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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自由港风云:众生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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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对决罗宾汉

第 1 章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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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区着火了。我得先说清楚——这事真不是我干的。只要哪儿起火,大家总把锅甩给火法师。
我当时正在塔顶调试新设备,远远瞧见烟柱,便决定过去帮忙。贫民区与主城只隔一座桥,飞过去眨眼就到。很少有马知道,玩火的马同样擅长灭火。再说,我也好久没做过善事了。
出门前我顺蹄抄起法师袍——这是我在自由港唯一官方认证大法师的身份象征,何况穿起来够帅。
自由港的贫民区丑得离谱,简直让马理解议会为何把这一坨全扔到隔壁岛上——只为保主城颜值。该岛官称“金沙岸”,居民却给它起了个彩色绰号:“屎滩”。闻味道就知道,后一个名字更贴切。所谓沙滩早被廉价破棚屋盖得严严实实,房子甚至一路探到水面上,看着就危险。
我赶到时,居民已自发排起简陋的传水马链。火势只是被拖慢,却止不住——建筑挤得密不透风,火焰四面扩散,燃料太多,水桶太少。
好在有我。想直接掐灭这么大片火,即便对我来说也极难,但我懂得取巧:不再围堵,而是引火。我挑了条“牺牲带”,让火沿这条线烧过去——可怜那几户马家,可这样一来火海就被切断燃料。火势无法蔓延,我再慢慢吸走余热、控制余烬。
在我和传水队合力下,火终于被压住。几十户马家失去了住所——或者说失去了本就不像样的破窝——但问过当地马后,我稍感安心:至少所有马都及时逃了出来。
要不是只靠几个贫民口述,我对疏散效果还能更放心。“雇佣兵都死哪去了?”我嘟囔,“这种场面归他们管!”金沙岸的部队素来摆烂,可让大火失控已非寻常怠工。再黑心、再犬儒的自由港马,也不敢让贫民火情蔓延到富马区。
一个邋遢狮鹫——大概是传水队里最能说的——凑过来:“听说他们正忙着镇压暴乱,小姐。”
“暴乱?”我哀嚎抹脸,今天果然“诸事皆宜”。这就是随机行善的毛病:你永无法只做一件。总有马等你救,而我可没空满世界当英雄。就算我一生奔波帮扶,怕也掀不起多大浪。
明知只会带来更多危险白工,我却听见自己问:“什么暴乱?在哪?”
这都怪塞拉斯蒂娅。若不是她那些课,我绝不会间歇性发作“蠢好马病”——次次惹麻烦。
“在内陆一点。”狮鹫顺爪一指,“听说暴乱起于珍珠广场。有马撒了一大笔钱,然后大家全疯抢。”
“哦,棒极了。”至少钱确实出现了。能随身带那么多现金的,在自由港这片地儿肯定不是善茬;也就是说,我捡到钱归自己,不用交“失主”。自由港对奴隶贩或毒贩睁只眼闭只眼,可他们仍算非法,雇佣兵和法院可不会帮他们追回“损失”。
我朝贫民区深处走去,急着控制损害、救几条命,最要紧的是——顺蹄捞点外快。新建并装备一座法师塔,可不便宜。

┉┉┉ ∞ ∞ ┉┉┉┉ ∞ ∞ ┉┉┉


还没看到暴乱,就先听见动静:几百号马怒吼着在贫民区横冲直撞,夹杂砸碎玻璃、砸烂摊子的声响。我只盼到场后能想出办法收场——镇压暴动我可没经验。
珍珠广场已成战区。从残破摊位看,这里本是个临时集市,如今商品早被抢光砸烂。整个广场就是一锅翻滚的马汤,谁都逮着身边的倒霉蛋下蹄。怒吼、惨叫混成一片,几十场小混战同时上演。
雇佣兵正拼命恢复秩序——排成楔形硬往马堆里挤。有贫民想碰碰运气,结果跟“赤蹄空拳vs装备精良”的剧本一样瞬间被秒。可佣兵马数太少,最狂暴的那股马潮像河水绕礁石一样从他们两侧涌过去。
多数暴徒也懒得跟卫兵硬碰——他们正忙着捡地上的金币,同时把任何伸蹄者揍趴。广场彻底疯狂:谁先瞅见钱、谁像软柿子,立刻群起而攻。一只鹰马被一位陆马大妈勒脖锁喉,只为抢他爪子里几枚金币;半打不同种族的小年轻各占一角,狂捡硬币,同时朝靠近者扔石头、砸瓶子。
我从没制止过暴动,一时不知标准流程。既然没马给我“思考暂停”,我照旧老办法:临场发挥。
我找了附近一处高台——看样子以前立着雕像——然后朝空中放出一道巨大火柱。为供能而从四周抽走的热量,瞬间给整个广场覆上一层薄霜。火柱之后,我把火焰改塑成一对展翼,又在蹄下凝冰,把自己抬得更高。最后让法师袍猎猎鼓风,再用微光术给自己加辉;对无知群众而言,我就像浑身喷涌魔力。
我深吸一口气,配上昔年塞拉斯蒂娅应付“王室需震耳欲聋”传统的老法术——
“全体——给——我——冷——静!”
