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升起到山尖尖上。可以看到雪峰上闪耀着粉色和黄色的光芒。几分钟后,天色就会亮起来。
苹果杰克坚持说今天在农场干活会很轻松,这意思是他们今天会一直工作到浑身酸痛,而不是工作到累得要下跪。他们要运苹果,要照看猪,要挤牛奶,还要修理东西和打扫房子。其实只是又一个工作日而已。
阿匿、大麦克和焦糖在谷仓的顶层阁楼里。他们都坐在用来搬运过冬干草的开口处,双腿悬空,看着日出。再过一两分钟,苹果杰克就会冲他们大吼大叫,让他们赶紧动起来,但在那之前,他们还可以相对舒服地坐在那里。
“我老婆昨天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绷掉了,”阿匿双手放在腿上说道。
那两匹雄驹看着他。
“因为婚礼?”大麦克问道。
“说得通。你知道雌驹们是怎么鼓捣这种事的,”焦糖耸耸肩说道。“如果她们已经搞过一次,大概也没什么关系了。”
“不是,昨天那些卫兵们用一个法术击中了她,”阿匿回答道,目光始终盯着群山。
那两匹雄驹都没说话,但耳朵都竖了起来。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然后阿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太爱茧茧了,伙计们,”他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这听起来很傻,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但她实际上是我每天起床来这里任劳任怨的原因。我会为她一瞬间去做一些我绝对不会考虑为别人做的事情。”
他扭头看了大麦克和焦糖一会儿,然后又看向群山。
“我……我没有问太多问题。我不想问;如果她想告诉我什么事,那当然好,但我不会死命打听。我只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而那个人是我会与其幸福共度余生的人。”
阿匿张开双手,又合拢。两匹雄驹慢慢明白了。他们都出席了那次解释布置卫兵一事的市政厅会议。他们或许只是两个普通的乡巴佬,但他们能把两个事情串联起来。
“魔法根本对我的头脑不起作用,暮光是这么告诉我的。精神控制或者类似的魔法的也不管用,而且,嗯……”
他吸了吸鼻子,挠了挠下巴。
“我能跟你们说实话吗,伙计们?”
大麦克第一个做出反应,他抬起头,拍了拍阿匿的肩膀。“她会是个好妻子的,”他说道。 “这不是假的。镇上的每匹小马都看得出来,他们也知道她有多爱你,所以你用不着畏首畏尾的。”
“是啊。我们可不想白白租燕尾服哟,”焦糖补充道。
“我才不会畏缩呢!我只是觉得你们会想知道我老婆到底是什么人,”阿匿耸了耸肩。“我不太熟悉小马国发生的一切,但我知道有些事确实发生了,所以……你们知道的。”
这三个陷入了沉思。远处,一只公鸡开始打鸣。
“我们有一位公主,她曾经试图毁灭整个星球,”焦糖最后说道。“她也安定下来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老婆就不能。”
“有时候,安定下来对身体来说是最好的,”大麦克告诉他。 “实话实说吗?你问我的话,这事真的不值得考虑。”
“你什么意思?”阿匿看着这匹雄驹问道。
“两天后你有个婚礼,而且如果你说的没错的话,你很快就会有个小家伙跑来跑去的。”大麦克嗅了嗅空气,轻轻地甩了甩头。“你现在有太多事要操心了。没必要再添乱,对吧?”
“所以,你觉得这整件事都不值得考虑?”
“是的。你得到了一个爱你的姑娘。她在遇见你之前是谁或者是什么,这根本不重要。”
“嗯。好吧……”
这三个看着太阳从山顶上完全升起,温暖而绚丽的光芒沐浴着大地。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田野里某处传来了苹果杰克的喊声。他们咕哝了一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要是能早点告诉你的朋友们,你的‘老婆’其实是个幻形灵就好了,”焦糖说道,用尾巴轻轻地拍了拍他。
“她告诉我她是一匹爱情小马,”阿匿回答道。
他的两个雄驹哥们儿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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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那一天终于到了。对小镇来说,这就像是一次国庆节假期。学校放假,商店也关门了。小马们要么待在家里,要么待在朋友家,做着准备。方糖甜点屋里,有一小队小马正在为甜点和其他好吃的东西做最后的处理。市政厅里也有差不多数量的小马,为了这次婚礼,市政厅特意刷上了一层新的白漆。
阿匿和他的伴郎雄驹们正在镇子的另一边做准备。邪茧坐在市政厅的某个储藏室里,这间储藏室专门为这一天改造成了更衣室。女王对着镜子凝视着自己,一匹雌驹在为她做最后的修饰,瑞瑞则在精心打扮她的礼服。
最后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好。就是有太多事情要做;要跟太多小马说话,太多东西要品尝,太多事情要准备。她感觉自己就像在管理一个有成千上万成员的巢穴一样,但不知何故压力更大。反正,如果气象小组没能挡住一场暴风雨的话,她的整个巢穴可不会被毁掉,或者因为一只雌驹穿了颜色不对的衣服入场而陷入大混乱。
除了压力,还有兴奋。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成为妻子了。一位太太。一位夫人。这不是她想出来的伪装,而是货真价实的。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她都会完全与另一个人结合在一起。就在一年前,她对这些想法还只会嗤之以鼻,但现在,这比统治世界更有吸引力。
她回头听到桃子太太和南瓜派太太正在低声争论马蹄铁的事。蛋糕太太正给几匹年轻的雌驹讲她婚礼上的故事。车厘子女士则在照看她的花童小雌驹们。她没有办法只挑出一两匹,所以她邀请了每一匹她曾经辅导过的小雌驹来当花童。没有一匹拒绝,所以房间里挤满了吵闹的孩子,到处乱跑,挡着每匹小马的路。
