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ct III ~ 33 ~ The Shared Memories ~

~ 第三幕 ~ 33 ~ 共同的回忆 ~

难得有一次是瑞瑞在火车站等别的马儿，她觉得这实在有点奇怪。一大杯咖啡漂浮在她身旁，是她在与斯派克重逢后因为彻夜未眠才买来提神的。不过说实话，她其实也不太需要这杯咖啡，毕竟她现在感觉精神饱满得很。
毕竟，今天一大早她就相当忙碌：先是去了车厘子的家，坚持说飞板璐、甜贝儿和小萍花因为某些私事需要待在家里；然后去叫醒柔柔，要她别问太多问题，只要把十字军( Crusaders )召集好，并在森林边等。最后才来到火车站等萍琪的早班车。
当一列火车从远方缓缓驶入车站时，瑞瑞忍不住满脸笑意。早前去找柔柔时她把项鍊藏了起来，但现在她立刻从马鞍袋里把它拿出来戴上。她看着火车停靠，只见一只粉红色的小马脸紧贴车窗对着她挥手。
「嗨，瑞瑞！」萍琪跳下火车，马鞍袋随着她的动作碰撞着身体。「你见到斯派克了吗？！」
「的确见到了！」瑞瑞容光焕发地说，抬头挺胸，试图让她的项鍊更显眼些。「早安！你昨晚睡得好吗？」
萍琪摇了摇头。「不太好～～把露娜公主的问题全部写下来比我想的还久，就算她叫艾畏教授来帮我也还是好慢！」她咯咯笑着，左右张望确认没马偷听，然后凑近耳语道：「她说如果他不帮忙就不再拜访他的梦了。」说罢，她蹦跳着往前走。「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斯派克吗？！」
「我们会去，不过恐怕只是短暂地见一下，」瑞瑞回答，将萍琪用魔法拉回来，让她重新站到自己面前。「我们还要去见另一位马儿。」
萍琪的耳朵垂了下来。「可是，瑞瑞～～～！我等了一～～整天！他们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吗？然后……然后……」她说到一半，眼神盯着瑞瑞正在闪着粉红色光芒的项鍊。她慢慢地低下头，用鼻尖碰碰那颗宝石，然后猛然直起身，贴在瑞瑞身边小声嚷道：「瑞瑞？」
「怎么了，亲爱的？」瑞瑞几乎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嗯，有件事你真的需要知道，」萍琪说着，对路过的马儿投以警惕的目光。「你的项鍊……又开始闪粉红色了。」
「噢！我完全忘了！」瑞瑞天真地惊呼。「今天早上我和暮光在图书馆恢复了通讯魔法。」
「哦，好吧，」萍琪还在用那种大声耳语的语气说话。几秒沉默后，她差点扑倒瑞瑞，但最后一刻勉强停住。「什么？！」她跳起来，前蹄猛跺地板。「那代表你——？！」
「破除了诅咒？」瑞瑞点头，脸上挂着无比得意的微笑。「没错，我办到了。」
「天啊天啊，瑞瑞！你成功了！你破除了诅咒！」萍琪像吃太多糖的小马一样疯狂跳跃。「可是等等！」她忽然停住，眯起眼。「这也太快了吧，太快了。我读的书里，每当事情发展太快就会出现糟糕的情节。糟了！」她倒退一步，脸上满是惊恐。「万一你破得太快只是为了让我们现在能庆祝，但马上又有更可怕的事发生，然后你又会跟暮光分开怎么办？！」
「萍琪，冷静点，亲爱的！」瑞瑞打断她，调皮地翻了个白眼。「经历过这么多，我不觉得还有什么比那更糟的事情了。」
萍琪继续怀疑地瞇着眼。「他们在书里都是这么说的，瑞瑞……」
瑞瑞摇摇头，开始往前走。「萍琪，唯一会让我再与暮光分开的原因，就是她自己不想让我靠近她了。」她清了清喉咙，示意对方跟上。「总之，我们出发吧。让斯派克和其他马久等可不好。」
当他们抵达森林边缘时，瑞瑞很高兴看到每只马都照她的指示行事。云宝朝她们挥蹄，而柔柔、甜贝儿和小萍花则一脸震惊地盯着斯派克，看得入迷；飞板璐则看着云宝发愣。
「大家好！」瑞瑞高声招呼，吸引除了十字军( Crusaders )之外每只马的注意。她们还在盯着斯派克。
「是……是的，」柔柔回答。「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天啊！」萍琪尖叫，冲到斯派克面前几乎整个人爬上去。「你变好大只！我有好多问题要问！是真的吗？你小时候会穿围裙吗？！」
「萍琪，现在不是问这种丢脸问题的时候！我等这一刻等了一辈子！」云宝大叫，一边飞上天空指向森林。「走吧！」
「走？」飞板璐看向瑞瑞。「去哪里？我以为你是要我们来见云宝！」
「或是见斯派克先生，」甜贝儿小心地接近他，轻轻用蹄子碰了碰他的大爪子。「好酷喔。」
飞板璐翻了个白眼。「那条龙还行啦，不过瑞瑞是想让我们见云宝，因为她更酷，」她完全没注意到斯派克轻哼了一声。
「是真的啦！我超厉害，斯派克还常常找我玩，想跟我学习，」云宝一边飞下来，一边拍拍斯派克的头，「对吧？」
「不对，」斯派克咧嘴笑着回她。「是我让你来找我，因为有只小马觉得天马的药能帮龙长出翅膀，明显超需要帮助的。」
「喂！」云宝脸上泛起红晕。「我那时候还是小孩啦！放过我吧！」
「但等一下，」小萍花看向瑞瑞。「如果妳不是想让我们见斯派克先生，那干嘛让我们逃学？」
