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之后,生活基本恢复了正常。阿匿在农场工作,大部分日子里回家都脏兮兮的,疲惫不堪。邪茧会打理房子,到镇子上,照料她的小花园,并帮助小马驹们学习。每天晚些时候,这对新婚夫妇会一起吃晚饭,然后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邪茧会把阿匿拖进卧室里,让他更加疲劳。
然而,大多数晚上他们都不会在卧室里睡觉。相反,他们会走到地下室里,待在容纳着他们女儿的卵荚旁边。在她把卵荚给阿匿看了差不多一周后,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睡着,而阿匿则在卵荚边睡得很熟,脸贴着卵荚。最终,她忍无可忍,拖来了一张足够两人睡的折叠床。虽然远不如他们真正的床舒服,但至少她可以确保她丈夫不会半夜在家里乱逛。
阿匿非常认真地对待自己为孩子提供充足爱意的责任,尽管女王曾多次告诉他,他不需要靠近卵荚,卵荚就能获得爱意,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地靠近。“为了让这东西更容易发挥作用,”他说道。
邪茧并不感到惊讶。她知道她的丈夫会是一位优秀的父亲。凭着他的父爱本能以及她的智慧和机智,他们能够孕育出一个足以统治这个世界的存在。这也是众多女王中的第一个,因为阿匿承认想要一个大家庭。这次生产如此轻松无痛,邪茧觉得没有理由不尽可能多地孕育一些女王。
她现在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她领导着一群强大的女王,背后是许多个成员数以百万计的巢穴。她自己不仅仅是一位女王,而是那个女王。或许是一位太上女王?一个女皇?
无论如何,这意味着她将成为这个星球或其他任何星球上最强大的幻形灵。不过那还得等到很多年以后。她得先教会大女儿最基本的事情,并确保她的书法一流,然后才能谈及治国之道。
由于全镇都知道她“怀孕了”,她稍微改变了自己的体型来弥补。她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微微隆起的腹部,并将胸部增大了半码。经过反复试验后,她还找到了让自己分泌乳汁的方法。这很烦人,因为有时她低头会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但这足以骗过小马们,并且阿匿碰巧发现她的乳汁很美味。
她从某个第三方那里听说蛋糕太太和其他雌驹们正在秘密为她准备一个迎婴派对。瑞瑞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制作刃类的婴儿服装。车厘子女士甚至特意来到家里,跟她开玩笑说几年后要教个新学生。
说实话,邪茧在她漫长的一辈子中从来没这么满足过。这感觉……很愉悦。
“让我想想。糖、盐、鸡蛋……我把面粉放哪儿了?”
明天女王要烤每周吃的面包。她在厨房里,身上系着某匹小马驹给她弄来的“孕妇围裙”。她起得有点晚,因为之前阿匿一直没能把手从她身上拿开,直到她差不多是把他扔出了家门让他去干活。不过她还是能先和好面团,放在某个地方发酵,然后再去市场。那只该死的狮鹫和她的车最近都不在,所以他们的肉快吃完了,她还想这周末做一顿烤肉呢。如果那只蠢鸟继续不出现的话,她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或许她可以快速去一趟无尽之森?那片森林里肯定有她可以猎捕的可吃的东西。多头蛇?或者蝎尾狮?把这么大的东西拖回来而不被发现肯定很麻烦,但如果她能把一只切开运回来,他们接下来一年或三年都不用担心肉了。
“啊,在这里!总是在纸巾后面。”
邪茧伸手去拿那半袋面粉,这时她听到了敲门声。她抬起头,把注意力转向墙上的钟,然后皱起了眉头。
“我以千面之神发誓,最好别是又一匹四处推销的小马,”她一边咕哝着,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我不需要另一套刀具!或者吸尘器,我真的——”
女王打开门,然后看到了索拉克斯那张脏兮兮、满是跳蚤、胆小怕事、叛逆不忠、臭气烘烘、蟋蟀一样、私生子一般的杂种脸时,她愣住了。在那个毫无价值的废物旁边,脸上略带紧张微笑的是韵律。
