种成色两千都卖贱了，要不是缺钱我都想留着自己用。老子忍痛割爱可不是为了便宜穷鬼的！”横刀大叫着，其他同伙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砍价竞赛：
“我说横刀，你这只白母马两千还真亏了。白驹价位普遍在一千八往上，况且你这只还这么年轻。”
“听到没，两千卖贱了，发情还省老婆钱。嫌贵去那边看看，全是干活用的贱货。你要不嫌弃就去那边找个愿意和你上床的啊。”
“你……”绿马显然被刺激到了，他指着横刀鼻子大骂着。后者也不是怂货，三下五除二便把他制服：
“我警告你，不买就滚，别在这闹事，小心我给你阉了让你体验一把当母马的感觉！滚！”
绿色雄驹狼狈地快步离开，铁门重新锁上。我故意摆出一副颓废的样子，以免再被盯上。
————————————
在非马的束缚下，我变得和之前那些“货物”一样，污浊的皮毛，空洞的眼神。我不再奢求能被救出去，只希望能有个稍微正常点的奴隶主能赶快把我买走…我宁愿干一辈子徭役也不想再被锁在笼子里了！一些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却无法把它们赶走，当一只蟑螂爬到脸上时，这种愿望达到了顶峰。
“你还好吗？”
一只蹄搭在我的头顶，我睁开眼望着蹄子的主马：
一只身披黑斗篷的橙色陆马站在面前，他的脸被黑帽挡住，看不到真容。
“怎么样？哥们想要不？”横刀又双叒叕卖弄起了他的推销能力。
“多少？”面前的雄驹没问一句多余的话，开口就是问价。这倒是打乱了横刀的节奏，同样也让我摸不着头脑。
“额……两千…”他犹豫着开价。
“成交。”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抬起蹄子，调出一整袋瓶盖。我盯着他蹄腕上的装置，感觉十分眼熟……
这是，哔哔小马？
横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接过袋子，检查完整无缺后，他打开铁门把我放出来，随后把蹄铐交到那只橙色雄驹蹄中：
“拿好了，小心点别让她跑掉。”横刀最后交代一句，随后去贩卖其它奴隶。
我低着头，看着蹄腕上的蹄拷。我清楚自己并没有脱离险境，只是从狼穴转到虎口罢了。
希望我的买家不是什么奇怪的家伙……
雄驹默不作声，牵着我离开了市场。呼吸到外面清新一些的空气，我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思绪也重新转动。
现在，我已经脱离第一道难关。我暗自盘算着，等离开这里到荒芜马烟的地方，我就找机会偷袭他，然后自己逃跑。我宁愿死在荒野中当个孤魂野鬼也不要再当阶下囚了。
咕噜噜……
啊，该死，我忘记自己已经饿了许多天。武力反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只得默默被他用铁链牵着移动。跟在雄驹侧后方，我无意中瞥见了他的可爱标记：
一双蹄拷中夹着…一个瓶盖？
我的心立马凉了半截，这种可爱标记很可能代表他是个专业的奴隶主……可能他会用一片很大的农田…随便什么地方囚禁我一辈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上去。”
他带我来到了……车站？
我好奇地瞧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书本上的火车……现在确确实实的停在这里。
我麻溜地跟着黑斗篷爬上车厢。我没想到他居然也给我买了票，而且还是有座位的坐票。
就这样，我坐在了他的面前。蹄子搭在木桌板上，车窗玻璃早已烂掉，如果车动起来，肯定会很大风。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在到站前还不能取下你的蹄拷。”
这是他第一句正式对我说的话。我仍然看不到他的脸，心中的小马好奇着，她迫使我问出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救我…？”
雄驹低沉的声音慢慢开口：“没有为什么，你觉得我另有企图吗？”
我只感觉疑惑和不解，但嘴上还是立马回道：
“不……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用哔哔小马取出一只香烟，蹄子把帽子向上扶了扶。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严肃的面貌上有着一股中年小马特有的沧桑感，留着一嘴黑胡子。绿瞳里闪出一道精明的光，随即又消失不见。
“要谢，就谢那些仍然愿意向你传递善意的小马…”他缓缓吸入一口烟，白烟从嘴边冒出。
我不太理解他这一顿突如其来的话，但结合这几天在废土的经历，他说的无疑是对的。
在我还想继续深入思考时，虚弱的身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传来，在眯着眼深呼吸时，随着越来越响的心悸声，我从座位上一头栽倒，像前几天那样又一次陷入沉睡。
——————————
