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上野芳发 - 重绽》

考验通关

第 6 章
8 个月前
一个标准的中学操场上。晴雯的鬃毛在风中飘扬,防弹头盔眼罩下的双眸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的蓝光。一台崭新的马卡3型机甲正缓缓向她逼近。
广播中传来男声,“准备好迎接战败吧,晴雯!”
晴雯挑了挑眉,绷紧四蹄。马卡3体积不大,仅有老式甲壳虫汽车的尺寸。四足机械平台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没有弹药?”晴雯观察到机甲的武器系统似乎并未激活。
操场边缘,一卷钢索被魔法力场推到她面前。晴雯的独角发出柔和的光,钢索在魔法的牵引下飘浮到半空中。
马卡3启动了攻击模式,四肢传动装置发出精密的嗡鸣,以极快的速度向晴雯冲来。对于普通小马来说,这种速度足以致伤。但晴雯不是普通小马。
她的独角光芒大盛,身体灵活地向侧面闪避,同时用魔法控制钢索像蛇一样缠向马卡3的后腿。机甲立即检测到威胁,试图调整平衡系统,但晴雯的动作更快——她猛地拉紧钢索,同时施放了一个动能增强魔法。钢索在魔法的增幅下突然绷紧,机甲的平衡系统来不及补偿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变化。马卡3踉跄了一下,先是前倾,然后侧翻在地。晴雯立刻抓住机会,用魔法控制钢索缠绕机甲的所有四肢和炮塔,形成一个复杂的束缚网。
机甲挣扎着试图启动辅助动力系统,但晴雯的魔法钢索网已经完美地限制了它的所有关节活动。三十秒后,马卡3的系统自动进入安全锁定模式,宣告第一场对决结束。
“开胃菜时间结束,”广播再次响起,“改改上正菜了!”
操场两侧的闸门打开,两台与成年小马体型相仿的仿生机器人缓步走出。与笨重的马卡3不同,这些仿生平台模拟了小马的肌肉结构和运动方式,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如果忽略它们金属与合成材料构成的表面的话。
“有点意思,”晴雯收起钢索,摆出格斗姿势,“来吧!”
第一台仿生机器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晴雯,它的前蹄划出一道弧线,瞄准晴雯的下体。
晴雯迅速迎了上去。就在机器驹的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她微微侧转避过攻击,同时她已经锁定了颈部与躯干连接处没有装甲保护的传感器集群。
“嘿呀!”晴雯一声轻喝,后蹄精准踢中目标。这一击融合了物理冲击和魔法能量脉冲,瞬间干扰了仿生机器人的神经网络系统。
机器驹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
第二台机器驹开始绕着晴雯转圈,不时试探性地发动攻击,然后迅速撤回。
“想玩心理战?”晴雯轻笑,“可惜你没有心。”
她的独角再次闪烁,在地面上制造了一层极薄的冰面。机器驹的传感器无法及时检测到这一变化,当它再次发动攻击时,四蹄突然失去了摩擦力。
晴雯抓住这个机会,身体猛地旋转,前蹄精准击中对手的胸部能源核心保护罩。随后,她的角直接接触能源核心外壳,释放出一个精确的魔法脉冲。
这个脉冲没有破坏能源核心,但导致整个系统瞬间因触发安全模式而重启。当系统重启时,机器驹已经失去了战斗控制权,只能按照基础程序站在原地。
“搞定,”晴雯轻拍蹄子上的灰尘,“下一个?”