“恭喜你,”索拉克斯说着,把蹄子伸进鞍包,掏出一盒心形巧克力。“喜得贵子。以及其他好事,我的女——邪茧。”
光是看到索拉克斯就让她心烦意乱得很,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盯着他。不幸的是,那个叛徒把她强忍着的沉默当成了继续胡扯的许可。
“当我们发现在花园里占了你的位置的是大黄蜂时,我们真的很担心,”他说道。“说实话,我以为你会试着做什么可怕的——”
女王把那盒糖果打飞了。她咬紧牙关,犬齿也变长了,威胁性地朝他迈了一步。索拉克斯做了个鬼脸,伸蹄到翅膀下,掏出了另一个盒子。邪茧停下了脚步,尽管情况并不好笑,韵律还是在那盒糖果被再次递给她时哼笑了一声。
“是焦糖味的。在费城那家你偶尔会派渗透者去的店里买的,”索拉克斯说着,摇了摇盒子。“我还记得你有多喜欢这些。”
女王怒吼一声。她伸手想拍飞盒子,但又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盒子,皱了皱眉,然后从叛徒的魔法中把它抢了过来,撕开盒子往里看。果然,里面装满了小块的巧克力。当巧克力的香味扑鼻而来时,她不得不强忍住舔嘴唇的冲动。
“你.想.要.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索拉克斯张嘴想回答,却停了下来。他挪了挪身子,邪茧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变化,仿佛不知所措。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扫视着门廊,最终落在韵律身上,韵律向女王挥了挥蹄子,以示鼓励。
“我……我很高兴你一切安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说道,仿佛是一个偷偷摸摸地偷吃爱意时被抓住的幻形灵。“真的很高兴。听暮光说,你在这里过得挺滋润的。我只是想来……我只是……我是说……”
那个叛徒哼了一声,邪茧能感觉到他内心升腾起一股恼怒。他再次试图解释,却只剩下结结巴巴的胡言乱语。
韵律朝这两个走了几步。这只天角兽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邪茧。邪茧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她。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这匹雌驹蒸发,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如果这两个家伙在这里,房子周围无疑会有上千名卫兵守候着,随时准备出击。
面对眼前的局面,她很难不陷入绝望。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失败的幻形灵会喋喋不休,但她知道,游戏结束了。尽管她竭尽全力隐藏,还是被发现了。她可以逃跑,但即使凭借她的力量,逃跑也并非易事。一场战斗可能会毁掉他们的房子,更糟的是,伤害到地下室里她的孩子。女王可以承受很多痛苦,但她认为自己无法承受她的丈夫发现他们的小女儿出事后的心碎。她强压下喉头紧绷的感觉,努力不去想她即将失去的一切。相反,她挑衅地扬起下巴,与这位粉色公主来了场目光的硬碰硬。
韵律盯着她看了好久,感觉像是过了永远一样,然后咂了咂舌。“你婚礼上的蛋糕太棒了,”她说道。“谢谢你让我带一些回家,还有那些饼干。”
邪茧眨了眨眼。“我……不客气,”她缓缓说道。
天角兽点了点头。“还有,如果你需要帮忙照顾你的小马驹的话,尽管来找我。我可曾经是小马国最棒的保姆之一哟。”
她转向那个叛徒。“索拉克斯?我想我要走了。我会在暮光的城堡。”
不等任何小马开口,这位公主挥了挥蹄子,小跑着离开了门廊。她哼着小曲,沿着小路走远了。索拉克斯和邪茧看着她离开。
“我可以进你家吗?”索拉克斯问道。
女王猛地转向他。“不行,”她咆哮着,露出獠牙。
索拉克斯叹了口气。“没关系。我猜到了,”他咕哝道。“也许改天吧。”
“你,还有任何抛弃我的虫群,都别想踏进我的家门一步,”邪茧说道。“你很幸运,我没有把你搞个死去活来。”
那个幻形灵皱了皱眉。“我们没有抛弃你,邪茧——”
“你们背弃了我。背弃了你们的女王!”
