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玖玖Lv.2
天马

仿佛如公园闭门之后

仙灵

第 2 章
1 年前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树上,落在屋顶上在檐角汇聚成一条流淌的白线,落在小蝶刚修剪过的草坪上。
 
雨过天晴,永恒自由森林的边缘一块草地上长出一圈蘑菇,蘑菇中间有一个老树桩,树桩底下有个不知道是鼹鼠还是蛇挖出来的洞,一个仙灵从洞里钻了出来。
 
如果小蝶看到,她一定会喜欢它的。它是乳白色的像是明矾或者牛奶那样,半透明的,自身会发光,虽然很微弱;它的形状不是固定的,仿佛一片掉在地上的云,大概比后蹄球要小一点,如果需要手脚的话就会长出来。它会飞,但它并不总是记得自己会飞;刚诞生的仙灵是没有什么智慧的,只有懵懵懂懂的意识。
 
它迷迷糊糊地朝小马谷走去,好奇又谨慎地看着沿途的建筑,幽灵们也趴在窗户后面边小心翼翼地盯着它,当它大胆地推开一间房子的大门的时候,它们就全都躲起来,抽屉缝里、茶几底下、窗帘后面。
 
就这样在小马谷里游荡了一段时间之后,仙灵感觉这里是安全的,渐渐的它收起了一开始的谨慎,显露出孩童般的活泼顽皮。
 
空无一人的小马谷成了它巨大的游乐场。它从二楼的一扇窗户里飞出来,飞过街道,飞进对面的一扇窗户,沿着屋顶像滑滑梯一样滑下来。它在每一栋房子里穿梭,在桌腿和椅子间绕行,寻找任何新奇的、好看的、有趣的东西。不然它还能干些什么呢?它从来不去想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只当是为它准备的。
 
在一条街道的尽头,它看见一座闪闪发光的漂亮建筑,它从窗户飞进去,里面有长长的回廊,它推开长廊里的一扇门,那是一间藏书室。仙灵飞到天花板上,和星星齐平,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碰了星星一下,星星轻轻地晃动起来。它又低头去看底下那些书架,看到藏书室中间的一张桌子上有本摊开的书,它飞到那书页旁,那上面的字符对它来说就像一堆扭曲的线一样,图片它也不是很能看懂。
 
它想去抓它们,却发现那页纸被它揭起来了,它翻到下一页,下一页,下一页,很快就把书翻完了。
 
它一定是觉得这样很有趣于是把书又从第一页或者最后一页(在它看来是一样的)翻到最后一页或者第一页翻了好几遍,然后它就感到厌倦,转头去探索别的房间了,就像小孩子一样 ,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
 
有一次,它偶然发现只要它在回廊里发出声音就会有另一个声音从回廊那边传过来。它不会说话,没有人教过它该怎样说话,但它还是能发出一些啊啊呜呜的声音的。它很兴奋地飞过去,但回廊的那头什么也没有,它又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于是它失望地离开了。并不是真正的失望,它并不知道什么是失望。
 
仙灵独自在小马谷里游荡。
 
它来到瑞瑞的旋转木马时装店,一开始店里的模特吓了它一跳,但很快它就发现它们并不是活的。这里有很多五颜六色的东西,衣架上挂着的,那些模特穿着的衣服,它喜欢这儿,喜欢那些柔软的布料,它把一件件衣服扯下来,在上面打滚,把它们裹到自己身上,把脸贴上去轻轻地摩挲。
 
突然,它好像瞥见有什么东西在动,它讯速地躲到旁边的一个模特后面。等了一会没有动静,它悄悄地探出头。它看到在那墙上有一扇小门,门后面也有一个模特小马,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也从后面探出一点脑袋,看到它,它立刻就把头缩了回去。
 
它激动地心嘭嘭直跳,尽管它不知道什么是激动,也没有心,这是它第一次见到除了它以外活动的东西,它也会和它做同样的事吗?它也喜欢彩色的东西吗?会不会这里其实就是它的巢穴?但也有可能,它其实是一只貉,那是它梦里的一种可怕的怪物,它们会吃仙灵。
 
尽管很害怕,但它还是想再看它一眼,它又一次探出头,这次是在模特马后腿的地方,门后面,那个白色的家伙也在相同的位置看着它,它感觉到它也有点害怕,就像它害怕它那样,所以它一定不是一只貉。它朝它走过去,它也朝它走过来,就像两块磁铁相互吸引。它们在门口相遇了,它尝试伸出一只手去碰它,它同样伸出一只手,但是它们都碰到了一块冰冷、光滑的墙壁,它是透明的,横在它们中间。
 
仙灵发出呜的声音,就像它在回廊里做的那样,它期望得到回应,但是没有,它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而且它还发现它一直在模仿她的动作,一开始它觉得还很有趣,但等它想要结束这样的游戏,对方却不肯停下来,它感到很烦躁,它用力地跺脚表达不满,它居然连这个都模仿,它再也不想理它了。
 
它转过身去走出很远,回头看,它也走出了同样远的距离,它感到有点不舍,但要是现在这样再回去不就要被看扁了吗?走到了时装店的大门口,它停住了,回头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它决绝地走了。
 
仙灵漫无目的地走在堆满落叶的街道上,它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做法,它只是想要它和它一起玩,它又一次发出呜的声音,希望得到回应,希望它其实是在某个角落里偷偷跟着它。这一次回应从四面八方传来了,风里到处都是呜的声音,可是仙灵找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它们。
 
呜,它又发出这样的声音,回应从四面八方传来,可它们就是不出来。
 
它走进街边的一家店铺,柜台里的糕点全都变质了,散发出奇怪的酸味。来到厨房里,它看见墙上挂着很多银色的厨具,它拿下其中两个,把它们拿在手里碰撞发出“叮叮叮”的声音。然后它又把其中一个往一碟盘子上敲发出“铛铛铛”的声音。它一下子来了兴趣,在厨房里组装了一台“架子鼓”,用高脚杯、盘子、大大小小的碗和银碟子,鼓棒是叉子和勺子,它握住它们,投入地演奏起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哐啷,白色的瓷盘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摔的四分五裂。
 
它停下来,飞到摔碎的盘子旁想要把碎片拼起来,可不管怎样都拼不起来,它意识到它永远的摔坏了。看着那个盘子,它感觉自己就是那个盘子,它四分五裂了。
 
它离开了糖块屋,但那个印象依然在头脑里挥之不去,它不停地想,渐渐的,它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累,它要睡觉了。它进了附近的一栋房子,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外面又下雨了,一个透明、的像泡泡一样的屏障出现在仙灵的身边,保护着它,隔绝一切噪音:搭建房屋的木材里纤维一根根断裂,萌芽的种子破开土壤,雨水侵蚀墙壁,树木的根系在地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