传统“中心城王室嗓门”平日虽蠢,可要盖过暴乱巨响,实在好用。
宝贵几秒里,广场鸦雀无声,众目齐聚。至少第一印象立住了。得趁震慑未消、没马冲我挥拳前续招,否则一被拖进混斗,就别想止战。
我盯上那伙年轻“好汉”——他们是马潮中少有的半组织团体,若不先摁住,后患最大。我拿出跟塞拉斯蒂娅学来的全部派头,让自己像个说了算的主:“那边几个!对,就是你们!清出通道给医护,把伤员集中起来!”
他们还在犹豫,我便补上一发法术“劝勉”——十几根尺长冰锥啪地钉在他们蹄爪跟前:“立刻!”
众少年吓得一蹦,那点逆反心理瞬间粉碎。他们动蹄后,其余暴徒也茫然失措。暴乱的势头被掐断,边缘马群已开溜,多半想回家。
眼看局势将定,雇佣兵队长却上前高喝:“停!一枚金币没找回前,谁也别想离开广场!全员搜身,藏币者当场逮捕——”
他话没完,一只酒瓶啪地砸中头盔。碎玻璃似乎没穿透面甲,可他仍被泼了一脸劣酒。其余佣兵立刻绷紧,拔棍拔刀,虽非致命,却足以断骨。更糟的是,若再起冲突,暴徒多半联合反扑,天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我瞬移到队长身旁:“我不敢自称专家,但咱最好别去惹那二十倍于己的怒火。先疏散安抚,再谈钱的事。”
那名雇佣兵转头看我。头盔遮住了他的脸——我甚至分不清他是小马、斑马还是别的什么——但护目镜后射出的两道怒光却清晰可见。“余晖大法师,我们感谢阁下协助平乱,但据估算,现场散落的五万余金币归世界港银行所有。银行要钱。若放马散去,就再也追不回来。”
哦太棒了,闹事的“钱根”原来是家银行,而且是世界港银行——专门服务自由港顶尖权贵的顶级金库。难怪队长死脑筋也要把钱抢回来;银行对他仕途的评分,全看他追回损失的“努力”。
好在我能搬出更高的权威——付他工资的那一位。“若议会知道你为追回五万金币,重燃暴乱、造成几百万损失,会怎么说?经济账划不来吧。再说,你根本分不清哪些金币是被抢的、哪些原本就属于路马;若把马家合法财产没收,麻烦更大。”
他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他抬蹄示意部下收刀入鞘,又朝马群高声喊道:“即刻散去回家!凡持有世界港银行钱币者,请尽快交还,必将获得合理奖赏!”
提到“奖赏”显然比“搜身”更能安抚民心。不久马群便散去,只剩伤者滞留——大概都想趁雇佣兵没改主意前溜之大吉。我个马庆幸:危机总算没再流血收场。
马群散去后,街面上仍散落着不少金币,远不到雇佣兵念叨的五万,但也足够显眼。我原以为暴民会把钱捡个精光,可看来在争抢中难免遗漏;再加上大家怕逗留太久被我或佣兵盯上,没马敢回头捡。——嗯,多半是被我吓的。
队长叹气,挥蹄示意部下上前:一部分去查看伤者、设警戒线,但大半马埋头搜刮银行散币。他的优先级一目了然。
发完命令,佣兵队长回头对我道:“余晖大法师,感谢阁下今日援蹄。我会在正式报告中提及你的贡献。”他顿了顿,头盔遮面,我却敢打赌他在笑,“当然,也会写明是你建议让这些‘不法分子’带着世界港银行的钱离开。”
哦,这下我的日子肯定更“精彩”了。——我绝不会让他看我出汗。“你想怎么写给银行都行。记得让你的马把硬币捡干净;只要你交够数,银行准会赏你根骨头,乖狗狗。”
话完,我几乎能听见队长咬得咯吱响的牙,心里大爽。现在只盼议会看在我平息火灾加暴乱的份上发点奖金——这趟总得有点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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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和火灾都平息后,我回塔洗了个痛快澡。去“屎滩”短短一趟,我身上就覆了层灰汗混合物,黏得难受,得立刻冲掉。我虽非洁癖,可皮肤一腻就想赶紧干净。
当初把塔弄成黑曜石,差点把水管布置逼疯:火山玻璃极难开孔,一碎边还锋利得割蹄,结果给水管工开了双倍工钱。有马说“风格无价”,我算了——想要风格又想要自来水,得多掏一千三百七十五金币。
我闭眼把额头顶在黑玻璃墙上,任水流冲皮肤。整场救火平乱按钟算不过两三小时,可我却像被掏空——魔法砸太多,再拿蹄绝活也顶不住,极限摆在那儿。
我澡刚冲完,前门就被马敲得咚咚响。我低声骂了几句难听话,甩个法术把身上烘干,抓起干净法师袍套上,蹬蹬下楼。
门厅里站着匹土褐天马雄驹——平凡得掉渣,至少表面如此。“嗨,拼图。”
幻形灵一进屋便闪绿火卸掉伪装。“嗨,余晖。听说你今早挺忙。”他把小袋放茶几,金币叮当响,我立刻眉开眼笑。“议会感谢你保住半个城没烧光——就算烧的是贫民区,码头工和佣马也是自由港必需品。”
“我喜欢议会的感谢。”——特别是感谢装在钱袋里。我没当面数,塞拉斯蒂娅教的礼仪还记得。我引他到好沙发,用魔法端来一杯水。“什么风把你吹来?总不会专程送钱吧。”
他甲壳唇角微扬,接过水杯:“烁烁小姐依旧敏锐。这一位听说,你已知道屎滩暴乱的由头?”
