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澜Lv.3
天马

《断弦上的咏叹调》

18:00-18:00

第 3 章
1 年前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选择是对的,我没有走向封闭自己的道路。
 
可是我受够了精神使我痛苦,我感到滑陷入深渊,但认真观察周围,身旁还是布满了向上生长的藤蔓。我试图抓其中一根,开始为我的七弦琴和曲子去尝试
 
在日历撕去几页后,我认真打理自己凌乱的外表,在图书馆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眼前的橡树正绿叶招展,午后的土地散发着热浪。我想象着打开门后会发生什么?和暮暮这么久没交流,而且虫灾可能把书损毁了大部分我应该进去吗?她愿意和我说话吗?或者我们还是朋友吗?也许最坏的结果就是她完全不认得我了,甚至因为打扰到她而驱赶我。
 
逐渐想着转身就离开,但又想起糖糖昨天和我说的话:
 
“琴琴我们刚开始见面不也是很陌生吗?何况你之前就和她认识。”
 
我在门外踱步着,心脏疯狂的跳动,的确我和暮暮之前就认识,我也没有得罪过她的地方,只是因为特殊原因分别了,她已经在图书馆里也不会突然跑掉,我在怕什么呢。
 
下定决心敲门后,我的似乎已经透过大门看到那个紫色的身影,看到她的满面笑容与听到我的名字。而几声闷响后却迎来的是她的小助手,她还是那样的忙碌。
 
“嗨,你是?哦进来吧,如果是找暮暮的话可能要等一会。”
 
也许是这里施展了某种保护魔法,受灾程度没我想象的严重,依然书香满堂,井井有序。她没在整理书架,我寻找着紫色身影,并告知助手我是她的朋友,他却回答道知晓我是谁。的确,他以前在暮暮身边还是一匹小小龙呢,我们甚至一起给他洗过澡,而他体型的变化也提醒着时间的跨度。
 
我坐在书架边,回想和暮暮的过往: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和公主来往,变得越来越忙碌,越来越丢弃与朋友相处的时间,也许那是成长,是成熟。但在我看来是我跟不上她了,我们越来越没有话题,共同的地方越来越少,逐渐认为自身已经不配与她来往。是想错了吗,难道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是因为我的回避造成了隔阂?
 
回过神后,她正走过一排排书架,直到我面前却始终没喊出我的名字,在她欲言又止时我把以前和她一起做的几件事说了一遍,她似乎思考着,使我很紧张。
 
“天琴我很抱歉。”
 
她还记得我,并不是先前想的那样,那句话使内心发软,对她的许多猜想被击垮了,我感到泪水的流出,吞吞吐吐说着:“暮光对不起之前回避你。”她很疑惑,我向她坦白了先前的想法,并表示自己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并没有道歉后就逃跑,反而和她打开了话匣子。刚开始还是感到很不自在,到最后在话语中我意识到,我们是实实在在的朋友,共同的记忆重新粘合我们,并从午后继续滋长到了傍晚。学校里的时光、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还有她目前在做什么成为了引子,再次谱写我们友谊的新乐章。
 
我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击败梦魇之月的故事,她还对我表示很抱歉之前无视了我这个朋友,她很在意这件事,同样的我也是。不过我没有提到月亮舞对她离开性格变化很大的事情,我不想让她难过。
 
回想这些我的心暖暖的,那个下午一个熟悉的朋友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当时也得到了虫灾以后第一个满足的笑容。当时我的鞍包也收获满满,一本新出版的《音符排列指南》,她强烈推荐的《天马无畏》糖糖很爱看这个,还有一本破旧的《七弦琴制作手册》上面详细写明了制作流程,只不过在目录中标明了重要事项的那一页缺失了,且零零散散缺失了许多字。
 
小镇的大钟敲响了6下,我离开图书馆以后坐在亭子里又看了一遍那本破旧的书。这本书十分奇特,整本书并未受到虫子的侵扰,但作者名字似乎被抹去,且书中的字句像是一张拼图丢失了许多图块,还好那些消失的字在这之后不影响制琴。且纸上留有刺鼻的油墨,又表明它也许是不久前刚印刷的。最有可能的结果只能是——贪食精灵有未被记载的吞噬文字能力。不过也许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家,别让糖糖担心。
 
糖糖高兴极了不仅仅是很喜欢《天马无畏》这本书,也因为我取得了,对自己一成不变观念的突破。几天后她看完了那本书,要我和她再去图书馆再借下一本。路上我们被萍琪拉进了一个派对。起初很反感,觉得这可能是预谋好的,以我略知萍琪的性格,这甚至可以是为庆祝我和暮暮重新交往开的派对。小马镇的镇民们几乎都在这了,到处都是气球和开怀大笑的小马,似乎在庆祝小镇从惨烈的虫灾中恢复。我看到苹果杰克在把色泽金黄的苹果派分给大家,大家纷纷夸赞它的味道。小孩子们拿着气球在马群中穿来穿去,把一盆糖果撞撒了。许多小马围在一起玩扎马尾游戏,糖糖在和酸梅酒聊天。
 
我缓缓的穿过这一切从一边走到另一边,发现似乎没法融入这种环境,也没有任何小马主动找自己搭话。在一旁树下的椅子上落坐,看着那一切,风吹动草木,几片落叶轻轻安抚着我的头,周围的气球发出轻微的乒乓声,一颗气球挣脱了束缚开始自由的飞舞。再次思考着制琴,详细到每一步,脑海中已然形成一把不在世的七弦琴,它是模糊的、多变的、形似旧琴。我试图拨响那用精神编织的弦,找准弦上的一点,拨弄时像是抚摸星云,弦与琴身共同颤抖,发出肖似由水晶折射而出的泛音。随后琴弦崩断,发出刺耳的鸣叫,琴身也逐渐瓦解。即使是只存在于在我的脑海中,但似乎世间不允许存在这种琴,我尝试过很多次,它只会在奏响第一声后从我脑海中抹去,只留下我在惆怅中漂浮。我认为是亲眼目睹旧琴消失的恐惧,依然萦绕在我的思维中。
 