瑞瑞刚要开口，一道细微的声音抢先插话。
「瑞瑞……？」柔柔开口，瑞瑞这才忍不住笑起来——她终于注意到那闪亮的项鍊了。
「妳的项鍊……妳……公主……」
三个小马齐刷刷转向瑞瑞，瞪大眼睛，然后同时扑上去，几乎把她撞倒，一边吵着问她是不是找到了暮光，该怎么破咒，破咒痛不痛，公主现在在哪里，是活着还是还是死的，有没有想念她们，能不能见她，诸如此类。
「是的，是的！我们都要去见她！」瑞瑞一边安抚她们，一边用魔法把她们拉开。她看向瑞瑞，顿了一下。「不过，也许不是我们全部……你真的确定没办法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斯派克叹了口气。「真的没办法。我根本进不了森林，就像我说的，这些树怎么打都不会倒。」他期待地看着瑞瑞。「但妳会回来，让我用妳的项鍊跟她说话对吧？」
「当然会啦！」萍琪说，现在正坐在他头上。「她会让你和暮光聊个够，就算要聊上几天、几个月、几年也没关系，然后——」
「现在也别太夸张了！」Rarity 立刻打断她。「我还是有生活的，并不是什么高贵的信使！」她清了清嗓子，指向森林。「我们走吧？」
虽然她已经破除了诅咒，但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带大家找到图书馆。毕竟，艾劳拉和忒弥斯都做不到。不过现在还是白天，夜间留下的记号也没办法用。
这就是为什么她特地去商店买了最长的绳子。她把绳子系在自己身上，与其他马保持距离，这样应该就能避开诅咒的范围。云宝的陪同也让她安心不少，毕竟她相信这只天马能对付那些胆敢出来的木精狼。
她开始带领大家穿过森林，直到第 50 次听到「到了没？」这句话时，她才在远处看到那棵熟悉的橡树，心中一阵雀跃。
谢天谢地，她心想，加快了脚步。我没有再被诅咒！或许这诅咒就像水痘，一生只能得一次？
「这边！」她喊道，冲向下陷地形的边缘。
正当她跳下去的瞬间，身后传来一连串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云宝抓住她，把她整个捞起飞回来。
「瑞瑞，你脑袋有问题吗？！」云宝紧紧抓着她大喊，随即把她放回地面。放下后，自己却跌倒在地，看起来极为不适。
「怎么了？」飞板璐问，满脸惊慌。
「那些……」她发出一声干呕。「那些陷洞……我上次也看到它们，靠近它们就头晕。上次差点就摔进去……」
瑞瑞心脏一紧。这就是诅咒对天马的影响吗……？
「瑞瑞，你搞什么啊？！」她又喊了一声，站起身并吞了吞口水。「你是想被害死吗？！这地方本来就让我觉得不舒服，你还突然想要练什么自由落体！」
「天啊不行！那是诅咒！那棵树就在那里！」她解释道，一边指着那棵树。当云宝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时，瑞瑞叹了口气，用魔法把她包起来，不顾她的抗议，把她直接飘过「陷坑」送到了树旁。
「喔，」云宝说，拍了拍粗糙的树皮。「还真有一回事。」
接着是柔柔，她飞了起来，在凹地边缘盘旋，直到云宝飞过来，几乎是把她拖过去贴到那棵树上。当她接触到树时，眨了几次眼后大声倒抽一口气，然后落地坐了下来。
「喔喔喔，换我换我！」萍琪喊着冲过去，一跳进凹地。但她的蹄子一碰到地面，立刻瘫倒在地上呻吟。「喔喔喔，不是我…」
「萍琪！」瑞瑞跳下去把她扶起来。「亲爱的，没事的，那是诅咒——」
「不对！」萍琪突然尖叫，双眼睁大，双蹄紧抓着独角兽，视线瞪向远处的树林。「你说你不想让我睡觉了？！如果我不能睡，我就见不到你啦！」她眼眶泛泪，「你不想再见到我了吗？！可是，露娜公——」
「不，萍琪，那不是真的！」瑞瑞立刻把萍琪包起来，用魔法把她迅速拉到树边压过去。
「喔！喔，是这棵树！」惊呼，之前的惊恐瞬间消失。她张开前腿抱住橡树。「喔，树啊，我好想你！」
把萍琪放下后，瑞瑞发现三位小马正站在边缘徘徊，为了不让她们经历同样可怕的幻觉，她也用魔法把她们提起来，直接送过去让她们触碰树干，然后把一脸兴奋的她们放到柔柔身旁──当然没马能挣脱她的魔法。
「快点啦，瑞瑞！」甜贝儿尖叫，想挣脱姐姐的魔法。「我想见公主！」
瑞瑞没理她，转身朝地道的暗门走去，直到她自己进入隧道后才松开魔法让甜贝儿自由。她不是想耍坏，只是想确保自己能亲眼见证接下来的重逢。
她走下最后一阶台阶时，亮起自己的角，看到苹果杰克与暮光一同望着隧道口，像两只等不及的小狗一样，嘴角不禁扬起。
「瑞瑞…？瑞瑞！」暮光惊叫着撞向结界，几乎跌倒。「瑞瑞，真的是妳！」
「看吧？我就说她会回来的。」苹果杰克笑着挥蹄。
「暮光公主！」
三只小马与一只粉红小马冲过瑞瑞，害她一时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你们几个！萍琪！」
瑞瑞赶紧追上去，走进图书馆，看到三位小马和萍琪正努力抱住激动到不行的天角兽，嘴里不停冒出问题，她眼眶也泛红了。
她在苹果杰克身边坐下，两马相视而笑。这时柔柔走了进来，不只暮光注意到她，艾劳拉和忒弥斯也立刻从书柜中飞出来，扑向她。
