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姓名
崔可茜克服了孤独,跨过了绝望的时光。
昏暗的崔可茜克服了孤独,跨过了绝望的时光。洞穴内,仅靠着照明术才不会撞在墙壁上,而洞外的世界在哀嚎。
计时用的洞壁已经满是划痕,轻轻一碰都会有细小岩屑跌落。自从上次昏厥之后,墙上的记录都失去了意义,但每次起床的本能的会在墙上刻上印记,从上面剥落下碎屑,堆积在自己的床位上,大量碎屑铺上树皮也可以是一张舒适的床。
其实我身上有个怀表,纯银的,外面简易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造型与内部精密华丽的机械结构很难不怀疑内外并非同一驹制造。也许是恶劣环境加上年久失修,它已经停机了,停在了五点十六分,我怎么也修不好它。
崔克茜,崔可茜是一位魔术师,我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我需要她。
和我不一样,她是要救回她的朋友,一位名叫星光熠熠的独角兽,而我……早就什么都忘了,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呆在这,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死去。
她像是一个疯子,每日不知疲倦的研究着她的法阵,从未改变。
她说:“崔克茜要去找她,她现在需要她的朋友。”
根据她说的,启动穿梭咒语所需的庞大魔力仅靠她一位独角兽根本不可能成功,法阵是她的唯一希望,能打破与生俱来的天赋限制。
两个小马挤在小小的洞穴内,靠着风带来的草根和树皮存活,每次看见大风带来一座山丘又将其带走,都会怀疑崔克茜的朋友如何在外面活下来。
她却说:“她不在这,我没跟上她,崔克茜必须追上去。”
不大的山洞除了我们两睡觉的地方,其他全被崔克茜的法阵填满,她就一直坐在前面思考着,不时添上几笔或抹去几笔,一个雕塑似的。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只是渐渐也沉寂了,被荒芜与风暴同化,话越来越少,每天开始吃饭研究睡觉重复,像是一台机器一般,无休止地重复着,直到齿轮生锈,机器停机。我来之前,并不知道她如何撑下来的,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没有谁能在这里活下去,在这里迟早会死。
红褐色的天空,深灰色的大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日出日落,永不停息的风暴销毁着任何一位小马留下的痕迹,销毁文明的痕迹,销毁生命的痕迹。树皮草根也越加稀少,最顽强的植物们也撑不下去。
“崔克茜,今天又没饭吃了,要不吃灰糕垫垫。”
用水弄湿泥土混合一点墙上的岩屑,捏成一个好看点的造型,我是挺中意杯糕造型的,可惜捏不出来,搞成长方体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是的,这就是灰糕,味道比想象的更糟糕。
“也许这样也不错,是吧?研究着神乎其技的魔法,而它快成了。”
崔克茜看向了我,说的话我没听懂,但这不重要,说话就已经不正常了,正常她从来不会理会我的话!她……她眼里有了光?她在跟我说话?她活了?
“崔克茜好像……喜欢上了这样的日子,做着喜欢的事,什么都不用管,没有小马会来说崔克茜吹牛,挑着魔术的漏洞。明明努力将一切做好,却还是能引起观众的不满,她们似乎是想看魔法而不是魔术。”
这大概是崔克茜一年以来说过最多的话,我甚至不能想象她竟然会和我说这么多话。我和她相识多久了?这件事情早就忘了。
“崔克茜,你没事吧,是不是太饿了?其实我还收藏了几块根茎。”
我将自己的床位刨开,找出每次战利品丰盛时留下的储备粮,拿给了她,她竟然推开了,她没有饿疯?那就是我疯了,我是不是没睡醒,还是我已经留在了昨天?
“不,这些留给你吧,它快完成,崔克茜不知道之后我该干什么了,有些害怕,失去现在?像是做梦一样的日子。”
她想站起来,可她在长期一动不动的情况下,后肢早已变形萎缩,站不起来了。她也明白了这点,只是拉着我过来,指向地面那幅法阵。
“看,好看吗?是不是很漂亮,再完成左上角的定位部分,这个蓄能转化平衡阵就完成了,那崔克茜是不是应该研究下一个法阵?”
她陶醉地看着面前其亲蹄勾勒的每个线条,像是什么稀世珍宝,虽然我看不出这个蓄衡阵有什么高级的,但我很生气,恨不得给她一蹄,她忘了!在我忘记之前她忘了!
但蹄子最终还是停下了,她那木柴一般的四肢,稀疏的鬃毛除了眼神外没有一丝活马的样子。害怕挥下去她真的会离开我,只能拽起她,贴的再近些,感受我的愤怒,感受她还活着。
“崔克茜!你忘了星光熠熠吗?你来这是要救的朋友,你最好的朋友,星光熠熠!”
她没有说话,从身下拿出保存良好的卷轴,放在了法阵中心,看向了我。
“星光…熠熠吗?崔克茜都快忘了,星光熠熠啊…快忘记了啊,哈哈……”
看着她那无耻的笑脸,怒火彻底压制不住,一蹄击出,却出乎意料的被她躲开了,却按在了法阵缺少的一角。
“你还记得吗,星光熠熠的样子?”
她问出了这个奇怪的问题,我明明不认识一位会强大魔法喜欢和崔克茜戴在一起的独角兽……看着脑海出现的独角兽,心里自然而然出现了一个名字——星光熠熠。
“她是不是很完美?好了,法阵完成了,去找到星光熠熠,然后带她回去。”
她向我发出了任务,就变成了一块破碎的镜子,留下少许的树枝与衣服,她不见了,将散落的法师帽与披风戴到了自己身上。
将破碎的镜子镶嵌进怀表,在银色的映衬下,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倒映着一位靛青色的独角兽,披着早已磨损掉色满是孔洞的披风,戴着开裂穿孔成遮阳帽的法师帽,这是崔克茜的模样。
“崔可茜”只是面镜子。
我角中的魔力自然而然流入法阵,填补了最后的空缺,法阵中心的卷轴也被激活,面前出现了一扇扭曲的门,感觉到前往门后就能找到星光熠熠。
自从脑海里出现她,就忘不掉了,占据了全部的理智,只能想到一句话——找到星光熠熠,带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