“我们找到了一种更好的获取爱的方式。而你却拒绝领悟其中的意义,”索拉克斯温柔而坚定地告诉她。“巢穴高于一切,甚至高于女王”
邪茧感到自尊心被刺痛了。她强忍住了想要一拳打碎这傲慢雄蜂脑袋的冲动,哪怕只是为了不让他的血染红她漂亮的门廊。
“现在看看你啊,”她哼了一声说道,“一个异变的虫子跟你那个白痴兄弟一起冒充女王。你们所谓‘爱的获取’把你们都变成了——”她用一只手指着他。“——那样!如果我不是从心底里厌恶你们的话,我可能会同情你。”
索拉克斯抬头看着她。令人惊讶的是,他给了她一个微笑。“我现在能感受到你心中的爱意。我以前不相信像你这样的小马会有这种感觉,但现在它却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我在镇上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这一点明白无误。你从丈夫那里得到多少爱,你也给予他同样多的爱,甚至更多。我敢打赌,你对他,对这栋房子,对镇上的小马们,都是如此。”
邪茧张嘴想反驳,索拉克斯却抬起一只蹄子让她安静下来。这举动太过分了,她差点被自己的愤怒呛住。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为你感到骄傲。为你在这里建立的一切,以及为你无私奉献的爱而骄傲。我们都知道,如果你还是我们的统治者,你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他再次把蹄子伸到翅膀底下,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暮光公主写的。她觉得自己不适合也到这里来,但她确实想让我把它交给你。”
邪茧犹豫了一下,接过信。索拉克斯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她,离开了门廊。他沿着泥路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她。
“如果你以后有兴趣再聊的话,请让暮光给我写封信。”他说道。“如果没兴趣也没关系,但如果你想进门,门会为你打开的,邪茧。我们甚至可以——”
邪茧动作流畅地伸手抓起放在门边的一只阿匿的靴子,扔向幻形灵。索拉克斯的话化作一声惊叫,靴子差点砸中他那愚蠢的角。他惊慌地拍打着翅膀,沿着小路跑走了。
“叛徒!”邪茧喊道。“没用的忘恩负义者!我希望你的‘巢穴’掉到你头上去!”
她等着卫兵们因为这次袭击而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或者是塞拉斯蒂娅姐妹,或者像无序这样荒谬的生灵,但什么也没有。她快速用魔法检查了一下,发现房子周围近一英里范围内没有比一只松鼠更大的生灵。刚才那两个真的只是来找她谈话的。他们心知肚明她是谁,但只是想谈谈。
女王忍不住摇了摇头,打开了信。她最后环顾了四周一下,以防魔法没能捕捉到什么情况,然后开始读信:
邪茧,
鉴于你对王室、小马国以及小马一族犯下的罪行,我判罚你一万小时的社区服务。我建议你利用这段时间帮助本地的小马驹们完成家庭作业,并参加任何慈善活动。如果你每周至少一次将一罐三重巧克力软糖带到暮光闪闪公主(史上首次用此名字者)的城堡,你的服务时间也可以被扣除。
你还需要每月与一位假释官会面,也就是暮光闪闪公主(史上首次用此名字者),以便检查你的健康状况以及你和你的家人是否有任何问题。
你以前做了一些坏事,你不止一次伤害了我的朋友和家马,但每匹小马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请不要让我后悔这样做。还有,请不要再精神控制镇上的那位肉贩了。虽然我知道她给的价格离谱,但你不能这样对待生灵们,至少根据小马国的法律,这是严重违法的。
你并不孤单。茧茧,邪茧;无论你想别马怎么称呼你,对我或镇上的任何小马来说都一样。我们很高兴你成为这个社区的一员,并祈祷你和你的小家庭不断壮大。
希望很快能和你谈谈,暮光闪闪公主(史上首次用此名字者)。
邪茧读了信,然后又读了一遍。这简直好得令人难以置信。两次入侵企图、几次谋杀未遂、绑架、精神控制等等,她最终得到的只是轻微的惩罚?她就是能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每匹马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如果她真的想毁掉小马国怎么办?或者征服小马国?或者制造什么麻烦?这些可怜的家伙现在就这么瞧不起她了吗?难道他们以为,邪茧,虫群之主,会因为她有了丈夫以及即将出生的孩子而变得软弱吗?
