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icshyPamLv.3
麒麟

马驹出没

(原创1)暮光篇:艾萨克

第 12 章
6 年前
————同一天,与此同时,在那座经济繁荣的城市里————
 
「第一天」
 
     纽约市,曼哈顿,哥伦比亚大学
 
     “好吧,没事的艾萨克(Isaac),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站在罗伯兹教授(Prof Robards)的办公室门前,整理一下衣装,对着自己安慰道。“一定是教授又有什么临时重要任务要派发了,只不过没选对时候,这挺正常的,没必要去紧张。”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焦虑。今天可是星期天,原本该是所有人休息或娱乐的时候,而我却突然接收到一条教授让我前来校园一趟的消息,莫非是要私下通知一些临时消息。我知道罗伯兹教授挺会挑时候找我们这些研究员派发任务,不过他一般都会选择在上学日且阳光明媚的时候让我们在实验室进进出出,基本上没见过他会在休息日或傍晚时分把我们私自叫出来,这的确很不正常。
     在此之前,我的老友萨·布雷迪(Saw Blade)打算是约我到一家咖啡厅见个面叙叙旧,然而,教授突然给我发来的一条消息可把我的好心情彻底搅了,我只能委屈他改天再约了。我从没想过这个时候他居然有消息要与我在他的办公室私聊,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有什么噩耗要向我传来了,没办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只能尽快打车直奔那里,争取尽早结束这次不平常会面。
 
     当我到达校园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这一路过去是挺远的,但我早已经习惯了。几年前,我的各项科目成绩在学校里名列前茅,后来,我成功进入了哥大的应用物理系,立志想当一位发明家,为此,我还特意主修了电子学与机械学。完成本科学业之后,然而我并不满足,于是在前年我决定重回大学,开始攻读应用物理学硕士学位。谢天谢地,几个月前,我成功获得了该硕士学位。紧接着,我还想转去攻读机械工程的硕士学位,然而,这时的助学贷款却成了我肩上的重担。
      幸亏,哥大机械学院的罗伯兹教授给了我一个在他的研究团队当中的助理职位,这个职位薪水很高,而且工作时间十分符合学院的日程安排。为此,我万分感谢他在我困窘之时对我这么好,我会随时随刻尽职完成这份工作。
     要我来说,这项工作本身也挺有趣的,不过考虑到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为机电设备作管理与维修,或许这可能会有点枯燥。从理论上讲,我是负责对那些设备中存在的缺陷及时进行技术改造或调整,并确保它们会保持良好的运行状态。嗯。。。的确,听起来的确很有趣,然而你会面对一大堆的机械工图,一条条密密麻麻的公式定理,以及数不清的机械化实验。任何真正有趣的东西,我通常都不得不得求助团队中知识更渊博的研究助理,只为了减轻失败的风险。
 
     早在之前,我就与罗伯兹教授谈过,我会花更多时间专注于这一领域,而他也知道我现在正为了第二个硕士学位而下苦功,为此,他在平时也还算器重我,鼓励我在这一领域进一步努力,并引导我走上一条阻力更小的道路,因此,我想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我的。于是乎,我礼貌地敲了敲门,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办公室。
     我很少来过他的办公室,要我讲,他有一个很棒的办公室,位居学院四楼好望角,从窗台上就能把校园的美景尽收眼底,而且附近还有电梯方便上上下下;其内部更是令人羡慕。罗伯兹是一位伟大的高学历教授,他所运营的实验室估计拥有着全校最好的配置,在我记忆中,他的办公室也同样如此,带有着木地板和米白色墙壁,并且办公设施几乎全是名牌,光亮如新,一看就很昂贵。在墙上挂着的几幅我校著名校友的黑白肖像画栩栩如生,其中一幅就是我国某一届有名的总统,还有一幅应该是多年前某位荣获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家。除此之外,靠墙还有一个高大的实木书架,里面放满了书籍、零部件、以及以前学生送的礼物。
 
     然而,今天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道,给我一种挥之不去的空虚感。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向我解释了让我前来的缘故。我敢发誓,现在我的感觉绝对能给“空虚”这个概念下全新的定义了。
     这情景跟我回忆里完全不一样。现在那个大书架的东西已经搬空了,而且我能清楚看见几片叶子飘在了上面,同时,办公桌上也没有了成堆的文件,只有几张纸整齐地叠放在上面,而目前,我看见教授正站在一边把剩余的一些文件资料塞进他的公文包里。
     在我开门进来后,一看到我惊愕的表情,罗伯兹教授立马给了我一个本该让我放心的点头,他停下了手中的收拾,并绕过桌子走前来紧搂着我的肩膀。
     “你终于来了,艾萨克,我的好伙计,”他开口说道。“我很担心,在我必须要离开前,我们再也没有机会面对面交谈了。”
     “离开?!?”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诧道。在之前,我还一直尝试说服自己以为是想多了,可结果果真是噩耗要到来了。什么?教授突然要离开了?!我知道这对我来说可能意味着什么,很不幸,我的预料还是成真了。罗伯兹教授给我带来的意外通知可让我头脑瞬间一片空白,如果这只是某个地方的会议,为什么他非要等到现在才提呢?
     “唉,是的,”他委婉地说道。“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只与我有关,而坏消息则与你在这的职位密切相关,对此我深感歉意。”
 
