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
"……所以我就对他说：‘亲爱的，我虽然很欣赏你送礼物的心意，但想让一位年轻雌驹明白你的心意，明明有更好的方式。’ 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嗯？不知道，他说什么了？"
"哎，他居然开始喋喋不休地复述他那帮朋友教的求偶歪理，当然，他压根没用‘求偶’这么文雅的词。简直荒唐，暮光！我差点当场笑出声。给热恋中的情侣设计些情趣服装我倒很乐意，但第一次约会就送那种东西？天哪，这些雄驹们！"
"嗯哼，雄驹们。
“然后甜贝儿当然就问了：‘马勒是什么呀？’，这种问题你让我怎么跟一只小雌驹解释？难道要说‘亲爱的，当一匹雄驹和一匹雌驹非常相爱，但又觉得生活有点无聊的时候……’？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接待顾客时还让她待在店里。现在想想，从来就没好事！”
“嗯哼。”
“结果就在这时——暮光你绝对猜不到——他那女朋友推门进来了！我猜她是想让我帮她设计约会穿的礼服，结果正好撞见我们在讨价还价那件额...装备。你猜她怎么着？她直接转身跺着蹄子就走了！那家伙还追出去嚷嚷说是我非要卖给他的！简直厚颜无耻！”
“太精彩了，瑞瑞。”
"不！太糟糕了，暮光！我白白丢了两单生意，虽然其中一单本来就不该接，整件破事还害得我差点错过我们的水疗约会。跟你说，要是早上我还不够需要按摩的话，现在可是完全需要了！总之，这就是我被耽误的原因。"
此时，暮光闪闪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最初问的问题了。她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瑞瑞的长篇大论已经结束，正期待得到些像样的回应。白色独角兽从蒸腾的按摩浴缸另一端望过来，脸上写满期待。
"呃..."她支吾着。快想啊暮光！记得她刚才说了什么店铺还有...迟到！她迟到了！"总之...你能赶上就好。"最后她挤出个微笑。
瑞瑞也笑起来，重新靠回按摩浴缸中，让翻涌的泡泡水没过全身，只露出脑袋。她华丽的紫色鬃毛在脸颊周围散开，像扇子般铺展在水面上。两位小马在沉默中享受了许久，任由温暖的水流舒缓全身。暮光这次小心翼翼地没再挑起任何话题。
最终，瑞瑞打破了沉默。她瞥向她们一言不发的第三位同伴。
"小蝶，你还好吗？"她问道。
这只黄油色的天马几乎整个身子都浸在水里，只露出一张脸和那簇粉色鬃毛。她轻轻点了点头。
暮光和瑞瑞交换了一个眼神。暮光耸了耸肩。
"你...喜欢这样，对吧？"瑞瑞问道。她沿着浴池边缘向小蝶靠近。暮光也学着她的动作，直到两人将这只天马夹在中间。
小蝶再次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在蒸腾的水面上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只是你今天特别安静，"瑞瑞说道，"我是说，比平时还要安静。"
这句话终于得到了回应。柔柔将脑袋探出水面，粉色的鬃毛像帘子般湿漉漉地垂挂在脸前。她对着朋友露出微笑，声音轻得让暮光不得不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哦，谢谢你，瑞瑞，"她说，"我一直在练习呢。"
***
"让我捋一捋，"暮光闪闪说道，"你在练习保持安静...为了一个游戏？"
三位小马早已离开浴池，此刻正在灯光柔和的护理室里享受各自的美容项目。瑞瑞再次深陷泥潭，这次是泡在一大团黏稠的深色泥浆中，每次挪动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她的脸上均匀涂抹着青绿色的膏状面膜，眼睛上盖着两片厚厚的黄瓜。标志性的华丽鬃毛被一条足以裹住整匹小马的大浴巾包得严严实实，而尾巴则在泥浆下自生自灭。
小蝶享受的护理则温和许多；她俯卧在柔软的垫子上，双翼向两侧舒展。水疗馆的姐妹之一，芦荟，正用嘴衔着小刷子，小心翼翼地为天马翅膀的每根羽轴涂抹精油。待十几根羽毛都点上油珠后，她又用细羊毛布将精油均匀涂抹开。经过打理的羽毛在幽暗室内泛着金光，宛如水面的粼粼波光。
暮光选择了水疗馆最基础的项目：按摩和角部护理。另一位护理师莲花正用涂满精油的蹄子在独角兽背部娴熟推拿。按照一贯的习惯，暮光在心里默念着被按压到的肌肉群名：胸腰筋膜，不错......再来几下。哦，背最长肌......
"嗯，呃，其实这更像是一场竞赛，而不是游戏，"小蝶回答。她稍稍偏头避开暮光的目光，"准确地说，是世界锦标赛。"
"保持安静...世界锦标赛？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柔柔的脸颊泛起红晕，试图用蹄子遮住自己的鼻子。幸好瑞瑞及时出面解围。
"噢，放过这个可怜的小可爱吧，暮光，"她说道，"今年我们可没少容忍你那些古怪行为。还记得那些蜈蚣吗？"
"那是为了研究！"暮光立刻反驳，瑞瑞在黄瓜片下的眉毛高高扬起。"是科学需要！再说，大家都痊愈了。"
"而这场竞赛，听起来正是让我们的小蝶安全享受乐趣的绝佳方式，"瑞瑞继续说，特意在"安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惹得暮光鬃毛都竖了起来。"没有龙，没有贪食精灵，没有蝎尾狮，也没有捣乱的妹妹...没错，我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瑞瑞总结道。
"我真高兴你也这么想，"小蝶说道。随着瑞瑞的辩护，她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用蹄子遮着脸，"特别是今年，大家都对我寄予厚望。"
空气突然安静。暮光看向瑞瑞，她在面膜和黄瓜片下的表情似乎同样困惑。
"呃，什么厚望？"暮光问道。
小蝶点点头，没注意到独角兽困惑的表情。"是啊，去年之后，大家都想打败我。我本来都不想参加了，但云宝说要当一匹勇敢的小马。"她轻轻跺了下蹄子作为强调，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随即又为那细微的响动内疚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她小声道歉。
"所以你以前参加过？"暮光追问。
小蝶点点头，还为自己刚才的"爆发"感到难为情，暂时说不出话。
"而且成绩不错？"
天马又点了点头："嗯，是的，"她说，"我赢了。"
瑞瑞的独角泛起银白色的光芒，盖在她眼睛上的两片黄瓜随之飘起，露出她惊讶的表情。
"小蝶，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世界冠军？"她问道。天马顿时羞红了脸，又想用蹄子遮住自己。
"哦亲爱的，别难为情！"瑞瑞激动地说，"这太棒了！我简直无法想象在某件事上成为世界第一是什么感觉！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们？"
"呃，这个...我不想炫耀..."