你对得起你所拥有的吗？我是说，你为它们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吗？
我在黑暗中迷茫着，漆黑一片的四周传来阵阵低语。
你对得起你所拥有的吗？我是说，你为它们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吗？
“你是谁？我在哪？”
我是你，你是我，我们本为一体，却又彼此阴阳相对。
“不要！放我回去！”
逃避吗，你总要学会面对我和它们。
下次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
“啊啊！”我惊叫着，脑袋从枕头弹起，一只小马按住了我。
“别乱动！”旁边的雌驹同样叫着：“会掉的！过去半小时你已经跑两次针了！”
我刚刚…好像做了噩梦？等等，这是哪里？
头顶的节能灯冒着明亮的光，周围是瓷砖墙壁……我正在一个诊所里。
“她醒了，兰菊。”刚刚按住我的小马叫唤着另一只雌驹。玫瑰红色的陆马小碎步走了进来，她给了这两只小马一个眼神，后者很快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可怜的姑娘。”她替我盖好被子，用蹄子顶住头让我躺了回去。
看着这匹陆马的毛色，我感觉这个颜色有点像那只救我的粉色雌驹……
啊啊，头好痛，不能想了。
“谢谢你们…”我扶着额头，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她捂着嘴轻笑了下：“别谢我们，要谢就谢格林先生吧”
“格林…先生？”见我有些不解，她补充道：“就是买下你带你回来的那只雄驹。”
这么一提醒，我倒是回忆起来了。“只是你在火车上饿晕了，他把你安置在卫牲所就匆匆离开。我们给你挂了几瓶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以保障你的生命安全。”兰菊的蹄指了指我头顶的吊瓶：
“你还需要休息，剩下的事等你状态好一些再说吧。”
———————————
傍晚，兰菊回到了我的小隔间。她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摆放着一碟盘子，里面盛着一些糊状食物和几块蔬菜干。
她见吊瓶快空了，便帮我拔掉针。将车推到床前：
“吃点吧，姑娘。你肯定很久没进食了。”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我悬浮起盘子和塑料勺，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送到嘴中。
是土豆泥，十分软烂，淀粉和咸味充斥在嘴中。我潸然泪下，大公主在上，我过去几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待我风卷残云般横扫完盘子，雌驹收拾好餐具。她扶着我下床，缓缓走出卫生站。
我细细打量着四周，和内华达有很大的不同，先是规模小了很多，顶多只能叫镇。几乎全是水泥平房，全镇最高的是一栋三层别墅。不过外观看起来很陈旧，应该修修补补过很多次。
其次，整个小镇位于一处高地，甚至没有围墙，外围主要是陷阱和栅栏构成的防御。有几座哨塔互相照应，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这里生活的小马看起来生活节奏很平缓，和加西亚很像。有一些商马神色匆匆，和一些巡逻队在街道上拉着货物穿梭。
“哦，忘了告诉你我们小镇的名字了，这里是驮卢斯，小马国废土南方的一座商业盛所。”她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膛：“这里的贸易十分繁荣，商队在此活跃着，并与其他聚居点的小马贸易。如果你有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来这碰碰运气！”
“任何东西……”我思索着，向兰菊问道：“包括信息也可以买到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随即又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不过，前提是你能拿出等价的东西，我们非常注重这种契约精神。”
“那我的药费…？”我有些担心了，我在想自己会不会被扣下来打工还债，毕竟我现在身无分文。
“你…？不用，格林先生已经垫付过你的费用了。”她解释着：
“他每救出一只奴隶，都会给他们安排好后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话说你是哪里的小马？”
“我……？”我一下乱了阵蹄，我没想好如何回答自己的身份：“怎么问这个？”
她窃笑着：“我觉得你不像废土的小马。”
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小马看破了我的身份。我的确不属于这片土地，我曾经也未想过要离开加西亚……毕竟，废土，“大战”这些书本上的东西离曾经的我太远了。
而现在，它正真真实实地上演在我眼前，并且不会结束它的演出。