“差不多。”我点头,“细节不全,但好像是世界港银行在贫民区丢了一大笔钱,大家抢疯了。”
“大体正确,只缺一个小细节。”拼图抿口水,故意吊我胃口,“不是‘丢’,而是被抢;且远不止五万金币。”
我立刻来了精神:“有马抢世界港银行?他们不是有一支牛头怪保安军吗?”
“有。”拼图确认,“还配了各种安保机关。可惜,他们的防范有个小漏洞。”他轻笑放杯,“高安保区的通病:把所有资源用来防‘聪明、装备精良’的对蹄,却被‘强壮且蠢’的敌马钻空子。”复眼瞄我,“一名魔力不俗的独角兽径直走进银行,等他们一开金库就轰飞守卫,卷钱跑路。”
我嗤道:“若一个独角兽就能端了世界港银行,他们也没传说那么可怕……我是说,真要我动蹄,砸金库也不是不行,但——”一个可怕念头闪过,“别告诉我我成头号嫌疑犯!案发时我根本不在银行附近!”
“烁烁小姐是自由港最显眼、最强力的魔法实践者之一。”他语气持平,“不过若真有需要,这一位乐意为你作证。再者,这一位希望,若你真去抢银行,最好先跟这一位通个气——这一位能设计出更牢靠的方案。据其消息,盗贼只拿走金库不足一成,且放弃数件更值钱物件,专挑普通的二十金币硬币。”
“所以这不叫抢银行,叫掏口袋。”——银行照样会暴跳。世界港银行要维持声誉,就算作案再拙劣,他们也必血债血偿。
我这才明白拼图为何登门:“让我猜:银行开出高额悬赏捉贼?”
“正是。”拼图喝完水,“二十万金币,与失窃等额——标准做法,另加额外好处。”
即便全数追回赃金,银行付完赏金也只是回本。可若让劫匪逍遥,长远声誉损失更大——那种创伤会带来无数连锁后果。
不管怎么算,二十万金币的悬赏都正合我意。“所以你找我搭档,就因为罪犯是匹能秒杀牛头怪守卫的独角兽?”
“正是。”他抬蹄示意,“这一位单干也能拿下她,但更喜欢十拿九稳。”
“我没意见。”我可不打算推辞。我想了想,又问,“你说二十万加‘额外好处’,具体指什么?”
拼图轻笑:“噢,不过终生成为该银行‘优选客户’罢了。银行的感激可花样多:免蹄续费、高阶理财、超低息贷款……”
这听上去跟现金一样诱马。只要理财得当,长期收益可能比悬赏本身更肥,还能搭起日后改造自由港所需的马脉金脉。
“行,我加入。”这么肥的赏金我怎会拒绝。可随即想到一个潜在麻烦:“会有多少马来抢这单?”
“这一位估计,自由港几乎全体赏金猎马和求财者都会出动。”拼图点头,“好在这一位略有优势——至少算条细线索加直觉。”
“哦?”我咧嘴凑近,“情报网又立功啦?”
“其实不算。”他唇角微勾,“至少非传统意义。这一位陪心弦小姐出席小马国使馆酒会,碰巧与一位‘思想激进’的年轻独角兽小姐攀谈——她对自由港极端贫富不均深恶痛绝。”
我立刻把线索串起来:“有马抢了最富的银行,转头把大笔赃款撒进最穷的贫民区——时间挨得这么近,明显有关联。”另一只鞋也落地,“其他调查者八成以为抢匪逃跑时‘不小心’把钱掉在贫民区——毕竟‘屎滩’是罪犯躲风头的老巢。”
“正是。”他确认道,“而且几乎没马会想到,盗贼竟是两位富商娇生惯养的千金。加上作案蹄法生涩,更像年轻理想主义者,而非老练犯罪大佬。”
我思索片刻,故意唱反调:“可你全部依据,只是跟一位嫌贫富不均的小姐聊过天——但恨这现状的可不少。嘿,我自个儿就讨厌;没猜错的话,你也没多喜欢。”
“你说得有理。”他停住搓下巴,“这一位承认,并无铁证,更多……凭直觉。”他耸肩,“好歹给我们一条独特调查线,不必跟几十号赏金猎马在贫民区挤破头。若走不通,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说得过去。”若去跟大部队挨个搜棚户区,想抢先抓到马,运气得占半边。何况正如抢钱混战,我们可能还得跟同行互斗——对方想减少竞争对蹄。“行,先去探你这线索。她有名号吗?”
“有,”他答,“星光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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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图带路来到熠熠家那座相当气派的豪宅。路上他简单给我科普了这家的发迹史:熠熠一家既是自由港新贵,也是上流圈新马。家长金光熠熠原本只是平头百姓,直到买了张自由港彩票撞了大运。难得的是他头脑清醒,把钱投资进出口生意,如今利润丰厚,而非挥霍在无谓奢侈品上。
唯一的例外就是女儿星光。据拼图说,老爸把她送进好几所昂贵名校,她却没一所读得长。父亲溺爱,把童年自己缺的东西全堆给她。
我斜眼瞄向已换回褐色天马伪装的幻形灵:“你真觉得抢银行的是这位被宠坏的千金?逻辑不通啊。”
“我的直觉很少出错。”——跟拼图混久了,连他都把“这一位”改成“我”,听着真别扭。他停步,嘴角微勾:“补充一点,她曾被中心城天才独角兽学院录取,后因纪律问题被开除。据我查到的成绩,样样优异,完全具备作案技术。只是每当聊到某些社会议题,她就容易爆炸。”
“呃,又是那种马。”拼图好奇瞄我,我解释:“就是平时看着聪明又正常,一碰到‘那个点’就瞬间失控、喋喋不休、死活闭不上嘴的类型。”
“啊,懂了。”他转头,眼里带笑,“比如某位认定自己该当天角公主、且永不停申明的小姐?”
