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 乡 马
The Outsider
在阅读前,请确认是否能够经受住洛氏文学恐怖的不可名状,以免造成不适。文中有角色OOC现象预警。
经历奇异万古的亡灵也会消逝。
我醒了,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从散发着淤泥的泥土中狼狈德爬起。我的大脑还没有办法回答我的任何问题。云宝……黛西,记忆就像是电流一样刺激着我的脑袋,模糊的画面想要把我的神经烧焦贯穿。
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但我认为我不属于这里。如同鬼魅般的森林在高处无声地错综纠结遮荫而成,将整个天空都给遮盖住。空气中有这着某种可憎的气味,就像是腐烂的花草沉浸在泥土之中所散发出犹如死尸般的味道,无处不在。
不见天日,我的翅膀也没有办法突然自然的天热屏障,更别说当我张开双翼时,羽翅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般的哀嚎,想要飞出去的可能成为了零。我的眼睛慢慢地适应了这种黑暗的环境,抬头望去,那些可怕的巨木向上延伸,直插树林之外的奇异天空中。一座黑色的巨塔超越了树林,但是它的上部分的一半却如断剑折断的剑刃一样倾倒在一边。
我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我抖掉了身上的污泥,但全身都在发出咔擦的怪响 就像是失翼之鸟。我一定是出了一场很严重的事故,掉进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我叫云宝黛西,这是我的名字。当我的脑袋变得清醒,我开始意识到我曾经居住在这里,但我却没有办法衡量时间的长短。我能够活下去,说明有其他的生物在照顾着我的需求。
我的朋友们……每当我在无际的光暗之际入眠,梦中有件事物总是让我感到期望,但我却不知为何而盼。随着在幽暗寂静中我开始感到无比失落,对某种我所失去的情感我变得着迷为之疯狂,甚至哪怕是快要散架的身体都没有办法使我的精神安眠。
暮暮……
我干渴的嘴中总是念叨着这样一个名字。
我想要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那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于是,我踏上了我漫长的行程。在黑暗之中朝着那残败的高塔迈出了蹄步。高耸的尖塔也许我这残缺等我身体无力攀登上顶峰,甚至我残缺的记忆再告诉我有无数次我从上面摔了下来。但冰冷的心脏被再度点燃,也胜过继续的沉沦在这黑暗之中。
暮暮……暮暮… .
我的攀越计划在一个阴暗的夜,我踩上了尖塔古老而破旧的石阶。伫立在两侧的狰狞巨兽石像露出着尖牙,看上去就像是马和蝙蝠的结合。尖塔内只有一条盘旋而上的石质台阶蜿蜒曲折地往上延伸,抬头也望不见尽头。我冒险地依附在侧边的石墙寻找着下足之地,害怕突然的塌方而摔入深渊。身边一条没有生气的巨石圆柱与我相伴,我不断地朝着上方爬行着,但令马感到绝望的是,我头上的黑暗没有一点的变化,就如同我在原地踏步,感到沮丧。蝙蝠拍打着翅膀吱呀吱呀地穿行在我的头顶,更多的问题随着我的攀登展现在我的眼前,一边颤抖着一边思索着为什么终点迟迟未到,我前进的终点到底会有什么等着我。
我并不害怕,但当我望向那不见其底的深渊时,没有了翅膀的帮助,掉下去难逃一劫。
暮暮…暮暮……
攀爬在这令马绝望的阶梯上,经过了仿佛永恒无止境的可怕旅程。迎接我的却是塌陷掉的台阶和可怕的残岩断壁。有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起此行的目的,我到底在为了什么而选择了这段形似炼狱的爬行。我总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尽傻事,但每当我决定打起退堂鼓的主意,总会有一个声音重新点燃心中的渴望和激情。
云宝,云宝!
暮暮…暮暮…
我觉得我的头触碰到了某种坚固却受了潮的物体,前面没有继续向前延伸的石墙,我伸出一只蹄子去触及那块物体,虽纹丝不动但我惊喜地发现那是一块活板门。但只凭我的一蹄之力这扇被封死的活板门纹丝不动。我不得不伸出双蹄 仅用两只后两蹄站立在严峻的山崖上稍有不慎就会掉入深渊。但是从我体内爆出的一股怪异力量让我克服了重重困难。我从缺口间爬了出去,一种从未有过的狂喜和沉醉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冲出了一栋怪异的建筑,在最后几阶台阶上狂奔。不配合的身体拖着我的后腿,连滚带爬般冲出了最后的一扇铁门。
我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周围的世界在天旋地转般变化着让我感到头晕目眩,甚至多了一丝失真感。此刻的震惊来源于我的内心的惊愕和从未意料到的结果 我几乎是无意识间,跌跌撞撞地顺着森林的小路抄去,寂静的小路没有一点声响,拐上一条白色的花径花香四溢。我的记忆,我丧失的记忆重新如烟火般在我的脑海里炸开。我是云宝,云宝黛西,一匹飞马,最快最酷的飞马,我正在走上一条通往小马镇的小路!这里是无尽森林。跨过前面的拱桥,沿着河溪一路走过。小镇的一角浮现在了眼前,在浓稠的夜色中若影若现,那窗户中爆发出我许久未曾看见的光芒。
小马镇,我的小马镇。我怎么会忘了这一切……难道我之前受尽了多少肉体的痛苦就是为了重新回到这里吗?我一头穿进了镇子的大门,在大街上接着夜色狂奔飞跃。我虽无法振翅,但新鲜的空气和弥漫着的蛋糕香气令我着迷,我尽情的享受着这种感觉,这种自由,无忧无虑就像从前那样的极致速度。
“暮暮……暮暮!”