似乎是回应她的挑战,操场的另一扇门打开了,三台经过特殊改装的马卡3型机甲同时走了出来。
“最终决斗!”广播宣布,“介绍一下,这是最新的科研成果……”
“警用版……早打探到了”,晴雯轻声自言自语。
“这些新装备配有强大的武器。主炮可以高速射击网球,左侧能量武器调至警用威力,右侧机枪装载麻醉弹。祝你好运,晴雯。”
三台马卡3呈三角形将晴雯包围,她迅速评估局势。它们的配置各有不同——一台强化了装甲,一台增加了机动性,第三台则似乎提高了炮塔转速。这并不是她凭借着什么高超的法术发现的,仅仅是歪头看了一眼腿上用马国普通话写的型号说明。
“好吧,”晴雯深吸一口气,“玩真的了。”
装甲型马卡3首先发动攻击,主炮瞄准晴雯发射了一连串高弹性网球。这些网球速度惊人,足以造成严重钝伤。
晴雯没有躲避,而是以惊人的精准度用前蹄击打迎面而来的网球,将它们反弹向武器型马卡3的传感器阵列。几个网球精准命中,暂时干扰了它的瞄准系统。
她灵巧地跳到武器型马卡3的炮塔上,使得另外两台机甲不敢开火,担心误伤同伴。利用这个机会,晴雯释放出一个精确的魔法干扰场,暂时干扰了她所站立的马卡3的内部通信系统。
机甲的AI试图通过重启避免系统失控,但这正中晴雯下怀——她轻轻踢了一下炮管的方向控制装置,然后迅速跳开。当系统重新上线时,炮管已经对准了机动型马卡3。
武器型马卡3的主炮发射出一连串网球,正好击中高速接近的机动型马卡3腿部的传动部件,导致后者失去平衡,撞向装甲型马卡3。
三台机甲的攻势被彻底打乱,晴雯趁机跳到装甲型马卡3的背部,找到了它的紧急系统重置按钮。一个精准的蹄击后,这台机甲的系统开始重启,武器系统临时关闭。
与此同时,另外两台马卡3试图重整队形。武器型马卡3启动了左侧能量武器,瞄准晴雯,但她已经计算好了角度。她跳到了三台机甲形成的三角形的精确中心点。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看来这对AI同样适用。”晴雯自语道,然后跳向空中。
能量武器的光束擦着她的尾巴射过,正好击中对面的机动型马卡3的右侧机枪。机枪的麻醉弹药舱受到冲击,爆裂开来,麻醉剂喷洒到武器型马卡3的传感器和冷却系统上。
两台机甲的系统同时陷入混乱,一台因武器过热进入安全模式,另一台则因传感器受损开始不规则移动。晴雯没有停下,她跳回装甲型马卡3上,将它推向另外两台失控的机甲。
三台马卡3在训练场中央碰撞在一起,各自的安全系统检测到严重威胁,同时触发了紧急关机程序。                                                                  当烟尘散去,三台先进的军事机甲静静地堆在一起,而晴雯站在这堆金属残骸上方。
她正在努力抑制住因为骄傲不断试图开裂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冷酷无情。
“竞技完成”,广播宣布,声音中带着惊讶。
晴雯跳下机甲堆,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鬃毛。“谢谢夸奖,”她微笑着(其实就是单纯绷不住了)说,“不过下次能不能安排点有挑战性的测试?”
控制室内监控面前,晴雯的父亲终于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
整个战斗期间,他的内心都十分矛盾。既不想让晴雯受伤,又不想让她赢得比赛。当他得知自己低估了网球发射器的威力后,他虽然产生过正好给她个大教训的想法,但最后的想法还是她轻微伤投降最好。虽然他明知晴雯在她面前投降的概率几乎为零。
“老板,你看起来很开心呀。”
发现艾森博士在看着他之后,他表演了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捂嘴咳嗽了一下,严肃地说:“啊,平时脸就这样……话说这是怎么搞的?你是不是害怕伤着她,故意放水了?”
“你是了解我的,长官!我怎么可能违抗您的命令?”,艾森博士连忙否认,“一切都是按照您安排的来的呀!”
“这么说,是我设置参数有问题了?……”,他问道:“这次马卡3的能力相当于什么水平?”
“比国民警卫队强度最小的一次训练强,比治安警察强度最大的一次实战训练弱……”,艾森博士思考着,“跟半个月前州长定制的那次演习强度差不多,甚至比那次还强点。因为当时只装了一挺能量发射器。”
“上个月前那次演习马卡3表现如何来着?”