「柔柔！」暮光哽咽地喊，一瞬间传送到她面前，明明很想抱住她却又知道自己办不到。
「暮光公主」柔柔同样红了眼眶。「见到妳真是太好了。」
「噢。天。啊。」
瑞瑞回头一看，忍不住笑了，看到云宝站在门口，双眼直盯着暮光。
「嗨！」暮光朝她灿烂地问候。「妳是云宝？」
「噢我的天啊！」云宝高声叫出，几乎飞扑过来。「天啊天啊天啊，暮光公主，我一辈子都在等这一天！我有超！多！问题妳根本想象不到！好，好，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快整整一分钟。
暮光眨眨眼，笑着问：「……嗯？」
「好！」云宝忍不住叫出来，「妳现在这样，是不是死了啊？」
瑞瑞抬蹄扶脸。哎呀我的天，能不能有马问点别的问题啊！
暮光皱起眉头。「没有，我……其实！我现在不在乎了！」她露出笑容，清了清嗓子，压抑着笑意，用戏剧化的语气说道：「是的。没错。我死了。」
「我就知道！」飞板璐惊呼。
「太酷了吧！」云宝飞起来转了一圈。「等等等等！」她又落地走近暮光。「妳可以……穿过我吗？」
暮光嗤笑一声。「妳想这样吗？」
「当然想啊！」云宝叫道。
「她当然想……」瑞瑞叹气地翻了个白眼。
暮光后退几步，定位后直接穿过云宝而过，看到云宝兴奋得倒抽一口气，她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最后她停在瑞瑞面前，轻声笑着：「嗨。」
瑞瑞灿烂地笑着回应：「哈囉，亲爱的。」她歪了歪头，看着小雌驹们正围绕着云宝惊叹刚才的灵魂穿行。「我从没见妳这么开心过。」她眨了眨眼，「我就不客气地当作是因为我囉，嗯？」
「就是因为妳啊，」暮光说道，让瑞瑞笑得更加娇羞，几声甜蜜的笑声从唇间飘出。
「嘿，等下！迷宫呢？！」云宝大叫，飞起来吸引所有马注意。「我想看啊！听起来超狂的！」
「这边！」飞板璐回应，三匹小雌驹立刻跑进书架间的迷宫，云宝也紧跟着飞了进去。
「喂等等！」苹果杰克追了上去。「那玩意儿不安全！小萍花！给我回来！」
「喔我的天啊，暮光公主，我们有超多事要跟妳说！」萍琪跳着脚喊道。「还有妳啦，柔柔！还有妳，瑞瑞！……等等，妳应该已经讲过啦。」她惊呼一声，「妳已经跟她说露娜公主的事了吗？！我本来想说的啊！」
「露娜公主？」暮光抬耳问道，「她怎么了？她还好吗？你们找到解救她的方法了吗？」
瑞瑞笑了，站得笔直，露出自信的微笑。「我想，我们可能真的找到了喔。」
 
 
瑞瑞那晚回到图书馆时已经不知是几点了，但她并不在意。她和暮光详谈了月影镇的混沌魔法，也见证了其他小马与暮光重逢的时光，然后她出门找了斯派克，确保他也和暮光聊了几个小时。最后，虽然那条小龙还能再聊上好几个钟头，瑞瑞感觉自己终于争取到了和这位公主的独处时间。
踏入图书馆后，她没有马上看到暮光，反而看到一堆看起来很舒服的枕头被铺成了床。那不是她在旋转木马精品店里的皇后大床，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枕套有几个月没洗了，但天啊，她宁愿回到这个家，也不愿换取世界上任何东西。
她身上的马鞍包很沉，里面装着她在图书馆里长住所需的一切。她把它放到附近的桌子上，脱下披风后，便走到那堆枕头上，毫不客气地躺下，闭上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分钟，她听到熟悉的传送声“啪”的一响，耳朵微微一动，脸上浮现出笑容。她等着暮光开口，但接着感觉有一丝魔法触碰她的疤痕。她睁开眼望去，只见暮光站在枕边，眉头紧皱，目光落在独角兽那变形的可爱标志上。
「亲爱的，别看那些。」瑞瑞连忙说，暗自责怪自己怎么会脱掉披风。
「柔柔告诉我那是木精狼造成的，」暮光说，视线仍停留在那些疤痕上，魔法也还在轻抚它们。「那是混沌魔法，我治不好它们。」
「暮光，妳什么都不用治，」瑞瑞说着，朝她招招蹄。「据云宝说，疤痕代表 '酷毙了'。这意味着我非常勇敢哦，」她解释道，看到暮光扬起一边眉毛对那句俚语表示疑惑。
「我不太确定差点被狼树兽杀掉算不算勇敢。」暮光指出。
瑞瑞戏剧性地叹气。「这通常是妳该对我倾心的时刻，而不是责怪我过去的遭遇。」她翻了个身，前蹄搭上额头，悲叹道：「唉，如今我已精通星旋十进制系统，妳就不会对我再有惊喜了！」
她微睁一眼，发现暮光正专注地看着她。哎呀，瑞瑞几乎忘了暮光的目光有多么强烈。
「怎么了吗？」她歪头问道。「我说得太准了吗？」
「不，」暮光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我只是在担心妳可能不知道『精通』是什么意思。它的意思是妳已经非常擅长某个技能或领域，妳知道吧。」她笑着接住飞来的枕头。
「我们才刚重聚不到一天，妳就攻击我！」瑞瑞哀号，眼看暮光把枕头又放回那堆里。「说出一个好理由让我留下来。」
暮光毫不犹豫。「因为我想妳了。」