    面对这一突然的消息,我的头脑仍处于懵圈状态,没等我反应过来然而他便接着讲下去了。
 
     “嗯,要知道,哥大最近与那所理工科疯子天才奥斯维辛集中营(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绰号)签署了什么教师交换协议,并这周一就要开始执行。而我今天早上才从我校董事会那获知消息,在所有选中前去那任教的教师团队其中我也包括在内,这真是一件令我万分激动的事。据我所知,那里是拥有着配置更高级的人工智能实验室,更顶尖的科研技术,以及能与当地更多知名教授会谈……”他在表述过程中停顿了一下。“啊哼,长话短说,总之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还有我的几个高级研究助理。很抱歉,在我走之前,我必须得对我们实验室的全体团队成员作出变动。”
     “变动?”一听到这个词我先是一愣,紧接着不由得脱口而出。“等等,那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唉,我真的不想这么做,但很可惜,我这一走就意味着你的职位已经没用了。为此,我委托了惠特菲尔德教授(Prof Whitfield),他将会在我缺勤期间接任我的学院职务……”
     我不禁做了个鬼脸。要我说,惠特菲尔德简直是个王八蛋。
     哼,我真不知该怎么说这家伙,他曾是担任我机械主修课的教授,而那时机械学是我最吃力的一门科目,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以来,他嘴上就说会一直支持我,其实只不过是把我当成反面教材。在他的班上熬过了地狱般的一学年后,我慢慢才清楚地了解到仇恨是相互的,根本对我的学习没有一点积极帮助。每时每刻,他都特意去针对我,在课堂上净是挑些我在学业上出现的小毛病当成反面教材,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只不过,为了修满我毕业所需要的学分,一直以来我忍气吞声地挺过去了,并且在课外还投入了全部精力在自学上,为自己查缺补漏,巩固提升。
 
     “哦,别担心,孩子,”罗伯兹教授继续说着。“尽管他坚决不接受任何非他部门的人做研究助理,但我还是跟他打了声招呼,我想他应该会帮你在学校找一份工作。建议你去他的办公室转转吧,聊聊天,说不定你还会获得一份比这里待遇更高的职位。”
     我低下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并不想让罗伯兹教授看到。“那你呢?”我开始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要两年以上,协议好像是这么说的。我一整天都太忙了,没时间多看几眼!”他笑得很开心,但丝毫没有让我振作起来。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钱,我想我根本不会再有机会找到一份报酬如此丰厚的工作。惠特菲尔德也绝对帮不上忙,这是万分肯定的。
     于是乎,我连忙假装摆出一副信服的微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罗伯兹教授甚至都没有道别,等我走到走廊外面的时候,我扭过头看了看,这时,他也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来。啊,他已经正式与我断绝关系了,那我也不想再留在这了。我早就料到这次把我叫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看来我的直觉一直是对的——现实可真特么的残酷!
 
*****
 
     我孤零零地走在街道上,根本没有要打车回去的想法。最后在走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垂着头不停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如何才能在短时间赚取足够学费呢?现在我已经学完了三分之一的机械工程硕士课程,因此我是极其不愿放弃这个攻读机会的。我想到了好几种做法,然而依次都被我拒绝了。如果我向惠特菲尔德屈服呢?那还不如让我露宿街头。如果我自己去搞些新发明,在市场上申请专利来获利呢?这种做法在理想中当然是好的,但现实根本不允许啊!搞发明不需要成本和时间吗?何况市场上套路深深,分分钟就有可能会被侵权………要是我有个突然去世的有钱叔叔就好了………希望如此,但我可不愿意为了摆脱我的问题而失去某个亲人。
 
     当我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璀璨的群星在夜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步履蹒跚地往家门走去,但还没走到门前就停了下来。此时,在我家门口竟然坐着一个奇怪的人,由于光线太暗,我根本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他身着一件蓝色夹克和黑色牛仔裤,直直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把膝盖靠在胸前,脸朝下正用着手机,似乎是在等待着我的到来。于是乎,一想到有谁没事会找上我门来,我心里大概已经猜到那是谁了。
 