糖果屋中流露出欢乐——那里掌管着闪耀的光芒。小马欢聚一堂,互相交谈,载歌载舞。他们尽情欢笑,畅谈不悦,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记忆中熟悉却又陌生的模样,宛如步入天堂。
我从一扇矮门跨了进去,走进了派对。从那一刻开始我满怀希望,大家一定会庆祝着我的回归和加入。谁是最酷的小马,谁是最帅最炫的闪电飞马队队长?萍琪会为我准备好盛大的派对,慷慨的瑞瑞会担心与关心我到底去了哪里,苹果杰克会为我带来一杯上好的苹果汁,小蝶,暮暮……
但我更希望暮暮能在这里,仅此而已。
在我走进会场的下一刻,马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那是我所听到过最为可怕的尖叫从他们每匹马的喉咙中传出。蜂拥而出的逃跑是他们普遍的反应,他们中的大多数都直接昏了过去,许多来不及逃走的小娜选择捂住了眼睛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怎么了?
“暮暮……暮暮……暮暮”
我茫然的站在原地,思索着那到底是怎样的恐怖存在于这间房间之中。但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两颗子弹正中把心击入了我的身体上。苦痛就像是涟漪朝着四周扩散。
“不要再靠近了,怪物!”
“这里是天琴糖糖COE异常处理小组,发现B级异常生物,请求支援!”
两匹雌驹拿着奇异的盒子交谈着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门,我的身体无力的趴在地上,甚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脑子一团乱麻。但连续的几发补射的枪击让我想要挣扎起身的可能成了零,我的哀求被残忍的枪声所中断。
“暮暮….暮暮!”
她们为什么要攻击我,我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啊。我充满恐惧的望着她们,她们的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直视着一只丑恶的怪物。我的死期要到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攻击我……
我是云宝黛……
茜。啊。
那匹紫色的天角兽姗姗来迟,我诧异的看着她,那双眼中的冷漠和不符合记忆中的身形,整洁的金色马凯披挂在她的身上,但那可爱标志是不会改变的。毫无疑问,她就是暮暮,我的暮暮,我的朋友,我的救赎。我疯了似地在地上挣扎着。
暮暮,我是云宝黛西啊!
但残酷的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当头一棒魔法激光从她的角尖射出,将我直接轰飞到了一边的角落。我几乎无法动弹,身体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样。僵直地瘫着没有办法做出一点的活动。更令我恐惧的还在后面,一声来自我自己的嘶叫——我看见一个逼真地恐怖的难以想象不可名状也难以描述的怪物正盯着我,就在那拱门之后。
我试着不去注视它,如虫子一样的可憎的眼眸视线在我的身上游走。那左边一半是虫,右边一半是马,裸露出来的腐烂器官在蠕动跳动着,即使与它对视都能心生厌恶。那是错误的造物,是怎么样可憎的造物主会创造出这样的怪物。马和幻形灵强行融合在一起的歪种。长着幻形灵的虫翅,面貌却扭曲的不成马样,如彩虹一样夹杂在一起的鬃毛看起来就像是扭动的触手。我的行为,足以下落至地狱的行为,伸出了蹄子竟有胆与那腐烂恶鬼所伸出来的虫肢相触。
我看见了她,在我真正的堕入疯狂的漩涡之前,她的出现压垮了精神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从未觉得能够看见一个拥有一模一样外貌的生物是多么的厌恶,她看上去是多么的害怕啊!在绝望的思绪犹如风暴一样席卷而过,一切一切的记忆都成了制造痛苦的利刃。忘却的就应该为此忘却,所带来的恶毒诅咒是何马能够承担!
“暮暮!暮暮!暮暮!”
枪声一响,我的世界成了灰白。
原来。
我所触及的是一面镜子。
我所呼唤的是我狰狞的叫声。
我们一直都是她的替代品,我们是瀛海被遗弃的一代。
到了最后,终成了异乡马,成了本应该被毁灭的弃子。
“暮暮.你睡了吗?”
“还没有。暮光闪闪轻轻一吹熄灭了桌上的蜡烛,她看着门口的云宝,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那……刚才的那个怪物是什么?”
“只是怪物而已。”暮光闪闪挤出一丝微笑,她步了过去将那匹受惊的蓝色的飞马庇护在宽大的羽翼之下。
“它.看起来像我。”
“只是怪物而已,云宝。”暮光的声音很轻,安慰着她。“好啦,去睡觉吧。不要忘记了明天的飞行比赛。”她开着玩笑般的搓揉着云宝的鬃毛,“最酷的小马可不会因为一个怪物而畏畏缩缩 对吗?”
“对,你说的对。”云宝抬起了胸膛,“我可是最酷的小马,全艾奎斯垂亚最棒的飞行员。哈,怪物什么的,我才不怕。”
“这就对啦。好吧,回你的房间睡觉去吧。”
夜,还漫长着。
目睹着云宝的离去,暮光长长的松了口气,她重新坐回了桌边点燃了那不详的白烛重新翻阅起那本早已泛黄的《死灵之书》。
她失败了,她竟然让一个失败品从“陵墓”里跑了出来,暮光闪闪在泛黄的纸业上冗长的语句中叼着一只红笔做着新的标记。
一只幻形灵 ,不,应该需要一只被完全抹去意识的幻形灵。
然后再把朋友的灵魂给塞入进去。
这样……她们就能一直的陪伴在她的身边。
直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