瑞瑞嘴角抿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但很快掩饰起来，半心半意地用蹄拍了下枕头。「糟糕。妳这么一说，我就只能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了。」她举起前蹄，朝暮光招手。「多糟糕啊，对妳来说。」
暮光轻笑，走近她，低下头，如果情况不同，她们的嘴唇也许就会轻触。「太糟糕了，」她低语着，闭上双眼，就像瑞瑞一样，假装一切有所不同。「真的太糟糕了。」
「那妳说吧，」暮光直起身后，瑞瑞问，「妳快乐吗？」
暮光热切地点点头。「这是一个长远计划，不过妳提出的月影镇想法真的很好。」
「那当然了！是我想出来的！」瑞瑞得意地笑着。「露娜公主一定会很满意，以后都不会再让我做那些一个月前的恶梦了。」
暮光眼中掠过一丝担忧。「妳做了恶梦？」
「喔，暮光，真是可怕极了！」瑞瑞大叫。「我梦见在我被诅咒的期间，有其他母马找到妳，妳们彼此倾心，说真的，我真的是被冒犯了！」
暮光脸颊泛红。「对不起？」
瑞瑞急忙点头。「妳应该道歉，但不是因为妳喜欢上她！妳知道妳怎么对我说的吗？我终于在老年时见到妳，肯定是我度过了奢华又精彩的一生，结果妳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我有没有练习瞬间移动！」
「那妳有练吗？」暮光调皮地挑眉问道。
瑞瑞结巴了。「当然没有，不过我当时说了一句超浪漫的话，那也算扳回一城。真的有！」她辩解道，看着暮光翻白眼。「妳甚至还哭了呢！」
「那等妳找到最后一本书并把我解救出来时，我保证我第一句话不会问瞬间移动。」暮光说。
瑞瑞心头一沉。「啊对啊……」她捡起一个枕头，抱在胸前，转头躲开，装作不在意。她突然不太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书的事怎么了？」暮光传送到床的另一边，皱着眉问。
瑞瑞哼了一声，望向另一侧。「书的事？真是个好问题，但答案嘛……什么才算答案呢？」
暮光传送回来。「瑞瑞，书发生了什么事？」她再次问，这次用魔法抓住瑞瑞的下巴，阻止她躲开。
「暮光！」她大叫，眨了眨眼。「妳竟然说妳抱不到我呢！」
「瑞瑞。」
「好啦好啦！」瑞瑞哼了一声，挥蹄把她的魔法拨开。她坐直，枕头滑落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哀哀地哼了声。「暮光，妳要明白……」她抬头看着吊灯，咬了咬唇。「这事真的很难说出口，而且——」
「瑞瑞！」
「找到所有书并不能解救妳！」她终于说出口，努力与暮光对视，而对方则是一步步后退，脸上的怒意、甚至所有情绪都退去了。
「……什么？」她低声问，站得笔直，彷彿要用眼神灼穿她。「妳怎么知道的？」
瑞瑞尴尬地笑了笑，抚着项鍊思考措辞。「妳问我怎么知道？好吧！显然，我现在愿意承认，当初也许不该盲目相信一个披着斗篷的陌生马的话，不过……妳记得我跟妳说过，是书使告诉我这些书能救妳的吗？」
「记得。」
「嗯，」瑞瑞放开项鍊，看向暮光，「我后来被告知，其实那是无序假扮的。」
「什么？！」暮光倒退了一步，嘴巴张得老大。「无序是书使！太荒谬了！他为什么要帮我送书？！」
「暮光，我不是说书使就是 Discord！」瑞瑞赶紧解释。「我是说我遇到的那位书使是他假扮的！」
「谁告诉妳的？！」暮光大声说，蹄子跺地。「唯一可能知道那是无序的……就是无序他自己……」
她终于明白了。现在瑞瑞也想起，她面对的不是普通小马，而是古老的天角兽灵魂。暮光的眼睛眯成细缝，翅膀张开，头上的吊灯也开始闪烁。
瑞瑞向后退，抱起一个枕头当作盾牌。「暮光，在妳反应过度前，让我先解释——」
「没关系，妳不用说，」暮光坐了下来，一道魔法闪过，她的项鍊浮现在她身后。「妳可以让我看。」
瑞瑞抱得更紧，紧张地问：「看？真、真的吗？其实我来解释比较好……」她语无伦次，因为她很清楚过去三个月自己做过多少蠢事。她最不想让暮光亲眼看到她怎么彻底失控！
「如果我们用通讯项鍊，我就会知道妳所知道的一切，瑞瑞」暮光坚持说道，眼神已经表明这场争论她绝不让步。「古代文明用书写来保存历史，因为口述容易遗漏细节。但如果我的思绪与妳同步，妳就无法隐瞒任何细节了。」
瑞瑞咬住嘴唇，最终妥协。「那好吧……」她放下枕头，红着脸说：「不过……这不是我最好的一面，我不想让妳对我失望……」
暮光皱起眉头。「我永远不会对妳失望，瑞瑞」她坚定地说。「不管妳做了什么。但是——」她收起项鍊，「如果妳不想用项鍊，也没关系。」
「不，不，等一下！」瑞瑞脱口而出，咽了口口水，坐直身体，点亮自己的角与项鍊。「没关系的。我相信妳能理解的。」
暮光眨了眨眼。「……妳确定吗？」
「是的，是的！」她坚持说，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至少想让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感觉舒服一点。「开始吧。」
况且，如果说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暮光至少会亲眼见证瑞瑞对她的忠诚有多深。
