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那爪Lv.4
海马

献给我的爱人:阳光

第3章 孤独的探索者

第 3 章
1 年前
说实在的,我真没料到会是这样。
 
魔法幼儿园…… 就是个普通幼儿园。没什么有趣的知识可学,大多时间都是在玩耍,中间穿插着一些读写和说话课程。对已经掌握这门语言的我来说,实在无聊。不过,在这里我也有了意外收获,而且还挺喜欢。
 
那就是社交互动。我迫切需要社交,因为除了这些年从书里了解到的,以及自己收集的点滴信息,我对小马们的社交生活和规范几乎一无所知。那些小提示和小笔记没什么实际用处,直到我第一次和除了家人以外的小马说话时,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多么需要社交。
 
第一节课结束后,我鼓起勇气,向离我最近的小马做自我介绍。她毛色粉嫩,鬃毛颜色更鲜艳。我从她身后走过去,开口说道:
“嗨,我叫奥罗拉。你叫什么名字?” 她立刻转过身,眼神里充满恐惧地看着我,往后退了几步,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跑开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我又试着和其他小马交流,不管是小雄驹还是小雌驹,情况都一样,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其他问题。每次我走近他们,他们就开始往后退,甚至看起来很害怕。我想起半小时前妈妈送我来的时候,老师还没自我介绍,大家就已经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好一会儿。
 
我换了不同的表达方式,还对着他们灿烂地微笑,但都没什么用。在尝试和12只小雄驹、7只小雌驹交流后,我放弃了。还没交谈过的小马,就只剩下老师和第一排的两只小雌驹了。我不太想找他们尝试,因为我不想连最后交朋友的机会都失去。不过,要是去问问老师,说不定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想到这里,我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外表,然后小步走到老师的桌子前。
 
她正忙着和几个我之前试图交流过的小雄驹聊天,我一走近,他们就看到了我,然后跑开了。布赖特老师看到他们被吓跑,很是惊讶,朝我这边看过来。那时,她并没有对我露出奇怪的表情,也没说什么,但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我走近后,她收起了疑惑,换上温柔的微笑,这让我很感激。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实话,笑得不太好看。
 
“布赖特老师?” 等她低下头和我平视时,我开口问道。
“嗯?怎么了?你是…… 奥罗拉,对吗?” 她猜测道,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人愿意和我说话呢?” 我带着好奇和决心问道。
“啊?你说没人愿意和你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有试着自我介绍吗?也许他们只是害羞,给他们一个微笑就好了。” 她提议道,我思考了片刻。
“我试过了,没用。会不会是因为我毛色灰暗,而大家的皮毛和鬃毛都很鲜艳?” 我猜测道。布赖特老师环顾教室,看了看其他小马,他们大多在玩耍,没往我们这边看。
“哦,不,不,不!别担心,亲爱的!不是因为你的鬃毛或皮毛颜色深…… 还有那双红眼睛…… 算了,不说这个了。肯定是……” 她停顿了一下,思考起来。
我心想,‘肯定就是这个原因,但你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对吧?’ 脸上则保持着自然的表情。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朋友。来,跟我来。” 她用蹄子轻轻推了推我,示意我跟上。我觉得这主意不怎么样,但还是跟着她走了。
 
作为成年人,她似乎对不同的外貌更包容,不会以貌取人。但仔细想想,我确实看起来像个反派。毛色暗沉,神秘兮兮,还有双明亮的红眼睛,这不就是反派的标配嘛。而且和我打交道的都是小孩子,他们把我当成危险人物,所以才会害怕。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把我带到了那两只我还没说过话的小雌驹面前。两只粉色的小雌驹,鬃毛分别是绿色和宝石蓝色。老师走近时,她们看了过来,但还没注意到我。她们停止交谈,等着老师开口。
“姑娘们,能和奥罗拉一起玩吗?她人可好了!” 布赖特老师欢快地说道。
她们听到老师的请求,看向我时,脸上的表情和我之前接触过的小马们一样。不过,在仔细打量我之后,她们对着老师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
“太好了!那去吧,奥罗拉。” 布赖特老师示意我上前和她们认识一下。
我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过去,感觉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但布赖特老师一离开,我转身看向她介绍给我的小雌驹时,却惊讶地发现她们不见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注定要被孤立……’ 我心里一阵失落,‘唉,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我带着一丝无奈和悲伤补充道。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让我明白,小马们就是不想和我做朋友。我猜这可以算是某种 “种族歧视” 吧,但他们毕竟只是孩子,我也不好说什么。然而…… 这可能会让我很不舒服,而且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让我一直处于不利的境地。目前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 “强行” 交朋友,拉帮结派,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二是成为 “恶霸”,让自己强大到足以对抗欺负,赢得尊重。
 
