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有谁说自己想成为真正的龙?”穗龙刚立下目标,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穗龙回头看去,两只独角兽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几乎同一个模子塑造的刻薄相貌令他心生防备,要不是其中一位长着胡子,穗龙肯定分不清这对兄弟的身份。
“哇哦,小伙子,别那么见外。”长着胡子的那位独角兽率先发言:“我叫滑舌,这位是我的兄弟油嘴,我们是正儿八经的中介商,不是什么骗子。”
“没错,你可能听过一些关于我们的传言,那不过是有违事实的抹黑罢了。有小马管我们叫‘投机分子’,事实上,我们的工作是发掘机遇,并将它们提供给一切有需要的生物,比如说你,穗龙。”没胡子的独角兽接过话茬,一番话讲的穗龙一愣一愣的。
“你们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油嘴将蹄子搭在穗龙肩头。“你的妈妈可是镇上有名的学者,‘龙生龙,凤生凤’,我们相信她的儿子肯定颇具潜能。”“其实,我不是她生的...”穗龙刚想解释,便被滑舌打断:“这不重要!像你这样生活在小马聚落中的龙,生来就应当伫立山巅而非泯然众马,那些小马嫌弃你、排斥你,是他们愚昧所致...”“额,其实我确实给其他小马带来过不少麻烦...”
穗龙话说一半,再次被两兄弟堵了回去:“麻烦?老天啊,那都是其他小马为了自己的利益撒的谎,你要自信!我们观察你很久了,好小伙,你的行为完全符合一头龙的成长轨迹,不过是这小镇太小,不适合培养一头真正的龙罢了!要想成为真正的龙,你要试着改变!”
”不适合?”穗龙感觉自己越来越糊涂了。
“一头真正的龙,是不是应该会喷火?”油嘴对着穗龙的嘴巴比划道。“是啊。”穗龙点了点头。
“一头真正的龙,是不是应该有用来飞翔的翅膀?”滑舌拍了拍他的背。“好像确实是这样。”
“而你并不具备这两样能力,对吗?”
“还真是,但那是因为我是个宝石做的龙...”穗龙还想辩驳。“那是因为你一直生活在小马们构筑的世界中,不去大胆尝试新的事物!”
“唔。”想到自己在学校的遭遇,以及碧琪的告诫,穗龙有些动摇了。“那,那我该怎么做呢?”
“问得好!”油嘴滑舌兄弟一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并分别掏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要成为一条真正的龙的确不易,幸运的是,我们可以为你指一条光明坦途。只需要签下这纸契约,便可以参加我们专为小龙开办的夏令营,体验充满激情的生活,完成华丽蜕变,当你归来的时候,所有小马都会对你刮目相看!”穗龙拿起纸仔细端详,原来是一个训练营的招生简章,纸上描绘着一头长着雄伟双翼,口吐烈火,气吞山河的巨龙。
“看起来好像很靠谱。”穗龙接过羽毛笔。“可我还是想和我妈妈商量下...”
“然后被她断然回绝,错失大好机会?”滑舌催促道。“哦,孩子,机不可失,快签吧!”
对方的话让穗龙下了决心,一瞬间,他忘记了星璇的告诫和紫悦的期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放心吧,训练营的时间很短,你可以和家里人用书信交流,等训练一结束,我们就会把你送回家。”说罢,两兄弟的独角发出光芒,传送魔法包围了他们,带着他们离开了小镇。油嘴滑舌收起契约的瞬间,招生简章飞了出去,在穗龙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带有他签名的纸上,赫然印着“卖身契”三个字。
当传送结束时,穗龙惊奇的发现,自己被送到了一个马戏团。
几天过去了,平时足不出户的紫悦,如今却整天在小马镇劳碌奔波,不忙别的,光是贴寻找穗龙的布告,就贴了几百张。这位独角兽学者的眼中早已没了睿智的灵光,取而代之的是血丝,平日梳理整齐的鬃毛,现在却蓬乱不堪。儿子的突然失踪,已经快把这位母亲逼疯了。
此时正值六月,太阳炙烤着小马镇的大地,紫悦因为中暑加操劳过度,很快就晕了过去。幸好被好心的镇民,送到了柔柔医生开的诊所,一番救治后,终于醒了过来。许多镇民都来看望她,为她出谋划策——尽管大部分镇民都不太喜欢调皮捣蛋的穗龙,但他们尊重紫悦,体恤她的心情,决定伸出援手。
从小马们的口中,紫悦了解到,最近镇上陆续出现孩子走失的案件,自己并非唯一丢失孩子的家长。
“甜贝儿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珍奇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刷殆尽,为了寻找走失的妹妹,她已经几天没合眼了,珠宝店也早已暂停营业。
“要是找不回飞板璐,我可没办法向她父母交代,找不回其他的孩子们,我也没法向镇上的居民们交代啊!”云宝没有像平时那样,带着自己镀金的警徽,因为找不回失踪的孩子们,现在的她已经开始质疑自己作为监护马和警察的资格。
“其实,最近我收留在后花园里的动物朋友们,也失踪了不少....”柔柔医生一向将收养的动物们视为己出,此刻同样忧心忡忡。
“关于这件事儿,我有线索。”一旁沉默许久的苹果嘉儿,听完了各位小马的陈词,终于开口。“我最近打听了一下,油嘴和滑舌兄弟最近又光顾我们小镇了,并且还有小马看见他们跟踪幼驹。我妹妹今天早上也失踪了,肯定和那两个骗子脱不开干系。我有个在外地当警探的远房亲戚,只要把他们捉住,问出线索,我们的孩子就有救了!”
