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索纳塔抱怨道，“队伍会排很长的！快点，慢吞吞的家伙！”

“你这个笨蛋！你要把我的胳膊拽脱臼了！”艾达琪努力跟上妹妹的步伐，却完全无法挣脱她的拉扯。尽管索纳塔瘦得像根面条，湿透了也顶多十二磅重，但她要是下定决心想要做点什么，那可是八个艾达琪也拉不回来。

艾达琪至今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索纳塔一起去游戏厅。那里充满了她厌恶的一切：嘈杂的噪音、烦人的小孩和喧闹的人群。黏糊糊的地板，那肯定会毁了她的鞋子。还有某个奔跑的小孩可能会把汽水洒在她的衣服上。而最糟糕的是，她连喝杯红酒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总的来说，艾达琪没有任何理由去那里，反而有无数理由远离那个地方。

或者说，更准确地说，她唯一的理由就是她那没脑子的妹妹。

“再解释一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艾达琪一边被索纳塔拖着走向游戏厅，一边问道。

“因为你答应了啊！”索纳塔说，“我帮你给车打蜡，还帮你给腿脱毛，还——”

“好了好了！行吧，别拽了好吗，”艾达琪嘟囔道，“你会把我的毛衣扯坏的。”索纳塔松开了手，对艾达琪的再次妥协感到满意。两人沿着街道漫步，最终拐过一个弯，来到一座大楼前，霓虹灯招牌上写着“星际电玩城”。索纳塔发出一声孩子般的兴奋尖叫，然后再次抓住姐姐的胳膊，把她拖进了游戏厅。

艾达琪立刻后悔了自己人生中的所有决定。

房间里没有顶灯，唯一的光源来自那些发光的游戏机。正如艾达琪所担心的，地毯黏糊糊的，显然是被笨手笨脚的小孩洒满了汽水。游戏机的哔哔声和被糖分和缺乏阳光刺激的玩家们的尖叫声让艾达琪几乎听不清自己的思绪。

“来吧，达吉！”索纳塔说，“我们有游戏要玩！”

“或者，我有个想法，你可以自己去玩，”艾达琪说，“而我则去找个最安静的角落，读会儿书。”

“但是达吉——！”

“小奏，我给你100块钱。”艾达琪从钱包里掏出五张崭新的20美元递给她，“去换点游戏币吧，别烦我了好不好。”

“好嘞！”索纳塔紧紧攥着钱，跑向换币机。艾达琪叹了口气，把手插进口袋，在拥挤喧闹的游戏厅里闲逛。尽管对这里感到不满，她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虽然她从来不是什么硬核玩家，但过去确实玩过一些游戏，尤其是在80年代中期和90年代初。她甚至认出了其中几台游戏机，比如《大蜜蜂》《吃豆人》《时空危机》之类的。

“呵，艾莉亚以前最讨厌和我们一起玩游戏了，”艾达琪低声自语，“我总是让她拿粉色的枪。”

她走过那台游戏机，继续闲逛，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的烦躁感逐渐减少。周围的游戏机让她感到一种怀旧的情绪。事实上，这种怀旧感如此强烈，以至于让她也决定小小的玩几局。她找到附近的换币机，塞进一张1美元钞票，抓起四个游戏币，然后四处寻找可以玩的游戏。

“跳舞机！”

艾达琪迅速转过头，目光锁定在房间另一头正在使用的跳舞机上。跳舞机前排着长队，这让艾达琪感到困惑。《跳舞机》一直很受欢迎，但她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能这么火。她穿过房间，站在队伍里，好奇地四处张望。

“怎么排了这么长的队？”艾达琪自言自语道。

“他们在抢票。”

艾达琪转过头，一个男孩站在她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他比艾达琪高一点，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打扮就是那种游戏厅里的“酷小子”：破洞牛仔裤、露指手套、嘴唇上戴着银环，T恤上印着摇滚乐队“Androgynous Machine”的logo。但他几乎看都没看艾达琪，而是近乎渴求地盯着前面的跳舞机。

艾达琪差点当场晕倒。

“什么票？”艾达琪强忍住心跳加速的激动，问道。

“你不知道吗？有个比赛，”男孩说，“第一个在挑战难度下拿到满分的人可以赢得两张周末Androgynous Machine演唱会的门票。”他瞥了艾达琪一眼，随即又看向屏幕。“顺便说一句，我叫尼克。”