「好吧，那就来吧，」暮光说道，随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魔法噼啪声。
瑞瑞仍然闭着眼睛等待，等啊等啊，直到房间中响起两声「叮」，她又被那种熟悉的、新的思绪涌入脑海的感觉所包围。
她沉浸在这种感觉中，对「想法被字面上塞进脑子里」这种事感到着迷。如果不是突然浮现出坎特洛特城堡的画面，她可能还会继续沉浸下去。行啦行啦，我懂你的意思，谢啦，瑞瑞心想，真希望我能睁开眼睛来翻个白眼。
于是，瑞瑞开始回顾她人生中最糟糕的三个月，从在圣心村接到裂盾的邀请开始。她感到一种冲动，想向自己解释他是谁，并对自己拒绝对方追求时的自豪感到惊讶。
然后，她回想起在坎特洛特遇见的冒牌货，不得不再次经历掉进无序陷阱时的羞愧。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其他情绪，这意味着暮光就这么旁观她自责！拜托，体谅呢——！
「瑞瑞。」
她最后哼了一声后继续前进，经过那条充满奇异气泡的隧道，这些其实是由塞拉斯蒂娅公主透过某种——
「欸欸！现在是谁在喋喋不休了！」
当然，她才不是喋喋不休，因为瑞瑞理所当然地知道这些细节，技术上说这根本不算是废话。她摇摇头，强迫自己转念到公主的走廊，那带来一阵浓烈的思乡之情。她越想越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呃，糟了，然后发生什么来着？
她和其他人一起探索了城堡，还看见了音韵公主的房间，看到那些婴儿玩具与小床时，一股温暖涌上心头。之后她看见了银甲的雕像……然后她的眼眶泛红，内心涌现出压倒性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却被某种力量压下了。她只想快点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谢谢。
因此，她干脆跳过到丹萨公主在王座室时的画面，当时她正在查看瑞瑞带来的证据。虽然她不太记得当时的对话，但当她愈发专注于那位公主的样子时，一种感觉涌上心头……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叮！」
瑞瑞睁开眼睛，被那停止的传心咒拉回现实。「怎么了？你——暮光？」她立刻坐直，脸上写满担忧。「暮光，你怎么了？」
暮光正站着盯着她看，耳朵压低，就像看到鬼一样。直到瑞瑞真正起身，坐在她面前，暮光才猛地一震回神。
「啊？」她惊叫一声，看起来心神不宁。
「亲爱的，怎么了？」瑞瑞紧张地问。她真希望能牵起暮光的蹄子。「妳看到什么了？丹萨公主怎么了？我感觉她不太对劲，可是——」
暮光立刻后退。「丹萨公主没有问题！」她大喊，耳朵竖起，翅膀展开，瑞瑞被吓了一跳。看到这情景，暮光垂下翅膀，举起蹄子，犹豫着要靠近还是远离。
「我……」她最后低声说，收回蹄子，摇摇头。「没什么，我们不该使用那道咒语。我应该相信妳自己的记忆。」
「没关系的，暮光」瑞瑞说，压下心中再问丹萨的冲动。一切自有时机，现在她更担心暮光的状况。「妳还好吗？」
暮光稍微放松下来，在地上坐下。「嗯，我没事。」
瑞瑞清了清喉咙，按住自己项鍊上的宝石。也许透过心灵共享能再了解更多暮光的反应。「那我们继续……？」
然而暮光摇了摇头，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如这次不用项鍊？妳也没藏什么，我们应该不用它们了。」
瑞瑞叹了口气。可惜不是每个小马都这么坦诚。当然，是比喻上的意思。
「如果妳坚持的话，」她让步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还未说完的部分。毕竟也可以藉此跳过一些不太光彩的行为。
「总之，我们被诅咒后，我花了几周在森林里寻找图书馆，然后……」她清了清喉咙，「……和那只木精狼的意外后，我决定从裂盾和那位公主那边寻求更多信息。苹果杰克和其他人希望我留在小马镇，但我坚持认为答案就在坎特洛特！」
「那找到了吗？」暮光问，耳朵竖起。
「没有，至少一开始没有。裂盾几乎没说什么有用的话，但我见到了送书者。」
「送书者？」暮光声音中带着兴奋。「等等。」她眯起眼。「真正的送书者？还是……」
「是真的那位！」她回答道。「妳可以想象，我当时多么震惊，他竟然完全不认识我。我被气得要命，所以自己出去走走，结果谁来拦我呢？还是送书者本人！我以为他会说他想起我了，但那时我注意到妳的混沌魔法追踪咒发动了，然后嘛……」
「然后呢？」暮光做出「继续说」的手势。
「然后我当然揭穿他是无序伪装的，他照惯例做了一件让马无语的事——邀我约会。」
暮光差点被呛到。「他什么？！」她惊叫，几乎摔倒，然后又跳起来，双翼张开、怒火中烧。说真的，瑞瑞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妳没听错。还不止呢，」她继续说。