听到这话,紫悦因为疲惫而变得浑浊的双眼,燃起了希望的火花:“真的吗?”苹果嘉儿点点头:“咱们苹果家的小马向来说到做到。”苹果嘉儿的话让紫悦冷静了下来,和其他小马们商量着寻找孩子们的计划。
商讨的过程中,她们与其他失去孩子的家长们一道,聊了很多亲子关系的话题,重温起和孩子们相处的时光,并达成了共识:就算翻山越岭,也得把自己家的孩子们找回来。根据苹果嘉儿得到的消息,孩子们最可能被带到了遥远的苹果鲁萨,一个秩序混乱的地区,她的表兄,布雷本,在那里当警员。
无论自己家的小孩平时有多么调皮捣蛋、冥顽不灵、令马生厌,可事到如今,这几位家长,哪个不是对失踪的孩子们牵肠挂肚呢?
紫悦生性机敏,很快便画出了路线图,珍奇、云宝、柔柔和苹果嘉儿加入了计划,组成前往苹果鲁萨的队伍,在向其他忧心忡忡的家长们立下承诺后,她们便马不停蹄的踏上了旅途。
远在千里之外的苹果鲁萨,穗龙已经在马戏团里待了一个星期了。
将自己交给马戏团的领班并拿到报酬后,油嘴滑舌兄弟便匆匆离开了。马戏团的领班名叫提雷克,长得有点像小人书插图里描绘的半人马,头顶硕大的牛角、周身火红的皮肤,无不令穗龙望而生畏,对于穗龙的反应,提雷克似乎非常满意。
简单的观察穗龙一番,确认他的身材后,提雷克拿来一个装有皮制“龙翅膀”的火箭背包,绑在穗龙身上,弄的穗龙浑身不自在,好在他只是让穗龙穿这种东西摆了几个造型,便作罢了。随后,他便将穗龙带到了一个大帐篷,帐篷上“勇敢者马戏团”的字样分外亮眼,走进内部的表演场,场地外圈由层层叠叠的观众席组成,众多马戏表演设施排列的整整齐齐:表演钻火圈用的铁圈;小丑用的独轮车和彩球;空中走钢丝要用的钢索和安全网,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高耸的起飞平台,穗龙走到平台脚下,顺着楼梯向上看去,发现平台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怎么样,很有趣吧?”提雷克笑呵呵地拍着穗龙的肩膀,掏出火箭背包晃了晃,对着帐篷的天花板比划起来。“明天开始,你就会站在那个舞台上,腾空跃起,在万众瞩目下,像头真正的龙一样,翱翔天际。”见穗龙满脸期待,提雷克将他带离帐篷,向着一个大拖车走去:“好了,在你正式成为马戏演员之前,我要带你去看看你日后的伙伴们,他们会和你一同登台表演。”
拖车是个大房车,走进拖车后,穗龙见到了几位意想不到的小马:苹果家的小妹苹果丽丽,珍奇的妹妹甜贝儿,寄养在云宝警官家的飞板璐,一旁的笼子里还关押着兔子、小鸟等动物,在拖车的末尾,一只三头犬正呼呼大睡。三只小马见到穗龙,也没打招呼,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走开了。穗龙想和提雷克了解情况,却见提雷克已经离开,拖车的门也被锁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先主动问候三只小马,然后讲述了自己此前的经历。
听完穗龙的经历,飞板璐终于打开了话匣子:“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这里嘛。”穗龙有些疑惑,试图追问对方,然而飞板璐只是冷冷的抛下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便躺上床,扯过被子,呼呼大睡。苹果丽丽和甜贝儿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沮丧,穗龙想向他们打听情况,可直到熄灯睡觉时,他们都不发一言。
翌日,训练开始时,穗龙便明白了飞板璐的意思。