“啊…哈哈，你肯定想多了，我和你们都一样……”我试图掩饰着身份，我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的被发现来自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会被这些小马当成什么样的存在。”
“真的嘛，那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兰菊收回了那副有些瘆马的表情：“我要回去经营卫牲所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处境。我现在与姐姐走散…蹄无缚鸡之力，还随时面临着生命的威胁……我决定先得知厩边城的方向，以后好和凌风汇合：
“嗯……就是…你知道厩边城怎么走吗？”我试探着询问。“厩边城？我想想…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真的好多问题…但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找一只马。”
她又仔细扫视了我一边，想了想说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但有一只马知道方向。”
“你看见没有？大门口护卫队的那个大块头，他叫黑板。他去过废土很多地方，你可以去问问他。”
“谢谢你。”我微笑着朝她点点头，随后向大门跑去。
——————————
“厩边城？”黑板看了看我，放下蹄中的步枪。
“是的……我…必须去那里。”不知为何，黑板让我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得我说话都不利索了。
“为何？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我不建议你去那。”陆马认真地看着我。
“我需要找我的姐姐…我和她走散了，她说她会去那里。”我有些卑微地解释，希望大块头能动容给我路线。
“好吧…这确实对你重要…但是，我不能白告诉你，你有什么能和我交换的东西吗？”雄驹伸出了蹄子。
不好，我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和他交换。一瞬间我有些不悦，但是人家确实没有白告诉我的理由。
“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耸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我有些失落的垂下头，耳朵也一起耸拉下来。正准备另寻他路，黑板又叫住了我：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需要暂时加入我的护卫队和我们走一趟。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厩边城的方向，注意事项以及一些适当的报酬。”
我立马高兴起来，嘴巴动动刚想答应，他补充道：
“但是，和我们一起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就告诉我。”
危险…？废土上的危险还不够多吗？我判断着风险与回报，既然必须知道厩边城的位置，那冒再大的危险也不是问题。
而且，这只是一条普通的地点信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用这么个小消息让我冒特别大的风险。
“我想好了，我加入你们。”我坚定地站在他面前。
“好，如何称呼？”雄驹起身，开始收拾一旁的装备。
“叫我极光…就可以了。”
“好的…那么，极光，现在我来告诉你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黑板队长，请讲。”我很快进入角色。
“在前些日子，我们镇的一支商队在内华达附近的地区被袭击，小队全员失踪。我们曾以为是那群奴隶贩子搞的鬼，但今天最新的情报证实了他们没有参与这件事。”
内华达，我不禁起了鸡皮疙瘩，我不会想再去那一次的。
“而新情报指向了一座废弃工厂，他们盘旋在那。我们准备明天上午向那出发，救出我们的同伴。”说完这句，黑板背起步枪，叮嘱我：“你会参与这次战斗，尽你所能吧。”
大个子离开了门口，去做出发前的准备。我低头思索着，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像黑板说的那样，这个活确实有些危险，尤其是我没有经过任何战斗训练。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可能就不会兑现承诺…
啊哈，我还可以辅助他们。比如照顾伤员，掩护，制造动静吸引注意等。我总能派的上用场。
对了，可以去问问有什么生存技巧和建议。但黑板正在忙其他事，我也许可以回去找兰菊问问。
我快步走回卫牲所，雌驹正在桌子前端坐着。她见我折返回来，便向我打听消息：
