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走在铅灰色的街道上。
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凝固的昏暗，像被泼洒的旧颜料，干涸在世界的画布上。
空气里飘着甜腻的腐朽味——熟透的果实从内部溃烂时，就会散发这种气息。
他们从我身边经过。
低着头，蹄步整齐，嘴角挂着完全一致的微笑。没有交谈，没有停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完美同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刻进思维的波动。我熟悉这种频率——它本该让我感到安宁。
可为什么……
我的视线无法从广场中央的雕像上移开。
它曾经是某种存在。某种重要的存在。但现在，它的轮廓被粗暴地篡改，面部被削平，只余下光滑的断面，反射着病态的光。
<去做你该做的>
我转身，走向高塔。
塔内没有楼梯，只有螺旋攀升的黑色藤蔓。它们缠绕我的肢体，将我向上推送，如同输送一份养料。
塔顶的房间镶满眼球状的晶体。每一颗都在转动，瞳孔收缩又扩张，倒映着水池中浮动的碎片——
燃烧的森林。崩塌的城堡。哭泣的小马。
<你已经知道了>
水面泛起涟漪。
<现在，轮到你了>
月光下的城堡在波纹中清晰起来。
我伸出雾状的肢体，触碰水面——
冰冷。坚硬。毫无回应。
就像每一次试图回忆时，脑中那片漆黑的断层。
<希望你没有白来>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广场。
他们仍在行走。仍在微笑。
没有谁抬头望向那座被抹除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