「还能更糟吗？！」暮光问，明显从没看过书中主角问过这种话会招来什么。
「他还带了『另一位』来约会，」瑞瑞说，「就是他假扮成妳的样子。」
暮光一时语塞。
事实上，瑞瑞也没等到她的反应，因为暮光在她话说完的瞬间就瞬间移动消失了。不过她倒是听见楼下有人爆了粗口，然后是一声巨响——她真心希望那不是暮光把自己的书柜砸了。
过了一分钟，暮光回来了，看起来表面平静又端庄。瑞瑞当然不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她接着说。
「抱歉，」暮光坐下，收起翅膀。「妳刚才说到哪了？」
「无序所谓的『约会』，他……」她语气放慢，又到了那尴尬到极点的部分。「他说，一年前和我说话的就是他，如果那是真的，那就……」她深吸一口气。「那就意味着，他说那些书能解救妳……很可能是谎言。」
「所以」暮光说，语气沉重，耳朵压下，眼神也没有情感，「我没有办法被解救。」
「不，绝对不是这样！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瑞瑞立刻反驳。「这只是代表书不是答案，不代表没有答案！」
「妳怎么知道？」暮光紧盯着她说。「我被困了一千年，妳说在找到这些书之前，从来没有人知道有办法救我。也许，我根本不能被救。」
瑞瑞扬起一边眉毛。「喔？那我猜我们也别去管月影镇的发现了，毕竟妳们都不可能得救嘛。」
「那不一样！那是为了露娜公主！」暮光抗议，再次重重跺蹄。「那边有明显的影响！」
瑞瑞瞪大双眼看着她。「那这里没有吗？！那股力量可还亲自攻击过我们呢！」
暮光皱眉。「妳是说迷宫……？妳觉得迷宫困住我？瑞瑞，这太荒唐了！它只是用来烦我而已，我——！」
「我不是说迷宫！我是说混沌魔法！无序说过的！」瑞瑞打断她，站上枕头，准备开战。「他说是妳在提供能量！而当妳表达想离开的愿望时，迷宫不是立刻就攻击我们了吗？！」她走近暮光，伸出蹄子指着——或者说，穿过——暮光的胸口。「妳不能否认这些证据，暮光！」
暮光笑不出来，站得笔直得不自然，嘴巴一张一合好几次。最后，她长叹一口气，用一种瑞瑞完全不喜欢的冷静语气说：
「让我确认一下我理解没错，因为我觉得妳自己也没搞清楚。妳是说，根据妳和无序的说法，那个迷宫的混沌魔法困住我，是因为我在为它提供能量？」
「好吧，你这样说的话……」
瑞瑞还没来得及回应，暮光又继续说了下去。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她质问，「根本说不通！我不想待在这里，可是结界还是在那里！」她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好吧，好吧。」接着她传送到出口通道旁边，「我想要获得自由。」她单调地宣告，然后抬起蹄子朝出口一伸，却被覆盖在那里的覆盆子色结界推了回来。她转头给了瑞瑞一个尖锐的眼神。
「噢，拜托，你那样讲当然没用啊！」瑞瑞抗议着翻了个白眼，「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没说服力的声明！」
暮光传送回她面前。「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办法被释放！我为什么不想被自由？斯派克现在没事了，露娜公主也会没事的，我相信你也会找到塞拉斯蒂娅公主，还有……」她声音一滞，「音韵和银甲的后代们也都安好，每个小马都很好！」
「我不知道，暮光，但老实说，你根本不象是真的想要找方法让自己自由！」瑞瑞反驳道，气呼呼地别过头去。
「我想自己找出办法！我不想要别的小马帮我！」暮光传送到瑞瑞面前，逼她看着自己。「露娜公主和塞拉斯蒂娅公主之所以会被困在那里，都是因为我，我不想浪费帮助她们的时间在试图逃离这里！」
「哦？你不想让别人帮你？」瑞瑞一字一句冰冷地说道。
「我明白了。」她站起来，朝桌上的东西走去。「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也不浪费我的时间。」
「等一下！」暮光传送到她面前，用魔法把她的袋子浮在半空不让她碰。「等等，你要去哪里？我才刚刚把你找回来！」
瑞瑞唇角差点泛起一丝笑意，但她坚守立场。「我不是要走，暮光。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只要你还想我留下来，但是──！」她用魔法一把夺回袋子，暮光象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后退了一步。「既然你说，帮助你是『浪费时间』，那我就去做点有意义的事，试着解决露娜公主的困境。你应该不会反对吧，公主？」
「……不会。」暮光虚弱地回答，低下了头。
「太好了。」
瑞瑞高抬着头走了出去，虽然怒气早已散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烦闷。在她想跟暮光一起做的所有事情里，吵架绝对是最后一项。然而她才走没几步，暮光的魔法便把她的四蹄都定住了。