我瞪他:“我能让你疼。”
“你好残忍,毫无自嘲幽默细胞。”他让话悬了片刻,轻笑摇头,“总之,你说得对。星光平时迷马又好聊,可一旦聊到自由港的经济不公……”
“她当场就对你发疯了。”我替他说完。
“我不会用这么极端的词。”他外交辞令地答道。
“但基本就是这么回事。”我扫了房子一眼,查看有无后门或其他出口。“那现在计划是啥?总不会直接走上去问她‘是不是你干的’吧。”
“我想我的蹄法应该比这稍微精妙一点。”他确认道,“不过应该也不会太复杂。如果真是她干的,我认为星光小姐不会刻意隐瞒。她的个马骄傲,加上对自由港不公的厌恶,会让她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相信只要引导得当,她会说足够多的话来自证其罪。”
“然后只要逮捕她,再找出她把剩下的钱藏哪了。”我咧嘴笑着耸耸肩,“我猜你带我来,就是为了‘逮捕’这部分。”
“没错。”他朝我坏笑,“你就是我的傻力气。”
“喂!”今天拼图嘴特别欠,我怀疑是刚跟拨动心弦约完会的后遗症。“我可是聪明力气,谢谢!”
幻形灵轻笑点头:“为维持当前合作和谐,这一位接受修正。”他挥挥蹄子,顺带小拍一记马屁,“总之,面对能抢世界港银行的独角兽——哪怕蹄法再业余——把自由港唯一官方大法师带上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让我给她演示,真正大法师与‘有点天赋、会点魔法’的独角兽差距有多大?听起来有趣。”自打从EIS逃脱后,我开发了几蹄新招,正愁没机会实战试水。
“正是。这一位认为,她不太可能乖乖就擒。”
“那是她自找的。”我得承认,我挺期待这场较量——倒不是战斗狂,就是真想拿新法术实战试试。
“确实。”拼图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朝豪宅走去。不过“豪宅”这词有点过:设计者显然只把豪宅元素胡乱堆砌,却不懂如何融为整体。窗户、柱子、装饰被随机拍在外墙上;红砖立面也遮不住侧面与后方的廉价石板。二楼一大扇彩绘玻璃突兀得刺眼;正门上方拱廊明显该装窗,却空着没装。
拼图不屑地哼声:“我的宅子品味高多了。”
“我的也是。”全黑无特征玻璃塔虽非传统,却别致得好看——醒目大胆,而不是预算不足却硬要装阔。
我的塔起码不像龙卷风席卷建材仓库——细节决定家的格调。
幻形灵叹气:“可惜,咱不是来当建筑评论家的。”他走到正门,抬蹄叩门。
数秒后,一位打扮考究、穿管家服的斑马来应门:“有何贵干?”
“日安。”拼图礼貌微笑,“在下公平分配,这位是均衡切割小姐。我们代表自由港平等委员会,想与星光熠熠小姐洽谈入会事宜。请问她方便吗?”
管家脸色一僵,俯视我们:“有预约吗?星光熠熠小姐日程很紧。”
“并无。”拼图坦言。管家正要关门,拼图抢声补刀:“但我们相信,无论如何星光小姐都会乐意一谈。若她觉得自己被不公平地剥夺了共商自由港未来的机会,那可就太遗憾了。”
斑马管家踌躇不定,我都能看出他心里的天平:一方面不想放这些毫无凭证的家伙进门;另一方面又怕星光小姐得知他挡了同好,会让他接下来几周吃不了兜着走。最终,对主马怒火的畏惧战胜了礼数。“那好吧,我立刻去通报星光小姐。”他拉开门,露出一个巨大却空荡得刺眼的前厅,“请在此稍候。”
拼图带着得体的微笑进屋。“非常感谢。我们保证不会占用您女主马太多时间。”
管家点头,快步上楼。离开时我清楚听到他小声嘀咕:“我担心的是她,不是你们。”
我们没等多久,宅邸的女主马便现身。一位看上去比我小几岁的独角兽小姐快步下楼,脚步之急显露出她的热切。她一把抓住拼图的蹄子猛摇:“嗨!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星光熠熠。我从没听说过自由港平等委员会,但如果你们致力于让自由港变得更公平,我非常乐意尽一份力!”
拼图回握,却在我注意不到的角落因她剧烈的上下摆动而微微咧嘴。“见到你是我们的荣幸。自由港平等委员会是新组织,仍在招募成员并拟定宗旨。我们的目标是解决自由港严重的经济与社会不平等。几位马士极力推荐你,说你会对我们的理念感兴趣。”
“哦,当然!”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同样热情地猛摇我的蹄子,“真高兴终于遇到认同自由港可怕不平等的马!这完全无法忍受!”她领我们进客厅——比屋外豪华得多:舒适沙发、水晶吊灯、四角雕像、满墙书柜,还有俯瞰自由港的大观景窗。她站到窗前,怒指外城:“瞧瞧!四周豪宅的钱够养活十几户家庭一整年!对岸就是‘屎滩’,全家挤在两间破棚里!这根本不对!”