当瑞瑞为她礼服腿边的针线活儿烦恼时,她想起了她未来的丈夫。阿匿表面上尽全力装作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从情绪上看,他神经紧张得要命。谢天谢地,他大部分的感受都是兴奋,但她也感觉到,他担心他们的婚礼会被什么事毁了,而她会因此难过。别管那个了,她完全可以是在某个肮脏的深渊里嫁给他,她还是会心满意足的。
“好了……这里……搞定!”瑞瑞说道,把剪刀飘起来,放回绑在身侧的鞍包里。“应该会天衣无缝。事实上,我敢说它会让你更加迷人,亲爱的。”
她轻轻地拍了拍邪茧的身侧。
“亲亲,能否站起来让我看看?如果你能迁就我一下的话,我想最后再看看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怎么样。”
尽管这只独角兽今天已经是第十次提出这样的请求了,女王还是照做,站了起来。瑞瑞把凳子飘到一边,让她可以一边照镜子,一边在房间里走上几步。
这件礼服堪称完美。她的头发完美无瑕。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上了她最喜欢的绿色。她的皮肤一点瑕疵也没有,根本不需要化妆,但蛋糕太太给她找到的绿色唇膏涂到她唇上后看起来棒极了。这一切让她驻足凝视着自己。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匿名就是无法将手从她身上拿开了。她真的性感十足火辣无比。
她俏皮地甩了甩头发,然后像个头脑简单的公主一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她咯咯地笑了一声,随后是一片寂静。她意识到,自从他们走进来后,这间房间还从没出现过这样的寂静。
邪茧转过身,看到房间里的每一匹小马都停下了蹄上的活计,看着她。她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多都张大了嘴巴。
“天哪……”
“阿匿真是一匹幸运的雄驹。”
“她真漂亮……”
虽然知道这样不太好,女王还是不由自主地摆了个姿势,脸上露出了笑容。雌驹们有的咯咯笑了起来,有的则翻了个白眼。一只袜子被卷成个球朝她扔过来,无害地在她肩上弹了开去。
蛋糕太太清了清嗓子。“好了,姑娘们,别再偷懒了。今天的主角或许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你们大多数马还没有!我希望我们所有马出门的时候都光彩照马。”
这匹陆马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权威响彻房间。这让其他雌驹们从恍惚中猛地惊醒,她们赶紧拿起化妆刷和化妆包。邪茧一边小心保护衣服,一边也拿起一把化妆刷,朝小雌驹们走来。看到她走过来,车厘子脸上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她指了指孩子们,又指了指女王。
邪茧笑了起来。“好了,小家伙们。让我们把你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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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气很好。气象团队最近辛勤工作,确保天空晴朗,没有一丝风。阳光从天上照下来,气温凉爽却不至于让人打哆嗦。
婚礼设置在苹果一家的土地上举行,在一片苹果树环绕的空地上。远处,在连绵起伏的山丘之上,有一座谷仓。空气中弥漫着新耕的土地和苹果的芬芳。
阿匿站在他和伙伴们花了一周时间搭建的婚礼台上。他旁边是他的伴郎雄驹们,个个都穿着笔挺的燕尾服。阿匿左边是镇长,有幸主持婚礼的雌驹。暮光之前主动提出要主持,但他不想给那匹雌驹增加这么大的负担。他太了解暮光了;她转眼间就能把他们搭起来的这个小土丘变成万山之母。最好她还是在马群中享受这一时刻吧。不过,在婚宴上,他得确保她是第二个和他跳舞的小马,好让她知道她对他有多重要。
说到出席的宾客,有一大群生灵正盯着他呢。整个城镇的生灵,甚至更多;多得他都能看到一排排折叠椅后面还站着一大群看客。奶牛、小马、狮鹫、几头牦牛,还有他相当确定是某种河怪的东西。他们一直在互相聊天,但婚礼音乐响起后,宾客们顿时安静不作声,笔直地坐了下来。
这个人类今天醒来后已经吐了两次了。光是看着宾客们把注意力转向他,再加上那音乐,就足以让他的胃第三次剧烈翻腾。他强迫自己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胆汁,深吸了几口气。
“嘿,如果想逃的话,现在就是时候了。”雷纹站在斯派克身旁低声说道。
大家都笑了。阿匿擦去额头上的一颗汗珠。
音乐的调子突然改变。大家回头望去。阿匿身高占尽优势,能看到邪茧和一群在她身边小跑的雌驹。蛋糕太太在她身边,似乎在边走边和她说话。
看到她,阿匿的脑袋里仿佛有个开关被打开了。恶心和恐惧消失了,旁边的众多生灵消失了,甚至音乐也消失了。世上只剩下了他和他美丽的即将结婚的妻子,她穿着漂亮的长裙,努力不让自己摔倒,因为她穿高跟鞋不太舒服。
邪茧抬头看向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让他心都疼了起来。
“我的天哪,”他听到焦糖说道。 “瞧瞧她。比夕阳下的耕过的田还漂亮啊。”
“是啊……”
“你可要看好了她哦,伙计。”
“呃,她又不是瑞瑞。”
雄驹们怒视着小龙,小龙吓得一缩。
“我,呃,我是说,阿匿,你真是走运。”
阿匿忍不住笑了,看着邪茧加快步伐,半是走半是踉跄地小跑向他而来。
“是啊,我真是幸运。”
邪茧急忙跑到通往典礼台的地毯上。她没有像本来应该的那样在尽头停下来,而是径直走了上去。不等其他小马开口说话,她就一把搂住阿匿,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
讲台后面的镇长清了清嗓子。“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在上,你这小雌驹哟。看在上天的份上,至少让我说几句话吧!”