也许这种恐惧在虫灾发生前就早已生根发芽,在许多不眠之夜,月光照耀忧郁的我,安静的在枕上回想从前,却发现美好终会离去。在儿时我常常忍受着心爱的事物被夺走,想起被家马扔去养了两年的花、在大扫除中不慎被毒死的金鱼、被恶霸撕碎的日记本……也许我在害怕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害怕离我而去的空无,害怕世间的必然规律,害怕已支撑我的精神殿堂的垮塌。
 
一直以来我却选择回避美好的事物,但是与暮暮相遇的经历使我的防线开始垮塌,我开始接受要在注定的事实发生前先体验过,来打乱生命交响中不变的音符。认为向死而生的生活就像一根颤动的弦,唯有在基本的震动频率上发出泛音,那才对与音乐家来说是完美的。也许我们一生所做的事将成为一次次震动,在生命结束时释放。拨响那根,属于自己的生命之弦。
 
想明白了这些后,试图慢慢从脑海中剥离旧时支配我的恐惧。幸运女神开始光顾起了我,在派对的后半段时间,暮暮带着巨木腿这位镇上一流的木匠找到了我。表明他能帮助到我。事实如此,他为我提供了一个工作间,介绍了几种木料,但其他由我自己来完成。
 
我在巨木腿的家具店后面挑选着木料,他和我说可以任意使用这些多余的木块,它们甚至都是风干好的,可以大大简短制琴时间。我选了一块和旧琴大小相似的胡桃木,心里想着旧琴的模样,兴奋的按照书上的步骤一步步打磨,尽力的想复原,每天我身上都粘满了木削。可有一天暮暮来看我做琴,指着那将要完成的琴身说木料的选材和纹理方向出问题了,我大吃一惊书上根本没有写道这一点,难道是那缺失的一页上的内容吗?
 
暮暮说我选的是一块平行年轮的弦切木,这种木料会让琴身的共振效果变差,应该选垂直年轮的径切木,而且胡桃虽然颜色亮眼但音色不如桐木透亮。一开始我想着自己要独自完成,这样才对我来说有意义,可惜我在第一步就出错了,我不得不接受自己能力有限,暮暮还主动请求协助制琴,我觉得算是一种对于友谊的补偿。我放弃自己做的琴后,和她一起挑选木料,她把每一块木料的优缺点都讲了一遍,我再次体会到她的知识渊博是我不能相比的。最终选了一块我们都认为合适的木料,只可惜它的形状大小不复原旧琴的模样。
 
身边又再次飞舞起了木削,随着琴身越来越清晰,感到心中的无力,发觉自己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停下。失去旧琴与爱猫回忆又开始影响我,害怕处理木材时切削的位置不对,害怕又出什么意外,导致新琴又被破坏。那天我早早的收了工回到了家里,我洗去身上的杂物后扑向了床,在这之前糖糖依然没有回家。
 
熟悉的怪梦又在那安睡时关顾我。
 
遇见一匹小马,她一直在家中无所事事,且身上脏兮兮的。在一件她已经忘却的事后,开始封闭自己,朋友们也越离她而去。随后小马镇开始变得空无一马,就连动物也不想踏入这块土地。直到某天太阳不再升起,她受尽饥饿寒冷与缺乏光照,慢慢的她无法掌控身体,在月光下用尽了最后一次呼吸。
 
一扇大门在她身边打开后梦醒了,清醒后发现有小马为身上盖好了被子,床边也放了我最喜欢吃的伟华巧克力,思考着梦境的含义,它是否预示着我的未来呢?发现我的行为与语言相背,明明有暮暮帮助我,有糖糖照顾我,现在还未一无所有,又在害怕什么呢?糖糖还未清醒时我就跑向了工作间,按照暮暮改进的图纸继续昨日的进度。
 
几天后琴身制作完成,在这期间糖糖每天给我送饭,我按照暮暮的建议仔细的刨去琴声外表。在琴身的背面,我临摹着刻上了糖糖画的小满。我看着琴身它虽然不像那把旧琴,但我相信这是个新的开始,我相信暮暮和糖糖的付出。
 
在给琴定音时,暮暮甚至搬来了仪器,她也想做出音色最完美的七弦琴,我们仔细的调整之间的距离与琴码的安放位置,仿佛回到了学校里上科学课的时光,糖糖看见我如此的认真也十分的开心。虽然我一遍遍劝说暮暮是调不出最完美的音色,仿佛即使存在它也会立即瓦解,但我们接近了。
 
我边给琴身抹着一遍遍清漆边想着这些,虽然我还没弄清楚那本书中缺失的文字,与写着最重要内容一页是什么?就连中心城图书馆同名的藏书也发生了同样的问题,但它最终没有影响七弦琴的制作,我想有些东西冥冥之中必然消失,如同我脑海中的琴。某些东西又会出现,比如说暮暮的帮助。
 
或者说就像和声时抵消的驻波与产生的泛音,让美妙的声音得以存在。我等待着琴身干透,回过神继续思考我的创作,经历过这些我意识到以前写的赋格只是追求那完美的结构宫殿,但我的生活已然不是这样。与其排列着背离自己音符,不如将契合自己的经历与情感融入到乐曲中。
 
小镇的大钟敲响了6下,我举起琴身弹响属于我们崭新的第一小节
Mi,Mi,Fa,Sol,Sol,Fa,Mi,Re,Do,Do,Re,Mi,Mi,R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