她哼了一声,双手高高举在空中,转身打开了前门。
“这些小马们都有猫病……”
_~_~_~_~_~
多年后
这是小马镇小学学年开学的第一天。小马驹们吃力地背着塞满学习用品的书包,被家长们领往学校。有些小马驹明显有些焦虑,而另一些则似乎很放松,因为终于可以有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了。好多马正在拍照,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着欢笑声和妈妈们的哭泣声。
车厘子老师即将招收的学生中,有一位格外鹤立鸡群引马注目。她名叫仙果。她穿着一条自己挑选的漂亮绿色连衣裙。她的头发扎成了小辫,手腕上戴着一条发带。她的书包是专门为她双足行走的身形定制的,上面布满了补丁,是她的暮光阿姨和斯派克叔叔前几天帮她打上的。她穿着一双崭新的黑色鞋子,她爸爸正在帮她系鞋带,因为她还没学会怎么系。
她牵着妈妈的手,目光注视着学校。由于她妈妈总是帮忙教学,她已经见过车厘子老师很多次了。她也认识很多即将和她一起上学的孩子。尽管如此,小女孩站在那里还是忍不住感到紧张。
她能感受到来自所有生灵的情绪。恐惧、喜悦、解脱,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围绕着她。妈妈一直在教她如何屏蔽来自别的生灵的情绪,但这对小女孩来说还有点难以掌握。更糟糕的是,她能感受到妈妈的紧张。这种紧张的味道让她肚子一阵紧缩。万一她坐在不喜欢的小马旁边怎么办?万一大家都取笑她的裙子怎么办?开学第一天会有家庭作业吗?她认识字母,但还拼不太好自己的名字,不过她真的正在努力学习拼写自己的名字。
如果不是因为爸爸的爱意和兴奋,她可能会对这一切感到更加害怕。他从早上醒来就几乎一直蹦蹦跳跳个不停。通常情况下,他现在已经去上班了,但他今天请了一整天的假,就为了她。
“好了,宝贝,”她爸爸说道,哼了一声站了起来。“我把那些鞋带打了两个结,所以你应该一整天都没问题。”
“谢谢你,爸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道。
爸爸俯身在她头顶上吻了一下。她笑了起来,感受到他心里暴涨的爱意。
仙果感觉到妈妈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好了,万一你渴了,你的保温杯就在口袋里,但你一定要先问问车厘子女士能不能喝水,好吗?”
“好的,妈妈。”
“你爸爸和我中午会来接你。之后,我们会和韵律阿姨还有暮光阿姨一起去吃披萨。”
小女孩听了这话很是高兴。她希望蛋糕太太和双胞胎也能来。奶油蛋糕和南瓜蛋糕一直很喜欢和她玩。
“好的,妈妈。”
车厘子女士开始打铃,示意所有孩子们都进学校。一些小马驹冲向门口,而另一些则必须被父母推着往前走。
阿匿抱起他的小女儿,在她脸上亲来亲去,直到她咯咯地笑个不停。“小家伙,今天开心点。你会做得很好的。”
她用尽全力抱住他。“我爱你,爸爸。”
“我也爱你,宝贝。”
他把她放到地上。邪茧迅速跪在她面前,帮她梳头,整理好裙子。仙果想抱抱她,但她暗自觉得如果她这么做了,她妈妈会一把抓起她,一路哭哭啼啼跑回他们家里去。
“你乖一点哦。我会问车厘子女士你是不是胡闹的,”她严厉地说道。“我给你准备的午饭也要吃光。连三明治的脆皮也得吃掉。”
“我会的,妈妈。我爱你。”
仙果感觉到她妈妈的爱瞬间在她的紧张情绪中喷薄而出。老女王一声抽泣,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她的女儿也抱住了她,也抽泣着。远处,车厘子女士再次摇响了铃铛。
费了好大力,邪茧挣脱了拥抱,擦去脸上的泪水。“尽力而为,还有记住;这只是你建立帝国的第一步。”
仙果点点头。“首先我需要学习,然后获得追随者,然后我才能获得力量什么的,对吧,妈妈?”
“对的,亲爱的。记住,对你的敌人要冷酷无情,但对你想交朋友的小马要慷慨大方。我希望你能在一周内用铁腕统治整个学校。明白了吗?”
“是的,妈妈。我会让你骄傲的!”
仙果敬了个礼,转身沿着小路向学校跑去。她跑得很笨拙,就像个孩子,如果不是邪茧伸出魔力帮她保持平衡,她肯定会不止一次地摔倒来个嘴啃泥。车厘子看到这个小姑娘走近,笑容更加灿烂了,把一只蹄子放在她背上,领着她往里走。
邪茧和阿匿眼看着他们的小女儿消失在学校里。女王眨着眼睛,强忍住泪水,下唇不停颤抖着。她生过成千上万个孩子,但看着自己的仙果长成这样,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还记得把她从卵荚里抱出来的情景,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不是幻形灵,而是一个刃类小女孩,美丽且完美。转眼间,她从穿着尿布、喊着妈妈的小女孩变成了小学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跟男孩们谈话,好把他们塞进爱意萃取荚里吗?或者,更糟的是,她想要打耳洞?
阿匿把手伸进后兜,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在我们意识到之前,她就会上大学,”他说道。
“你闭嘴吧,”邪茧说道。“她会永远都小巧可爱。”
“我——”
“永远。”
“……是,亲爱的。”
阿匿一只手搂住女王的肩膀,把她拉向自己。邪茧颤抖着叹了口气,用脸颊蹭着他的喉咙。他们俩都能听见学校里孩子们唱起小马国国歌的声音。
“阿匿?”
“什么事,亲爱的?”