"炫耀这样的成就怎么能叫炫耀呢！"瑞瑞高声说道。她停顿片刻，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仔细想想这确实是在炫耀——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件坏事。"
“等等，等等，先暂停一下，”暮光说道，“我们讨论的可是‘保持安静世界锦标赛’？这根本算不上是场真正的比赛吧。”
“的确比不上‘小马谷落叶长跑赛’那么盛大呢，”瑞瑞回应，“对了暮光，你那次比赛拿了第几名来着？我是不是嗅到了一丝嫉妒？”
暮光顿时语塞：“什么？我才没有嫉妒！任何小马都可以保持安静，这也能算比赛？”
“噢，其实没那么简单，暮光，”小蝶细声解释，“你要长时间保持安静才行……”
暮光翻了个白眼：“小蝶，我是个图书管理员，我想我对安静也是略知一二。” 小蝶似乎有点怀疑，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既然身为图书管理员，你更该支持她才对，”瑞瑞说，“小蝶，这个比赛在哪里举办呢？”
“哦，额，它在坎特洛特，”小蝶说，“冠军奖杯由塞拉斯蒂娅公主亲自颁发……”
瑞瑞发出艳羡的“哇哦——”，而暮光则目瞪口呆，她实在无法想象塞拉斯蒂娅会与这种活动有关系。
“坎特洛特！这太完美了！”瑞瑞兴奋地说道，“小蝶，你一定要让我们陪你一起去！”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小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不安地在四周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
“呃，那个，好吧……这会不会……”小蝶的声音越来越小。瑞瑞则露出最灿烂、最期待的笑容望着她。“……这会很棒。”小蝶最终小声说道。
“还有暮光，你也得来，”瑞瑞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暮光微微摇头，但在小蝶转头看向她的瞬间，立刻换上了微笑。
“真的可以吗，暮光？”小蝶轻声问道，“我本来没打算麻烦任何小马的……但如果你能来，我会非常开心。”
“我当然乐意，小蝶。”暮光咬着牙回答，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非常感谢你的邀请，瑞瑞。”
瑞瑞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还得邀请其他姑娘一起来！"她在泥浆里扭了扭身子，"萍琪一定会很乐意参加的，我相信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也会玩得很开心。"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阵沉默。小蝶和暮光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连瑞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提议的不妥。终于，三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其实——"
"我不确定——"
"呃，可能不太——"
三人同时停住。瑞瑞轻咳一声，优雅地接过话头："咳咳，仔细想想，这么高雅的活动可能不太适合她们的品味。"
"我完全同意，"暮光说道。她试着想象萍琪参加安静比赛的样子，却发现她丰富的想象力让她失望了。
"那会是一场灾难，"小蝶突然说道。在两位朋友惊讶的目光中，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真的会。"她又悄悄补充道。
就连正在为她们做护理的芦荟和莲花也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
***
"他们包下了整个会展中心？"瑞瑞问道，轻柔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三匹小马站在坎特洛特会展中心宽敞的中庭里。入口处聚集着数百匹小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在长长的登记队伍中缓慢前行。尽管人数众多，现场却出奇地安静。暮光闪闪想了想，觉得这倒是很符合这场活动的氛围。大厅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用小小的方块字写着"欢迎参赛者"，在偌大的横幅上显得格外迷你。其他海报标注着各个比赛场地，后墙还挂着一张大型对阵表，等待着填写获胜者的名字。
"哦，是的，"小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他们去年尝试在城堡里举办，但场地不够大。"
"这...这是真的吗？"暮光瞪大眼睛环顾四周，"这么多小马来参加——"话没说完，附近几匹小马立即发出"嘘"声制止她。暮光赶紧低头，脸一下子红了。
"呃...他们都是来参加静默游戏锦标赛的？"她压低声音说完，又向周围的小马道歉："对不起。"
小蝶点点头："其实有两项比赛，业余组和...嗯，专业组。"暮光注意到，周围小马非但没有制止小蝶说话，反而用近乎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她。
"任何小马都能报名业余组吗？"瑞瑞若有所思地望着最近的登记台前排队的长龙，开口问道。
"嗯，需要缴纳一小笔报名费，不过是的。但是要参加专业组比赛的话，必须先赢得地区锦标赛。"
地区锦标赛？暮光努力回想小马谷是否举办过这类赛事，却发现记忆中一片空白。
"噢，塞拉斯蒂娅担任我这个分组的评委呢。"小蝶突然用蹄子指向墙上的对阵表。表格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排列着十六位参赛者。"据说这是好兆头。"
暮光盯着表格眨了眨眼。果然，在左下角分组旁边，用优雅的草书写着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名字。她每年都会来当评委吗？她为什么从没提起过？公主还担任过哪些奇怪比赛的评委？
"呃...你还好吗，暮光？"小蝶的询问将暮光拉回现实。"你刚才一直在发呆..."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暮光连忙回应，"走吧，该去你的第一场比赛了。"
"你们先过去，姑娘们，我随后就到。"瑞瑞说道，"暮光，帮我占个座位，好吗？"
***
"各位观众，静默游戏世界锦标赛的首轮比赛即将开始。" 解说员，一匹浅棕色的陆马，可爱标志是个扩音器，对着麦克风说。尽管坐满观众的礼堂安静得令人不安，但广播系统的音量调得实在太低，暮光闪闪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数百匹小马坐在她周围成排的软垫座椅上，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空荡荡的舞台。暮光注意到不少自制横幅上写着小蝶的名字。
"没错，奇普（Chip），" 浅紫色的天马搭档解说员接话道。看来小蝶的比赛值得配备完整的转播团队。"正如预期，A号礼堂座无虚席，大家都期待见证我们的卫冕冠军捍卫她的桂冠。各位听众们，现场的气氛简直兴奋的令人窒息。"
暮光可不会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现场氛围。她去过墓地——当然，是为了研究——即使在晚上也比这儿更热闹。
"说得对，艾斯（Ace）。现场观众的热情简直要掀翻屋顶了。" 暮光很确定现在台上掉根针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当她准备在心里继续批评解说员时，瑞瑞姗姗来迟。她侧身挤过暮光与过道间的小马们，优雅地落座在好友身旁。
"我没错过什么吧？" 她压低声音问道。暮光摇摇头。
"我觉得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塞拉斯蒂娅已经在前排就座了。" 果然，柔和的魔法光辉正笼罩着观众席首排。"话说回来，你刚才去哪了？"
"哦，好吧，我想着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找点乐子呢？" 瑞瑞掩嘴轻笑，"所以我报名参加了业余组比赛！我的第一轮比赛就在这场之后。"
暮光沉默片刻，最终选择直截了当的回答："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瑞瑞，他们对待比赛可是很认真的。"
瑞瑞不以为然地挥了挥蹄子："得了吧暮光，他们不过都是些业余选手。怎么能与像我这样端庄优雅的淑女相提并论？"
暮光咬着腮帮子强忍吐槽。好在解说员打破了尴尬。
"她来了，艾斯！"奇普说，"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我们的卫冕冠军，小蝶！"
当黄色天马从左侧小跑上台时，观众席响起一阵低语。聚光灯骤然亮起，将她笼罩在光晕中。她精心护理的羽毛与鬃毛在昏暗的场馆里熠熠生辉;暮光从未见过好友如此光彩照人，直到——
"喔哦——！！"瑞瑞的尖叫打破寂静，"上啊，小蝶！打败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呃...见识..."在全场小马怒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台上的小蝶难过地摇了摇头。
暮光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座椅里。瑞瑞清了清嗓子。
"呃，抱歉，"她红着脸小声说，"你们继续。"
"...再次提醒我们的观众，请遵守禁止喧哗的观赛规则，"艾斯说，"我们不想干扰选手发挥。"