     “嗯,布雷迪?”我走过去试探性问道。
 
     听到这话,这个人抬起头来,并站起身,我们对视着。
 
     “艾萨克?!我终于等到你了!你要知道,小马国和地球都要出大事了!”没等我开口说,而他却抢先了一步。
     没错,他就是我高中时的老友萨·布雷迪,我记得当时咱们是在很多年前的一次全国奥数竞赛上认识的。那时他在他班中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最后我们都代表学校参加了那一年的全国奥数竞赛。考试开始前,我在考场外上碰见了他,结果一拍即合。尽管那时咱们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来聊天,但最后我们竟然成为了知音朋友………好了,那些老得不能再老的黄历我也不想多提了,不管怎样,他是个很棒的家伙,在我大学本科毕业那一年,他就选择去工作赚钱了,现在好像是做了某家大型公司的高级职员,听他说过待遇也挺不错的,我因此羡慕不已。
     不过,他身上有一点却让我不太理解,近年来他居然热衷于一部给几岁小孩看的动画节目,好像是叫“我的小小马”来着,只是讲一群会说话的可爱小马的日常生活故事罢了。当时我从他那一听说这事都快笑疯了,要知道咱们都已经在这世上活了二十五年有余的24K纯爷们了,然而,他却给我翻出一大堆网上资料,我从中惊讶得知这部动画才刚上映没多久,居然就吸引了全国一大批像他那样的大老爷们疯狂地追捧,如今它的忠实粉丝早已遍布全球,而且每个月都有几百万人在电视上收看。对此我不得不惊奇,这部动画真的有那么好看吗,为什么那些成年男子会喜欢这么个儿童节目,有时间我一定要仔细研究研究。
 
     可别说,咱俩最近也偶尔有见过面,每一次他都会笑嘻嘻地与我搭上话聊上天,但从来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这么忧虑的,这时,他的眉头紧锁着,深邃的目光中没有半点喜悦,似乎真的摊上了什么大事。然而,直到我从他口中听到了“小马国”、“地球”这些词,我心里不禁苦笑一声,看来那部动画对你的脑子可影响不深啊,开个玩笑估计都能拿奥斯卡影帝奖了吧?我知道你很想见我,但何必要搞得亲自上我家来呢,而且还在我心情难受时开这种玩笑?
     “噢,老兄,我知道啦!”我忍气吞声地回复到。“顺带一提,你演的还真不错,但下次可别这样了。”
     “哎呀,我没有在开玩笑啊!”他立刻走到我身后,把我往家门里推。“先进去再说吧!我给一个视频给你看看!”在他的话中我根本听不出一点调侃的感觉,这可让我心生疑惑。
 
     关上家门后,我打开了灯,让布雷迪先在沙发上坐着,而我正打算往我的房间走去,然而都还没走上楼,他却一下子叫住了我让我过来,说一定要给我看些东西。他很了解我平时基本上只顾着读研或工作,根本不去关注最近那些新闻时事。我耸耸肩,并没有想过去的意思,“是不是跟你那些可爱小马有关的?”我挑起双眉问道。
     可别说,我这个问题可把他镇住了,他盯着我的眼睛好一会儿,不知在纠结些什么,最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就罢了,现在我可没心情研究那东西,”我不高兴地拒绝道。他没事吧,那么晚找上门来就是想让我看小马?
     布雷迪连忙摇摇头,我根本不明白他在慌个毛。“拜托,不是那样的!你真需要过来看一下,这可真的是一件轰动全球………或者说是轰动两个世界的大件事!”
     “哦,你又来了。”他的假话让我越听越烦闷,可能是我心里一直憋着不好受,我开始对他大嚷,“看那部动画对我现在的情况没有一丁点帮助!”
 
     “但…但是……”
 
     “没有但是!”我大声直言道。他立马震了一惊,完全不知所措。“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惨吗?我已经失业了!真是没想到啊,我突然被教授叫去一趟就是对我正式宣布此事的!我还有书要读的,马上就要缴纳学费,而现在突然连经济来源也没有了,我到底还能怎么办?你觉得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份像你那份那样报酬优越的工作吗?而且就问你一句,要我看那低龄动画能赚钱吗?”
     不知怎的,我这一直发牢骚而布雷迪却一直没有吭声,估计是可怜我吧,但我并不想在意。此时我已经感觉到泪水慢慢涌上了我的眼角,于是我迅速转过身,迈着大步走进了我的房间,还狠狠地关上了门。在我一如既往的房间里,一大堆科技类书籍整齐排列在书架上,一张张工图笔记纸在书桌上散乱分布,附近还有一些我之前好奇拆开的机械产品,以及一本仍在敞开的《机械设计实用机构与装置图册》,上面布满了我的红笔标注。看到这一熟悉的景象,联想起我现在的状况,我不禁泪如雨下。我实在是太喜爱这一切了,我不愿就这么一手把这些舍弃掉,我还有什么选择能让我一路学下去?
 
     我慢慢地走前去,趴在桌子上想哭个痛快,哭过后,心里就暂时不会感到太难受了………呼~~好困啊!
     我抬起头并甩了甩脑袋,不对诶,现在还没到我睡觉的时候啊,以往我这时还在为了攻硕刻苦钻研呢。也许是我之前心里太难受选择一路走路回家而太劳累的缘故吧,我干脆去洗个澡好了………
     ………哎呦喂,我真特么的累得走不动了。这时我的困意加重了,没想到“睡觉”现在竟然成了我脑子里强制命令我一定要做的事,我最终还是撑不住了,一下子瘫倒在床上,而且几乎是同时呼噜声就从我鼻中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