“艾达琪，幸会，”艾达琪说，“真的吗？AnMach怎么会来这种偏僻的小镇？”

“不知道，但我可不会抱怨。你喜欢他们吗？”

“爱死了。我可能看起来不像，但我偶尔也能玩得很嗨。”她其实没说谎。索纳塔之前跟她说她听过这个乐队，之后她就买了他们所有的专辑。“我本来只是想来玩玩，但现在不妨试试拿个冠军，对吧？”

“我觉得你应该试试。唉，我真希望我也能参加，”尼克叹了口气，“我一直想去看他们的演唱会来着，但票已经卖光了。而且我也买不起。”

“你会跳舞吗？”艾达琪问。

“这是我的专长。但我的专长似乎还包括把自己弄伤。”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右脚没穿鞋，上面打着石膏。“我在上一次表演的时候把脚踝弄伤了。”

“真遗憾，”艾达琪真心为他感到难过。

“是啊……好吧，那祝你好运，艾达琪，”尼克叹了口气，“如果我赢不了那张票，那我宁愿是你这样的美女拿到。”

尼克把手插进口袋，一瘸一拐地走开了。艾达琪看着他离开，心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火焰。她要不惜一切代价赢得那两张票。对她来说，这应该不难。毕竟，她是塞壬，音乐流淌在她的血液里。即使没有她的吊坠，她也能轻松驾驭一个简单的节奏型游戏。

“游戏结束！”

艾达琪对着游戏机咆哮，仿佛它冒犯了她。她只拿到了C。不好不坏，只是普通水平。艾达琪·达兹尔有很多特点，但“普通”绝不是其中之一。她的节奏感出了问题，时间感也生疏了。这是她在追求力量时会给索纳塔找茬的那种事。这简直不可接受。

艾达琪翻了个白眼，重新排到队伍末尾。幸运的是，队伍比之前短了很多，因为似乎有不少人已经放弃了赢得门票的希望。对艾达琪来说，幸运的是，塞壬是坚韧而坚定的生物，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突然，一个重物压在了艾达琪的背上，差点把她扑倒。她本会惊慌失措，但听见那熟悉的尖叫声和愚蠢的笑声就立刻让她知道是谁干的了。

“索纳塔，你差点压死我！”艾达琪吼道，不过她还是勾住了索纳塔的腿，把她背了起来。“你到底在干嘛？”

“只是来看看你！我就知道你会玩得开心的！”索纳塔开心地说，“这里总有适合每个人的东西！”

“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好吧，为了谁不重要。”

“哦哦哦。所以是为了某个幸运男孩，对吧？”艾达琪没有立即回答，这让索纳塔明白了一切。“而且他很帅，我猜？”

“闭嘴，笨蛋。”艾达琪的回答并不算得体，但她被问住了。索纳塔总是能以少数人能做到的方式激怒她。

“所以你想赢下跳舞机，然后让他和你约会？”索纳塔推理道，“但你表现得不太好啊，嗯？”

“听着，如果你已经花光了那100块钱，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艾达琪恼怒地咆哮道，“所以你别再烦我了。”

“我才没花光呢，傻瓜！我是想帮你！”索纳塔从姐姐背上跳下来。“你需要一个舞蹈教练！我打赌我能把你训练成顶尖舞者！”

艾达琪抿着嘴思考。这可能是她需要的优势。海妖三姐妹各有专长：她擅长主唱，艾莉亚擅长和声，而索纳塔则一直擅长节奏和编舞。如果艾达琪想赢得比赛，她需要索纳塔的帮助。

“嗯……这可能是你最近想出的最好的主意了，”艾达琪说，“好吧，我让你当我的教练。”索纳塔兴奋地拍手，脑子里已经充满了如何帮助姐姐的想法。

让索纳塔参与进来有很大的风险；艾达琪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赢得比赛。如果索纳塔发现艾达琪打算带某个男孩去演唱会，她会心碎的。但艾达琪觉得这应该不难。索纳塔在最好的情况下也不怎么注意细节，更何况在这个充满灯光和噪音的地方？