"没错，艾斯。毕竟，这里可不是动物园。"
"我其实跟她不熟。"暮光对身旁的天马小声辩解。对方只是傲慢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看来我们的挑战者已经蓄势待发，奇普。她是一位争强好胜而且锋芒毕露的竞争者，有请——梦魇之月殿下！"
当第二匹小马昂首登场时，观众席顿时骚动不安。随着她高大的靛蓝色身躯占据舞台，整个礼堂的光线都随之黯淡。她的身躯笼罩着小蝶，螺旋的独角高悬在这只瑟缩的天马头顶。她展开双翼，如胜利者般傲然挺立。她的鬃毛如流水般从高贵的身躯上垂下，闪烁着点点星光。她冷峻而美丽，对她的对手露出不屑的冷笑，那蔑视的气场强烈到连观众席的小马们都恐惧地后仰。寒霜顺着她的蹄子在木质舞台蔓延。
"我们不是已经打败她了吗？"瑞瑞小声问道。暮光呆呆地望着她们的宿敌，震惊得合不拢嘴。
"哇哦，这登场方式可真够气派的，对吧艾斯？"
"确实如此，奇普。不过在静默游戏中，光靠花哨的造型可赢不了。趁选手准备期间，我们为观众重温下比赛规则。"
"明智的安排，艾斯。本轮采用传统规则：选手不得有肢体接触或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若二十分钟后双方均未被边裁判定出局，主裁判将根据风格与创意裁定胜负。"
呃——啥？风格和创意？！暮光环顾四周想寻找同样困惑的小马，却只对上瑞瑞同样茫然的视线。
"裁判示意准备就绪。各位观众，比赛——正式——开始！"
梦魇之月与小蝶在舞台两端隔空对峙。这尊高大的天角兽以令人窒息的缓慢速度向她的猎物逼近。随着夜之女神逐渐靠近，小蝶的双腿微微发颤，却始终寸步未移。直到梦魇之月的独角侵入小蝶的聚光灯范围，在后者身上投下锐利的阴影，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梦魇之月俯视着天马，挑衅般等待对方退缩。小蝶无声地咽了咽口水，却始终未从这匹庞然巨马的凝视中移开视线。
梦魇之月眯起眼睛，对着瑟瑟发抖的天马露出修长的獠牙。观众席顿时晕倒好几匹小马。小蝶紧闭双眼，似乎也濒临崩溃。这会让你出局吗？暮光暗想，要是昏迷了就很容易保持安静了。
暮光永远没机会得到答案了。小蝶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猛然睁眼，她缓缓站稳身形，用鸡蛇兽般的锐利目光回敬黑暗公主的注视。梦魇之月竟被瞪得向后一缩，双翼因震惊而骤然张开。
加油啊，姑娘！暮光在心中呐喊。瑞瑞在一旁激动得直发抖。整个礼堂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但梦魇之月可不会这么容易认输。她用后腿直立站起，双翼如夜幕般展开。聚光灯随之黯淡；她午夜般的身躯散发出刺骨寒意，整个房间温度骤降。暮光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这下完了。没有小马能扛得住这招。
但有一匹小马能，也确实扛住了。小蝶扬起鼻子，原地转了个圈，背对着公主坐下了。被如此无视，梦魇之月呆立当场，她神明般的气场就这样被一个简单的反击粉碎了。
愤怒取代了困惑。她用蹄子猛踏舞台，厚重的木板应声碎裂。"你竟敢背对着我，小马！"（加粗）她怒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加粗)
*哔哔哔——！* 警报声打断了她的咆哮。她张大嘴愣在原地，而观众们已经开始为小蝶轻声欢呼。至于小蝶本人，她只是转过身对公主微微鞠了一躬，便小跑着退场了。
"等等！等等！"梦魇之月喊道，慌乱地四处张望。"那不算数！那只是练习！"她恳求地看向姐姐。"蒂娅，告诉他们那只是练习！"说话间，她的身形开始发光缩小，最终露出了身形较小但仍不失威严的露娜公主。塞拉斯蒂娅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当她走向出口时，一对飞马卫兵拦住了崇拜的观众们。
"哇，结束得真快，"奇普说道。"根据官方计时，只用了2分19秒。这是小蝶表现较好的一次。"
"确实如此，奇普。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梦魇之月能赢，但看来她注定要失败。不过希望明年我们还能见到她。听众朋友们不要走开，广告之后还有更多静默游戏的精彩内容。"
观众们安静地陆续离场，偶尔能听到低声交谈的声音。小蝶的名字被频繁提及。暮光和瑞瑞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
"好吧，这还真是...有意思？"暮光说道。
"这比我预想的要...激烈得多，"瑞瑞说。"你觉得业余组的比赛也是这样吗？"
"应该不至于吧。"暮光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祝你好运。"她的朋友咽了咽口水。
"呃，是啊。我最好赶紧过去了，可不想错过我的首场胜利！"瑞瑞干笑了两声。"你...你等会儿也会来的吧？"
"我马上就来。我觉得露娜现在需要有人陪陪她。"
的确，露娜仍独自坐在舞台上，低着头一脸沮丧。暮光轻轻推了推瑞瑞，然后小跑上舞台，来到这位小马国的第二公主身边。
***
"你准备好了吗？"小蝶轻声问道。
"我想是吧，"瑞瑞回答。她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有点紧张。紧张是正常的吗？"
"噢，我一直都很紧张。"
"只是，有时候我一紧张就会开始说话。你知道的，为了缓解紧张？你觉得这会有问题吗？"
小蝶沉默了一会儿。"不，这......没问题，"她最终说道。
瑞瑞松了口气。"哦，太好了。我刚才还担心呢。要是第一场比赛就输了该有多丢脸啊。而且还是输给一匹幼驹！"房间的另一头，她的对手，一匹严肃的小陆马，正在听教练的最后指导。
小蝶又沉默了。
"哦，他们在叫我了！"瑞瑞说，"祝我好运吧！"
***
"她怎么样？"暮光闪闪在小蝶入座时低声问道。观看瑞瑞比赛的观众要少得多，不过小蝶的出现还是使观众比通常的业余组初赛多一些。
"呃，她...还好，"小蝶含糊地回答。
"你觉得她会赢吗？"
小蝶用蹄子拨弄着前排座椅。暮光决定不再追问。
业余组比赛没有解说员。而是由一匹粉色的天马雌驹担任裁判，她将两位选手叫到场地中央，简短交代几句后让他们各自就位。小雄驹紧张得不停蹦跳；瑞瑞则不自觉地摆弄着自己的鬃毛。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瑞瑞困惑地环顾四周。
"我们...我们已经开——"
*哔哔哔——！*
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蜂鸣声吓了一跳。就连小蝶也对比赛结束得如此之快感到震惊。
"等等，这不公平！"瑞瑞说，她优雅地跺了跺蹄子。"我都不知道比赛开始了！"裁判走过去和她交谈，而小雄驹则跑向笑容满面的父母。观众们开始陆续离场，大多数小马都失望地嘟囔着。
"真快啊，"暮光评价道。小蝶点点头。
"总之，看来瑞瑞还得在这儿待上一阵子，"她继续说道。确实，从瑞瑞用来强调自己观点时那激动的手势来看，她的争论才刚刚开始。当小蝶和暮光悄悄溜出房间时，瑞瑞的辩解正渐入佳境。
***
接下来的几轮比赛接连快速进行。暮光闪闪和闷闷不乐的瑞瑞安静地观战，为她们的朋友加油助威。小蝶接连击败三位对手，成功晋级小组冠军，成为赛事最后四强选手之一。
半决赛在会展中心最大的礼堂举行，这里通常用于举办室内蹄球锦标赛。数千匹小马涌入看台，形成一片诡异寂静的柔和海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明亮的舞台上。作为卫冕冠军的客人，她们获得了VIP区域的座位，距离比赛场地仅几排之遥。
"不得不承认，这比我想象的刺激多了，"暮光低声说道。瑞瑞轻哼一声。
"我觉得太夸张了，"她嘟囔着，"这就是个愚蠢的游戏。说真的，比谁安静？这算什么正经比赛。"
暮光转过头去，暗自翻了个白眼。
"总之，"她说，"这一轮应该很精彩。听说对方选手从未败北，去年只是因为重病才缺席比赛。"
当小蝶走上舞台时，寂静的观众席响起低声议论。她紧张地向周围数千匹小马挥了挥蹄子，然后跪坐下来。
"嗯，看来他已经康复了，"瑞瑞说，"现在他上场了！哦，还带着随行人员，真时髦啊。"
所谓的"随行人员"是四匹穿着白色医护服的陆马。他们抬着担架走上台阶，每匹小马都抓着担架的一个把手。他们将担架上的选手小心放在地上后，便转身离开了舞台。
全场鸦雀无声。暮光和瑞瑞惊恐地瞪大双眼盯着舞台——担架上躺着一具泛白的独角兽骨架，它的角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欢迎回来，各位观众！"奇普的声音响起，"静默游戏世界锦标赛半决赛即将开始，现场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是的，"艾斯接话道，"本轮比赛备受期待。去年看过锦标赛的观众可能还记得，夺冠热门'羞怯小雀(Shy Sparrow)'因重病退赛。遗憾的是他最终没能康复，但在遗嘱中特别要求以选手身份参加本届比赛！"
"这事当时不是引发争议了吗，艾斯？"
"确实如此，奇普。最后塞拉斯蒂娅公主亲自裁定他的参赛资格。顺带一提，这就是为什么新规则规定大型赛事只允许活着的小马参加。"
"所以这是小雀最后的机会了？"
"没错！但如果要说小马国有谁能击败他，那一定是小蝶！"
"暮光..."瑞瑞声音发颤，"我想我要吐了。"她白色的皮毛泛着不正常的青绿色。
暮光没有回应。事实上她根本没听见朋友的话，她震惊的目光仍死死盯着那具骨架。
"看起来裁判组已经准备就绪。需要提醒的是，本轮为综合评分环节，也就是说，选手们不仅要保持安静，还要尽可能保持静止状态。"
"小雀似乎在这两方面都占优势啊，艾斯。"
"没错，奇普。这也说明在这场比赛中，策略与天赋同等重要。"
策略？！
"计时即将开始！祝两位选手好运！"
舞台上方的计分板亮起。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从一小时开始倒计时。
59:59... 59:58...59:57...