“我还想要一个,越快越好。”
人类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他一把将她抱起,然后开始把她抱回家。虽然路途遥远,但他并不介意。
“当然,亲爱的。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他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她笑容满面。
然而,大多数晚上他们都不会在卧室里睡觉。相反,他们会走到地下室里,待在容纳着他们女儿的卵荚旁边。在她把卵荚给阿匿看了差不多一周后,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睡着,而阿匿则在卵荚边睡得很熟,脸贴着卵荚。最终,她忍无可忍,拖来了一张足够两人睡的折叠床。虽然远不如他们真正的床舒服,但至少她可以确保她丈夫不会半夜在家里乱逛。
阿匿非常认真地对待自己为孩子提供充足爱意的责任,尽管女王曾多次告诉他,他不需要靠近卵荚,卵荚就能获得爱意,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地靠近。“为了让这东西更容易发挥作用,”他说道。
邪茧并不感到惊讶。她知道她的丈夫会是一位优秀的父亲。凭着他的父爱本能以及她的智慧和机智,他们能够孕育出一个足以统治这个世界的存在。这也是众多女王中的第一个,因为阿匿承认想要一个大家庭。这次生产如此轻松无痛,邪茧觉得没有理由不尽可能多地孕育一些女王。
她现在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她领导着一群强大的女王,背后是许多个成员数以百万计的巢穴。她自己不仅仅是一位女王,而是那个女王。或许是一位太上女王?一个女皇?
无论如何,这意味着她将成为这个星球或其他任何星球上最强大的幻形灵。不过那还得等到很多年以后。她得先教会大女儿最基本的事情,并确保她的书法一流,然后才能谈及治国之道。
由于全镇都知道她“怀孕了”,她稍微改变了自己的体型来弥补。她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微微隆起的腹部,并将胸部增大了半码。经过反复试验后,她还找到了让自己分泌乳汁的方法。这很烦人,因为有时她低头会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但这足以骗过小马们,并且阿匿碰巧发现她的乳汁很美味。
她从某个第三方那里听说蛋糕太太和其他雌驹们正在秘密为她准备一个迎婴派对。瑞瑞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制作刃类的婴儿服装。车厘子女士甚至特意来到家里,跟她开玩笑说几年后要教个新学生。
说实话,邪茧在她漫长的一辈子中从来没这么满足过。这感觉……很愉悦。
“让我想想。糖、盐、鸡蛋……我把面粉放哪儿了?”
明天女王要烤每周吃的面包。她在厨房里,身上系着某匹小马驹给她弄来的“孕妇围裙”。她起得有点晚,因为之前阿匿一直没能把手从她身上拿开,直到她差不多是把他扔出了家门让他去干活。不过她还是能先和好面团,放在某个地方发酵,然后再去市场。那只该死的狮鹫和她的车最近都不在,所以他们的肉快吃完了,她还想这周末做一顿烤肉呢。如果那只蠢鸟继续不出现的话,她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或许她可以快速去一趟无尽之森?那片森林里肯定有她可以猎捕的可吃的东西。多头蛇?或者蝎尾狮?把这么大的东西拖回来而不被发现肯定很麻烦,但如果她能把一只切开运回来,他们接下来一年或三年都不用担心肉了。
“啊,在这里!总是在纸巾后面。”
邪茧伸手去拿那半袋面粉,这时她听到了敲门声。她抬起头,把注意力转向墙上的钟,然后皱起了眉头。
“我以千面之神发誓,最好别是又一匹四处推销的小马,”她一边咕哝着,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我不需要另一套刀具!或者吸尘器,我真的——”
女王打开门,然后看到了索拉克斯那张脏兮兮、满是跳蚤、胆小怕事、叛逆不忠、臭气烘烘、蟋蟀一样、私生子一般的杂种脸时,她愣住了。在那个毫无价值的废物旁边,脸上略带紧张微笑的是韵律。
“恭喜你,”索拉克斯说着,把蹄子伸进鞍包,掏出一盒心形巧克力。“喜得贵子。以及其他好事,我的女——邪茧。”
光是看到索拉克斯就让她心烦意乱得很,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盯着他。不幸的是,那个叛徒把她强忍着的沉默当成了继续胡扯的许可。
“当我们发现在花园里占了你的位置的是大黄蜂时,我们真的很担心,”他说道。“说实话,我以为你会试着做什么可怕的——”
女王把那盒糖果打飞了。她咬紧牙关,犬齿也变长了,威胁性地朝他迈了一步。索拉克斯做了个鬼脸,伸蹄到翅膀下,掏出了另一个盒子。邪茧停下了脚步,尽管情况并不好笑,韵律还是在那盒糖果被再次递给她时哼笑了一声。
“是焦糖味的。在费城那家你偶尔会派渗透者去的店里买的,”索拉克斯说着,摇了摇盒子。“我还记得你有多喜欢这些。”
女王怒吼一声。她伸手想拍飞盒子,但又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盒子,皱了皱眉,然后从叛徒的魔法中把它抢了过来,撕开盒子往里看。果然,里面装满了小块的巧克力。当巧克力的香味扑鼻而来时,她不得不强忍住舔嘴唇的冲动。