“跟这回挑战最接近的是围攻警车那个环节,数量和围攻方式都跟今天差不多。一共八轮,八款警车只有三个逃出了包围圈。”
“嗯……”,他掏出一根雪茄塞在嘴里,晴雯立马帮他点烟,“那看来……”
就在这时,他猛然反应过来,吓得后退了一步,雪茄掉在了地上。
“小兔崽子!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正好看到你在叼烟,就顺便帮了个忙。不用谢我!(◦˙▽˙◦)”
“为什么不走正门?”,他指着他左边的大铁门说:“咱身为正驹君子,就应该正大光明。”
晴雯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但是从操场到这边,明显是走后门更近的呀。”她快速移动到父亲脸前,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爸爸,”她的声音忽然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巴也轻轻摇晃着,“内个,我我尊敬的亲爱的父亲大人,您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控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艾森博士站在一旁,眼睛在父女之间来回扫视,大气都不敢喘,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屏幕上还是操场中央那堆冒着青烟的残骸,无声地宣告着晴雯的胜利。
这个赌约是晴凤昨天亲自提出的——只要她输了测试,就必须乖乖待在公司大楼的安全区内。他原以为凭借这场特殊的比赛足以让这个精力过剩的女儿吃个大亏,至少也能让她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收敛一下锋芒。他甚至设想过她在狼狈投降后,自己该如何板着脸地接受结果,再语重心长地教育一番。
可他万万没想到,结局是晴雯站在一堆代表着小马利亚顶尖军事科技的残骸上。
不仅没教训成,反而让她赢得如此漂亮,如此……无可辩驳。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台阶或者反悔的借口。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干巴巴的:“晴雯,你的表现……确实超出了预期。”
“所以?”晴雯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向前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斯特林身上。
晴凤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堆报废的机甲,又看向艾森博士。艾森博士立刻挺直腰板,眼神飘向天花板,假装在研究通风管道。
“艾森博士,”晴凤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迁怒道:“这强度……你确定是按我的要求,就这水平?”他指着屏幕上的残骸,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艾森博士差点跳起来:“长官,绝对是!我发誓!所有参数都是按照您批准的方案!您看记录……”他手忙脚乱地去翻桌上的数据板。
他烦躁地挥了挥蹄子,打断了艾森的解释。他转向晴雯,看着她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晴雯,现在的局面……很复杂。你也不是没见过……”
“爸爸!”晴雯的声音提高了,带着点委屈,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说好了的。”她不再撒娇,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我赢了。堂堂大老总,不会说话不算话吧?”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他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看着女儿。她站在那儿,身上还带着刚才激烈战斗后留下的些许灰尘,鬃毛有些凌乱。
漫长的几秒钟沉默。控制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最终,他重重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似乎垮下去一点点。他从西装内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门禁卡。
“你去找银箱,领个东西再走。他现在应该已经到总部大楼了……”
“他也在这里?!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来的?还能是怎么来的?坐飞机来的呗。早上才到机场。”
“但自从昨天人类找茬,自作孽不可活之后,市政府不是已经不允许起降私人客机了吗?”
“你怎么知……”,晴凤突然停住了。以晴雯以往的表现来看,她倘若不知道这件事反而才不正常。
“私人的禁了没错,但没进物流航班还没那么多限制。他以质检员的身份坐货机来的。”
“那他现在应该正累着呢。”
“你什么时候长千里眼了?”