艾达琪第二次排到队伍前面，准备进行一次试玩。索纳塔会观察她的表现，找出需要改进的地方，然后指导她走向成功。艾达琪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周密的计划，尤其是对索纳塔这样的人来说。

两位塞壬走到队伍前面，投币并选择了合适的歌曲。艾达琪深吸一口气，随着音乐开始，她跳上了跳舞机。她一开始表现得很好，注意力集中。她在跳舞机上转了个圈，目光与尼克相遇，后者正朝跳舞机走来。一看到他的目光，她立刻脸红了，结果踩错了步子，毁了这次机会。

“该死！”艾达琪低声骂道。

“嘿，艾达琪，”尼克走近索纳塔说道，“那你一定是那位我听说过的妹妹吧。”

“没错。我是索纳塔，是达吉的舞蹈教练，”索纳塔兴高采烈地说。她上下打量了尼克一番，然后瞥了一眼艾达琪泛红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尼克。很高兴认识你。”尼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来之前你表现得挺好的。怎么了？”

“我……分心了。”艾达琪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妹妹。幸运的是，索纳塔似乎并没有真的在意。“小奏，你能帮我拿点喝的吗？”

“当然，达吉！继续练习，我马上回来！”索纳塔冲向小吃摊，留下艾达琪和她心仪的对象站在一起。

“跳得不错，只是要保持专注，”尼克说，“你也是舞者吗？”

“呃……算是吧。以前是。”艾达琪不想对男孩撒谎，但告诉他她曾经用歌声洗脑高中生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天哪，我真是生疏了。”

“好吧，放轻松，好吗？没必要为小事紧张。一旦你进入状态，开始享受，一切都会回来的。”尼克对艾达琪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现在，恕我失陪，有几个小孩需要在《街头霸王》里被我虐一下。回头见。”

然后，像风中的低语一样，他消失了。艾达琪看着他离开，心里暗骂自己竟然对这个愚蠢的人类男孩产生了好感。她讨厌这种心跳加速、膝盖发软的感觉。一个普通的男孩不应该让她有这样的感觉。然而，她现在却准备再投一个币玩《跳舞机》！

“所以你确定不能一起玩吗？”

“抱歉，班杰，但我姐姐需要我。不过，我保证，我们可以改天再聚！”

艾达琪听不清游戏厅里的对话，但她清楚地听到了妹妹的谈话。她转过头，看到索纳塔从小吃摊走回来，手里拿着两杯饮料。令人惊讶的是，一个男孩跟在她旁边。他正是艾达琪预期会在游戏厅里看到的那种类型——书呆子气，显然对异性感到不自在。他长得挺可爱，尤其是当他对着索纳塔笑时露出的牙套。

“好吧，那给我发短信？”他尴尬地说。

“当然啦！我当然会给你发短信，傻瓜！”索纳塔的语气非常真诚。她朝男孩眨了眨眼，然后回到姐姐身边。艾达琪好奇地看着她，但没有立刻开口。当发现索纳塔没有解释的意思时，艾达琪决定追问一下。

“谁呀？”艾达琪接过索纳塔递来的饮料，问道，“你们聊得挺熟的。”

“哦，那是班杰。他是我朋友，”索纳塔天真地说，“我之前在玩《血腥拳击4》时认识了他。”

“你就这么随便把号码给了一个陌生男孩？”

“他人很好。我有交朋友的权利，对吧？”

艾达琪挑了挑眉，对索纳塔奇怪的防备反应感到好奇，但最终还是笑了。看来她不是唯一一个有暗恋对象的人。考虑到自己的情况，艾达琪也不能责怪索纳塔。

“你当然有。只是要警告他，如果他敢伤害你，我会把他生吞活剥，”艾达琪笑着说，“而且如果让艾莉亚抓到他，那后果会更严重。”索纳塔微微脸红，紧张地搓着手指。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他真的很好……”她坚定地摇摇头，“算了……跳舞吧！”

“好，跳舞，”艾达琪同意道，“你有什么建议？”

“嗯，我注意到你在歌曲进行到一半时会卡住，我想我知道原因。你看，你习惯了和我还有艾莉亚一起跳舞，所以你总是期待我们给你提示。但既然这是单人表演，你只会错过节奏，打乱自己的步伐。”