宾客当中爆发出一阵笑声。蛋糕太太跳上讲台,用嘴咬住邪茧的手,试图把她拉开。邪茧又吻了他一下——引得围观的宾客们更是哄堂大笑——然后几乎是蹦跶着到了他们的小典礼台的边缘。
“很好。现在,如果我们能以正确的方式做这事的话,”镇长笑着说。“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都是因为一个美好的理由。虽然我们都没能有幸亲眼目睹这对新人的第一次结合,但现在我们有福了。鼩鼱先生和夫人希望我们见证他们重新许下爱的誓言,以及他们之间纽带的再次确认。”
这匹陆马做了个蹄势。看到提示后,所有上学的小雌驹们都排着队,沿着过道走了进去,嘴里小心翼翼地叼着花篮,抛出花瓣。邪茧紧随其后,她后面是伴娘雌驹们。她们所有人马,甚至孩子们,都昂首挺胸,笑容满面,自豪无比。
“阿匿,跳下去亲她一下。反过来转守为攻。”大麦克开玩笑说,声音刚好够前排的宾客听见。
“你就待在那儿别动哦,鼩鼱先生。”镇长说道。
又是一阵笑声,还有一些善意的调侃。
小雌驹们已经清空了小篮子里的花瓣,迅速消失在一排排椅子里,她们的父母正等在那里。邪茧走回典礼台上,差不多是踉踉跄跄地站到阿匿身边。伴娘雌驹们站在她身边,与伴郎雄驹们左右分立。
镇长绕过讲台,走到两个人类中间。她各握住他们的一只手,把阿匿的手放在邪茧的手上面。
“匿名,你还会遵守最初的誓言,爱这个在你面前的女人吗?”她问他。
阿匿点点头。“只要她愿意接受我,”他说道。
“你呢,茧茧。你会像你很久以前说过的那样,照顾和关爱这个男人吗?”
邪茧把双手都放在他的手上。她眨了眨眼,甩去泪水,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是的。绝对的。我全心全意愿意。”
阿匿感到泪水涌了出来。有一瞬间,他真希望看到祖父母坐在前排看着这一切。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感到非常骄傲的。
镇长笑容满面。“那么,以宇宙姐妹的和谐之名,以及王国赋予我的权力,我宣布你们成婚。”
“喜上加喜!”宾客中有谁喊道。
“喜上加喜,”镇长点头表示同意。“阿匿,你可以亲吻新娘了。可惜的是,她不能回吻你,因为她是一只焦躁不安的土豚,刚才都等不及。”
阿匿和邪茧伸手抱住彼此,引来了更多笑声。他们倾身靠近,就在他们嘴唇相触的那一刻,阿匿再次迷失在了那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里。
小马驹们故意弄出了干呕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欢呼声淹没了。伴郎雄驹们和伴娘雌驹们猛力跺着蹄子。萍琪用一门装满五彩纸屑的礼炮向空中来了一发。帽子和袜子被抛了出去。阿匿和邪茧几乎都没听到,仍然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家里有样东西想让你看看,”邪茧说道,声音只比宾客们的声音大一点。
阿匿歪着头。“什么意思,亲爱的?”
他的女王咯咯笑了一块。她在他的双颊上各亲吻了一下,然后是他的鼻子,之后凑到他耳边。
“我想让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她低声说道。
阿匿的身体突然间僵直了,而这时邪茧通过眼角看到了动静。她扭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在这个特殊日子里看到的生灵。事实上,自从阿匿向她求婚以来,她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实话实说,如果她是一个迷信的幻形灵的话,她可能会把这事看作某种因果报应。米娅摩·凯登萨公主和她的丈夫,银甲闪闪亲王,就在她身边不到二十英尺开外的地方。
她的丈夫倒在地板上,被她的好消息惊得昏了过去。她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对皇室夫妇。
“糟糕,”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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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们对阿匿晕倒的情景毫不在意。他们以为这雄驹终于承受不住今天的压力了。这没什么好羞耻的;事实上,这情况经常发生。在可预见的未来,肯定会有马拿这个人类开玩笑,但也仅此而已了。阿匿倒地后,宾客中的一群护士几乎立刻就来到了典礼台上。她们不到十分钟就让他坐了起来,开始能说话了。吃了东西,喝了些橙汁后,他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在伴郎雄驹们的帮助下,他被扶到一把椅子上坐下。
在一片混乱中,邪茧搞丢了韵律和银甲闪闪的踪迹。她只好先照顾丈夫,最终把他带到了苹果家农场正在举办婚宴的谷仓。一路上,她差点误以为那两匹小马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可能是因为缺乏睡眠吧,或者是压力过大,又或者是她早上吃了什么坏东西。当她走进谷仓,看到他们俩就在点心桌旁,和暮光闪闪说着话时,她的希望很不幸破灭了。
“双倍倒霉,”她低声说道,环顾着谷仓。
谷仓里已经挤满了小马,他们有说有笑,自顾自地吃着零食和饮料。谢天谢地,她没看到卫兵。
正当她琢磨着是不是该带着丈夫去谷仓阁楼上躲起来时,韵律看到了她。天角兽笑着朝他们做了个蹄势,银甲和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然后他们齐刷刷地朝她走过来。
邪茧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小马们打招呼,拍拍他们的头,在他们靠近时弯下腰,让他们亲昵地蹭蹭。她一边做着这一切,一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朝她走来的这个粉色傻逼看起来像个廉价的塞拉斯蒂娅模仿者,但这匹雌驹也是个通灵者。她当然不是幻形灵,但她也能清晰地感知情绪,邪茧的恐慌可能会让她起疑心。
“你知道吗,我的银甲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四条腿也就比你多撑了一会儿,”天角兽看着阿匿调侃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匿名。也很高兴终于见到你妻子了。”
“我好像在摔倒之前设法从王座室里出来了,”银甲轻笑着说道。“我爸没完没了地拿这事开我玩笑。”
暮光闪闪虽然面带微笑,但她走到阿匿身边时,眼中却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你还好吗?你没伤到自己,对吧?”她问道。
匿名虽然仍然有些迷糊,但还是摇了摇头。“两位殿下,你们好。不,我没事。我曾经从比这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事,小暮,”他说道。“我——”
他停了下来,眼睛一下睁得老大。“等等,我要当爸爸了,”他看向邪茧说道。 “你——我是说——我会——!”