在台下幻想飞行的感受是一回事,穗龙真正背上火箭包,准备一跃而下的时候,双腿止不住的打哆嗦,提雷克可不管这些,直接用鞭子抽打穗龙,怒吼着催促他启动背包往下跳,昨日的友善已荡然无存。穗龙没有办法,只能打开背包,祈祷自己不会摔的四分五裂。结果显而易见,在空中扑腾了几秒“翅膀”后,未经测试的飞行背包熄了火,穗龙直接从高空狠狠地坠向地面,宝石做的身体添了几道裂痕。倘若他是血肉之躯,而非一头宝石做的龙,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小动物们和三只小马的处境也很不妙,几只小兔子们颤颤巍巍地组成叠罗汉,叠罗汉的顶端是一只打呵欠的乌龟;苹果丽丽穿着不透气的小丑服,后蹄蹬着独轮车,前蹄也不闲着,一个劲儿的接抛彩球;甜贝儿在多个蹦床间来回跳跃,头晕目眩的情况下,还得躲避自动机关发射出的球体;处境最凶险的恐怕是飞板璐了,她在一根钢丝上踩单车,单薄的头盔在高空中毫无作用,至于她的翅膀,穗龙早已从街坊四邻了解到,飞板璐天生翅膀残疾,一旦跌落,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些小演员们当然不愿意进行这种表演,但提雷克自有手段。除了亲自用暴力方式监督,他还雇用了不少怪兽包围着帐篷,防止演员们逃跑。除了臭名昭著的鸡蛇和熊蜂外,昨晚在拖车里呼呼大睡的三头犬,此时也在门口磨牙霍霍,随时待命。
一天的训练下来,穗龙几乎累的虚脱,三只小马们也累的东倒西歪,兔子耷拉着耳朵,小鸟们更是连翅膀都扇不动了。看着大伙儿一个个心力交瘁的模样,穗龙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受的欺骗。再这样下去,恐怕油嘴滑舌描绘的愿景没有实现,自己就先变成一堆碎石了。
一个星期在无尽的煎熬中过去了,每个漆黑的夜晚,穗龙总会抚摸着隐隐作痛的伤痕,为自己的盲目和轻信后悔,对紫悦的思念也潜滋暗长着。
柳暗花明又一村,逃离马戏团的契机终于出现了。一天晚上,穗龙和伙伴们结束了严酷的训练,明天上午,来自苹果鲁萨的居民们将会来到马戏团观看表演,穗龙好不容易学会了用火箭包飞行,提雷克又逼迫他学习吐火,声称要为观众们呈现“真正的龙”。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穗龙打算趁这个机会,抓住空隙逃离,此时提雷克正在私人拖车里呼呼大睡,几位小演员因为训练留下的伤痛,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聊起了天。
当他将自己逃跑的打算告诉三只小马时,她们却只是敷衍应对,苹果丽丽甚至打起了哈欠,飞板璐对此更是嗤之以鼻:“听起来挺不错的,可你有具体的计划嘛?”
飞板璐的话对穗龙而言,好似一盆冷水,把他的信心浇灭了大半,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我当然有计划了!”话音未落,穗龙的尾巴“噗嗤”一下变长了,他这才沮丧的想起,自己的尾巴说谎会变长!
“这是什么绝活儿?”飞板璐、甜贝儿和苹果丽丽显然也注意到了穗龙的异样,瞬间来了兴趣,凑近了观察。穗龙眼见着瞒不住了,便把星璇的诅咒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孩子们对于新奇事物接受得很快,三只小马先是有些错愕,听完穗龙的话,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路威,听到了吗?机会来了!”甜贝儿转向笼子,轻声呼唤三头犬,三头犬困倦的老脸也瞬间精神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穗龙有些不明所以,就他所知,这只三头犬可是提雷克的爪牙啊!
“哼,这小家伙吗?看得出来他是有些特别,但我可不觉得他能有啥办法。”路威盯着穗龙,不屑地闷哼一声,便又趴了回去。“别看路威白天那么凶,他也是被拐到马戏团的倒霉蛋,和我们一样想要摆脱提雷克的控制。我们一开始也很怕他,熟络了之后便很快交上朋友了。”甜贝儿解答了穗龙的疑惑。
“路威的笼子钥匙就在笼子里,但是挂的特别高,只有提雷克那个身高才拿得到,路威尝试过偷走钥匙,都失败了,我们连笼子都没法进去,根本没办法。现在你的尾巴能随意变长,而且足够细,完全可以勾到那把钥匙,只要把路威放出来,我们便可以大闹一场,接着趁提雷克手忙脚乱时 ,我们就逃出去!”
