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新的一年到来了,外面的雪花纷飞,虽说寒冷,但看上去是那般正常。
在旧实验室里,一台仪器已被安置成功,周围却没有一匹小马。
原来,想要恢复魔力场,需要用那台仪器制造一个比原先强十倍的扰动,通过以毒攻毒的方法,将混沌的魔力场强行扭正。而这个过程对全小马利亚的小马进行一次强大的冲击,离实验室近的地方的冲击最大,哪怕是青年小马都可能扛不住而五脏破裂。幸运的是,冲击传到城区时,强度已经大幅度减弱,只要不是病入膏肓,就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如果失败呢?”小岚问星璇。
关键问题的解决者是小岚,所以她被推选为启动装置,按下按钮的小马。
“婆婆今天说想喝南瓜粥。”苹果嘉儿对舒歌贝说。
“那太好了。我这就去买南瓜,肯定挑最好的,无论多贵。”
苹果丽丽刚刚回家,她也有点惊喜。史密夫婆婆现在说话很少,更别说要她提什么要求。只是不知道面对婆婆沙哑而模糊的声音,姐姐这次又听几遍才听清呢?太应该是一遍了。
“别想这么多,我们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了。”
“如果失败,那么魔力场肯定会更混乱的。”
小岚迟迟不敢按下按钮。
星璇对她说:“其实今天能不能成功,早就已经确定了。我们做了那么久,都为了最后这个时刻,大家心里都紧张,我也是。但紧张就了结果并不会改变。无论成功与否,成了开心,失败了从头再来,何必让自己现在多受一份煎熬,你说是不是?”
实验室的水滴声非常大。
南瓜已经买回来了,是麦托什在做南瓜粥。舒歌贝正懊恼自己把南瓜说得太重要,害的商家恶意涨价。
“没关系。”他说。
她把头凑到麦托什耳边,悄悄说:“真不是涨了一点。”再用正常的声音说:“我真实后悔死了,没种南瓜。”
苹果丽丽听到这句话,瞬间感觉舒歌贝从一个糕点师转变为了农民,正是在来到苹果家族后。她非常希望舒歌贝快点恢复以前的工作,不过她确实从婆婆那里学到了很多。
小岚心中似波浪滔天。她大口吸气,像吸进了勇气,坚决地按下按钮。而这里的一切却一点没有改变。她的心还在“嘣嘣嘣”地跳,毕竟没有小马知道远在旧实验的情况。
就在小岚转身的一瞬间,她全身上下都在打寒颤,她的同事也是。
星璇向她示意了一下。
小岚吞了口口水,两脚紧绷而立,聚精会神,发动魔法,想浮起桌上的一个杯子。
南瓜粥做好了,苹果嘉儿刚把婆婆的丝巾整理好放到柜子里。她过去端起碗,带着热气腾腾的南瓜粥,走向史密夫婆婆的房间。
苹果丽丽一直在旁边看着。
她打开门,听到婆婆说:“晚上,风……把我蜡烛,熄了……”
“知道了,我今晚换一个好的蜡烛。”
她的目光一直在粥上,生怕粥撒出来半滴。
那个杯子被高高托起,在天花板上停住。所有小马渐渐露出笑容。
突然,杯子周围的魔法消失了,它快速下坠。大家都吓坏了,几声尖叫传出来。
就在杯子要摔在地上时,小岚立马用魔法把她接住了,并笑着轻声说了句:“开玩笑滴……”
此时的滴水声已经听不见了,只有一众小马的释怀与兴奋。他们一起用魔法把小岚托起,又突然解除,让她体会一下刚刚杯子的感受。
永远冷清的实验室,现在充斥着欢声笑语。
南瓜粥翻了,碗摔在地上,稀碎,到处都是锋利的碎片。
苹果嘉儿跑到床边,大声呼唤着婆婆,但没有一点回应。舒歌贝和麦托什冲进房里。苹果丽丽则呆呆地站在门口,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快炸了。苹果嘉儿在嚎啕大哭。她从没见过姐姐这个样子,只知道姐姐原本是一匹无比坚强的小马。
这天晚上,所有苹果家族的小马都到了,姑婆苹果酱、黄金苹果、苹果卷叔叔,甚至还有梨子家族的——这是从未有过的家族团聚。
苹果丽丽看见史密夫婆婆睡在棺材里,别的小马都在掉眼泪。虽然她自己也十分难过,但她清楚,早在自己回家的那一天,看到婆婆瘫在床上的那一刻,她心中的婆婆已经不在了。
整个葬礼,苹果嘉儿他们三马一直在忙,晚上还要守夜,布雷本也在不停帮他们。而苹果丽丽,她不能做什么,只能趁这个机会,跟巴布西西说一些这一年以来的事情。
“你不会再骗我吧,你婆婆真的在一个大雪天走出门,像腿脚很好一样的?不可能吧。”
“我到现在比你还要不相信,可这就是我看到的。”
吹乐的小马下班后,苹果丽丽做到棺材旁,她得坐在这里一晚上。屋外厚雪如晶,天上明星点点。苹果丽丽坐在稻草上,昏昏欲睡,又突然惊醒。旁边是她扳弯的稻草。她起身,向婆婆房间走去。
在没小马注意到的时刻,她轻轻推开房门,房里黑漆漆的,只有两根蜡烛摆在那里。她把门带上,走进蜡烛。这里的窗户有些漏风,风能影响到蜡烛的火苗,但蜡烛还是那样烧。寂寂长夜里,唯独两根蜡烛在那里,烛光摇曳,泪下而凝。
在史密夫婆婆入土前的那个中午,苹果丽丽打了个瞌睡,她忽然见到婆婆在关心自己,至于说了什么,她听不见。
这是最后一次,一生中最后一次,还能亲眼见到婆婆样貌的机会了。苹果丽丽眼里全是泪,出了赶紧擦,擦了还出。
婆婆的身体早已冰凉,但也就是这具空壳,还受到大家的牵挂。
苹果丽丽一直在哭,苹果嘉儿安慰她说:“婆婆去照顾我们爸爸妈妈了,还能见到苹果罗丝小姐……”
随后,棺材被关上,被一铲一铲的泥土渐渐覆盖,直至完全被遮住,密不透风。
之后,苹果丽丽走向巴布西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表妹,却突然被抱住。
“以后我们要常见面。”
“是的,是的……”
“一定要常见面!”
苹果丽丽抱得很紧。
大家临走时,苹果嘉儿大声呼唤:“大家以后要常聚啊!”
“是的,常聚……”
还有小马不着急走,还留在甜苹果园。
这里的雪化了,有微风吹荡,吹醒了那块石头旁的青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