她丈夫笑得喜不自胜。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女王的腰,把她抱了起来。邪茧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她转了一圈,然后吻了她。
“嘿!”他大喊道,转向那群小马。“大伙儿,我要当爸爸了!我夫人说的!”
如果邪茧觉得他们俩接吻时婚礼宾客很吵的话,那跟他们现在发出的噪音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从最小的马驹到史密斯婆婆,小马们都扯着嗓子大声叫喊。所有被邀请的奶牛都哞哞地叫着,用力地跺着蹄子,谷仓都好像摇晃了起来。
这不一般的喧闹声让邪茧后退了几步。要不是韵律公主用一只翅膀扶着她,她恐怕早就摔个屁股墩了。阿匿高兴得几乎要发抖了,一把将咧嘴笑着的暮光抱了起来,朝他的伴郎雄驹们跑去。他刚跑到一半,一枚小苹花形状的鱼雷就击中了他的侧面,把他撞倒了。其他的童子军和奶牛们紧随其后。
小马们试图冲向邪茧,但韵律公主严厉地瞪了他们一眼,阻止了他们。粉红色的天角兽对她的丈夫说了些什么话,然后用魔法握住女王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她带出了谷仓。这可能是整件事中能发生的最糟糕的结果,但邪茧真的对她丈夫的热情感到很高兴,所以她并不介意被一匹她曾经绑架过的雌驹牵着走。
“请原谅我,我不想让他们把你压垮,”那匹雌驹在她们离开谷仓一段距离后说道。“我知道小马们听到别马怀孕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顺便说一句,恭喜你。银甲和我本来只是想在你们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来看看匿名的,但看来这一天的好消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公主向邪茧伸出一只蹄子。
“很抱歉,刚才太乱了,我没能好好介绍自己。我是米娅摩·凯登萨公主。也非常欢迎你叫我韵律。”
邪茧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握住了天角兽的蹄子。她突然想到她应该鞠躬,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打跑了。她绝对不可能对这个笨蛋表现出那样的尊重。
“很高兴见到你……韵律,”她说道。 “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你。如果阿匿和我知道你会来的话,我们一定会安排好——”
“不不不不!没必要!”韵律突然惊慌地说道。“我可不想在这么特别的日子里影响到什么事。今天这里重要的人不是我和银甲,是你和你丈夫。拜托,别让任何小马告诉你说你不是。”
尽管不太相信,但邪茧还是禁不住发现她脸上浮现的笑容一点也不是强颜欢笑装出来的。“你这么说真是太好心了。阿匿和我也很荣幸你们俩能来,虽然……有点意外。”
“就像我说的,我和银甲来这里是为了阿匿,”韵律解释道。“我们在他刚到小马国的时候就认识了。他跟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实际上,几周前我们收到了他寄来的关于婚礼的信,就想着来一次惊喜之旅。”
谷仓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阵欢呼声。幻形灵和天角兽都看向了谷仓,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见到你我真是特别兴奋,”这匹雌驹继续说道。“阿匿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还有个老婆。虽然适应一个全新的世界肯定很难,但和自己所爱的小马在一起肯定会让那变得容易得多。”
邪茧点点头。“的确如此。阿匿真的很棒,”她轻声说道。
“你很爱他,是吧?”韵律说道。
“爱他超过任何其它东西。他是我的——”
邪茧顿了顿,惊讶于自己居然回答得这么快。超过任何其它东西。一个在指尖拥有近乎无限力量的女王,拥有摧毁小马国的一个真正机会,一个机会去拥有财富、权力、名望以及一切的一切,而一只光秃秃的猿猴却胜过了这一切。面对这荒唐的情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让我感受到了一个女人所能感受到的极致幸福。”
韵律咧嘴一笑。“我看得出来。好了,我们何不回去看看你丈夫怎么样了。以我对银甲的了解,他肯定在里面,想方设法让事情变得更糟呢。不过别担心,我会尽力不让那些小马像一群兴奋的小狗一样扑向你。”
当这两个回到谷仓,期待着一个充满欢乐和欢闹的夜晚时,却都没有注意到几十英尺外站着的一个身影。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幻形灵,长着深紫色的眼睛,头上长着一对巨大的角。他就是法瑞克斯;索拉克斯国王的兄弟,也是负责寻找他们邪恶的前女王这个任务的幻形灵。
当邪茧和韵律走进谷仓,愉快地互相聊着天时,这只巨大的幻形灵睁大了眼睛。
“你在这里……”
苹果杰克坚持说今天在农场干活会很轻松,这意思是他们今天会一直工作到浑身酸痛,而不是工作到累得要下跪。他们要运苹果,要照看猪,要挤牛奶,还要修理东西和打扫房子。其实只是又一个工作日而已。
阿匿、大麦克和焦糖在谷仓的顶层阁楼里。他们都坐在用来搬运过冬干草的开口处,双腿悬空,看着日出。再过一两分钟,苹果杰克就会冲他们大吼大叫,让他们赶紧动起来,但在那之前,他们还可以相对舒服地坐在那里。
“我老婆昨天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绷掉了,”阿匿双手放在腿上说道。