“怎么样？”她望着我。“还不错，黑板知道厩边城的位置。但我没有可以与他交换的信息，所以他让我跟着他办个事 。他就告诉我方向。”
“啊………”兰菊若有所思着，她又赶紧尬笑道：“没事，咱这地方的小马都这样嘛哈哈……”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你有什么在废土上生存或战斗的建议吗？”我问出了此趟的目的。
“我的话，曾经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混过一段时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在废土活了几十年所积攒的一些经验，你认真听，我就不收你瓶盖了。”
“十分感谢。”我朝她微笑着。
“首先，废土上有专门的势力划分，各个势力间彼此联系又互相对立。”
“我们这片地区，主要势力有
三个。以商队为首的贸易联盟，但并没有明确的领袖和统一指挥。”
看来在这边商队的实力不容小觑，最好不要得罪他们。
“第二个是奴隶贩子们，他们也一样没有首领，但是已经形成了行业内默认的规则和联合。内华达就是一个例子，那里奴隶贩子们就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和平。”
罪恶之地，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亲蹄惩罚那些生物。
“第三个，也是最危险的。我对他们了解不深，听别马说叫什么“秩序”。他们好像与非他们组织的所有小马持敌视态度。包括商队和奴隶贩子。”
“秩序？”我琢磨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是什么正派，但是根据兰菊的话可能他们还别有企图。
“他们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理念，并且正在飞速发展。我听说他们已经掌握了相当一部分领土和资源。很多小马加入了他们……”
“最后是掠夺者，非常简单。他们大多是一些变态和疯子，靠抢劫，杀害小马为生和取乐。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受到所有小马敌对。但他们的数量不少，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废土各地……”
“不好了，兰菊！”门外有小马叫道。
“恕我冒味，但现在我有点急事。”她立刻跑了出去，留下我在原地发呆。
虽然兰菊没有说完，但是我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对整个废土有了基础的认识。
好了极光，你已经有条件活下去了，相信自己……
—————————————
由于没有住处，天黑后我只得寄宿在兰菊的卫牲所里。
我卧在长椅上，偷窥着陆马。她明显看起来比白天憔悴了许多。我很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但仔细想想还是憋住嘴比较好。
“极光？”雌驹微弱的叫声传来，带有少许哭腔。我很奇怪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可能她和黑板提起过吧。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兰菊，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我觉得应该无非就是些普通的家常。
“如果，对你最重要的一只小马出了事，而你又无力拯救他，你会怎么办？”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凌风。她现在应该也很担心我吧，当时她肯定也是这种心态：
“我…我可能会用尽一切办法吧。只要还有机会，我就会去努力尝试。”
“如果…如果要损害到其他小马的利益呢？如果…如果牺牲其他小马就能救你的至亲呢？”
真是个棘蹄的问题。这是一个道德的选择题，如果是平常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会。但现在我需要带入她的这种情况，那么答案可能就有所不同：
“如果一定要这样的话…”我顿了顿，严肃地说：“我相信大多数小马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对其他小马的影响不大，我可能会这么做……但事后我一定会尽力去弥补我对其他小马犯下的错误。”
我想起了暮光闪闪的一句箴言——那是很小的时候在加西亚，姐姐不知从哪弄来了暮光闪闪部长的一枚记忆球。我已经忘光了里面的内容，却唯独记住了这句话：
如果你犹豫不决，那就面对恐惧，遵循你最初的想法去行动吧。
雌驹留着泪痕的脸望着我，她小声道：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见她没再有其他反应，我好奇着她为什么要问我这个。然而我已经非常疲劳，想着想着便眼前一黑倒头睡去。
————————————