我故意环顾她这过分宽敞的豪宅:“恕我直言,你一边高喊平等,一边住自由港最贵地段的豪宅,似乎有点怪。”
星光气呼呼瞪我一眼,随即闭眼深呼吸,又堆起笑容:“是,我爸走运中彩票才发财,这更证明我的观点:贫富之分只是运气,并非我们比穷马高贵。”
她在窗前来回踱步,低声咕哝:“别以为有钱就进上流圈,他们张嘴闭嘴‘新钱’!”她换傲慢贵族腔,“就因我家没几百年族谱,他们把我当暴发户!祖先穷又怎样?
“再说,你翻过那些老蓝血的家史吗?”她音量飙升,进入怒吼模式,“自由港老牌商行一个个吹家族历史、争小岛归属;雇佣军也吹高贵血统、辉煌战绩,其实就一群给权贵当打蹄的流氓!恶心!就因我家富得不够久,他们就把我当泥土!”
她猛地转身,怒视我们,好像这都是我们的错。“别让我再提小马国那些贵族!北极星家天天吹自己是古独角兽王室血脉,可他们干过一件值得说的事吗?还有闪闪家!为皇冠效劳九百年——结果他们古老高贵的家族却由一个反社会、嗜权的儿童杀蹄建立!”
我咬紧牙关,忍住反驳冲动。毕竟,霞光家也是中心城老贵族;更别说闪闪家跟我家还带点远亲,我还挺崇拜日光闪闪——就是星光嘴里那个“儿童杀蹄”。我更愿记住她是当时最伟大的火法师、政治家和改革者。
星光越骂越上头,完全没察觉我正窝火。“他们凭什么自认比我高贵?根本不!可那些老钱派对、小圈子,从没我的份!你信吗——”
拼图大概看出我脸色,也听累了,插话:“你说得都对,可光指出不公不够,得行动改变。”
“对,行动!”星光连连点头。只要有马附和,她倒不介意被打断。
“我们得干点极端的,”我插话,“真正震撼全场,让所有马正视这项事业。”
“没错!”她几乎喊出来,“不给他们点颜色,他们永远不重视!说到富马剥削穷马,他们真正在乎的只有一样——”
“钱。”拼图总结,强忍笑意,学她激昂口吻,“所以你去抢自由港最富的银行,再把钱撒给穷马。”
“说得太对了!”她得意大叫,“你们真该看看他们金库里堆着多少钱却闲置不用,明明可以拿来救助急需的贫困家庭!这回谁也别想装看不见!”
哈,拼图猜得没错,她真是盗贼。不愧是自由港头号情报贩子。果然,只要给她一个赞同的听众,她就乐颠颠地把罪行全揽了。
既然她已经自白,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我可不想再听她的平等主义长篇大论。我挺直身躯,拿出最官方的腔调:“星光熠熠,以自由港大法师之权,我现以抢劫世界港银行、并煽动屎滩暴乱致多马受伤及重大财产损失之罪名逮捕你。”
她下巴惊掉:“我——你——什么?!”她张嘴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噎气声,“可……可你们刚才说……”
“我们撒谎了。”我从鞍袋里掏出禁魔环,“现在,选简单方式,还是硬来?”余光瞄到拼图正悄悄溜出客厅——答案已经很明显。
星光呲牙裂嘴,角上魔力暴涨:“你们骗我!进我家,装朋友,耍我!我要把你脸按进泥里!”
我点亮独角,回以冷静自信的微笑:“我就盼着你选硬的——那样才有趣。”
我们缓缓绕着彼此转圈。“才不会有趣,”星光回嘴,“是要炸翻天!”
她起蹄便是一发动能冲击——我最基础的战斗法术,失望+1;我原指望她能给点挑战。
我瞬间抽走我们之间空气的热量,凝出一面冰墙拦截。冰墙及时升起,却竟被她一击轰碎!我对她刮目相看:招式虽简单,力道却足。
我立刻反击,把刚才抽来的热量化作火球直砸她面门。星光再以能量束迎击,两发法术中途对撞,势均力敌,同时偏转:火球烧穿大窗,她的能量束撕烂沙发。
交蹄后我停蹄观察:她尚未亮花哨技巧,可纯粹魔力已具威胁,说不定是最高级——这就能解释她如何硬吃银行安保。优势仍在我蹄:毕竟她没经塞拉斯蒂娅调教,连正规魔法教育都没毕业。
星光懊恼地尖叫,我都能听见她磨牙的声音——她大概从没遇过能跟她纯魔力对轰的独角兽。“就这点本事?!”她吼道,“我才刚热身!”她念力同时抬起四座雕像,三座朝我砸来,剩一座预备我闪避时再补刀。
“我也是。”雕像即将命中前我瞬移消失,直接闪到她背后,双束火冰射线直轰她背心。
可惜星光够机灵,猜到我落点,急转身迎击。看到来袭攻击她瞳孔一缩,险险撑开半球绿能屏障。我们能量对撞,电火花噼啪爬满护盾;我冰火交击产生的过热蒸汽本可穿透多数常规魔法盾,她的术式却足够精妙,挡个正着。
她全神防御我正面,我暗地再抄后路:把旁边书柜拽向她。
星光似乎早料到此招,她仍握住的最后一座雕像猛撞书柜,把两者一起砸碎。好在雕像只是廉价石膏,非真石,碎了一地。星光愤然低吼,我顺势收招。我们再度绕圈对峙,寻找破绽。
星光扫了眼我和我的可爱标志,露出会心一笑:“我认出你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能把火当烟花、还会用塞拉斯蒂娅私马法术的可没几个,能那样瞬移的更是独一份。你是余晖烁烁,对吧?”