那两匹雄驹看着他。
“因为婚礼?”大麦克问道。
“说得通。你知道雌驹们是怎么鼓捣这种事的,”焦糖耸耸肩说道。“如果她们已经搞过一次,大概也没什么关系了。”
“不是,昨天那些卫兵们用一个法术击中了她,”阿匿回答道,目光始终盯着群山。
那两匹雄驹都没说话,但耳朵都竖了起来。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然后阿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太爱茧茧了,伙计们,”他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这听起来很傻,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但她实际上是我每天起床来这里任劳任怨的原因。我会为她一瞬间去做一些我绝对不会考虑为别人做的事情。”
他扭头看了大麦克和焦糖一会儿,然后又看向群山。
“我……我没有问太多问题。我不想问;如果她想告诉我什么事,那当然好,但我不会死命打听。我只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而那个人是我会与其幸福共度余生的人。”
阿匿张开双手,又合拢。两匹雄驹慢慢明白了。他们都出席了那次解释布置卫兵一事的市政厅会议。他们或许只是两个普通的乡巴佬,但他们能把两个事情串联起来。
“魔法根本对我的头脑不起作用,暮光是这么告诉我的。精神控制或者类似的魔法的也不管用,而且,嗯……”
他吸了吸鼻子,挠了挠下巴。
“我能跟你们说实话吗,伙计们?”
大麦克第一个做出反应,他抬起头,拍了拍阿匿的肩膀。“她会是个好妻子的,”他说道。 “这不是假的。镇上的每匹小马都看得出来,他们也知道她有多爱你,所以你用不着畏首畏尾的。”
“是啊。我们可不想白白租燕尾服哟,”焦糖补充道。
“我才不会畏缩呢!我只是觉得你们会想知道我老婆到底是什么人,”阿匿耸了耸肩。“我不太熟悉小马国发生的一切,但我知道有些事确实发生了,所以……你们知道的。”
这三个陷入了沉思。远处,一只公鸡开始打鸣。
“我们有一位公主,她曾经试图毁灭整个星球,”焦糖最后说道。“她也安定下来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老婆就不能。”
“有时候,安定下来对身体来说是最好的,”大麦克告诉他。 “实话实说吗?你问我的话,这事真的不值得考虑。”
“你什么意思?”阿匿看着这匹雄驹问道。
“两天后你有个婚礼,而且如果你说的没错的话,你很快就会有个小家伙跑来跑去的。”大麦克嗅了嗅空气,轻轻地甩了甩头。“你现在有太多事要操心了。没必要再添乱,对吧?”
“所以,你觉得这整件事都不值得考虑?”
“是的。你得到了一个爱你的姑娘。她在遇见你之前是谁或者是什么,这根本不重要。”
“嗯。好吧……”
这三个看着太阳从山顶上完全升起,温暖而绚丽的光芒沐浴着大地。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田野里某处传来了苹果杰克的喊声。他们咕哝了一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要是能早点告诉你的朋友们,你的‘老婆’其实是个幻形灵就好了,”焦糖说道,用尾巴轻轻地拍了拍他。
“她告诉我她是一匹爱情小马,”阿匿回答道。
他的两个雄驹哥们儿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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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那一天终于到了。对小镇来说,这就像是一次国庆节假期。学校放假,商店也关门了。小马们要么待在家里,要么待在朋友家,做着准备。方糖甜点屋里,有一小队小马正在为甜点和其他好吃的东西做最后的处理。市政厅里也有差不多数量的小马,为了这次婚礼,市政厅特意刷上了一层新的白漆。
阿匿和他的伴郎雄驹们正在镇子的另一边做准备。邪茧坐在市政厅的某个储藏室里,这间储藏室专门为这一天改造成了更衣室。女王对着镜子凝视着自己,一匹雌驹在为她做最后的修饰,瑞瑞则在精心打扮她的礼服。
最后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好。就是有太多事情要做;要跟太多小马说话,太多东西要品尝,太多事情要准备。她感觉自己就像在管理一个有成千上万成员的巢穴一样,但不知何故压力更大。反正,如果气象小组没能挡住一场暴风雨的话,她的整个巢穴可不会被毁掉,或者因为一只雌驹穿了颜色不对的衣服入场而陷入大混乱。
除了压力,还有兴奋。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成为妻子了。一位太太。一位夫人。这不是她想出来的伪装,而是货真价实的。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她都会完全与另一个人结合在一起。就在一年前,她对这些想法还只会嗤之以鼻,但现在,这比统治世界更有吸引力。
她回头听到桃子太太和南瓜派太太正在低声争论马蹄铁的事。蛋糕太太正给几匹年轻的雌驹讲她婚礼上的故事。车厘子女士则在照看她的花童小雌驹们。她没有办法只挑出一两匹,所以她邀请了每一匹她曾经辅导过的小雌驹来当花童。没有一匹拒绝,所以房间里挤满了吵闹的孩子,到处乱跑,挡着每匹小马的路。
当瑞瑞为她礼服腿边的针线活儿烦恼时,她想起了她未来的丈夫。阿匿表面上尽全力装作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从情绪上看,他神经紧张得要命。谢天谢地,他大部分的感受都是兴奋,但她也感觉到,他担心他们的婚礼会被什么事毁了,而她会因此难过。别管那个了,她完全可以是在某个肮脏的深渊里嫁给他,她还是会心满意足的。