小蝶纹丝不动地端坐在舞台上，目光紧锁几英尺外的那具骨架。除了几乎难以察觉的胸口起伏，她简直就像一尊雕塑。
"提醒一下，各位观众，"奇普说，他的扩音器音量调的太低了，用了像没用。"选手不会因为眨眼和呼吸而被扣分，除非过于频繁。"
三位评审小马坐在舞台旁的一张桌子后，时不时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并用蹄子指向选手。他们似乎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小蝶身上。
"这不公平！"瑞瑞在暮光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他都是具骨架了！谁能赢得了他啊？"
计时器无情地继续倒计时。随着时间流逝，裁判们始终紧盯小蝶，严肃地记录她耳朵偶尔的抽动，或是长长的鬃毛在礼堂微风中轻轻飘动的幅度。而小雀则死寂般静止无声。
情况不妙！暮光暗想。只剩最后几分钟了，小蝶明显处于劣势。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前倾身体，等待着终场铃声响起。
突然，舞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嗒声，但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小雀的一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肋骨，终于从脊柱上脱落下来。干枯的肌腱断裂后，那根细长的骨头从担架上滚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裁判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不到一分钟后，计时器归零，观众席爆发出压抑的窃窃私语。暮光和瑞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此刻终于长舒一口气。
"不分伯仲啊，奇普。小雀全程领先，但干燥的空气显然没站在他那边。"
"千真万确，艾斯。裁判们必须裁定他是否该因此扣分。看来他们已经决断好了。"主裁判递给解说员三张评分卡，两人仔细审阅片刻。
"裁决已出。奇普，你来宣布？"
"荣幸之至。女士们先生们，经分歧判定获胜的是——小蝶！"
观众们礼貌性地轻声欢呼。数千匹小马发出的声响，堪比风和日丽时的海浪声。
"实至名归。这恐怕是我解说这项赛事十年来最艰难的一轮较量。"
"的确如此，艾斯。看到羞怯小雀止步于半决赛固然遗憾，但至少他的家人现在可以安排他下葬了。"
"不幸中的万幸啊，奇普。凡事总有好的一面。"
***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暮光闪闪问道。
小蝶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和暮光单独待在休息室里——瑞瑞正在VIP区帮她们占座。
"嗯，我想是的，"她回答，"不过这一轮会是最困难的。"
"拜托，小蝶。你刚刚在安静比赛里赢了一具骨架，这个对手能有多难对付？"
"事情...有点复杂，"小蝶说着又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门口，等待她的对手到来。
对方没让她们久等。不到一分钟，门就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大步走进房间，身后跟着裁判们。暮光震惊地盯着另一位决赛选手。
"不会吧......"她低声说。
"是的，"小蝶说，她微笑着看向她的对手，"恭喜你，天使兔。"
白色兔子不屑地瞥了她们一眼，随即转过身去。一如既往地，他什么也没说。
***
"啊，你总算来了，"瑞瑞说道，"我都开始担心你是不是......呃，亲爱的，你还好吗？脸色怎么像见了鬼似的。"
暮光闪闪瘫坐在好友身旁的座位上，震惊得双目圆睁。
"这事...说来话长，"她最终含糊地嘟囔道。瑞瑞正想追问详情，解说员的声音突然响起。
"终于到了这一刻，奇普。静默游戏世界锦标赛的终极对决。"
"艾斯，要是现场观众再吵一点，我就要连自己的思绪都听不清了！"
暮光环顾体育场。看台上挤满了不下万匹小马，他们发出的声响几乎快赶上小马谷图书馆外街道的喧闹程度了。
"两位决赛选手之间有着耐人寻味的故事。众所周知的小蝶是我们的卫冕冠军，但鲜少小马了解她的对手，这位黑马选手今年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横扫千军！"
"说真的，艾斯，看他比赛既惊悚又过瘾。但愿我永远不用在赛场上遇见他。"
"咱们这把年纪早该退役啦，奇普。这可是年轻小马的运动。话说回来，这位挑战者不仅是小蝶的朋友，还是她的室友之一！简直难以置信！"
朋友？暮光暗想。他们对"朋友"这个词的定义未免太宽泛了。
"有请我们的挑战者——天使兔！"
白兔蹦跳着登上舞台。他怒气冲冲地瞪视观众，随后蹲坐下来严阵以待。
"当然，还有我们的卫冕冠军——小蝶！"
天马没有步行上台，而是展翅飞起，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轻盈地落在木质舞台上。她从鬃毛间取出一顶小巧的王冠，郑重交给主裁判。
"奇普，你说要是天使兔赢了，他们会把那顶王冠改小尺寸吗？"
"别急着下定论，艾斯。这两位还得进行一场自由对抗比赛，我可不觉得这小兔子能胜过天马。"
"说得好。各位正在收听比赛的小马们，本轮选手可以随心所欲干扰对方！只要保持安静，任何手段都不受限制。"
"噢，天呐..."瑞瑞倒吸一口凉气。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们也能看见天使兔眼中闪烁的凶光。
"闲话少说，艾斯！裁判组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舞台上，裁判向两位选手简短交代规则后，便与其他裁判一起退至评审席。小蝶与天使兔长久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动。
兔子率先发难。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胡萝卜（暮光后来坚称他用了魔法），用尽全力朝小蝶脑门掷去。胡萝卜正中眉心，疼得她皱起脸，委屈地看向对方。
兔子无声地嗤笑了一声。他灵巧躲过小蝶抓来的蹄子，绕到背后跳上她的脊背，拽着翅膀爬上鬃毛，双爪并用狠狠拉扯。
小蝶的脑袋被拽得后仰，疼得龇牙咧嘴。她试图用前蹄拍开他，却怎么也够不到后背。最终她扇动翅膀，幸运地一记拍击成功将兔子打落。
兔子在舞台上弹跳几下才停住，一动不动。小蝶担心地倒抽凉气，俯身查看，却被兔腿迎面踹中鼻梁。她踉跄后退，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而兔子则从容站起。
天马与白兔再度对峙。双方都气喘吁吁，毛发凌乱不堪。谁都没有再动。
小蝶率先打破僵局。她后腿直立，用尽全力瞪向兔子。那极具威慑力的目光瞬间将小家伙定在原地，他黑豆般的眼睛因恐惧而睁大。
虽然凝视大法对管教幼驹和动物很有效，但在安静比赛中却算不上什么强力武器。长达数分钟的对峙里，兔子尽管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发出声响。最终小蝶眼皮一颤，眨了眨眼。
天使兔猛地甩了甩脑袋，很快从震慑中恢复过来，又挂上那副惯常的傲慢表情瞪了回去。他一个飞跃跳上小蝶的鼻头。小蝶慌乱地用蹄子拍打，却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对方。而兔子则肆无忌惮地挥舞小爪子，又是挠鼻孔又是扒眼皮，极尽骚扰之能事。
"各位观众，情况对小蝶相当不利，"奇普解说道，"天使兔已经完全掌控局面。"
暮光不得不承认这个判断。天使兔主导着这场较量——逼得小蝶尖叫认输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小蝶停止了用蹄子拍打的动作。她躺下来把脸贴近地板，开始用一只蹄子轻轻抚摸兔子。
"她......这是在做什么？"瑞瑞低声问道。暮光同样困惑地摇了摇头。
天使兔的耳朵抽动了一下。随着轻柔的抚摸持续，他狂躁的攻击逐渐放缓。他不情不愿地从她脸上跳下来，在她面前蜷成一团。小蝶的蹄子依然保持着缓慢的抚摸节奏。
整整一分钟，暮光都没看明白她的策略。此刻天使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时间所剩无几，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就要赢了。就在暮光开始为朋友着急时，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打破了礼堂的寂静。
上万匹小马屏息凝神。舞台上，天使兔的脚掌完全不受控制地规律敲打着地板。小蝶继续微笑着抚摸他。
*哔哔哔——！*
"比赛结束！蜂鸣器响了！"奇普高喊，"小蝶获胜！"
全场瞬间沸腾。
***
"暮光？"
"嗯？"
"这是一趟有趣的旅程，对吧？"瑞瑞问道。她和暮光闪闪又回到了小马谷的水疗浴池，享受着温暖的泡浴。小蝶还在坎特洛特接受最后一轮采访。
"确实。比我预想的有趣多了。不过说真的，静默游戏？认真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我们该把这事告诉其他姑娘们吗？"瑞瑞又问。