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进入了一处废弃的城镇。周围只有破损倒塌的建筑，街道上散落着一些小马的尸骨。而肉眼可见不远处的一排三层水泥建筑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我们到了。”黑板放下望远镜，开始指挥身边的小马：
“滚木，你去那边架好狙击枪。蒹葭，你去摸清楚敌马的部署分布……”
身边的队员纷纷遵命。我被黑板分到后勤组中，负责辅助战斗和抢救伤者。
后勤组加上我只有四只小马，那三只雌驹都身着不同程度的护甲和工作服，肩膀上绑着白底红十字。
“极光，过来。”组长叫着我的名字。她听黑板说我并没有受过训练，就准备让我负责一些简单的杂活：
“这边是补给和药品器具，你等会就给我们递好这些物品。”
我点头同意，其实我知道黑板并不指望我能有什么大的帮助。只是现在他的确缺小马来进行这次行动，不然也不会连我这种小马都被能他征召进去。
整支队伍大概有十几只小马，负责战斗的队员已经向工厂压了过去，我们作为预备队跟在他们后面前进。
而我用念力费劲地拖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尽管他们并不重，但是同时把念力分散在很多物体上是比较难的操作。
突然间，一声枪响打破了整个城镇的寂静，随后便是激烈的交火声。
“看来已经交上火了”组长低声道，她朝我们挥挥蹄子：“我们得快点，可能马上就会有受伤的小马倒在地上。”
后勤组很快摸到了厂区大门，围墙因年久失修早已倒塌。突击队员得以从缺口处进攻，我敲见了门口放哨的掠夺者的尸体。其中一只陆马脑门中枪，眼睛还睁着不肯闭上。
我转过头去不再看这些的小马的死状，队员们被压制在厂房到大门的这一处空地上前进不得。掠夺者们在楼上大骂着脏话，同时向下猛烈开火。
“烧死你们这群蝼蚁！”一只带火光的瓶子从二楼窗口扔出，砸在围墙上。黑板身旁的一支雌驹被溅到，火舌立刻在她身上跳起舞来：
“快躺下打滚！”黑板大声叫道。然而雌驹十分惊慌，丢下武器惨叫着乱跑，她直直向我们跑来。组长伸出蹄想让她停下，不要把火再带到别的小马身上。
“砰”，雌驹应声倒在地上，血从腹部喷出，洒落在地上。她凄惨地哀嚎着，不一会便再没了动静。
她死了……
我把脸转过去，不忍直视。黑板狂暴地怒吼着，蹄中的突击步枪朝着二楼猛烈开火。
一把猎枪从窗口滑出，带着那个倒霉鬼的血一起掉到了楼下。
就在同时，滚木锁定了掠夺者们的位置，他隐蔽在我们身后的废墟二楼，麻利地开枪，敌马的火力又小了一些。
“就是现在！”蒹葭拔出腰间的长方体罐头，丢到前方。小东西蹦跳着来到楼下，随后开始喷出烟雾。
其他小马趁着烟幕迅速转点，突进了厂房一楼。组长和组员们给伤员做着医疗，我繁忙地在各种盒子中寻找她们需要的工具和药品。
“给我镊子…在那个标着红十字的盒子里……诶诶不是这个啊！”
“对不起！”我一边道歉一边重新找着镊子。
“我的姑奶奶啊，搞快点吧！我要痛死了！”受伤的雄驹靠在墙边，血不断从他的大腿上流下。
等到我们后勤组转移到厂房一楼时，我们惊讶地发现一半小马都受了伤，身上布满各种各样的的小伤口。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哀嚎。
“怎么回事？”我大声问着黑板：
“那群畜牲用光了他们的破片蹄雷，碎片崩伤了我的队员们。”大块头用嘴给自己流血的胳膊缠上绷带：“我需要重新集结队伍！”
我慌乱地把子弹发放下去，我念力中悬浮着一盒红色圆头子弹，送到一只小马面前。他看了看我念力中的子弹，大骂道：“蠢货！我要的是步枪子弹而不是霰弹！”
我又急忙返回去找到正确的的弹药，重新送给他。看来后勤的工作并不轻松，当然这也可能和我犯的低级错误有关。
里面的掠夺者不断向外射击，蒹葭靠在墙边，探头向里面望了一眼，又立刻缩回来。她取出背上的榴弹枪……和奴隶贩子裂爆那把很像。
“请你们吃个大的！”榴弹出膛，在墙上反弹后正正好好落在车间机器后，将好几个掠夺者炸翻在地。
敌马慌慌张张地向二楼撤退，丢下受伤的同伙在一楼。队员们立刻跟进，一边向二楼的楼梯间开火压制，一边清剿一楼残留的一两个掠夺者。
蒹葭数了数地上的敌马：“他们没多少力量了，在二楼的掠夺者不会超过十个。”她缓缓起身，准备朝二楼楼梯间进发。
而一只没死透的掠夺者，躺在她身后的地上，诡诈地微笑着，缓缓从自己的血泊中抬起蹄枪。
“蒹葭，你后面！”我大声提醒着雌驹，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用蹄枪指向地上的小马。
两只马几乎同时开火，地上的敌马被爆了头，一动不动。蒹葭摇摇晃晃着，跌倒在地上，蹄子捂着胸前。
“啊啊……好疼…”她呻吟着，我快速跑到她身边，招呼另一只组员给她救助。
我看着她胸膛护甲上的洞口，暗红的血正从里面不断流出。身旁的雌驹立刻帮她包扎，血染红了纱布。
“你是…叫极光对吗…？谢谢你…提醒我。”她尽可能掩饰着痛苦的表情。我缓缓摸了摸她的额头：“嗯，对的，我是极光。都怪我提醒的太晚了…”
“不怪你，咳咳…”她咳嗽着，血痰从嘴里飞出：“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记得你的…”