“好了……这里……搞定!”瑞瑞说道,把剪刀飘起来,放回绑在身侧的鞍包里。“应该会天衣无缝。事实上,我敢说它会让你更加迷人,亲爱的。”
她轻轻地拍了拍邪茧的身侧。
“亲亲,能否站起来让我看看?如果你能迁就我一下的话,我想最后再看看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怎么样。”
尽管这只独角兽今天已经是第十次提出这样的请求了,女王还是照做,站了起来。瑞瑞把凳子飘到一边,让她可以一边照镜子,一边在房间里走上几步。
这件礼服堪称完美。她的头发完美无瑕。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上了她最喜欢的绿色。她的皮肤一点瑕疵也没有,根本不需要化妆,但蛋糕太太给她找到的绿色唇膏涂到她唇上后看起来棒极了。这一切让她驻足凝视着自己。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匿名就是无法将手从她身上拿开了。她真的性感十足火辣无比。
她俏皮地甩了甩头发,然后像个头脑简单的公主一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她咯咯地笑了一声,随后是一片寂静。她意识到,自从他们走进来后,这间房间还从没出现过这样的寂静。
邪茧转过身,看到房间里的每一匹小马都停下了蹄上的活计,看着她。她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多都张大了嘴巴。
“天哪……”
“阿匿真是一匹幸运的雄驹。”
“她真漂亮……”
虽然知道这样不太好,女王还是不由自主地摆了个姿势,脸上露出了笑容。雌驹们有的咯咯笑了起来,有的则翻了个白眼。一只袜子被卷成个球朝她扔过来,无害地在她肩上弹了开去。
蛋糕太太清了清嗓子。“好了,姑娘们,别再偷懒了。今天的主角或许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你们大多数马还没有!我希望我们所有马出门的时候都光彩照马。”
这匹陆马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权威响彻房间。这让其他雌驹们从恍惚中猛地惊醒,她们赶紧拿起化妆刷和化妆包。邪茧一边小心保护衣服,一边也拿起一把化妆刷,朝小雌驹们走来。看到她走过来,车厘子脸上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她指了指孩子们,又指了指女王。
邪茧笑了起来。“好了,小家伙们。让我们把你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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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气很好。气象团队最近辛勤工作,确保天空晴朗,没有一丝风。阳光从天上照下来,气温凉爽却不至于让人打哆嗦。
婚礼设置在苹果一家的土地上举行,在一片苹果树环绕的空地上。远处,在连绵起伏的山丘之上,有一座谷仓。空气中弥漫着新耕的土地和苹果的芬芳。
阿匿站在他和伙伴们花了一周时间搭建的婚礼台上。他旁边是他的伴郎雄驹们,个个都穿着笔挺的燕尾服。阿匿左边是镇长,有幸主持婚礼的雌驹。暮光之前主动提出要主持,但他不想给那匹雌驹增加这么大的负担。他太了解暮光了;她转眼间就能把他们搭起来的这个小土丘变成万山之母。最好她还是在马群中享受这一时刻吧。不过,在婚宴上,他得确保她是第二个和他跳舞的小马,好让她知道她对他有多重要。
说到出席的宾客,有一大群生灵正盯着他呢。整个城镇的生灵,甚至更多;多得他都能看到一排排折叠椅后面还站着一大群看客。奶牛、小马、狮鹫、几头牦牛,还有他相当确定是某种河怪的东西。他们一直在互相聊天,但婚礼音乐响起后,宾客们顿时安静不作声,笔直地坐了下来。
这个人类今天醒来后已经吐了两次了。光是看着宾客们把注意力转向他,再加上那音乐,就足以让他的胃第三次剧烈翻腾。他强迫自己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胆汁,深吸了几口气。
“嘿,如果想逃的话,现在就是时候了。”雷纹站在斯派克身旁低声说道。
大家都笑了。阿匿擦去额头上的一颗汗珠。
音乐的调子突然改变。大家回头望去。阿匿身高占尽优势,能看到邪茧和一群在她身边小跑的雌驹。蛋糕太太在她身边,似乎在边走边和她说话。
看到她,阿匿的脑袋里仿佛有个开关被打开了。恶心和恐惧消失了,旁边的众多生灵消失了,甚至音乐也消失了。世上只剩下了他和他美丽的即将结婚的妻子,她穿着漂亮的长裙,努力不让自己摔倒,因为她穿高跟鞋不太舒服。
邪茧抬头看向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让他心都疼了起来。
“我的天哪,”他听到焦糖说道。 “瞧瞧她。比夕阳下的耕过的田还漂亮啊。”
“是啊……”
“你可要看好了她哦,伙计。”
“呃,她又不是瑞瑞。”
雄驹们怒视着小龙,小龙吓得一缩。
“我,呃,我是说,阿匿,你真是走运。”
阿匿忍不住笑了,看着邪茧加快步伐,半是走半是踉跄地小跑向他而来。
“是啊,我真是幸运。”
邪茧急忙跑到通往典礼台的地毯上。她没有像本来应该的那样在尽头停下来,而是径直走了上去。不等其他小马开口说话,她就一把搂住阿匿,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
讲台后面的镇长清了清嗓子。“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在上,你这小雌驹哟。看在上天的份上,至少让我说几句话吧!”