“因为如果是坐货运飞机来的话,那只能是在石狱那儿降落。根据『空天管理局』今天的公示,那归文物部门管的古董机场今天早上最早的航班是在两个多小时之前。如果他现在在总部大楼,说明他下飞机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市区,可能现在汽车引擎盖儿还热着呢。”
如果你提到“石狱”,当地人都会默认你说的是城市北边山林里的那座石头监狱。它和隔着条河的的(旧)国际机场一样,都是少见的没有被改造成景点的千年文化遗产。
灰蒙蒙的光透过窄小的高窗勉强挤进牢房,在地上投下一块斑驳的光斑,却没能驱散角落里的黑暗。这间牢房像"石狱"里的其他所有房间一样,完全由粗糙的花岗岩砌成,墙面上斑斑点点的深色痕迹不知是苔藓还是菌类生长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混合着尘土味和汗臭。
 
牢房中央,一个彪汉盘腿坐在单薄的草垫上,宽阔的肩膀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他的前额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发际线。他那双手蹄粗大得足以轻易压断常驹的脖子,然而此刻正安静地待在膝盖上。
窗外,能听见山间的风声和远处河对岸机场偶尔传来的轰鸣,倒是挺适合来冥想的。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有力,在牢房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音调丰富的栏杆敲击声突然响起。那犯人不满的睁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喂——你「甲方」找你谈话!”
说完,那狱警同样不耐烦的把一个吹风机造型的对讲机扔给了他。
彪汉瞪向那名语气十分不好的狱警,对方则以一种鄙夷的目光看向他。
彪汉把伪装成进气口的低音扬声器凑在自己的耳朵上,“是我,大砍刀。”
大砍刀·艾伯特听了几句便眉头皱起。他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不满地问:“为什么?”
在又听了几句回答之后,他的表情更难看了。“也许是我们两边风俗不同吧……反正在我们这儿,临时改变地点又说不出理由,那是交易大忌!……商量是吧?那我明确告诉你——没有正当理由,交易地点不变!”
随后他通过调节温度键挂掉了电话,把“吹风机”在狱警面前抖了抖。
“赶紧拿走呀!”,他吼道。
“你什么态度啊你?扔出来不就行了!”,狱警同样不甘示弱。
 
大砍刀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那狱警的工牌——没有错,就是。那个以前成天被队友欺负、被犯人无视的『老实驹慎桦鸿』。
“呦~今儿个咱这儿是吹妖风了?!78的你小子都敢欺负老子了?!”,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瞄准好了狱警经常被迫害的现在还贴着药贴的鼻子,说完之后突然把吹风机扔了过去。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大砍刀熟悉的那种惊恐,思维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的侧倾躲避,粉色吹风机重重的砸到了地板上。
意识到自己又表现出懦弱的一面后,慎桦鸿故作嚣张地说:“希望等「它们」背叛你的时候,你能有更好的反抗手段。”
大砍刀笑着回答:“你放心,不管咱们背不背叛我,出去之后我都会第一个把你杀了。”
“呦——那可真不好意思了,因为我高迁了!不用跟你们这些牛马蛇神待在一起了!”
大砍刀彻底被逗笑了:“原来如此呀!我说你个憨逼今天咋这么嚣张?原来是转单位了呀……不过你放心——你就是搬家了,我也一样整你!我大砍刀没啥超能力,但就是响应国家号召,朋友交的多!你就是跑到那群Gòng匪的区域,我也照样有关系!”
听到这话,慎桦鸿瞬间兴奋了。他就等他说这一句!
他平复好激动的心,嚣张地说出了那句幻想过无数次的话:“那真不好意思了。因为我不仅要离开这个糟糕的城市,还要离开这个抽象的国家!你就是在坎特洛特有关系,也管不着我!”
虽然这句话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中的镜子面前排练过很多遍,但真的说出来了还是感觉效果不如虚拟排练的好。
随后不等大砍刀回话,他便捡起地上的吹风机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度适宜的城堡中,他走的满头大汗,低着头一口气冲到了自己的宿舍里。准确来说,是杂物仓库兼他的宿舍。
慎桦鸿对着一面有些裂纹的镜子擦干了汗,随后蹭了蹭床上的可西形象的棉花娃娃,兴奋地给自己的好朋友分享:“我做到了,大统领阁下!”
