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的苹果
第 1 章
1 年前
335"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基础悬浮咒，"讲台上，灰色独角兽老师用蹄子敲了敲黑板："同学们要注意了，这是你们必须掌握的技能。"
远风的耳朵耷拉下来。悬浮咒？她两岁就能让爸爸的工具飘起来了。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远风同学！"老师的声音突然提高，把远风吓了一跳，"你很厉害是不是？全会了？站起来！"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小马的目光都转向远风。地离开座位，朝着讲台走去。
"既然你看起来对课程内容如此不感兴趣，不如你展示一下我们这节课的内容？"
远风站在讲台前，深吸一口气。她的独角开始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她特有的颜色。教室里几本厚重的书同时飘了起来，在空中排成整齐的一列。
"哇！"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够了！"老师突然大喝，"远风，你的听课态度很有问题。去外面反省，直到下课！"
远风的金色魔法瞬间熄灭。她低着头走出教室，听见身后老师继续讲课的声音。
教室门在她身后关上，远风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被赶出来有点丢脸，但至少不用再听那些她已经倒背如流的知识点了。学校后院的草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绿色，她找了个树荫处躺下，蹄子枕着头。
一只蚂蚁爬上了她的蹄子，远风好奇地凑近观察。蚂蚁背着一小块面包屑，正艰难地前进。
远风的独角再次亮起金光，她创造出一个魔法放大镜，悬浮在蚂蚁上方。透过这个放大镜，它的每根绒毛都清晰可见。
远风完全忘记了时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蚂蚁的旅程。不知不觉中就过去半节课了。
远风发现它们并不是随机行走，而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气味路径。她兴奋地调整魔法放大镜，试图找出更多细节。
就在这时，一阵刺痛感从她的臀部传来。远风惊讶地扭头看去，一个金色的放大镜正缓缓浮现在她的皮毛上，还伴有点点星光。
"我的可爱标志！"远风惊喜地跳了起来。她转着圈想看清楚它。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门被推开，同学们涌向操场。
"远风！你获得可爱标志了！"同学们迅速围了过来。
"哇，是金色的！"
"看起来是个放大镜"
"全班第一个耶！"
远风害羞地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标志的含义，似乎与她之前热爱的事物毫无关联。
八年后的夏天……
"远风！"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来帮忙！"
"来了！"远风用魔法让书从桌上飘回书架。
厨房里，父亲正让一筐苹果从储藏室飘出来。
"接好了！"父亲喊道，苹果筐飞了出来。远风亮起独角，金色的魔法光芒接住了筐子，其中一颗却避开了她的魔法，"啪"地一声掉在后院的泥地上。
"远风！要下雨了，明天再找吧！"母亲在门口喊道。
当晚，暴雨倾盆而下。苹果也消失了身影，任凭远风怎么找也寻不见。
第二年春天的一个清晨，远风来到后院，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她正要转身回屋，一抹嫩绿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一株不高的幼苗正坚强地挺着，再仔细观查，这株幼苗有着苹果树幼年形态的全部特征。
"这不可能……"远风喃喃自语。按照书上所说，所有植物生长都依赖陆马的自然魔法。而这颗被深埋的苹果，竟然自己发芽了？
"远风！吃早饭了！"母亲的呼唤打断了她的观察。
远风饭后，她溜回自己的房间，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叠信纸。她知道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谁。
亲爱的晨露：
今天我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颗掉落的苹果，没有经过陆马魔法的滋养，竟然自己发芽了。这完全违背了我们从小被教授的魔法常识。
——远风
几天后，远风收到了晨露的回信。她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的内容却异常简短：
"远风：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必须当面谈谈。
——晨露
“晨露要来了？”他们通信多年却从未谋面。远风只知道晨露住在苹果鲁萨，有着纸和笔的可爱标志。
正当她出神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远风的心跳仿佛骤停了一般，某种直觉让她飞奔下楼。
门开了，站在门外的是一匹陆马，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臀部那个白纸与羽毛笔组成的可爱标志，与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晨露？"远风惊讶地瞪大眼睛。