宾客当中爆发出一阵笑声。蛋糕太太跳上讲台,用嘴咬住邪茧的手,试图把她拉开。邪茧又吻了他一下——引得围观的宾客们更是哄堂大笑——然后几乎是蹦跶着到了他们的小典礼台的边缘。
“很好。现在,如果我们能以正确的方式做这事的话,”镇长笑着说。“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都是因为一个美好的理由。虽然我们都没能有幸亲眼目睹这对新人的第一次结合,但现在我们有福了。鼩鼱先生和夫人希望我们见证他们重新许下爱的誓言,以及他们之间纽带的再次确认。”
这匹陆马做了个蹄势。看到提示后,所有上学的小雌驹们都排着队,沿着过道走了进去,嘴里小心翼翼地叼着花篮,抛出花瓣。邪茧紧随其后,她后面是伴娘雌驹们。她们所有人马,甚至孩子们,都昂首挺胸,笑容满面,自豪无比。
“阿匿,跳下去亲她一下。反过来转守为攻。”大麦克开玩笑说,声音刚好够前排的宾客听见。
“你就待在那儿别动哦,鼩鼱先生。”镇长说道。
又是一阵笑声,还有一些善意的调侃。
小雌驹们已经清空了小篮子里的花瓣,迅速消失在一排排椅子里,她们的父母正等在那里。邪茧走回典礼台上,差不多是踉踉跄跄地站到阿匿身边。伴娘雌驹们站在她身边,与伴郎雄驹们左右分立。
镇长绕过讲台,走到两个人类中间。她各握住他们的一只手,把阿匿的手放在邪茧的手上面。
“匿名,你还会遵守最初的誓言,爱这个在你面前的女人吗?”她问他。
阿匿点点头。“只要她愿意接受我,”他说道。
“你呢,茧茧。你会像你很久以前说过的那样,照顾和关爱这个男人吗?”
邪茧把双手都放在他的手上。她眨了眨眼,甩去泪水,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是的。绝对的。我全心全意愿意。”
阿匿感到泪水涌了出来。有一瞬间,他真希望看到祖父母坐在前排看着这一切。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感到非常骄傲的。
镇长笑容满面。“那么,以宇宙姐妹的和谐之名,以及王国赋予我的权力,我宣布你们成婚。”
“喜上加喜!”宾客中有谁喊道。
“喜上加喜,”镇长点头表示同意。“阿匿,你可以亲吻新娘了。可惜的是,她不能回吻你,因为她是一只焦躁不安的土豚,刚才都等不及。”
阿匿和邪茧伸手抱住彼此,引来了更多笑声。他们倾身靠近,就在他们嘴唇相触的那一刻,阿匿再次迷失在了那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里。
小马驹们故意弄出了干呕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欢呼声淹没了。伴郎雄驹们和伴娘雌驹们猛力跺着蹄子。萍琪用一门装满五彩纸屑的礼炮向空中来了一发。帽子和袜子被抛了出去。阿匿和邪茧几乎都没听到,仍然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家里有样东西想让你看看,”邪茧说道,声音只比宾客们的声音大一点。
阿匿歪着头。“什么意思,亲爱的?”
他的女王咯咯笑了一块。她在他的双颊上各亲吻了一下,然后是他的鼻子,之后凑到他耳边。
“我想让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她低声说道。
阿匿的身体突然间僵直了,而这时邪茧通过眼角看到了动静。她扭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在这个特殊日子里看到的生灵。事实上,自从阿匿向她求婚以来,她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实话实说,如果她是一个迷信的幻形灵的话,她可能会把这事看作某种因果报应。米娅摩·凯登萨公主和她的丈夫,银甲闪闪亲王,就在她身边不到二十英尺开外的地方。
她的丈夫倒在地板上,被她的好消息惊得昏了过去。她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对皇室夫妇。
“糟糕,”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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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们对阿匿晕倒的情景毫不在意。他们以为这雄驹终于承受不住今天的压力了。这没什么好羞耻的;事实上,这情况经常发生。在可预见的未来,肯定会有马拿这个人类开玩笑,但也仅此而已了。阿匿倒地后,宾客中的一群护士几乎立刻就来到了典礼台上。她们不到十分钟就让他坐了起来,开始能说话了。吃了东西,喝了些橙汁后,他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在伴郎雄驹们的帮助下,他被扶到一把椅子上坐下。
在一片混乱中,邪茧搞丢了韵律和银甲闪闪的踪迹。她只好先照顾丈夫,最终把他带到了苹果家农场正在举办婚宴的谷仓。一路上,她差点误以为那两匹小马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可能是因为缺乏睡眠吧,或者是压力过大,又或者是她早上吃了什么坏东西。当她走进谷仓,看到他们俩就在点心桌旁,和暮光闪闪说着话时,她的希望很不幸破灭了。
“双倍倒霉,”她低声说道,环顾着谷仓。
谷仓里已经挤满了小马,他们有说有笑,自顾自地吃着零食和饮料。谢天谢地,她没看到卫兵。
正当她琢磨着是不是该带着丈夫去谷仓阁楼上躲起来时,韵律看到了她。天角兽笑着朝他们做了个蹄势,银甲和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然后他们齐刷刷地朝她走过来。
邪茧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小马们打招呼,拍拍他们的头,在他们靠近时弯下腰,让他们亲昵地蹭蹭。她一边做着这一切,一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朝她走来的这个粉色傻逼看起来像个廉价的塞拉斯蒂娅模仿者,但这匹雌驹也是个通灵者。她当然不是幻形灵,但她也能清晰地感知情绪,邪茧的恐慌可能会让她起疑心。
“你知道吗,我的银甲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四条腿也就比你多撑了一会儿,”天角兽看着阿匿调侃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匿名。也很高兴终于见到你妻子了。”
“我好像在摔倒之前设法从王座室里出来了,”银甲轻笑着说道。“我爸没完没了地拿这事开我玩笑。”
暮光闪闪虽然面带微笑,但她走到阿匿身边时,眼中却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你还好吗?你没伤到自己,对吧?”她问道。
匿名虽然仍然有些迷糊,但还是摇了摇头。“两位殿下,你们好。不,我没事。我曾经从比这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事,小暮,”他说道。“我——”
他停了下来,眼睛一下睁得老大。“等等,我要当爸爸了,”他看向邪茧说道。 “你——我是说——我会——!”
