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巢

第二章

第 3 章
8 个月前
第2章 小马谷-壹 光与音
阳光渐渐贴近地平线,树林中细长的影子明暗交加,像不知谁的灵魂受困于无底的牢笼。穿过光与影,声墨沿着溪流般的乐音一路小跑,蹄声回荡在温暖的森林中,四周一片寂静。
天边映出晚霞,森林渐渐寒冷,音乐声也越来越近。
“难得一遇的机会。不管是谁拉的,找他请教,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声墨想着。
晚霞渐渐晕染,融入了夜幕,星河浮出天空。地上点满斑驳的月光。声墨背着琴,极目远眺着声音的来源。她踮起四个蹄子,伸长脖颈,看到了森林深处莹莹的绿光。
“应该就是那儿。”她把目光锁定住了那一片绿色。
淋着月光,他踱到了一个山洞口。琴声经过洞腔的回响,更显得优雅动听。他将头探向洞里,洞壁上是蜿蜿蜒蜒的蔷薇,花蕊发出莹莹的光。
“有谁在吗?”声墨伸着脖子朝洞内大喊。
没有回应,只有自己的回声,就连音乐都没有受到丝毫干扰,依旧波澜不惊。
“奇怪,为什么能从傍晚拉到现在?究竟是有多着迷啊?”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洞里走去。
周围墙上的蔷薇越来越多,发出的光也越来越亮,一条两匹马那么宽的洞穴,竟像开满了漫天星辰。沿着一路的蔷薇藤蔓,声墨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正中央是一朵硕大的莹紫色花苞。
“没错,声音绝对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沿着石壁滑到空腔的最底部,飞快的奔向花苞。
花苞发出柔嫩的紫色,如梦似幻的光晕使声墨停下了脚步。他敲了敲光滑的花瓣,清脆如玉石的声音。
音乐依旧存在。
“呃,我有点儿怀疑是不是里面发的出声音了...”她挠了挠头,坐在了花瓣下。
音乐,如一股清风,像一丝清泉,如一缕思绪...
她索性睡在了花瓣下。
午夜,永恒自由森林开始了它的狂欢。无数黑影穿梭在林影之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血肉撕裂,对月长鸣,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一声长啸惊醒了声墨,他朝来时的洞口看去,那里尘土飞扬,紧接着又是相互撕扯的声音。
“什么鬼?这动静,感...感觉块头不小呀。”她站起身,胆怯的朝后退着。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洞口滑落进来,发光的蔷薇花也被巨大的黑影刮落了一地,随后黑影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继续向后退着,殊不知后腿已经踢到了脆弱的花瓣。黑影缓慢蠕动,竟喷出一束火焰。火光映出了血红色的鳞片,弯曲的犄角,和如初笋般的獠牙。
“我*,不好!是...是龙!”他身子一紧,花瓣也随着压力的增大逐渐出现裂纹。
巨龙听到了动静,将头转向了这边,便看到了一只背着小提琴的独角兽。
“连你们这愚蠢的小马也来嘲笑我吗?!”他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冲声墨吼道。“四头蛇我打不过,我还打不过你吗?!”随即他便张开翅膀朝声墨扑来。
她想继续往后退,躲过巨龙的袭击,但满是裂纹的花瓣挡住了他的退路。
“呃啊!”
眼前一片漆黑...
剧痛瞬间遍布了整个左脸,巨龙的后腿被蔷薇的藤蔓缠住。由于距离不够,锋利的爪子只是抓到了声墨的左眼。
剧痛使她睁不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前面暴躁的气息,和背后阴凉的气流。
一片花瓣碎了,里面是一簇花蕊,每根花蕊都如头发丝般纤细,在空气中摇摆,发出紫红色的荧光。
生物对恐惧的本能使她仍然不断向后退,半边脸的疼痛传到了整个头部,血液的流失使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血液滴到地上的滴答声,他听到巨龙撕裂蔷薇的喘息声,也能听到那些花蕊发出空灵的,仿佛来自宇宙的声音...
那声音是身后的花蕊在风中摇摆,相互摩擦时产生的。
提琴与琴弓相互碰撞的声音逐渐浮现。他的心一闪而过一个想法。她强忍着剧痛,睁开没有受伤的右眼,她看到巨龙正在弹掉腿上的叶子。
她迅速点亮独角拿起小提琴,用最快的速度扭动弦轴卸下琴弦,四根花蕊上有了生命似的,迅速的小提琴涌去,代替了那四根琴弦。
巨龙看到拿着小提琴的声墨,更加生气了。他飞到半空中,能看到他粗壮的血红色脖子里面的岩浆在涌动。
“来吧,我相信你们。”声墨仿佛在对着四根琴弦说话。
他拿起琴弓,拉起了最熟悉的曲子。
巨龙停止了攻击,看着她。她也着巨龙,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尽管只睁了一只眼。)
左眼流出血液,顺着脸颊滴到琴板上,拉出的声音也如同傍晚时的声音一样美妙动听。
“哈哈,怎么样?怕了吧!”拉完一曲的声墨收起琴弓。
“拉完了?”
“对。”
“拉完了就受死吧!”
一束火焰扑面而来,她全身用力一跃跳到花苞里面。巨龙见声墨躲进花苞,于是便将头探进去。
“你躲不掉的!”
“呃呃啊啊啊!”声墨被面目狰狞的大脸盘子吓了一跳。“*!不和你玩儿了!”
一阵玫红色的闪光,声墨将自己传送到了洞口。
他用魔法托着小提琴,飞速的向森林外面奔去。
星宇被破晓的曙光驱散,一匹马一架琴,踉跄的跑出森林。
“疼...还是疼...”声墨咬着牙,眯着没有受伤的那只眼,看着温暖的朝阳。
她再一次把琴架到前胸,前蹄轻轻抚到琴弦上,随着太阳升起,拉起了一支光与音的旋律...
透过溪水的倒影,是一匹满脸鲜血的白马。
“*的,这恶龙做了什么?!”她剥离开被血液粘连在脸上的鬃毛,看到了两道血肉模糊裂口。
她把溪水泼到脸上,忍这寒冷与刺痛擦干净了凝成块的污血。但当她要睁开左眼的时候,却有一股无形的力想要把他的眼睛组织扯出去。
“呃!”背着小提琴的脊梁冒起了冷汗。
她失去了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