"远风！"晨露压低声音说，“带我去看看那个苹果树幼苗？“
“就是它？”晨露看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谨慎和一点的难以置信。
远风抬起头，“嗯，就是它。”
晨露俯下身，那株孤零零的幼苗，她又看了很久，才轻声吐出带着震撼的五个字：“竟然是真的！”
“当然。”远风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虔诚的笃信。
晨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完全印证了我的想法！”她激动地说：“我们一直用错了方向，把它当成了唯一的，不变的信仰！”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充满了对找到知音的兴奋。
远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看到晨露眼中燃烧的星星之火，再看看自己蹄下这株倔强的独苗。晨露的话有些抽象，但她完全理解并且认同那份对真理的追求。等晨露说完，她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棵苗，就是证明。”
远风心中一个念头悄然萌芽。“光我们俩知道可不够。”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后院，投向镇中心公报栏的方向，眼神里有种尝试的勇气，“要不……我们把看到的，想到的，写出来？把我们的想法，和这棵苗的事，贴在公报栏上面？放那儿，谁愿意看就看。”
几天后，石头镇的公报栏上，混在各种新闻和寻找宠物的启事里，贴着张纸。铺满了是远风的工整笔迹。
：一年前一颗不慎滑落的苹果在我家后院发芽，我家之前并没有陆马到来，这或许证明了，魔法或不是世界万物生存的必需品。也有可能，魔法是一种与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东西同源的，它并不是高于我们存在，也并非不可侵犯。只是它太小了我们看不见……
欢迎有兴趣的小马来分享讨论。地址：星璇路 185 号。
傍晚，收工的马儿三三两两经过公告栏。一匹不管有多热都穿着外套的小马经过此地，她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他是飞哨。外套长及蹄踝，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的身体，也包裹着她不愿示马的秘密。
飞哨的脚步钉在了原地。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遍遍扫过那几行字。
“魔法不是万物生存的必需品……？” 这几个字像闪电一样劈进他死寂的心里。“我的翅膀都没了……天马魔法在我身上还能有什么形状？它对我来讲就是个笑话！” 往事如潮水般涌现，剧烈的撞击，刺骨的疼痛，然后是永远空荡的背部。她成了天空的弃子。他藏起天马身份，只是在地面走着……走着……连名字“飞哨”都成了对过往的讽刺。
夜幕笼罩了石头镇星璇路那间小屋。飞哨站在门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是怕冷的陆马。她用蹄子轻轻地敲响了大门。
门开了，暖黄的灯光溢了出来。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好？”远风有些疑惑地看着门外包的严严实实的陌生小马。
飞哨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我在……公报栏看到……苹果苗……魔法……他语无伦次，不敢直视远风的眼睛。
“哦！快请进！”远风立刻热情地侧身让开，“是看了那张纸来的？好事啊！晨露，有小马来了！”她朝屋里喊道。
晨露从一张堆满草稿的桌子旁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飞哨。飞哨走进屋子，尽量让自己的神态更像陆马。“我……我叫……飞哨……”她说出名字时，心猛地一颤。
不大的木屋里，三匹小马围坐在一张桌旁。正烤着晚餐的炉火让屋子显得有些闷热。晨露迫不及待地向这位新朋友展示他们的想法：“所以正由你在报纸上所看到的……“
夏天，炉火，和三个生物散发的体温，让整个屋子如同烤箱一般。汗水顺着鬃毛往下淌。晨露和远风很久没有穿衣服的习惯。只有飞哨，还紧紧裹着那件厚重的外套，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毛发，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又被布料吸走。
“飞哨“，晨露放下蹄子里的水杯，他实在忍不住好奇，直接地问道，“你怎么还穿这么厚？你不热吗？”他顿了顿，又有另一个疑惑，“还有，‘飞哨’这名字，听着……更像个天马的名字？还有，我们还没看见你的可爱标志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飞哨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她低着头。远风也停下了动作，和晨露一同看向他。