暮光静静思索着。这个决定并不难做。
"还是就我们俩知道吧，瑞瑞。"
"嗯，我很高兴你这么想。"
她们惬意地享受着这幸福的宁静时光。
***
<作者注：本故事灵感源自Qetuo提出的概念。>
<作者再注：特别感谢Cassius对本文的编辑协助。我曾创作过多部五星级故事——而这是他参与编辑的第一部，也是我的第一部六星级故事。这恐怕并非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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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饲养指南》(The Proper Care and Feeding of Monsters)
《少女的初次翱翔》(Maiden F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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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贝呈现：我的小马驹：友谊就是魔法：独角兽弑神者的复仇：第一部：命运之角》
(Michael Bay Presents My Little Pony Friendship is Magic Revenge of the Unicorn God Slayer: Part 1: the Horn of Destiny)
《迈克尔·贝呈现：我的小马驹：友谊就是魔法：独角兽弑神者的复仇：第二部：独角兽觉醒》
(Michael Bay Presents My Little Pony Friendship is Magic Revenge of the Unicorn God Slayer: Part 2: The Unicorning)
《迈克尔·贝呈现：我的小马驹：友谊就是魔法：独角兽弑神者的复仇：第三部：机械天马的飞行：1》
(Michael Bay Presents My Little Pony Friendship is Magic Revenge of the Unicorn God Slayer: Part 3: Flight of the Cyber Pegasus: Part 1)
"……所以我就对他说：‘亲爱的，我虽然很欣赏你送礼物的心意，但想让一位年轻雌驹明白你的心意，明明有更好的方式。’ 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嗯？不知道，他说什么了？"
"哎，他居然开始喋喋不休地复述他那帮朋友教的求偶歪理，当然，他压根没用‘求偶’这么文雅的词。简直荒唐，暮光！我差点当场笑出声。给热恋中的情侣设计些情趣服装我倒很乐意，但第一次约会就送那种东西？天哪，这些雄驹们！"
"嗯哼，雄驹们。
“然后甜贝儿当然就问了：‘马勒是什么呀？’，这种问题你让我怎么跟一只小雌驹解释？难道要说‘亲爱的，当一匹雄驹和一匹雌驹非常相爱，但又觉得生活有点无聊的时候……’？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接待顾客时还让她待在店里。现在想想，从来就没好事！”
“嗯哼。”
“结果就在这时——暮光你绝对猜不到——他那女朋友推门进来了！我猜她是想让我帮她设计约会穿的礼服，结果正好撞见我们在讨价还价那件额...装备。你猜她怎么着？她直接转身跺着蹄子就走了！那家伙还追出去嚷嚷说是我非要卖给他的！简直厚颜无耻！”
“太精彩了，瑞瑞。”
"不！太糟糕了，暮光！我白白丢了两单生意，虽然其中一单本来就不该接，整件破事还害得我差点错过我们的水疗约会。跟你说，要是早上我还不够需要按摩的话，现在可是完全需要了！总之，这就是我被耽误的原因。"
此时，暮光闪闪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最初问的问题了。她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瑞瑞的长篇大论已经结束，正期待得到些像样的回应。白色独角兽从蒸腾的按摩浴缸另一端望过来，脸上写满期待。
"呃..."她支吾着。快想啊暮光！记得她刚才说了什么店铺还有...迟到！她迟到了！"总之...你能赶上就好。"最后她挤出个微笑。
瑞瑞也笑起来，重新靠回按摩浴缸中，让翻涌的泡泡水没过全身，只露出脑袋。她华丽的紫色鬃毛在脸颊周围散开，像扇子般铺展在水面上。两位小马在沉默中享受了许久，任由温暖的水流舒缓全身。暮光这次小心翼翼地没再挑起任何话题。
最终，瑞瑞打破了沉默。她瞥向她们一言不发的第三位同伴。
"小蝶，你还好吗？"她问道。
这只黄油色的天马几乎整个身子都浸在水里，只露出一张脸和那簇粉色鬃毛。她轻轻点了点头。
暮光和瑞瑞交换了一个眼神。暮光耸了耸肩。
"你...喜欢这样，对吧？"瑞瑞问道。她沿着浴池边缘向小蝶靠近。暮光也学着她的动作，直到两人将这只天马夹在中间。
小蝶再次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在蒸腾的水面上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只是你今天特别安静，"瑞瑞说道，"我是说，比平时还要安静。"
这句话终于得到了回应。柔柔将脑袋探出水面，粉色的鬃毛像帘子般湿漉漉地垂挂在脸前。她对着朋友露出微笑，声音轻得让暮光不得不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哦，谢谢你，瑞瑞，"她说，"我一直在练习呢。"
***
"让我捋一捋，"暮光闪闪说道，"你在练习保持安静...为了一个游戏？"
三位小马早已离开浴池，此刻正在灯光柔和的护理室里享受各自的美容项目。瑞瑞再次深陷泥潭，这次是泡在一大团黏稠的深色泥浆中，每次挪动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她的脸上均匀涂抹着青绿色的膏状面膜，眼睛上盖着两片厚厚的黄瓜。标志性的华丽鬃毛被一条足以裹住整匹小马的大浴巾包得严严实实，而尾巴则在泥浆下自生自灭。
小蝶享受的护理则温和许多；她俯卧在柔软的垫子上，双翼向两侧舒展。水疗馆的姐妹之一，芦荟，正用嘴衔着小刷子，小心翼翼地为天马翅膀的每根羽轴涂抹精油。待十几根羽毛都点上油珠后，她又用细羊毛布将精油均匀涂抹开。经过打理的羽毛在幽暗室内泛着金光，宛如水面的粼粼波光。
暮光选择了水疗馆最基础的项目：按摩和角部护理。另一位护理师莲花正用涂满精油的蹄子在独角兽背部娴熟推拿。按照一贯的习惯，暮光在心里默念着被按压到的肌肉群名：胸腰筋膜，不错......再来几下。哦，背最长肌......
"嗯，呃，其实这更像是一场竞赛，而不是游戏，"小蝶回答。她稍稍偏头避开暮光的目光，"准确地说，是世界锦标赛。"
"保持安静...世界锦标赛？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柔柔的脸颊泛起红晕，试图用蹄子遮住自己的鼻子。幸好瑞瑞及时出面解围。
"噢，放过这个可怜的小可爱吧，暮光，"她说道，"今年我们可没少容忍你那些古怪行为。还记得那些蜈蚣吗？"
"那是为了研究！"暮光立刻反驳，瑞瑞在黄瓜片下的眉毛高高扬起。"是科学需要！再说，大家都痊愈了。"
"而这场竞赛，听起来正是让我们的小蝶安全享受乐趣的绝佳方式，"瑞瑞继续说，特意在"安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惹得暮光鬃毛都竖了起来。"没有龙，没有贪食精灵，没有蝎尾狮，也没有捣乱的妹妹...没错，我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瑞瑞总结道。
"我真高兴你也这么想，"小蝶说道。随着瑞瑞的辩护，她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用蹄子遮着脸，"特别是今年，大家都对我寄予厚望。"
空气突然安静。暮光看向瑞瑞，她在面膜和黄瓜片下的表情似乎同样困惑。
"呃，什么厚望？"暮光问道。
小蝶点点头，没注意到独角兽困惑的表情。"是啊，去年之后，大家都想打败我。我本来都不想参加了，但云宝说要当一匹勇敢的小马。"她轻轻跺了下蹄子作为强调，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随即又为那细微的响动内疚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她小声道歉。
"所以你以前参加过？"暮光追问。
小蝶点点头，还为自己刚才的"爆发"感到难为情，暂时说不出话。
"而且成绩不错？"
天马又点了点头："嗯，是的，"她说，"我赢了。"
瑞瑞的独角泛起银白色的光芒，盖在她眼睛上的两片黄瓜随之飘起，露出她惊讶的表情。
"小蝶，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世界冠军？"她问道。天马顿时羞红了脸，又想用蹄子遮住自己。
"哦亲爱的，别难为情！"瑞瑞激动地说，"这太棒了！我简直无法想象在某件事上成为世界第一是什么感觉！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们？"
"呃，这个...我不想炫耀..."