他直接兴奋到飘起娃娃扔到空中,同时不断感慨:“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您说的果然没错——唯一值得我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随后他又轻轻把娃娃放下,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跟它……请原谅笔者的口误,是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跟她聊天。他将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几本磨破了封皮的旧书、一个存着微薄薪水的芯片卡、还有一小包常备的止咳药,塞进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一边继续对着娃娃絮絮叨叨,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与全世界分享的喜悦。
“大统领阁下,我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您知道吗?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是活在泥潭里。”他拿起那包药,自嘲地笑着晃了晃,药片在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从小就是这样,他们都笑我。笑我跑两步就喘,换季必定生病。在南野洲这种地方,善良和体弱就是原罪。”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了那面裂纹斑驳的镜子,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副瘦弱苍白的样子,但眼神里却燃着前所未有的光。
“我的母亲……哦,养大我的那位伟大的麒麟。您知道的,麒麟嘛,天性与世无争,信奉‘顺者昌’。她总说,‘小鸿啊,忍一忍就过去了,别去惹事’。她是个好母亲,真的,她把家里最好的食物都给了我,可她教不会我怎么挥动蹄子。在南野洲,你不对别人挥蹄子,别人就会把蹄子印在你的脸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娃娃抱起来,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绒毛,仿佛在汲取力量。
“回忆起来,都是泪啊。当时总被排挤,我也没什么朋友。别的驹在外面疯跑的时候,我就在学校图书室或者废纸堆里翻东西看。我看了很多书,很多报纸……直到那一天,我在学院的旧报纸上,读到了那篇改变我一生的文章。”
慎桦鸿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娃娃的刺绣眼睛,仿佛在与真人对视,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汇报。
“那篇文章引用了很多名人的故事,而其中最吸引我的,就是您,可西阁下。一个曾经在霸凌中挣扎,却靠着自己的意志和智慧,一步步挺过来,最终成为政坛新星的飞马。那个名字——和煦光流——就像一道光……真的,一道光!一下子就照进了我那个黑暗又憋屈的世界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当时就想,我必须了解您!我必须知道您全部的故事!”他放下娃娃,从帆布包的最底层,珍而重之地捧出一个用塑料袋严密包裹着的硬壳书。“我开始更加卖力地捡废品,并且除了不吃晚饭,又开始不吃早饭。我攒了整整一个月的钱,才买到这本您的正版自传——《光流之上》。”
他用袖子擦了擦书的封面,上面是可西年轻时英姿飒爽的照片,眼神坚定,带着一丝和蔼的微笑。
“从那天起,您就成了我的偶像。我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您的故事,您被误解的时候,我也感同身受;您第一次成功反击的时候,我比自己打赢了还高兴!他们都觉得我疯了,对着一本书又哭又笑。可他们不懂……阁下,您不懂他们,他们也不懂我们!”
他将书紧紧抱在胸前,继续说道:“我坚信,我们之间冥冥之中肯定有某种联系!您在坎特洛特每一次精彩的演讲,每一次推动的法案,都像是在用实际行动鼓励着远在南野洲的我。您说‘在确定气场比你强的敌人实力不如你时,就要勇敢去藐视敌人’,我就学着去面对大砍刀那样的恶棍;您说‘秩序是自由的基石’,我就努力在岗位上做到最好,哪怕只是个狱警……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真的,虽然您可能并不知道这些。”
慎桦鸿深吸一口气,将那本自传和娃娃并排放在行李的最上方,如同两枚勋章。
“所以,当他们嘲笑我,说我一个狱警,竟然妄想申请加入您的党派时,我一点也不在乎。他们给我起外号,说我是『蓝卫兵』,说我是政治魔怔人……可笑!他们 根本不理解您政治主张的伟大!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苟且,而您,我亲爱的大统领,您看到的是整个马莱未来的星辰大海!”
“不过都结束了。”他站起身,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既是仓库又是宿舍的狭小空间,脸上没有丝毫留恋。“我要去见您了,阁下。我不再是那个被欺负的「老实驹慎桦鸿」,我要到我们威武的海外营地去,去成为您麾下一名忠诚的「护党军」战士!无论您派我做什么,我都万死不辞。”
他背上行囊,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那面裂纹镜子。
镜中的小马,依旧瘦弱。
但这一次,他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