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飞哨慢慢抬起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自己也分不清出的是热汗还是冷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最终化为近乎绝望。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抬起微微颤抖的前蹄，伸向自己外套那排扣子。
一颗，两颗……动作缓慢但却坚定。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厚厚的外套滑落在地。
灯光下，一切都暴露无遗。他的身份无可置疑，但那本该伸展出宽阔羽翼的背部两侧，只有两道巨大，狰狞，红色的扭曲的伤疤，突兀地刻在那里。那是飞行魔法被剥夺的铁证。
晨露倒吸一口凉气，远风也绷紧了脸。
飞哨的声音像破碎的碗：“我……我……我不是陆马，是天马……”他艰难地侧过身，露出臀部那略显暗淡的白色哨子。“呵呵……好久没感受过飞翔的感觉了……它还有什么意义呢？想听听我怎么丢了这对破烂翅膀的吗？“。
飞哨继续说着：“哈，都怪那场破风暴，当我快撞上北面那座山的时候只是想着用翅膀撑一下，然后您猜怎么着？嘿！咔嚓！断了！两根儿。什么？疼？那会儿还感觉得到疼吗？倒头就睡咯！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得亏同行的小马把我背到医院里，不然，小命都没咯！然后您猜怎么着？生锯骨头！用烧红的铁止血那就来了！那感觉就不提了，我怕你们都觉得疼！弄完之后，背上就空荡荡咯！“这是飞哨失去翅膀后第一次用之前习惯的语气说话。
他的话音落下，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炉火噼啪的轻响和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巨大的伤疤和暗淡的可爱标志，诉说着远超言语的痛楚。那份公告带来的微光，此刻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下一秒，身体先于言语做出了回应。远风宽厚温暖的胸膛抵住了他一侧的肩膀。晨露带着泪光的柔软脖子轻轻蹭上了他的另一侧，陆马特有的粗糙而又温暖的触感传来。没有犹豫，没有尴尬，三匹马的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近，最终紧紧拥抱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的、密不可分的三角。那拥抱的力量如此之大，就像是要把飞哨身体里积压的冰冷和痛楚全都挤出去。
飞哨紧绷的身体在温暖的包裹中第一次彻底放松下来，泪水决堤般涌出。他把头深深埋进晨露和远风交织的肩颈之间，汲取着这份从未奢望过的归属感。
“也许……”飞哨的声音闷在鬃毛里。
“在一起就可以！”远风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在一起就可以！”晨露紧接着说。
飞哨重复道：“对！在一起就可以！”
远风的耳朵耷拉下来。悬浮咒？她两岁就能让爸爸的工具飘起来了。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远风同学！"老师的声音突然提高，把远风吓了一跳，"你很厉害是不是？全会了？站起来！"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小马的目光都转向远风。地离开座位，朝着讲台走去。
"既然你看起来对课程内容如此不感兴趣，不如你展示一下我们这节课的内容？"
远风站在讲台前，深吸一口气。她的独角开始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她特有的颜色。教室里几本厚重的书同时飘了起来，在空中排成整齐的一列。
"哇！"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够了！"老师突然大喝，"远风，你的听课态度很有问题。去外面反省，直到下课！"
远风的金色魔法瞬间熄灭。她低着头走出教室，听见身后老师继续讲课的声音。
教室门在她身后关上，远风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被赶出来有点丢脸，但至少不用再听那些她已经倒背如流的知识点了。学校后院的草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绿色，她找了个树荫处躺下，蹄子枕着头。
一只蚂蚁爬上了她的蹄子，远风好奇地凑近观察。蚂蚁背着一小块面包屑，正艰难地前进。
远风的独角再次亮起金光，她创造出一个魔法放大镜，悬浮在蚂蚁上方。透过这个放大镜，它的每根绒毛都清晰可见。
远风完全忘记了时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蚂蚁的旅程。不知不觉中就过去半节课了。
远风发现它们并不是随机行走，而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气味路径。她兴奋地调整魔法放大镜，试图找出更多细节。
就在这时，一阵刺痛感从她的臀部传来。远风惊讶地扭头看去，一个金色的放大镜正缓缓浮现在她的皮毛上，还伴有点点星光。
"我的可爱标志！"远风惊喜地跳了起来。她转着圈想看清楚它。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门被推开，同学们涌向操场。
"远风！你获得可爱标志了！"同学们迅速围了过来。
"哇，是金色的！"
"看起来是个放大镜"
"全班第一个耶！"
远风害羞地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标志的含义，似乎与她之前热爱的事物毫无关联。