"炫耀这样的成就怎么能叫炫耀呢！"瑞瑞高声说道。她停顿片刻，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仔细想想这确实是在炫耀——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件坏事。"
“等等，等等，先暂停一下，”暮光说道，“我们讨论的可是‘保持安静世界锦标赛’？这根本算不上是场真正的比赛吧。”
“的确比不上‘小马谷落叶长跑赛’那么盛大呢，”瑞瑞回应，“对了暮光，你那次比赛拿了第几名来着？我是不是嗅到了一丝嫉妒？”
暮光顿时语塞：“什么？我才没有嫉妒！任何小马都可以保持安静，这也能算比赛？”
“噢，其实没那么简单，暮光，”小蝶细声解释，“你要长时间保持安静才行……”
暮光翻了个白眼：“小蝶，我是个图书管理员，我想我对安静也是略知一二。” 小蝶似乎有点怀疑，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既然身为图书管理员，你更该支持她才对，”瑞瑞说，“小蝶，这个比赛在哪里举办呢？”
“哦，额，它在坎特洛特，”小蝶说，“冠军奖杯由塞拉斯蒂娅公主亲自颁发……”
瑞瑞发出艳羡的“哇哦——”，而暮光则目瞪口呆，她实在无法想象塞拉斯蒂娅会与这种活动有关系。
“坎特洛特！这太完美了！”瑞瑞兴奋地说道，“小蝶，你一定要让我们陪你一起去！”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小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不安地在四周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
“呃，那个，好吧……这会不会……”小蝶的声音越来越小。瑞瑞则露出最灿烂、最期待的笑容望着她。“……这会很棒。”小蝶最终小声说道。
“还有暮光，你也得来，”瑞瑞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暮光微微摇头，但在小蝶转头看向她的瞬间，立刻换上了微笑。
“真的可以吗，暮光？”小蝶轻声问道，“我本来没打算麻烦任何小马的……但如果你能来，我会非常开心。”
“我当然乐意，小蝶。”暮光咬着牙回答，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非常感谢你的邀请，瑞瑞。”
瑞瑞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还得邀请其他姑娘一起来！"她在泥浆里扭了扭身子，"萍琪一定会很乐意参加的，我相信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也会玩得很开心。"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阵沉默。小蝶和暮光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连瑞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提议的不妥。终于，三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其实——"
"我不确定——"
"呃，可能不太——"
三人同时停住。瑞瑞轻咳一声，优雅地接过话头："咳咳，仔细想想，这么高雅的活动可能不太适合她们的品味。"
"我完全同意，"暮光说道。她试着想象萍琪参加安静比赛的样子，却发现她丰富的想象力让她失望了。
"那会是一场灾难，"小蝶突然说道。在两位朋友惊讶的目光中，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真的会。"她又悄悄补充道。
就连正在为她们做护理的芦荟和莲花也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
***
"他们包下了整个会展中心？"瑞瑞问道，轻柔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三匹小马站在坎特洛特会展中心宽敞的中庭里。入口处聚集着数百匹小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在长长的登记队伍中缓慢前行。尽管人数众多，现场却出奇地安静。暮光闪闪想了想，觉得这倒是很符合这场活动的氛围。大厅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横幅，上面用小小的方块字写着"欢迎参赛者"，在偌大的横幅上显得格外迷你。其他海报标注着各个比赛场地，后墙还挂着一张大型对阵表，等待着填写获胜者的名字。
"哦，是的，"小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他们去年尝试在城堡里举办，但场地不够大。"
"这...这是真的吗？"暮光瞪大眼睛环顾四周，"这么多小马来参加——"话没说完，附近几匹小马立即发出"嘘"声制止她。暮光赶紧低头，脸一下子红了。
"呃...他们都是来参加静默游戏锦标赛的？"她压低声音说完，又向周围的小马道歉："对不起。"
小蝶点点头："其实有两项比赛，业余组和...嗯，专业组。"暮光注意到，周围小马非但没有制止小蝶说话，反而用近乎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她。
"任何小马都能报名业余组吗？"瑞瑞若有所思地望着最近的登记台前排队的长龙，开口问道。
"嗯，需要缴纳一小笔报名费，不过是的。但是要参加专业组比赛的话，必须先赢得地区锦标赛。"
地区锦标赛？暮光努力回想小马谷是否举办过这类赛事，却发现记忆中一片空白。
"噢，塞拉斯蒂娅担任我这个分组的评委呢。"小蝶突然用蹄子指向墙上的对阵表。表格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排列着十六位参赛者。"据说这是好兆头。"
暮光盯着表格眨了眨眼。果然，在左下角分组旁边，用优雅的草书写着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名字。她每年都会来当评委吗？她为什么从没提起过？公主还担任过哪些奇怪比赛的评委？
"呃...你还好吗，暮光？"小蝶的询问将暮光拉回现实。"你刚才一直在发呆..."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暮光连忙回应，"走吧，该去你的第一场比赛了。"
"你们先过去，姑娘们，我随后就到。"瑞瑞说道，"暮光，帮我占个座位，好吗？"
***
"各位观众，静默游戏世界锦标赛的首轮比赛即将开始。" 解说员，一匹浅棕色的陆马，可爱标志是个扩音器，对着麦克风说。尽管坐满观众的礼堂安静得令人不安，但广播系统的音量调得实在太低，暮光闪闪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数百匹小马坐在她周围成排的软垫座椅上，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空荡荡的舞台。暮光注意到不少自制横幅上写着小蝶的名字。
"没错，奇普（Chip），" 浅紫色的天马搭档解说员接话道。看来小蝶的比赛值得配备完整的转播团队。"正如预期，A号礼堂座无虚席，大家都期待见证我们的卫冕冠军捍卫她的桂冠。各位听众们，现场的气氛简直兴奋的令人窒息。"
暮光可不会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现场氛围。她去过墓地——当然，是为了研究——即使在晚上也比这儿更热闹。
"说得对，艾斯（Ace）。现场观众的热情简直要掀翻屋顶了。" 暮光很确定现在台上掉根针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当她准备在心里继续批评解说员时，瑞瑞姗姗来迟。她侧身挤过暮光与过道间的小马们，优雅地落座在好友身旁。
"我没错过什么吧？" 她压低声音问道。暮光摇摇头。
"我觉得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塞拉斯蒂娅已经在前排就座了。" 果然，柔和的魔法光辉正笼罩着观众席首排。"话说回来，你刚才去哪了？"
"哦，好吧，我想着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找点乐子呢？" 瑞瑞掩嘴轻笑，"所以我报名参加了业余组比赛！我的第一轮比赛就在这场之后。"
暮光沉默片刻，最终选择直截了当的回答："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瑞瑞，他们对待比赛可是很认真的。"
瑞瑞不以为然地挥了挥蹄子："得了吧暮光，他们不过都是些业余选手。怎么能与像我这样端庄优雅的淑女相提并论？"
暮光咬着腮帮子强忍吐槽。好在解说员打破了尴尬。
"她来了，艾斯！"奇普说，"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我们的卫冕冠军，小蝶！"
当黄色天马从左侧小跑上台时，观众席响起一阵低语。聚光灯骤然亮起，将她笼罩在光晕中。她精心护理的羽毛与鬃毛在昏暗的场馆里熠熠生辉;暮光从未见过好友如此光彩照人，直到——
"喔哦——！！"瑞瑞的尖叫打破寂静，"上啊，小蝶！打败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呃...见识..."在全场小马怒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台上的小蝶难过地摇了摇头。
暮光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座椅里。瑞瑞清了清嗓子。
"呃，抱歉，"她红着脸小声说，"你们继续。"