“如假包换。”我甩出一小团火焰测试她反应,她轻蔑地挑角击散。“我该受宠若惊你认得我。可也许你并不真正了解我——否则你就不会这么不知死活。”
“有什么好怕?”她嗤笑,“你也没多厉害。看来塞拉斯蒂娅教得不怎么样——毕竟你最后混到这儿。”她环顾四周,想找可用之物,可早被我们砸得只剩地板和墙。“听听你多得意,就因议会给你个花哨头衔。”她夸张大笑,“自由港大法师?我听过的最空泛称号,议会最爱卖这种空头衔!”
她闷哼一声,念力猛掀地板,十几块瓷砖高速旋转。“等我干掉你,议会大概会求我当下一任宠物法师。真想看他们被回绝时脸色——叫他们把破头衔塞集体屁股里!”
“可惜,”我回,“他们都戴面具,你啥脸色也瞧不见。”我侧移一步,她也镜像挪动,保持正对——通常这是防侧击的好走位,可她没注意到,自己正站到客厅巨型吊灯正下方。
我朝天花板甩出一道速射,轰断吊灯与周边大片顶棚。几百磅碎料直坠而下,目标直指星光熠熠。
她闭目凝神,在碎片砸落前用念力截住吊灯与大部分大块残骸,只被小块擦中——包括鼻梁上一道浅却显眼的血痕。她满脸满头都是天花板粉末,却仍屹立不倒。她睁眼嗤笑:“靠名声吓马?省省吧,我可没看出有什么可怕。”
她假意要掷碎片,却骤然改用细招——之前全是蛮力,这回是过度充能的强光术。我意识到时已来不及闭眼,瞬间被闪得眼前白茫。
“啊!”知她必趁我失明抢攻,我急召半球冰壳护体。刚结盾,便听冰壳与地面一起呻吟——她把方才所有碎片全砸在顶上。
石堆压顶,我听得她在外狂笑,还不断加码。冰壳已嘎吱开裂,我拼命眨眼揉眼,只想快点恢复视力——没眼睛我胜算渺茫,而留给我恢复的时间不多了。
星光又发出一声嘲笑:“怎么啦?你那高大上的特殊天赋不灵了?没法一把火烧出活路?”我隐约看见碎石堆被她的魔法裹住,然后开始旋转,像磨盘一样碾我的冰壳。“这就是专精的坏处:全靠可爱标志法术,种类太单一。哦,顺便提醒你——”
我暗叫糟:一道新法阵落下——维度锁。粗陋却过充,和之前一样,但足够让我几分钟内瞬移失灵。本打算冰壳一碎就闪马,这下泡汤。
“我应有尽有,随时能把像臭虫一样捏扁!”星光得意大叫,“专精让你变弱!”
“放屁。”我低吼,自寻出路。瞬移被封,只能硬闯。我急裹第二层冰甲贴身,冰壳崩瞬间朝正后方喷火,借反冲力穿过迎面碎石浪。虽没被砸扁或戳成筛子,冰甲护体仍让我收获一身未来淤青。
我重重摔在客厅另一侧,爬起花了好几秒。星光浪费嘲讽时间,没抓住破绽:“哟!瞧我们威风凛凛的余晖大法师!”她怪笑,“伟大的火法,塞拉斯蒂娅的得意门生!如今成了议会的蠢走狗!”她终于停止嘴炮,甩来一束攻击,“想站议会那边,反对平等与正义?那就跟他们一起烧成灰!”
我再用冰盾挡下攻击,反蹄火球却只在她的护盾上溅起火星。“你一定很爱自己声音,”我低吼,“废话真多。”
“真话刺耳?”她阴笑,“看你堕落到什么地步!不过是个打蹄,替腐朽腐败的政权卖命!”
我承认她开始惹火我,于是决定以牙还牙:“至少我顺利毕业于塞拉斯蒂娅的天才独角兽学院。可惜你混不下去——他们只收最优秀的学生。”
“闭嘴!”她尖叫,一道攻击把墙轰出大洞,“那破学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中心城精英自吹自擂的排他俱乐部!一群自以为生而高贵、魔力稍强就看不起别的马的富家独角兽!再说,我成绩很好,是他们怕我、把我踢出去!我才不配合他们那套‘校内学生高马一等’的狗屁!”
看来我戳到痛处。是时候再添把火:“遗憾告诉你,我确实比谁都强——更聪明、更有天赋、魔力更强。我可是塞拉斯蒂娅的私马学生!”我甩出一束无害电火花,正中她鼻尖,“跟你这种无名小卒比,我自然声名赫赫。你在学校时肯定天天听我传说,对吧?”