八年后的夏天……
"远风！"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来帮忙！"
"来了！"远风用魔法让书从桌上飘回书架。
厨房里，父亲正让一筐苹果从储藏室飘出来。
"接好了！"父亲喊道，苹果筐飞了出来。远风亮起独角，金色的魔法光芒接住了筐子，其中一颗却避开了她的魔法，"啪"地一声掉在后院的泥地上。
"远风！要下雨了，明天再找吧！"母亲在门口喊道。
当晚，暴雨倾盆而下。苹果也消失了身影，任凭远风怎么找也寻不见。
第二年春天的一个清晨，远风来到后院，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她正要转身回屋，一抹嫩绿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一株不高的幼苗正坚强地挺着，再仔细观查，这株幼苗有着苹果树幼年形态的全部特征。
"这不可能……"远风喃喃自语。按照书上所说，所有植物生长都依赖陆马的自然魔法。而这颗被深埋的苹果，竟然自己发芽了？
"远风！吃早饭了！"母亲的呼唤打断了她的观察。
远风饭后，她溜回自己的房间，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叠信纸。她知道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谁。
亲爱的晨露：
今天我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颗掉落的苹果，没有经过陆马魔法的滋养，竟然自己发芽了。这完全违背了我们从小被教授的魔法常识。
——远风
几天后，远风收到了晨露的回信。她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的内容却异常简短：
"远风：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必须当面谈谈。
——晨露
“晨露要来了？”他们通信多年却从未谋面。远风只知道晨露住在苹果鲁萨，有着纸和笔的可爱标志。
正当她出神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远风的心跳仿佛骤停了一般，某种直觉让她飞奔下楼。
门开了，站在门外的是一匹陆马，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臀部那个白纸与羽毛笔组成的可爱标志，与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晨露？"远风惊讶地瞪大眼睛。
"远风！"晨露压低声音说，“带我去看看那个苹果树幼苗？“
“就是它？”晨露看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谨慎和一点的难以置信。
远风抬起头，“嗯，就是它。”
晨露俯下身，那株孤零零的幼苗，她又看了很久，才轻声吐出带着震撼的五个字：“竟然是真的！”
“当然。”远风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虔诚的笃信。
晨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完全印证了我的想法！”她激动地说：“我们一直用错了方向，把它当成了唯一的，不变的信仰！”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充满了对找到知音的兴奋。
远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看到晨露眼中燃烧的星星之火，再看看自己蹄下这株倔强的独苗。晨露的话有些抽象，但她完全理解并且认同那份对真理的追求。等晨露说完，她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棵苗，就是证明。”
远风心中一个念头悄然萌芽。“光我们俩知道可不够。”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后院，投向镇中心公报栏的方向，眼神里有种尝试的勇气，“要不……我们把看到的，想到的，写出来？把我们的想法，和这棵苗的事，贴在公报栏上面？放那儿，谁愿意看就看。”
几天后，石头镇的公报栏上，混在各种新闻和寻找宠物的启事里，贴着张纸。铺满了是远风的工整笔迹。
：一年前一颗不慎滑落的苹果在我家后院发芽，我家之前并没有陆马到来，这或许证明了，魔法或不是世界万物生存的必需品。也有可能，魔法是一种与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东西同源的，它并不是高于我们存在，也并非不可侵犯。只是它太小了我们看不见……
欢迎有兴趣的小马来分享讨论。地址：星璇路 185 号。
傍晚，收工的马儿三三两两经过公告栏。一匹不管有多热都穿着外套的小马经过此地，她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他是飞哨。外套长及蹄踝，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的身体，也包裹着她不愿示马的秘密。
飞哨的脚步钉在了原地。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遍遍扫过那几行字。