"...再次提醒我们的观众，请遵守禁止喧哗的观赛规则，"艾斯说，"我们不想干扰选手发挥。"
"没错，艾斯。毕竟，这里可不是动物园。"
"我其实跟她不熟。"暮光对身旁的天马小声辩解。对方只是傲慢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看来我们的挑战者已经蓄势待发，奇普。她是一位争强好胜而且锋芒毕露的竞争者，有请——梦魇之月殿下！"
当第二匹小马昂首登场时，观众席顿时骚动不安。随着她高大的靛蓝色身躯占据舞台，整个礼堂的光线都随之黯淡。她的身躯笼罩着小蝶，螺旋的独角高悬在这只瑟缩的天马头顶。她展开双翼，如胜利者般傲然挺立。她的鬃毛如流水般从高贵的身躯上垂下，闪烁着点点星光。她冷峻而美丽，对她的对手露出不屑的冷笑，那蔑视的气场强烈到连观众席的小马们都恐惧地后仰。寒霜顺着她的蹄子在木质舞台蔓延。
"我们不是已经打败她了吗？"瑞瑞小声问道。暮光呆呆地望着她们的宿敌，震惊得合不拢嘴。
"哇哦，这登场方式可真够气派的，对吧艾斯？"
"确实如此，奇普。不过在静默游戏中，光靠花哨的造型可赢不了。趁选手准备期间，我们为观众重温下比赛规则。"
"明智的安排，艾斯。本轮采用传统规则：选手不得有肢体接触或使用任何形式的魔法。若二十分钟后双方均未被边裁判定出局，主裁判将根据风格与创意裁定胜负。"
呃——啥？风格和创意？！暮光环顾四周想寻找同样困惑的小马，却只对上瑞瑞同样茫然的视线。
"裁判示意准备就绪。各位观众，比赛——正式——开始！"
梦魇之月与小蝶在舞台两端隔空对峙。这尊高大的天角兽以令人窒息的缓慢速度向她的猎物逼近。随着夜之女神逐渐靠近，小蝶的双腿微微发颤，却始终寸步未移。直到梦魇之月的独角侵入小蝶的聚光灯范围，在后者身上投下锐利的阴影，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梦魇之月俯视着天马，挑衅般等待对方退缩。小蝶无声地咽了咽口水，却始终未从这匹庞然巨马的凝视中移开视线。
梦魇之月眯起眼睛，对着瑟瑟发抖的天马露出修长的獠牙。观众席顿时晕倒好几匹小马。小蝶紧闭双眼，似乎也濒临崩溃。这会让你出局吗？暮光暗想，要是昏迷了就很容易保持安静了。
暮光永远没机会得到答案了。小蝶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猛然睁眼，她缓缓站稳身形，用鸡蛇兽般的锐利目光回敬黑暗公主的注视。梦魇之月竟被瞪得向后一缩，双翼因震惊而骤然张开。
加油啊，姑娘！暮光在心中呐喊。瑞瑞在一旁激动得直发抖。整个礼堂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但梦魇之月可不会这么容易认输。她用后腿直立站起，双翼如夜幕般展开。聚光灯随之黯淡；她午夜般的身躯散发出刺骨寒意，整个房间温度骤降。暮光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这下完了。没有小马能扛得住这招。
但有一匹小马能，也确实扛住了。小蝶扬起鼻子，原地转了个圈，背对着公主坐下了。被如此无视，梦魇之月呆立当场，她神明般的气场就这样被一个简单的反击粉碎了。
愤怒取代了困惑。她用蹄子猛踏舞台，厚重的木板应声碎裂。"你竟敢背对着我，小马！"（加粗）她怒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加粗)
*哔哔哔——！* 警报声打断了她的咆哮。她张大嘴愣在原地，而观众们已经开始为小蝶轻声欢呼。至于小蝶本人，她只是转过身对公主微微鞠了一躬，便小跑着退场了。
"等等！等等！"梦魇之月喊道，慌乱地四处张望。"那不算数！那只是练习！"她恳求地看向姐姐。"蒂娅，告诉他们那只是练习！"说话间，她的身形开始发光缩小，最终露出了身形较小但仍不失威严的露娜公主。塞拉斯蒂娅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当她走向出口时，一对飞马卫兵拦住了崇拜的观众们。
"哇，结束得真快，"奇普说道。"根据官方计时，只用了2分19秒。这是小蝶表现较好的一次。"
"确实如此，奇普。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梦魇之月能赢，但看来她注定要失败。不过希望明年我们还能见到她。听众朋友们不要走开，广告之后还有更多静默游戏的精彩内容。"
观众们安静地陆续离场，偶尔能听到低声交谈的声音。小蝶的名字被频繁提及。暮光和瑞瑞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
"好吧，这还真是...有意思？"暮光说道。
"这比我预想的要...激烈得多，"瑞瑞说。"你觉得业余组的比赛也是这样吗？"
"应该不至于吧。"暮光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祝你好运。"她的朋友咽了咽口水。
"呃，是啊。我最好赶紧过去了，可不想错过我的首场胜利！"瑞瑞干笑了两声。"你...你等会儿也会来的吧？"
"我马上就来。我觉得露娜现在需要有人陪陪她。"
的确，露娜仍独自坐在舞台上，低着头一脸沮丧。暮光轻轻推了推瑞瑞，然后小跑上舞台，来到这位小马国的第二公主身边。
***
"你准备好了吗？"小蝶轻声问道。
"我想是吧，"瑞瑞回答。她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有点紧张。紧张是正常的吗？"
"噢，我一直都很紧张。"
"只是，有时候我一紧张就会开始说话。你知道的，为了缓解紧张？你觉得这会有问题吗？"
小蝶沉默了一会儿。"不，这......没问题，"她最终说道。
瑞瑞松了口气。"哦，太好了。我刚才还担心呢。要是第一场比赛就输了该有多丢脸啊。而且还是输给一匹幼驹！"房间的另一头，她的对手，一匹严肃的小陆马，正在听教练的最后指导。
小蝶又沉默了。
"哦，他们在叫我了！"瑞瑞说，"祝我好运吧！"
***
"她怎么样？"暮光闪闪在小蝶入座时低声问道。观看瑞瑞比赛的观众要少得多，不过小蝶的出现还是使观众比通常的业余组初赛多一些。
"呃，她...还好，"小蝶含糊地回答。
"你觉得她会赢吗？"
小蝶用蹄子拨弄着前排座椅。暮光决定不再追问。
业余组比赛没有解说员。而是由一匹粉色的天马雌驹担任裁判，她将两位选手叫到场地中央，简短交代几句后让他们各自就位。小雄驹紧张得不停蹦跳；瑞瑞则不自觉地摆弄着自己的鬃毛。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瑞瑞困惑地环顾四周。
"我们...我们已经开——"
*哔哔哔——！*
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蜂鸣声吓了一跳。就连小蝶也对比赛结束得如此之快感到震惊。
"等等，这不公平！"瑞瑞说，她优雅地跺了跺蹄子。"我都不知道比赛开始了！"裁判走过去和她交谈，而小雄驹则跑向笑容满面的父母。观众们开始陆续离场，大多数小马都失望地嘟囔着。
"真快啊，"暮光评价道。小蝶点点头。
"总之，看来瑞瑞还得在这儿待上一阵子，"她继续说道。确实，从瑞瑞用来强调自己观点时那激动的手势来看，她的争论才刚刚开始。当小蝶和暮光悄悄溜出房间时，瑞瑞的辩解正渐入佳境。
***
接下来的几轮比赛接连快速进行。暮光闪闪和闷闷不乐的瑞瑞安静地观战，为她们的朋友加油助威。小蝶接连击败三位对手，成功晋级小组冠军，成为赛事最后四强选手之一。
半决赛在会展中心最大的礼堂举行，这里通常用于举办室内蹄球锦标赛。数千匹小马涌入看台，形成一片诡异寂静的柔和海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明亮的舞台上。作为卫冕冠军的客人，她们获得了VIP区域的座位，距离比赛场地仅几排之遥。
"不得不承认，这比我想象的刺激多了，"暮光低声说道。瑞瑞轻哼一声。
"我觉得太夸张了，"她嘟囔着，"这就是个愚蠢的游戏。说真的，比谁安静？这算什么正经比赛。"
暮光转过头去，暗自翻了个白眼。
"总之，"她说，"这一轮应该很精彩。听说对方选手从未败北，去年只是因为重病才缺席比赛。"
当小蝶走上舞台时，寂静的观众席响起低声议论。她紧张地向周围数千匹小马挥了挥蹄子，然后跪坐下来。
"嗯，看来他已经康复了，"瑞瑞说，"现在他上场了！哦，还带着随行人员，真时髦啊。"
所谓的"随行人员"是四匹穿着白色医护服的陆马。他们抬着担架走上台阶，每匹小马都抓着担架的一个把手。他们将担架上的选手小心放在地上后，便转身离开了舞台。
全场鸦雀无声。暮光和瑞瑞惊恐地瞪大双眼盯着舞台——担架上躺着一具泛白的独角兽骨架，它的角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欢迎回来，各位观众！"奇普的声音响起，"静默游戏世界锦标赛半决赛即将开始，现场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是的，"艾斯接话道，"本轮比赛备受期待。去年看过锦标赛的观众可能还记得，夺冠热门'羞怯小雀(Shy Sparrow)'因重病退赛。遗憾的是他最终没能康复，但在遗嘱中特别要求以选手身份参加本届比赛！"
"这事当时不是引发争议了吗，艾斯？"
"确实如此，奇普。最后塞拉斯蒂娅公主亲自裁定他的参赛资格。顺带一提，这就是为什么新规则规定大型赛事只允许活着的小马参加。"
"所以这是小雀最后的机会了？"
"没错！但如果要说小马国有谁能击败他，那一定是小蝶！"
"暮光..."瑞瑞声音发颤，"我想我要吐了。"她白色的皮毛泛着不正常的青绿色。
暮光没有回应。事实上她根本没听见朋友的话，她震惊的目光仍死死盯着那具骨架。
"看起来裁判组已经准备就绪。需要提醒的是，本轮为综合评分环节，也就是说，选手们不仅要保持安静，还要尽可能保持静止状态。"
"小雀似乎在这两方面都占优势啊，艾斯。"
"没错，奇普。这也说明在这场比赛中，策略与天赋同等重要。"
策略？！
"计时即将开始！祝两位选手好运！"
舞台上方的计分板亮起。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从一小时开始倒计时。
59:59... 59:58...59:57...