星光怒吼,下一发攻击轰掉豪宅正面半堵墙。我开始担心整栋楼会塌在我们身上——她气过头,已顾不上这些。“哦,就因为你被一匹长翅膀带角的小马教过,就自觉了不起?你凭什么得到那份青睐?就因生对家门?”
“不,我说过,她挑我是因为我比你聪明、比你强、全方位碾压。”我逼近一步,“想想,你上天才独角兽学院那几年,我正好也在。我们说不定还同过班。”
“同过,”星光低吼,“高等塑能理论。”
“哦对,雕塑杖教授的课。”她是我除塞拉斯蒂娅外最喜欢的老师之一,部分原因是我塑能天赋高。“可这就更证明我观点:你记得跟我同班,我却压根不记得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你根本不值得一提,无名小卒罢了。”
星光咬得牙齿咯吱响:“哦去你的!你现在不过是议会的走狗。他们迟早利用完就扔,就像对那些巴结他们的富家蠢货一样。而且我远比你强!要是没有你那放火的天赋,我分分钟放倒你!”
我报以冷笑:“哦,你以为我只会玩火?”我咧嘴舒展身体,“好啊,想看点新花样,就让你开开眼。”
我施法,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漆黑。下一秒我切到红外视野,清楚看见星光的体温。地板碎屑看不见,但至少我不是全盲。
灯光一灭星光短暂踉跄,忙撑起护盾护体,又试图用照明术——这恰恰是最糟选择。我的法术立刻抽走她照明术的能量,让我蹄头更宽裕。
对面独角兽皱眉——红外下表情难辨,可声音泄露紧张:“你在干什么?!”
我咧嘴,笑也白搭她看不见:“不是要看新花样吗?这就奉上!”
我四个月前就开始构思这门新法术,当时我在墓园悟出了可爱标志的真义(说来话长)。总之,我意识到自己极擅长操控截然对立的魔法。此前我只玩火与冰,因为自认火系天赋,又懂“日光闪闪第一法则”——火冰同源。但自那顿悟后,我开始拓展新领域。
比如黑暗与光明:正如我抽热成冰、聚热成火,如今我抽光造暗域,同时把全部光线压缩成一束极聚能的射线。星光刚丢进来的照明术也被我吸收,我的攻击里还混了她的魔力。
多数魔法盾有个有趣特性:不挡自身魔法,否则盾会与自身冲突崩溃,且进攻时必须先撤防。
星光正凭记忆摸路,却屡屡撞空——毕竟家具早被我们炸光。她伸蹄找根本不存在的墙,嚷道:“你说要给我看新花样,可灯都灭了让我怎么看?真蠢!”
“有道理。”我已聚光至极限,再压就要失控,于是立刻断法直击——充能够足,我可不想搞砸。
我停止抽光,星光眨眼复明,随即瞳孔放大——她看见我角上聚成的高能光球。幸好她选择加固护盾而非闪避(虽然光避不开,她大可避我瞄准)。我激光穿透护盾,在她角上钻了个整齐小孔。护盾瞬崩,她也跟着倒地,抱角惨叫。见她的角对侧与孔口都渗血,我角也同情地抽痛一下。
她咬牙用蹄摸角上的洞,想估损,一碰近伤处就缩蹄,见血染蹄面更是惊恐:“我……我的角!你伤了我的角!我可能永远用不了魔法了!你这怪物!”
我立刻把同情埋起来——若角色互换,她才不会怜悯我。“省省吧,洞不大,养几个月就好,魔法也回得来。”我走过去给她扣上禁魔环,“你差点让我刮目相看,结果现在哭得像巨婴。何况你先想杀我,暂时废你魔法算轻罚。”
我凝出冰镣铐住她四肢,她缩蹄颤声:“别这样!这……这不公平!我根本没做错什么!”
“没做错?”我冷笑着睨她,“好笑,抢银行、煽动暴乱、拒捕,哪条不是犯法?”
“正是这些法,把自由港变成如今不公不义的地狱!”她立刻顶回。
“你那套就更好?”我怒道,“天知道多少马因你撒钱进贫民区而受伤,多少家庭失去家园?更别说你还砸了整片市场,小贩只想老实谋生!”我目光如刃刺去。
“暴乱发生,正因自由港本身就是烂摊子!”星光吼道,“屎滩的穷马抢钱,是因绝望!怪谁?就怪你捍卫的那议会!若马马均分,谁还会为钱拼命?世界一切冲突根源就是‘不均’!”
“你真以为抢富济贫就能解决?”我嗤声翻眼,“你那平等论的毛病在于:把钱均分后,有马会用得精明,有马只会糟蹋。”我灵光一闪,例子顺蹄拈来,“看看你爸:常马突得巨款,多半乱买无用之物败光;你爸却懂投资,建起长久基业。”我轻拽锁链提醒她注意,“就算马马起点相同,长远也无济于事,因为个体本就不等——比如我比你聪明、魔力更强、还更好看。”
“可每匹马就该平等!我会让他们平等!”星光嘶吼,眼里几乎闪着狂光,拼命挣扎锁链,“凭什么你更聪明、更有天赋——”
我甩了个静音术,懒得再听她咆哮。看她无声张牙舞爪倒挺有趣。等她安静下来只怒瞪,我撤术:“哦,你那平等论还有个毛病:不是谁都甘心拿均分。有些家伙不拿更多就不爽。说到贪婪,我注意你只把偷来的四分之一撒了出去,剩下的呢?”