她丈夫笑得喜不自胜。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女王的腰,把她抱了起来。邪茧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她转了一圈,然后吻了她。
“嘿!”他大喊道,转向那群小马。“大伙儿,我要当爸爸了!我夫人说的!”
如果邪茧觉得他们俩接吻时婚礼宾客很吵的话,那跟他们现在发出的噪音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从最小的马驹到史密斯婆婆,小马们都扯着嗓子大声叫喊。所有被邀请的奶牛都哞哞地叫着,用力地跺着蹄子,谷仓都好像摇晃了起来。
这不一般的喧闹声让邪茧后退了几步。要不是韵律公主用一只翅膀扶着她,她恐怕早就摔个屁股墩了。阿匿高兴得几乎要发抖了,一把将咧嘴笑着的暮光抱了起来,朝他的伴郎雄驹们跑去。他刚跑到一半,一枚小苹花形状的鱼雷就击中了他的侧面,把他撞倒了。其他的童子军和奶牛们紧随其后。
小马们试图冲向邪茧,但韵律公主严厉地瞪了他们一眼,阻止了他们。粉红色的天角兽对她的丈夫说了些什么话,然后用魔法握住女王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她带出了谷仓。这可能是整件事中能发生的最糟糕的结果,但邪茧真的对她丈夫的热情感到很高兴,所以她并不介意被一匹她曾经绑架过的雌驹牵着走。
“请原谅我,我不想让他们把你压垮,”那匹雌驹在她们离开谷仓一段距离后说道。“我知道小马们听到别马怀孕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顺便说一句,恭喜你。银甲和我本来只是想在你们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来看看匿名的,但看来这一天的好消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公主向邪茧伸出一只蹄子。
“很抱歉,刚才太乱了,我没能好好介绍自己。我是米娅摩·凯登萨公主。也非常欢迎你叫我韵律。”
邪茧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握住了天角兽的蹄子。她突然想到她应该鞠躬,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打跑了。她绝对不可能对这个笨蛋表现出那样的尊重。
“很高兴见到你……韵律,”她说道。 “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你。如果阿匿和我知道你会来的话,我们一定会安排好——”
“不不不不!没必要!”韵律突然惊慌地说道。“我可不想在这么特别的日子里影响到什么事。今天这里重要的人不是我和银甲,是你和你丈夫。拜托,别让任何小马告诉你说你不是。”
尽管不太相信,但邪茧还是禁不住发现她脸上浮现的笑容一点也不是强颜欢笑装出来的。“你这么说真是太好心了。阿匿和我也很荣幸你们俩能来,虽然……有点意外。”
“就像我说的,我和银甲来这里是为了阿匿,”韵律解释道。“我们在他刚到小马国的时候就认识了。他跟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实际上,几周前我们收到了他寄来的关于婚礼的信,就想着来一次惊喜之旅。”
谷仓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阵欢呼声。幻形灵和天角兽都看向了谷仓,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见到你我真是特别兴奋,”这匹雌驹继续说道。“阿匿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还有个老婆。虽然适应一个全新的世界肯定很难,但和自己所爱的小马在一起肯定会让那变得容易得多。”
邪茧点点头。“的确如此。阿匿真的很棒,”她轻声说道。
“你很爱他,是吧?”韵律说道。
“爱他超过任何其它东西。他是我的——”
邪茧顿了顿,惊讶于自己居然回答得这么快。超过任何其它东西。一个在指尖拥有近乎无限力量的女王,拥有摧毁小马国的一个真正机会,一个机会去拥有财富、权力、名望以及一切的一切,而一只光秃秃的猿猴却胜过了这一切。面对这荒唐的情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让我感受到了一个女人所能感受到的极致幸福。”
韵律咧嘴一笑。“我看得出来。好了,我们何不回去看看你丈夫怎么样了。以我对银甲的了解,他肯定在里面,想方设法让事情变得更糟呢。不过别担心,我会尽力不让那些小马像一群兴奋的小狗一样扑向你。”
当这两个回到谷仓,期待着一个充满欢乐和欢闹的夜晚时,却都没有注意到几十英尺外站着的一个身影。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幻形灵,长着深紫色的眼睛,头上长着一对巨大的角。他就是法瑞克斯;索拉克斯国王的兄弟,也是负责寻找他们邪恶的前女王这个任务的幻形灵。
当邪茧和韵律走进谷仓,愉快地互相聊着天时,这只巨大的幻形灵睁大了眼睛。
“你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