小蝶纹丝不动地端坐在舞台上，目光紧锁几英尺外的那具骨架。除了几乎难以察觉的胸口起伏，她简直就像一尊雕塑。
"提醒一下，各位观众，"奇普说，他的扩音器音量调的太低了，用了像没用。"选手不会因为眨眼和呼吸而被扣分，除非过于频繁。"
三位评审小马坐在舞台旁的一张桌子后，时不时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并用蹄子指向选手。他们似乎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小蝶身上。
"这不公平！"瑞瑞在暮光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他都是具骨架了！谁能赢得了他啊？"
计时器无情地继续倒计时。随着时间流逝，裁判们始终紧盯小蝶，严肃地记录她耳朵偶尔的抽动，或是长长的鬃毛在礼堂微风中轻轻飘动的幅度。而小雀则死寂般静止无声。
情况不妙！暮光暗想。只剩最后几分钟了，小蝶明显处于劣势。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前倾身体，等待着终场铃声响起。
突然，舞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嗒声，但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小雀的一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肋骨，终于从脊柱上脱落下来。干枯的肌腱断裂后，那根细长的骨头从担架上滚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裁判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不到一分钟后，计时器归零，观众席爆发出压抑的窃窃私语。暮光和瑞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此刻终于长舒一口气。
"不分伯仲啊，奇普。小雀全程领先，但干燥的空气显然没站在他那边。"
"千真万确，艾斯。裁判们必须裁定他是否该因此扣分。看来他们已经决断好了。"主裁判递给解说员三张评分卡，两人仔细审阅片刻。
"裁决已出。奇普，你来宣布？"
"荣幸之至。女士们先生们，经分歧判定获胜的是——小蝶！"
观众们礼貌性地轻声欢呼。数千匹小马发出的声响，堪比风和日丽时的海浪声。
"实至名归。这恐怕是我解说这项赛事十年来最艰难的一轮较量。"
"的确如此，艾斯。看到羞怯小雀止步于半决赛固然遗憾，但至少他的家人现在可以安排他下葬了。"
"不幸中的万幸啊，奇普。凡事总有好的一面。"
***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暮光闪闪问道。
小蝶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和暮光单独待在休息室里——瑞瑞正在VIP区帮她们占座。
"嗯，我想是的，"她回答，"不过这一轮会是最困难的。"
"拜托，小蝶。你刚刚在安静比赛里赢了一具骨架，这个对手能有多难对付？"
"事情...有点复杂，"小蝶说着又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门口，等待她的对手到来。
对方没让她们久等。不到一分钟，门就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大步走进房间，身后跟着裁判们。暮光震惊地盯着另一位决赛选手。
"不会吧......"她低声说。
"是的，"小蝶说，她微笑着看向她的对手，"恭喜你，天使兔。"
白色兔子不屑地瞥了她们一眼，随即转过身去。一如既往地，他什么也没说。
***
"啊，你总算来了，"瑞瑞说道，"我都开始担心你是不是......呃，亲爱的，你还好吗？脸色怎么像见了鬼似的。"
暮光闪闪瘫坐在好友身旁的座位上，震惊得双目圆睁。
"这事...说来话长，"她最终含糊地嘟囔道。瑞瑞正想追问详情，解说员的声音突然响起。
"终于到了这一刻，奇普。静默游戏世界锦标赛的终极对决。"
"艾斯，要是现场观众再吵一点，我就要连自己的思绪都听不清了！"
暮光环顾体育场。看台上挤满了不下万匹小马，他们发出的声响几乎快赶上小马谷图书馆外街道的喧闹程度了。
"两位决赛选手之间有着耐人寻味的故事。众所周知的小蝶是我们的卫冕冠军，但鲜少小马了解她的对手，这位黑马选手今年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横扫千军！"
"说真的，艾斯，看他比赛既惊悚又过瘾。但愿我永远不用在赛场上遇见他。"
"咱们这把年纪早该退役啦，奇普。这可是年轻小马的运动。话说回来，这位挑战者不仅是小蝶的朋友，还是她的室友之一！简直难以置信！"
朋友？暮光暗想。他们对"朋友"这个词的定义未免太宽泛了。
"有请我们的挑战者——天使兔！"
白兔蹦跳着登上舞台。他怒气冲冲地瞪视观众，随后蹲坐下来严阵以待。
"当然，还有我们的卫冕冠军——小蝶！"
天马没有步行上台，而是展翅飞起，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轻盈地落在木质舞台上。她从鬃毛间取出一顶小巧的王冠，郑重交给主裁判。
"奇普，你说要是天使兔赢了，他们会把那顶王冠改小尺寸吗？"
"别急着下定论，艾斯。这两位还得进行一场自由对抗比赛，我可不觉得这小兔子能胜过天马。"
"说得好。各位正在收听比赛的小马们，本轮选手可以随心所欲干扰对方！只要保持安静，任何手段都不受限制。"
"噢，天呐..."瑞瑞倒吸一口凉气。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们也能看见天使兔眼中闪烁的凶光。
"闲话少说，艾斯！裁判组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舞台上，裁判向两位选手简短交代规则后，便与其他裁判一起退至评审席。小蝶与天使兔长久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动。
兔子率先发难。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胡萝卜（暮光后来坚称他用了魔法），用尽全力朝小蝶脑门掷去。胡萝卜正中眉心，疼得她皱起脸，委屈地看向对方。
兔子无声地嗤笑了一声。他灵巧躲过小蝶抓来的蹄子，绕到背后跳上她的脊背，拽着翅膀爬上鬃毛，双爪并用狠狠拉扯。
小蝶的脑袋被拽得后仰，疼得龇牙咧嘴。她试图用前蹄拍开他，却怎么也够不到后背。最终她扇动翅膀，幸运地一记拍击成功将兔子打落。
兔子在舞台上弹跳几下才停住，一动不动。小蝶担心地倒抽凉气，俯身查看，却被兔腿迎面踹中鼻梁。她踉跄后退，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而兔子则从容站起。
天马与白兔再度对峙。双方都气喘吁吁，毛发凌乱不堪。谁都没有再动。
小蝶率先打破僵局。她后腿直立，用尽全力瞪向兔子。那极具威慑力的目光瞬间将小家伙定在原地，他黑豆般的眼睛因恐惧而睁大。
虽然凝视大法对管教幼驹和动物很有效，但在安静比赛中却算不上什么强力武器。长达数分钟的对峙里，兔子尽管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发出声响。最终小蝶眼皮一颤，眨了眨眼。
天使兔猛地甩了甩脑袋，很快从震慑中恢复过来，又挂上那副惯常的傲慢表情瞪了回去。他一个飞跃跳上小蝶的鼻头。小蝶慌乱地用蹄子拍打，却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对方。而兔子则肆无忌惮地挥舞小爪子，又是挠鼻孔又是扒眼皮，极尽骚扰之能事。
"各位观众，情况对小蝶相当不利，"奇普解说道，"天使兔已经完全掌控局面。"
暮光不得不承认这个判断。天使兔主导着这场较量——逼得小蝶尖叫认输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小蝶停止了用蹄子拍打的动作。她躺下来把脸贴近地板，开始用一只蹄子轻轻抚摸兔子。
"她......这是在做什么？"瑞瑞低声问道。暮光同样困惑地摇了摇头。
天使兔的耳朵抽动了一下。随着轻柔的抚摸持续，他狂躁的攻击逐渐放缓。他不情不愿地从她脸上跳下来，在她面前蜷成一团。小蝶的蹄子依然保持着缓慢的抚摸节奏。
整整一分钟，暮光都没看明白她的策略。此刻天使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时间所剩无几，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就要赢了。就在暮光开始为朋友着急时，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打破了礼堂的寂静。
上万匹小马屏息凝神。舞台上，天使兔的脚掌完全不受控制地规律敲打着地板。小蝶继续微笑着抚摸他。
*哔哔哔——！*
"比赛结束！蜂鸣器响了！"奇普高喊，"小蝶获胜！"
全场瞬间沸腾。
***
"暮光？"
"嗯？"
"这是一趟有趣的旅程，对吧？"瑞瑞问道。她和暮光闪闪又回到了小马谷的水疗浴池，享受着温暖的泡浴。小蝶还在坎特洛特接受最后一轮采访。
"确实。比我预想的有趣多了。不过说真的，静默游戏？认真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我们该把这事告诉其他姑娘们吗？"瑞瑞又问。
暮光静静思索着。这个决定并不难做。
"还是就我们俩知道吧，瑞瑞。"
"嗯，我很高兴你这么想。"
她们惬意地享受着这幸福的宁静时光。
***
<作者注：本故事灵感源自Qetuo提出的概念。>
<作者再注：特别感谢Cassius对本文的编辑协助。我曾创作过多部五星级故事——而这是他参与编辑的第一部，也是我的第一部六星级故事。这恐怕并非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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