这个计划听上去非常靠谱,穗龙又有了信心:“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编几句谎话,让尾巴变长。”话音未落,苹果丽丽抢答道:“我有句如假包换的谎话,咱们苹果家的闪电苹果是最难吃的!”
穗龙复述了一遍,后臀瞬间一阵发麻,尾巴果然变长了一些。
“轮到我了。”飞板璐清了清嗓子。“云宝姐姐的飞行技术是小马镇最烂的!”
穗龙再次复述一遍,尾巴再次伸长,他挪动着身体,将尾巴插入路威的笼子,末端对准挂在天花板上的钥匙,可惜还有一些距离。“该你了,甜贝儿!”
“唔...”甜贝儿蹄子托腮,努力思索起来。“有了!珍奇姐姐的艺术品位非常的低下,这个怎么样?”
第三次说谎后,穗龙的尾巴几乎能够够到钥匙了,可就是还差那么一点儿。
“看来得再说句谎才行。”穗龙回想起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很快有了主意。“我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奇怪的是,几秒钟过去了,尾巴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算是句谎话吗?”甜贝儿质疑道。穗龙也不太明白,自己以前那么顽劣,惹得街坊四邻生气,让母亲失望,自己怎么可能会是个好孩子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穗龙伸出爪子,和路威比了个向上的手势,路威心领神会,抓住穗龙的尾巴,向上一伸,钥匙被碰掉,从挂钩上脱落,正好套在了穗龙尾巴上。
穗龙和三只小马暗暗叫好,他立马说了句发自肺腑的大实话:“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小马镇,回到家里,就算紫悦责罚我也没有关系,马戏团的生活我受够了!”
唰地一声,尾巴缩回了原本的尺寸,钥匙也被带出笼子,被穗龙拿到爪中。他毫不迟疑的打开了路威的笼子,隐约可以窥见,兴奋和愤怒的火花在三头犬的眼中交相辉映。
提雷克被隐约的吵闹声唤醒了,这位马戏团班主披上衣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演员们住的拖车已经损毁大半,三头犬正站在拖车旁,用强而有力的前爪摧毁着拖车剩余的部分,如雷贯耳的咆哮声响彻天际。一群小小的身影早已四散而逃。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提雷克困意全消:他的小演员们逃跑了!
提雷克的震惊很快便转化为愤怒,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便离开拖车,忙不迭地冲向试图逃跑的小演员们,这群活力十足的小后生也很机灵,见提雷克冲了过来,互相使了个颜色,便四散逃开,弄的提雷克一时间乱了阵脚。思来想去,他瞄准了不会飞也不会使魔法的苹果丽丽下手,眼看着要被追上,苹果丽丽却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来,掏出表演用的小球,对准他贪婪的眼睛,狠狠的投掷出去。提雷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抵挡,却感觉到后臀一阵疼痛,回头一看,原来是甜贝儿用魔法悬浮起一根铁板,对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方狠狠抽打。平日耀武扬威的提雷克,哪被这样戏弄过,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辆自行车便撞向他的膝盖,提雷克痛叫一声,摔倒在地,狼狈极了。飞板璐见计划得逞,便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苹果丽丽和甜贝儿紧随其后。提雷克刚想起身,又被一帮子步履匆匆的小动物们踩踏而过,身上留了不少脚印。
急红了眼的提雷克,顾不得四蹄的疼痛,站起身来,继续追击三只小马和小动物们,恨不得将她们千刀万剐。这时,一道紫色光芒闪过,穗龙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提雷克愣了愣,犹豫着要不要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穗龙,却听见穗龙吹出清脆的口哨,恶犬磨牙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提雷克立马反应过来,颤抖着向后看去,路威弓着身子,磨牙霍霍,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的蹬着提雷克,吐出的热气狠狠的打在提雷克的脸上。
今晚的马戏团,被一群小淘气鬼们搅得天翻地覆,而计划的主要制定者,非穗龙莫属,毕竟要论调皮捣蛋,三只小马可远不如他。这回穗龙的顽皮性子倒是不惹小马厌烦了,反而成了反抗提雷克的武器。提雷克也很快明白了这点,气得后槽牙都裂了,若不是路威虎视眈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势必逮住穗龙,把它切成钻石块卖给二手商人。