“你.想.要.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索拉克斯张嘴想回答,却停了下来。他挪了挪身子,邪茧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变化,仿佛不知所措。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扫视着门廊,最终落在韵律身上,韵律向女王挥了挥蹄子,以示鼓励。
“我……我很高兴你一切安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说道,仿佛是一个偷偷摸摸地偷吃爱意时被抓住的幻形灵。“真的很高兴。听暮光说,你在这里过得挺滋润的。我只是想来……我只是……我是说……”
那个叛徒哼了一声,邪茧能感觉到他内心升腾起一股恼怒。他再次试图解释,却只剩下结结巴巴的胡言乱语。
韵律朝这两个走了几步。这只天角兽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邪茧。邪茧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她。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这匹雌驹蒸发,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如果这两个家伙在这里,房子周围无疑会有上千名卫兵守候着,随时准备出击。
面对眼前的局面,她很难不陷入绝望。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失败的幻形灵会喋喋不休,但她知道,游戏结束了。尽管她竭尽全力隐藏,还是被发现了。她可以逃跑,但即使凭借她的力量,逃跑也并非易事。一场战斗可能会毁掉他们的房子,更糟的是,伤害到地下室里她的孩子。女王可以承受很多痛苦,但她认为自己无法承受她的丈夫发现他们的小女儿出事后的心碎。她强压下喉头紧绷的感觉,努力不去想她即将失去的一切。相反,她挑衅地扬起下巴,与这位粉色公主来了场目光的硬碰硬。
韵律盯着她看了好久,感觉像是过了永远一样,然后咂了咂舌。“你婚礼上的蛋糕太棒了,”她说道。“谢谢你让我带一些回家,还有那些饼干。”
邪茧眨了眨眼。“我……不客气,”她缓缓说道。
天角兽点了点头。“还有,如果你需要帮忙照顾你的小马驹的话,尽管来找我。我可曾经是小马国最棒的保姆之一哟。”
她转向那个叛徒。“索拉克斯?我想我要走了。我会在暮光的城堡。”
不等任何小马开口,这位公主挥了挥蹄子,小跑着离开了门廊。她哼着小曲,沿着小路走远了。索拉克斯和邪茧看着她离开。
“我可以进你家吗?”索拉克斯问道。
女王猛地转向他。“不行,”她咆哮着,露出獠牙。
索拉克斯叹了口气。“没关系。我猜到了,”他咕哝道。“也许改天吧。”
“你,还有任何抛弃我的虫群,都别想踏进我的家门一步,”邪茧说道。“你很幸运,我没有把你搞个死去活来。”
那个幻形灵皱了皱眉。“我们没有抛弃你,邪茧——”
“你们背弃了我。背弃了你们的女王!”
“我们找到了一种更好的获取爱的方式。而你却拒绝领悟其中的意义,”索拉克斯温柔而坚定地告诉她。“巢穴高于一切,甚至高于女王”
邪茧感到自尊心被刺痛了。她强忍住了想要一拳打碎这傲慢雄蜂脑袋的冲动,哪怕只是为了不让他的血染红她漂亮的门廊。
“现在看看你啊,”她哼了一声说道,“一个异变的虫子跟你那个白痴兄弟一起冒充女王。你们所谓‘爱的获取’把你们都变成了——”她用一只手指着他。“——那样!如果我不是从心底里厌恶你们的话,我可能会同情你。”
索拉克斯抬头看着她。令人惊讶的是,他给了她一个微笑。“我现在能感受到你心中的爱意。我以前不相信像你这样的小马会有这种感觉,但现在它却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我在镇上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这一点明白无误。你从丈夫那里得到多少爱,你也给予他同样多的爱,甚至更多。我敢打赌,你对他,对这栋房子,对镇上的小马们,都是如此。”
邪茧张嘴想反驳,索拉克斯却抬起一只蹄子让她安静下来。这举动太过分了,她差点被自己的愤怒呛住。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为你感到骄傲。为你在这里建立的一切,以及为你无私奉献的爱而骄傲。我们都知道,如果你还是我们的统治者,你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他再次把蹄子伸到翅膀底下,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暮光公主写的。她觉得自己不适合也到这里来,但她确实想让我把它交给你。”
邪茧犹豫了一下,接过信。索拉克斯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她,离开了门廊。他沿着泥路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她。
“如果你以后有兴趣再聊的话,请让暮光给我写封信。”他说道。“如果没兴趣也没关系,但如果你想进门,门会为你打开的,邪茧。我们甚至可以——”
邪茧动作流畅地伸手抓起放在门边的一只阿匿的靴子,扔向幻形灵。索拉克斯的话化作一声惊叫,靴子差点砸中他那愚蠢的角。他惊慌地拍打着翅膀,沿着小路跑走了。
“叛徒!”邪茧喊道。“没用的忘恩负义者!我希望你的‘巢穴’掉到你头上去!”