我摇摇头，示意她不必这样。雌驹闭上了眼，被其他小马抬走。
残酷的废土……我有些悲伤的想着。
“极光。”战斗暂时停息了下来：“我们的队伍减员严重，这伙掠夺者有很多自动武器以及爆炸物。我已经叫停了对二楼的进攻，你能参加战斗吗？”
“我…？”我有些惊讶和害怕：“可是…我不会开枪…”
“这个简单，我来教你……”
在黑板的极速教学下，我很快就弄懂了枪械的基本结构和使用方法——简单来说就是，对准了，扣动板机即可。
“那好吧……我可以试试…”我小声道。“太谢谢你了，极光，我会增加你的报酬的。现在，你就是战斗小组的一员了。”
他丢给我一把转轮蹄枪，和十几发子弹，以及一个很小的腰包。弹仓是个可以旋转的圆柱体，我有些笨拙地把子弹塞进去，将剩余的子弹装进包里。
我感觉很紧张，周围都是身心俱疲的队员们。楼上的恶棍们也在喘息，他们在用蹄中的资源布置最后的防线。因为一旦到了三楼，数量众多的窗户就可以让我方的狙击枪随意输出，用子弹送他们上天。
战斗仅仅半个小时，我们就死去了五只小马，还有几只受伤的小马。我亲眼看着一个重伤员痛苦地挣扎，直到最后断气……
我使劲甩了甩脑袋，好让自己清醒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留神，就会把命丢掉…
大约十几分钟后，我们开始了第二波进攻。黑板丢出几枚蹄雷开路，撕开了他们在楼梯口的防御。
爆炸扬起了满天的灰尘，一只断腿飞出，砸在我面前。吓得我丢了枪，腿软跪在地上。
那断肢布满血迹，甚至还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一股强烈地反胃感涌上，我忍不住吐了出来，嗓子里一股酸意。
太血腥暴力了，我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加西亚要禁止那些不良书籍了，这很难让初次接触的小马适应。
我用念力捡回枪，跟在其他小马身后。我们的推进基本就是靠投掷物开路，随后找机会火力压制对方。
经过一阵血战，我们终于推上二楼，敌马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我们在二楼的车间和办公室进行着近距离战斗。
我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偷瞄着前方，寻找着敌马的身影。现场十分混乱，声音嘈杂。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的位置…
一只蹄出现在视野里，我觉得可以透过机器下面的缝隙攻击敌马。确定不是队友后，我全神贯注地举枪瞄准，念力扣动板机。
巨大的后坐力让我很不习惯，对于没有碰过枪的小马，这对我来说确实很难控枪…如果不是刚刚念力握的比较紧，可能这把蹄枪已经飞了出去。
敌马惨叫着倒下，我看见他的蹄子被我打穿，整只马趴在地上。于是继续补枪。子弹透过地下的空隙，了结了那只掠夺者。但也让其他敌马发现了我的位置，子弹迅速打了过来…
我赶紧缩回来，幸运地没有中弹。而我刚刚的行动成功分散了两只敌马的注意力，以至于黑板的蹄雷滚到他们身旁时也毫无察觉。
轰，两个恶棍消失了。
有两只掠夺者撑不住攻势，开始向三楼撤退……然而没一会有一只跑了下来，一脸惊恐。显然滚木的狙击枪给了他大大的震撼。
“投降！我们投降！”一只绿色的雌驹大声叫道，和剩下的残兵缩在掩体后面。
“放下武器，慢慢走出来！”黑板大叫着，其他队员全部架好枪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别想耍花招，不然全部格杀勿论！”
最后四只完好的掠夺者低着头，把枪丢到我们面前的地板上，趴在地板上。两只突击队员迅速跑过去，把他们的武器踢到我们这边，按住他们，用绳子绑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战斗结束了。我们在三楼的小隔间里找到了失踪的队员们和被劫走的物资。他们惊喜地望着我们，松了绑，被搀扶着站起来：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一只雌驹流着泪向我们说道：“我以为没有小马能救我们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
“当然，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只小马。”黑板向她微笑着：“快去收拾好你们的东西吧，天快黑了，你们可以跟着我们回家了。”
我有些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起码我们的努力和牺牲有了回报…这么多小马得救，而我也可以去找回姐姐了……
蹄注：
升级！（Level 2)
新技能：身轻如燕（1/2）
你不喜欢穿戴笨重的装备行动，受你的习惯和性格影响，你未装备护甲或身穿轻甲时移动速度+10%，闪避概率+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