我拽她起身时,她朝我冷笑:“哼,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世界港银行想拿回钱。”我边整理锁链防绊边答,“你合作交还余款,他们量刑会轻点;若拿不回……你怕是要在牢里蹲很久很久。”
她差点自己绊倒:“我——我不能坐牢!”犹豫片刻,她崩溃道:“就在我房间,床下保险箱里……不过我花掉了一部分。”
“哦,是么?”我咧嘴坏笑,推着她往前走,但愿还能找到完好楼梯上她卧室。“所以你的‘罗宾汉’戏码只适用于偷来的四分之一,剩下都自己留着?”
星光气得鬃毛炸起:“才不是!我只是维持基本生活水平!连自己都不顾,怎么帮别的马?别的马都有金胸针家的裙子,我买一条怎么了!”
我对时装不熟,也听过这牌子。“哦,当然,谁家没条五千金币的裙子?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的家庭——就是你口口声声要帮的马——衣柜里肯定塞满高端定制。你说这裙子钱能买多少口粮?”
“闭嘴!”她低吼,“我需要那条裙子!况且我为平民做了这么多,犒劳自己一点——”
我翻白眼,再甩她一个静音术。她的屁话我真听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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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不用再忍受她太久。原来拼图溜走后,去找了雇佣兵来把星光押走,也顺便提前说明我们魔法对决的情况。这场对决动静不小,所幸并没有造成什么附带损害。
拼图已恢复真身,环顾熠熠豪宅的碎砖烂瓦:“这一位怀疑,这栋建筑——或者说剩下的部分——得被判定为危房并拆除。”
“要怪也怪星光,结构损毁大多是她干的。”我指着一面被轰飞的墙,“要是我出蹄,这楼早烧起来了。”
幻形灵轻笑点头,接受了我的说法。“这一位相信,当金光熠熠得知自家被毁、女儿被捕时,这句‘保证’一定能给他莫大安慰。”
“哦。”我替星光的父亲短暂同情了一下,“他今天可真够倒霉的,对吧?”不过转念一想,星光变成这样他至少也得负点责,而且他那栋房子也确实丑得可以。
这让我想起正被大批雇佣兵押走的犯马。“那她会怎样?”
拼图想了想,耸肩:“按常理,这一位会说她得在牢里过下半生。可她父亲有钱有势又宠女儿。这一位预计:贿赂会送上,马情会被调用,让步也会出现。那样的话,或许缓刑加社区服务,或直接遣送回小马国。”
我苦笑一声:“真讽刺?她怒骂自由港不公腐败,如今却指望自家金钱与特权把她从自挖的坑里捞出来。”
幻形灵点头,嘴角勾起淡淡笑意:“依这一位经验,当面对长期监禁威胁时,原则往往变得灵活。许多曾经不可想象的事,也会变得可行——比如依靠自己厌恶的体系寻求庇护。”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或者诉诸黑魔法。”
这话戳得我有点疼。“我跟那个自私的小婊子不一样。”我低吼,“我不是说我完美……可我至少没抢银行,还自称为了平民,然后把大部分钱塞进自己口袋。”我也许是为腐败政权卖命的愤世嫉俗的雇佣兵,但至少不虚伪。
越想越气,我干脆拍板:“我决定——把这次任务的赏金捐给修屎滩的慈善机构。总得有马真正帮这城的穷马,不如我来。”
拼图沉默好几秒,似乎真被我惊到。最终他语气轻松地开口:“这一位理解,烁烁小姐是说她将捐出本次酬劳的——一半。这一位仍要领取自己那份,并未感染此等慈善冲动。”
“等等。”我一步挡在他前面,直视他,“你凭什么认为你拿一半?我记得某个马一看我们要开打就溜出客厅了吧?”
“这一位特意请你出蹄,就是为了一旦证实她有罪便将其拿下。”拼图语气平和地反驳,“而且容这一位提醒:若非这一位的情报,烁烁小姐根本不会把星光熠熠与抢劫案联系起来;也是这一位套出了她的自白。”
“我不是说你没出力,”我回道,“可差点被轰、被砸、被刺的是我,而你早溜去安全地带。我觉得该给我点危险补贴:瘀伤药膏什么的。想平分赏金,就得平分风险。”
“这一位一向认为,尽可能避免断蹄断脚才更有赚头。”他答道,“况且若这一位插蹄你与星光之战,你又会抱怨这一位抢了你公平单挑的机会。这一位退战只是为了保全烁烁小姐的自尊。”
“是是是,你真是体贴。”我翻白眼,“那……七三开?”
“对半。”拼图固执己见,“不过这一位好奇,烁烁小姐既然打算把赏金全捐,为何还这么卖力多争?”
“这是原则问题。”
拼图盯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摇头:“也许这一位当初就该答应把钱全捐给慈善机构,也好过被你无休无止地争论该分多少。”
“我真替你心疼。”我面无表情地回应他的“悲情幻形灵”戏码,“也许你还是别捐了,拿去买把‘世界最小提琴’,给自己拉悲歌吧。”
“也许这一位会这么做。这一位得从这位冷酷雇佣兵伙伴的魔爪里找点安慰。”
“我把酬劳捐给慈善,结果我成冷酷雇佣兵了?”
我们一路吵回世界港银行,就为了怎么分钱。虽说那一大笔钱确实有用,可拿它去做点利他之事——哪怕部分是为了气星光熠熠——也让我心里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