路威试探性的吼了一嗓子,提雷克被吓得够呛,四蹄止不住的颤抖。慌乱间,他摸到了腰间的钥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向着另一个方向拔腿狂奔。路威也连忙追赶,可惜身体太过笨重,还是慢了一步,狗急跳墙的提雷克使出了最后一招,他打算打开熊蜂和鸡蛇的笼子,这两头怪物不及路威聪明,一旦自由便会横冲直撞,提雷克希望借着几只巨兽引发的混乱,趁机逃走,至于报复这帮小捣蛋鬼的事情,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眼看着笼子就在眼前,一团高速飞行的硬物却伴着火光,狠狠的击中了提雷克,害他摔了个狗啃泥。提雷克被折腾得够呛,定睛一看,穗龙竟倒在了自己的怀中,原来这小家伙为了阻止自己逃跑,竟铤而走险,把火箭背包绑在了自己身上。
这下子,提雷克再也没了逃跑的气力,可穗龙的状态也很不好,更糟糕的是,穗龙这下彻底落入了提雷克的魔爪。怒火攻心的提雷克,一把抓起筋疲力尽的小龙,狠狠的向地上砸去,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然后将他死死掐住,缓步往后退去。三只小马早就带着小动物们跑远了,提雷克挟持着穗龙,路威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着提雷克就要溜之大吉,昏迷过去的穗龙,肚子却突然剧烈鼓动起来,身体摇晃着,时不时有微光闪烁,仿佛一股神秘力量在身体中肆意窜动。提雷克还未反应过来,穗龙猛然张大嘴巴,一股绿色的烈焰瞬间喷发,狠狠的击中了提雷克的脸!霎时间火光冲天,照得整个马戏团亮如白昼,不远处的路威被刺激的捂眼遮挡,当他睁开眼时,眼前只剩下了几乎被烤成焦炭的提雷克,和被烧秃了一大块的草坪,穗龙早已不知所踪。
当苹果丽丽带着苹果鲁萨的治安官们赶回马戏团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马戏团的惨状,令布雷本探长为首的治安官们非常吃惊。“勇敢者马戏团”的招牌,和塌陷的帐篷一道,散落了一地,几辆残破的拖车正七零八落地躺在一边。班主提雷克此刻正灰头土脸的倚靠在一根柱子旁,一只凶恶的三头犬正看顾着他,见苹果丽丽搬来了救兵,路威便退下了,布雷本探长掏出麻绳,将提雷克捆地结结实实,吩咐属下押走。被押上囚车时,提雷克还见到了鼻青脸肿的油嘴滑舌兄弟——治安官们追捕他们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再次现身苹果鲁萨时,便遭到了逮捕。现在抓获了提雷克,又有小马们提供证据,这对恶棍受到制裁只是时间问题。
紫悦、云宝、珍奇、苹果嘉儿和柔柔也很快赶到了,见到自己久别的孩子,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云宝速度最快,首先搂住了飞板璐;珍奇喜极而泣,哭花的妆都蹭到了甜贝儿脸上;苹果嘉儿也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妹妹;柔柔更是被小动物们簇拥着;只有紫悦焦急的寻觅着穗龙的踪影,却一无所获。
“恐怕,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路威遗憾的叹了口气,将自己昨夜的见闻告知了紫悦,不敢相信的紫悦,又转而询问治安官,而治安官们从提雷克那儿得到的口供,与路威的描述基本一致。听闻穗龙在火光中消失不见的消息,巨大的打击和长途跋涉的疲劳瞬间压垮了紫悦——她再一次晕了过去。要不是布雷本探长喜欢随身携带嗅盐,她还不知道要昏迷多久。
醒过来的紫悦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丢了魂似的,独角随着心脏的跳动,规律的闪烁着。小马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还是苹果嘉儿先出言安慰:“紫悦,我知道你很难过,但现在穗龙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我们都会发动力量去找他,这孩子生命力很强,要有信心...”其他小马也点头附和,穗龙这会也算是立了功的小英雄,于情于理,大家都应该尽力将他找回,更何况,一头宝石做的龙,找起来应该也不难。
“我当然有信心,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孩子。”紫悦也终于开口了,此时她的独角亮起了荧光。“我刚刚是在探测,探测穗龙留下的痕迹。那些火焰不是一般的火,是魔法引发的现象,其中就包含了传送魔法。”
“你的意思是?”
“虽然不清楚怎么做到的,但穗龙肯定通过传送的方式离开了。”紫悦站起身来,开始整理行囊。“每个传送魔法都会留下魔法痕迹,根据我对痕迹的观察,我的儿子现在远在千里之外,一片陌生的土地上。请问,哪位愿意告诉我...”
“...幻之沼泽应该怎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