她等着卫兵们因为这次袭击而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或者是塞拉斯蒂娅姐妹,或者像无序这样荒谬的生灵,但什么也没有。她快速用魔法检查了一下,发现房子周围近一英里范围内没有比一只松鼠更大的生灵。刚才那两个真的只是来找她谈话的。他们心知肚明她是谁,但只是想谈谈。
女王忍不住摇了摇头,打开了信。她最后环顾了四周一下,以防魔法没能捕捉到什么情况,然后开始读信:
邪茧,
鉴于你对王室、小马国以及小马一族犯下的罪行,我判罚你一万小时的社区服务。我建议你利用这段时间帮助本地的小马驹们完成家庭作业,并参加任何慈善活动。如果你每周至少一次将一罐三重巧克力软糖带到暮光闪闪公主(史上首次用此名字者)的城堡,你的服务时间也可以被扣除。
你还需要每月与一位假释官会面,也就是暮光闪闪公主(史上首次用此名字者),以便检查你的健康状况以及你和你的家人是否有任何问题。
你以前做了一些坏事,你不止一次伤害了我的朋友和家马,但每匹小马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请不要让我后悔这样做。还有,请不要再精神控制镇上的那位肉贩了。虽然我知道她给的价格离谱,但你不能这样对待生灵们,至少根据小马国的法律,这是严重违法的。
你并不孤单。茧茧,邪茧;无论你想别马怎么称呼你,对我或镇上的任何小马来说都一样。我们很高兴你成为这个社区的一员,并祈祷你和你的小家庭不断壮大。
希望很快能和你谈谈,暮光闪闪公主(史上首次用此名字者)。
邪茧读了信,然后又读了一遍。这简直好得令人难以置信。两次入侵企图、几次谋杀未遂、绑架、精神控制等等,她最终得到的只是轻微的惩罚?她就是能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每匹马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如果她真的想毁掉小马国怎么办?或者征服小马国?或者制造什么麻烦?这些可怜的家伙现在就这么瞧不起她了吗?难道他们以为,邪茧,虫群之主,会因为她有了丈夫以及即将出生的孩子而变得软弱吗?
她哼了一声,双手高高举在空中,转身打开了前门。
“这些小马们都有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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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
这是小马镇小学学年开学的第一天。小马驹们吃力地背着塞满学习用品的书包,被家长们领往学校。有些小马驹明显有些焦虑,而另一些则似乎很放松,因为终于可以有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了。好多马正在拍照,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着欢笑声和妈妈们的哭泣声。
车厘子老师即将招收的学生中,有一位格外鹤立鸡群引马注目。她名叫仙果。她穿着一条自己挑选的漂亮绿色连衣裙。她的头发扎成了小辫,手腕上戴着一条发带。她的书包是专门为她双足行走的身形定制的,上面布满了补丁,是她的暮光阿姨和斯派克叔叔前几天帮她打上的。她穿着一双崭新的黑色鞋子,她爸爸正在帮她系鞋带,因为她还没学会怎么系。
她牵着妈妈的手,目光注视着学校。由于她妈妈总是帮忙教学,她已经见过车厘子老师很多次了。她也认识很多即将和她一起上学的孩子。尽管如此,小女孩站在那里还是忍不住感到紧张。
她能感受到来自所有生灵的情绪。恐惧、喜悦、解脱,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围绕着她。妈妈一直在教她如何屏蔽来自别的生灵的情绪,但这对小女孩来说还有点难以掌握。更糟糕的是,她能感受到妈妈的紧张。这种紧张的味道让她肚子一阵紧缩。万一她坐在不喜欢的小马旁边怎么办?万一大家都取笑她的裙子怎么办?开学第一天会有家庭作业吗?她认识字母,但还拼不太好自己的名字,不过她真的正在努力学习拼写自己的名字。
如果不是因为爸爸的爱意和兴奋,她可能会对这一切感到更加害怕。他从早上醒来就几乎一直蹦蹦跳跳个不停。通常情况下,他现在已经去上班了,但他今天请了一整天的假,就为了她。
“好了,宝贝,”她爸爸说道,哼了一声站了起来。“我把那些鞋带打了两个结,所以你应该一整天都没问题。”
“谢谢你,爸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道。
爸爸俯身在她头顶上吻了一下。她笑了起来,感受到他心里暴涨的爱意。
仙果感觉到妈妈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好了,万一你渴了,你的保温杯就在口袋里,但你一定要先问问车厘子女士能不能喝水,好吗?”