她回头，挑眉看着那位低着头、耳朵耷拉下来的天角兽。
「……妳生气了吗？」暮光轻声问道，那双眼睛直视着瑞瑞，把她的心都融化了。该死的暮光，谁准妳长得那么会装无辜？
瑞瑞重重叹了口气，转头不看她，真希望她能自由活动来揉揉太阳穴。
「那得看你说的『生气』是哪种意思。」她回望暮光，用上对方一贯的平铺直叙语气，「你是问我是不是对你生气，还是因为你而生气？因为老实说，我两种都有，所以你可以想象我现在有多纠结。」
暮光的脸上浮起一丝浅笑，脸颊泛红。只可惜那笑容转瞬即逝，连带她束缚瑞瑞的魔法也一起解除了。接着她「啪」的一声传送到了瑞瑞身边。
「对不起。」她低头道。
瑞瑞心里一阵内疚，把背包放下。公主啊，暮光已经够对不起了，为什么她还要给心上马更多压力？
「暮光？」她轻声唤道，等对方抬头看她时，她露出柔和的笑容，真希望自己能亲手安慰她。「你没什么需要道歉的。我只是……」她叹气，挥了挥蹄子，「我只是不理解你的想法。你没想过如果你自由了，我们就能更容易帮助其他公主吗？」
「可是无序说这些书没用啊。」暮光的声音快哭出来了。「我没办法被释放。」
「你可以的，暮光。不，不准转头，看着我，暮光。」她坚定地说，暮光果然照做了，于是她重重踏了下地。「暮光闪闪，我保证，我们一定会一起找到释放你的方法。」
暮光开始显得不安，咬着嘴唇。「但如果……」她抬起头，神情严肃。「如果我又搞砸了呢？如果无序会帮你，就是因为他知道我又会搞砸？！」
「首先，暮光，你没做错什么！」瑞瑞再度跺蹄，「第二──」
「我有错！」暮光打断她，随即呻吟一声，捂住脸，「你不懂──你不懂，瑞瑞。」
瑞瑞叹了口气。如果有什么话该说，那就是现在了。
「我懂的，暮光。」她硬着头皮说，准备承担一切后果，「露娜公主告诉我一千年前的事，从你们四位公主如何──」她停了一下，「一起骗无序让他以为自己输了，还有他假装被感化，以及第五次和平条约的事。」
暮光的反应让瑞瑞心都痛了。她往后退去，一只蹄子捂住张开的嘴，象是被连打两巴掌似的。
「……她告诉你了……？」
「是的，但没关系的，暮光！」瑞瑞安抚她，往前迈了一步，「真的没关系，我很高兴她说了，因为现在我更想找到无序，亲手给他一顿教训！」
暮光摇摇头，眼睛还是盯着她。「不，你──你不明白！是我搞砸的！是我害大家被困起来，除了音韵和银甲的后代。现在你知道了，你也一定这么想，你大概永远不会再来图书馆了，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道别──」
「暮光。」
瑞瑞一出声，暮光就传送走了，只留下她长长一声叹息。
来吧，瑞瑞，换你站在她的角度。
「暮光，请回来。我保证，我没打算永远离开这座图书馆。」
几秒后，暮光再次传送回来，满眼泪水，咬着牙。
「暮光」瑞瑞开口，「妳不能老是这样传──」
「瑞瑞，我们不能就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吗？干嘛还要提这些？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这一切都过去了。露娜公主根本不该告诉你。」
「她告诉我是因为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你，暮光。」瑞瑞几乎哀求般说道，伸出蹄子。「也许这就是你不能──」
「拜托。」暮光压低声音望着她，「别现在讲，好吗？拜托。」
瑞瑞最终，虽然不太情愿地，点头。「好吧，今天我不会再逼你了。」她捡起袋子，走向一旁的枕头堆。「但我们总有一天得谈谈这件事。」
「瑞瑞？」
她停下脚步回头，只见暮光仍然站在原地，一脸忧郁、羞愧、抱歉。这让她更想去把无序揪出来痛打一顿。
「露娜公主告诉你的那些事……你不会觉得我……」她语塞了。
「我永远不会因为你在那种可怕的局势下被迫做出的──注意，是选择，不是错误──而责怪你。」瑞瑞认真地说。
她等着暮光回应，但对方只是沉默。她叹了口气，回到枕头上。她原本打算继续想办法释放露娜，但一躺下来，连续两天没睡的疲惫立刻袭来。
唉，还是睡一觉再烦露娜吧。
「瑞瑞？」
她强忍着打呵欠抬头，发现暮光正站在她枕边。「怎么了？」
「你可以把丹萨公主带来这里吗？」暮光问。
瑞瑞愣住。「什么？」
「你可以把丹萨公主带来这里吗？」暮光重复了一遍，彷彿把小马利亚的君主请到疯狂森林中的图书馆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不是，亲爱的，我听懂了，我只是怀疑你知不知道你刚说了什么。」瑞瑞坐起身，「你想要我把丹萨公主带来这里？」见暮光点头，她思索起来，「我应该可以？毕竟我已经解除了她的诅咒，她再没有借口不来见你。我会试着安排下周。」
「可以提早吗？」暮光问，「这个礼拜。」
「这个礼拜？可是暮光，『寻星夜』只剩不到六天，我去坎特洛特至少要花两天！尤其你还要我把丹萨带来！你突然想见她，是因为你从我记忆里看到了什么吗？」