“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艾达琪嗤笑道，“这确实很有道理。但问题依然存在：我们怎么解决我的这个问题？”

“嗯……你再去玩一局，”索纳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有个主意。”

艾达琪对索纳塔的主意并不抱太大期望，因为历史上，索纳塔的主意通常都很糟糕。它们几乎从未奏效，即使奏效了，艾达琪通常也会倒霉。但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听从妹妹的安排。艾达琪走向跳舞机，小心翼翼地又投了一个币。她选择了歌曲，准备迎接又一次失败。令她困惑的是，索纳塔也走上前，站在她旁边。

“你在干嘛，小奏？”艾达琪问。

“别盯着屏幕，盯着我。现在是时候发挥协同作用的时候了！”索纳塔笑着说，“准备好赢了吗？”

索纳塔没给艾达琪回答的机会，就开始跳舞。艾达琪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索纳塔并没有跳艾达琪需要跳的步子，而是扮演了伴舞的角色，给艾达琪提供她需要的提示。

艾达琪迅速投入其中，仿佛她的生命取决于此。她几乎不看屏幕，而是专注于妹妹。索纳塔的动作有一种非常熟悉、非常特别的节奏，艾达琪更多地是感受到她的每一步，而不是看到。两人步调一致，这无疑是她们几千年共同表演的结果。艾达琪不需要看屏幕，只需要感受索纳塔的动作。她们的协同作用令人惊叹。

周围渐渐聚集了一群围观者，艾达琪没有让自己分心。她专注于妹妹，感受她们的节奏合二为一。她一步步踩准节奏，连续打出完美分数，直到……

“满分！你赢了！”

围观的人群鼓掌欢呼，艾达琪高兴得跳了起来。她搂住索纳塔的腰，把她举起来，紧紧地拥抱了她，这是她罕见的亲昵表现。过了一会儿，索纳塔的笑声才传入艾达琪的耳中，她赶紧把妹妹放了下来。

“你做到了，达吉！”索纳塔欢呼道。

“不，不是我，小傻瓜。”艾达琪对索纳塔的困惑表情笑了笑。“是我们做到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早就把钱花光了。所以……谢谢你。”

“好啦，我去找个工作人员！这太棒了！”

说完，索纳塔就跑开了。艾达琪看着她，不禁为这个女孩似乎无穷无尽的兴奋感到惊讶。艾达琪转过身，寻找她经历这一切的原因。尼克一瘸一拐地穿过人群，笑着走向艾达琪。

“跳得不错，达吉，”他说，“干得漂亮。”

“谢谢。说实话，如果没有我妹妹，我可能做不到，”艾达琪承认道。

“嗯，没关系，反正她现在帮了你。她挺酷的。”

“嗯，我想是的。”

“所以，你拿到票了。你打算带谁去？”

机会来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尼克。艾达琪已经达成了目标，现在是收获回报的时候了。索纳塔会理解的，艾达琪对此很确定。但就在她准备把票给尼克时，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她脑子里的话很清晰，却说不出口。站在那里的艾达琪意识到，她的决定比她原先想的更加明显。

“我打算带索纳塔去，”艾达琪说，“要是没有她，我赢不了的。带她去才公平。”尼克笑了笑，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开始写写画画。

“我猜到了。你挺酷的。也许我们可以在演唱会结束后见面？”尼克提议道，“一起吃个饭？”

“听起来不错。”艾达琪笑了笑，觉得也许游戏厅也没那么糟糕。她接过尼克递来的纸条，把他的号码揣进兜里。“现在，恕我失陪，我得去找那个冒失鬼了。”

“等等！你还没输入名字。”尼克指着游戏机，屏幕上显示着玩家输入名字的位置。“你拿到了最高分。来吧，告诉全世界你是谁。”艾达琪研究了一下机器，输入了她想要的名字，然后跑去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

我写这个故事是为了挑战自己。我随机挑选了一个词，这次是“协同”，然后我要写一个以这个词为核心的故事。计划是在当天完成这个同人小说，但考虑到我刚刚从几个月前的灰尘中把它拿出来，我觉得在这方面我失败了。

希望您仍然享受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