“好的,妈妈。”
“你爸爸和我中午会来接你。之后,我们会和韵律阿姨还有暮光阿姨一起去吃披萨。”
小女孩听了这话很是高兴。她希望蛋糕太太和双胞胎也能来。奶油蛋糕和南瓜蛋糕一直很喜欢和她玩。
“好的,妈妈。”
车厘子女士开始打铃,示意所有孩子们都进学校。一些小马驹冲向门口,而另一些则必须被父母推着往前走。
阿匿抱起他的小女儿,在她脸上亲来亲去,直到她咯咯地笑个不停。“小家伙,今天开心点。你会做得很好的。”
她用尽全力抱住他。“我爱你,爸爸。”
“我也爱你,宝贝。”
他把她放到地上。邪茧迅速跪在她面前,帮她梳头,整理好裙子。仙果想抱抱她,但她暗自觉得如果她这么做了,她妈妈会一把抓起她,一路哭哭啼啼跑回他们家里去。
“你乖一点哦。我会问车厘子女士你是不是胡闹的,”她严厉地说道。“我给你准备的午饭也要吃光。连三明治的脆皮也得吃掉。”
“我会的,妈妈。我爱你。”
仙果感觉到她妈妈的爱瞬间在她的紧张情绪中喷薄而出。老女王一声抽泣,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她的女儿也抱住了她,也抽泣着。远处,车厘子女士再次摇响了铃铛。
费了好大力,邪茧挣脱了拥抱,擦去脸上的泪水。“尽力而为,还有记住;这只是你建立帝国的第一步。”
仙果点点头。“首先我需要学习,然后获得追随者,然后我才能获得力量什么的,对吧,妈妈?”
“对的,亲爱的。记住,对你的敌人要冷酷无情,但对你想交朋友的小马要慷慨大方。我希望你能在一周内用铁腕统治整个学校。明白了吗?”
“是的,妈妈。我会让你骄傲的!”
仙果敬了个礼,转身沿着小路向学校跑去。她跑得很笨拙,就像个孩子,如果不是邪茧伸出魔力帮她保持平衡,她肯定会不止一次地摔倒来个嘴啃泥。车厘子看到这个小姑娘走近,笑容更加灿烂了,把一只蹄子放在她背上,领着她往里走。
邪茧和阿匿眼看着他们的小女儿消失在学校里。女王眨着眼睛,强忍住泪水,下唇不停颤抖着。她生过成千上万个孩子,但看着自己的仙果长成这样,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还记得把她从卵荚里抱出来的情景,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不是幻形灵,而是一个刃类小女孩,美丽且完美。转眼间,她从穿着尿布、喊着妈妈的小女孩变成了小学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跟男孩们谈话,好把他们塞进爱意萃取荚里吗?或者,更糟的是,她想要打耳洞?
阿匿把手伸进后兜,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在我们意识到之前,她就会上大学,”他说道。
“你闭嘴吧,”邪茧说道。“她会永远都小巧可爱。”
“我——”
“永远。”
“……是,亲爱的。”
阿匿一只手搂住女王的肩膀,把她拉向自己。邪茧颤抖着叹了口气,用脸颊蹭着他的喉咙。他们俩都能听见学校里孩子们唱起小马国国歌的声音。
“阿匿?”
“什么事,亲爱的?”
“我还想要一个,越快越好。”
人类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他一把将她抱起,然后开始把她抱回家。虽然路途遥远,但他并不介意。
“当然,亲爱的。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他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她笑容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