「我什么也没看到！」暮光回答得太快了。她嘟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她能帮助 露娜公主，但我需要亲自跟她谈。拜托，好吗？」
瑞瑞发出一声深沉的「嗯──」，然后说：
「除非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瑞瑞！我说的就是真的啊！」暮光抗议，耳朵因为恼怒而微微颤动。
「……亲爱的，我很爱你，但说谎从来不是你的强项。」
暮光扭曲了脸色。「瑞瑞……我……拜托。我保证等你见过她之后会解释的。也许这根本什么都不是，我不想在还没必要之前就开始胡思乱想，好吗？」
瑞瑞皱眉，但最后还是决定放手。她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暮光更加不安，或是让她们得来不易的重逢气氛被打坏。暮光总会在时机成熟时告诉她的。
「好吧。我会尽力去见她，」她说着，从鞍袋中拿出一条毛毯，在一堆枕头上躺下，盖好被子，闭上双眼。「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补眠，补回我那珍贵的美容觉。」
其实，她也很想见见公主。有了她和皇家守卫的帮助，解救露娜公主和寻回塞拉斯蒂娅公主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也许到时候，她就能专注在暮光自己的囚笼上了。
「星儿！」暮光喊了一声，当瑞瑞感觉到光线调暗时，嘴角不禁浮现一抹满足的微笑。
不幸的是，当她睁开眼、发现暮光坐在远处的桌子旁读书时，那抹微笑迅速退去。倒不是她对桌子有什么意见，而是这几个月以来，她每次在图书馆睡觉，暮光都会躺在她身边看书。
既然如此，看来她得主动一点了。
「暮光？」
暮光抬起头，耳朵一动。「……怎么了？」
「你介不介意来我旁边读书呢？」她移开几个枕头，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板。「拜托？」
「呃……」暮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用魔法飘起书走向瑞瑞，虽然一脸不情愿也没说话，但终究还是乖乖躺在她旁边，眼神死死盯著书本。
瑞瑞轻哼一声。「我可以猜猜，你还在气露娜公主对吧？」
沉默，是最有力的答案。暮光的耳朵垂了下来。
瑞瑞又哼了一声，转过身面向她。「那我再猜一次——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会怎么看你？」
「你不是说要睡觉吗？」暮光反问，但当瑞瑞轻笑出声时，她抬头看向对方，满脸不悦。「怎么了？」
「你真是只傻呼呼的小马，知道吗？」她笑问，愉悦地看着暮光一脸受辱的表情。
「我才不傻呢！」暮光抗议。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她用魔法拿起暮光的项鍊，放到书本上方，并轻轻一点，让它开始闪烁起来。
暮光的眼神在项鍊之间来回飘移，张嘴想说什么，但瑞瑞抢先一步说道：
「我不会去任何你不希望我去的地方，」她保证道，「我只是想给你看些东西。就像你之前说的，这是最不会遗漏细节、最诚实的方法。」
暮光望着她，神情仍有些担忧，但还是闭上眼睛，启动了魔法。
连结一建立，瑞瑞便感受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忐忑，但她很快将其抛诸脑后，只专注于眼前的暮光。
没有无序，没有公主，也没有千年前的抉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马。她的暮光。她那爱瞬移逃避的习惯、那锲而不舍地想教她一切的执着、那以为自己偷看不会被发现的小举动……以及，那颗这么轻易就偷走她心的心。
思绪一个接着一个地流过，当她看到暮光羞红的脸庞时，脸上浮现了藏不住的傻笑——而且她甚至还能感受到暮光那种「明明羞愧却又开心」的心情。
而她竟然以为瑞瑞对她的看法变了。
彷彿这几个月来，瑞瑞不是在拼命想再见她一面一样！
「好了好了！停下来！」暮光叫出声，整张脸埋进蹄子里，脸红得不行，而瑞瑞则极力对抗着她想把视线移开的冲动。「我懂了啦！我懂了！」
「怎么了，暮光？停什么呀？我看你也不行吗？」瑞瑞无辜地问。
可惜，虽然她很享受逗暮光的乐趣，睡意却也不肯放过她。
「睡吧，」暮光说，脸颊的红晕渐渐退去。「妳已经……」两只小马同时打了个哈欠。「撑不住了……」
瑞瑞一度考虑结束咒语、照着暮光说的去睡，但最终……
「再一下下……」
她闭上眼睛，往枕头里蜷缩过去，仍保持着连结，并把一只前蹄轻放在另一只上。
她清楚地感受到那温柔的触感，紧接着，一股温暖的情意流淌而来，而她知道，那不全是自己的情感。
看来，暮光闪闪根本不需要身体，也能抱住瑞瑞，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