“魔法不是万物生存的必需品……？” 这几个字像闪电一样劈进他死寂的心里。“我的翅膀都没了……天马魔法在我身上还能有什么形状？它对我来讲就是个笑话！” 往事如潮水般涌现，剧烈的撞击，刺骨的疼痛，然后是永远空荡的背部。她成了天空的弃子。他藏起天马身份，只是在地面走着……走着……连名字“飞哨”都成了对过往的讽刺。
夜幕笼罩了石头镇星璇路那间小屋。飞哨站在门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是怕冷的陆马。她用蹄子轻轻地敲响了大门。
门开了，暖黄的灯光溢了出来。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好？”远风有些疑惑地看着门外包的严严实实的陌生小马。
飞哨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我在……公报栏看到……苹果苗……魔法……他语无伦次，不敢直视远风的眼睛。
“哦！快请进！”远风立刻热情地侧身让开，“是看了那张纸来的？好事啊！晨露，有小马来了！”她朝屋里喊道。
晨露从一张堆满草稿的桌子旁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飞哨。飞哨走进屋子，尽量让自己的神态更像陆马。“我……我叫……飞哨……”她说出名字时，心猛地一颤。
不大的木屋里，三匹小马围坐在一张桌旁。正烤着晚餐的炉火让屋子显得有些闷热。晨露迫不及待地向这位新朋友展示他们的想法：“所以正由你在报纸上所看到的……“
夏天，炉火，和三个生物散发的体温，让整个屋子如同烤箱一般。汗水顺着鬃毛往下淌。晨露和远风很久没有穿衣服的习惯。只有飞哨，还紧紧裹着那件厚重的外套，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毛发，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又被布料吸走。
“飞哨“，晨露放下蹄子里的水杯，他实在忍不住好奇，直接地问道，“你怎么还穿这么厚？你不热吗？”他顿了顿，又有另一个疑惑，“还有，‘飞哨’这名字，听着……更像个天马的名字？还有，我们还没看见你的可爱标志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飞哨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她低着头。远风也停下了动作，和晨露一同看向他。
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飞哨慢慢抬起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自己也分不清出的是热汗还是冷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最终化为近乎绝望。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抬起微微颤抖的前蹄，伸向自己外套那排扣子。
一颗，两颗……动作缓慢但却坚定。随着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厚厚的外套滑落在地。
灯光下，一切都暴露无遗。他的身份无可置疑，但那本该伸展出宽阔羽翼的背部两侧，只有两道巨大，狰狞，红色的扭曲的伤疤，突兀地刻在那里。那是飞行魔法被剥夺的铁证。
晨露倒吸一口凉气，远风也绷紧了脸。
飞哨的声音像破碎的碗：“我……我……我不是陆马，是天马……”他艰难地侧过身，露出臀部那略显暗淡的白色哨子。“呵呵……好久没感受过飞翔的感觉了……它还有什么意义呢？想听听我怎么丢了这对破烂翅膀的吗？“。
飞哨继续说着：“哈，都怪那场破风暴，当我快撞上北面那座山的时候只是想着用翅膀撑一下，然后您猜怎么着？嘿！咔嚓！断了！两根儿。什么？疼？那会儿还感觉得到疼吗？倒头就睡咯！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得亏同行的小马把我背到医院里，不然，小命都没咯！然后您猜怎么着？生锯骨头！用烧红的铁止血那就来了！那感觉就不提了，我怕你们都觉得疼！弄完之后，背上就空荡荡咯！“这是飞哨失去翅膀后第一次用之前习惯的语气说话。
他的话音落下，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炉火噼啪的轻响和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巨大的伤疤和暗淡的可爱标志，诉说着远超言语的痛楚。那份公告带来的微光，此刻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下一秒，身体先于言语做出了回应。远风宽厚温暖的胸膛抵住了他一侧的肩膀。晨露带着泪光的柔软脖子轻轻蹭上了他的另一侧，陆马特有的粗糙而又温暖的触感传来。没有犹豫，没有尴尬，三匹马的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近，最终紧紧拥抱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的、密不可分的三角。那拥抱的力量如此之大，就像是要把飞哨身体里积压的冰冷和痛楚全都挤出去。
飞哨紧绷的身体在温暖的包裹中第一次彻底放松下来，泪水决堤般涌出。他把头深深埋进晨露和远风交织的肩颈之间，汲取着这份从未奢望过的归属感。
“也许……”飞哨的声音闷在鬃毛里。
“在一起就可以！”远风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在一起就可以！”晨露紧接着说。
飞哨重复道：“对！在一起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