对一个六岁的小马驹来说,这两个选择都不太乐观,但我的心智比实际年龄成熟,肯定能应对。不过,我还是得好好训练自己,以防真的有人欺负我。虽然不能做到完美,但最好能斩草除根,一有机会就解决问题。奇怪的是,我总感觉这种事以前发生过,为什么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依旧只能独自玩耍,而其他小马至少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幼儿园还要再上一两年,所以我得在真正的学校生活开始前,尽我所能做好准备。到那时,我应该积累足够的知识,轻松通过考试,然后就能专注于其他事情,比如……
“我到底想过怎样的生活呢?” 我望着校舍外操场上明亮的天空,问自己。
这…… 是个好问题。我其实没有目标。一开始,我想过回到地球,或者变回人类。但了解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发现它如此丰富多彩后,我真的想留在这里生活。
在地球上,哪能施展真正的魔法,又哪能见到龙呢?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要留下。或许以后改变性别还是可行的,但我已经习惯了这双蹄子和这具身体,现在我觉得变回人形可能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而且我都不知道自己人类形态长什么样,这就像一场赌博。要是我很丑怎么办?要是我变回人形后,小马们不接受我怎么办?问题太多,却没有答案。
嗯…… 考虑到我目前所知甚少,而这个世界又如此广阔有趣……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生活,静观其变。也许我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呢?说不定等我的可爱标记出现,我就能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想过怎样的生活了,这本身就很让我好奇。没错,这或许是个不错的计划。
 
妈妈现在总鼓励我尝试使用魔法,虽然我还做不到,但我还是会努力,因为我喜欢看到她为我的努力感到骄傲。她还发现我锻炼出了一些肌肉,担心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突变,导致肌肉快速生长,还带我去看了医生。之后我就稍微减少了锻炼量,毕竟我可不想十岁就练成 “肌肉小马”,把她吓坏。
几个月过去了,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魔法还是没学会,我也还在幼儿园。
 
不过今天,终于有人主动和我说话了,这算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是,他们是来欺负我的。
 
我早就料到了,也做好了准备。我正记录关于小马国天气和云朵形成的研究笔记时,一只紫色小雄驹带着两只棕色小雄驹朝我走来。他们看到我的笔记本,以为我在上面涂鸦之类的。他们从两侧靠近我,咧着嘴偷笑。
“画的云彩真丑,把本子给我。” 紫色小雄驹边靠近边说道。
“不给。”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给?我想要那个本子,你得给我。” 他步步紧逼。
“你再靠近,我就打断你的鼻子。” 我把笔记本放在草地上,从坐姿站了起来。
“我们三个打你一个!我们占优势!把本子给我。” 他又下命令道,已经走到我能打到他的距离。我立刻动手,他被打得摇晃着向后倒去。另外两只小雄驹见状向我扑来,我往后退了一点,让他们撞到了一起,也摔倒在地。
“我警告过你们了。现在,离我远点。” 说着,我去捡笔记本。
但我还是慢了一步,紫色小雄驹用魔法抓住了笔记本。这让我有点吃惊,因为我还不会魔法,没办法阻止他。他鼻子上有块小淤青,还流了点血,但还是得意地笑着。
“我要把它撕了!” 他带着胜利的口吻说道。从他的样子和行为来看,我觉得他不是第一次欺负别人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想着,‘怎么总是非好即坏,就不能有点中间情况吗……’ 同时留意着那两只正站起来的棕色小雄驹。
“撕吧。我可以再做笔记。但要是你撕了,我就真打断你的鼻子。” 我说道,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接下来的五秒钟,气氛陷入僵持。
他还是动手了,用魔法把笔记本撕成了两半。两只棕色小雄驹和他一起大笑着,笔记本的碎片掉落在地。
“现在你没……” 他话还没说完。我冷静又迅速地走到他面前,用力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解决完紫色小雄驹,我又用后蹄踢向两只棕色小雄驹的脸,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听到他们倒吸凉气,接着绝望地哭了起来。
 
我的蹄子上沾上了一点血,这让我有点后悔下手太重,但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我决定不再想这件事,而是看向老师。她正急匆匆地穿过围观的小马驹们,朝这边赶来。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她挡在我和攻击者之间,大声问道。
“她…… 她打我们!” 紫色小雄驹捂着流血的鼻子,大声说道。他的鼻子很可能骨折了,我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什么?!” 老师愤怒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可能要倒霉了,但还是淡淡地笑了笑。
“奥罗拉!你为什么打他们?!” 布赖特老师大声质问道。
“谁说我打他们了?” 我的话让布赖特老师愣了一下。
“滕德·西得(Tender Seed)说的!而且另外两只也受伤了!” 她边说边朝我逼近。
“你问过我发生什么了吗?” 我面不改色地回应,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又恢复了愤怒和不满的表情。
“我在做笔记的时候,他们三个过来,非要我把笔记本给他们。我拒绝了,他们就想强行抢走,我只能反抗。” 我心里很清楚老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她肯定会说这不是打人的理由……
“这不是你打人的理由!你应该来找我!有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 她盯着围观的小马们问道。
一开始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一只小雌驹站了出来。她是我第一天上学时,第一个打招呼的小马,粉色的皮毛,更粉嫩的鬃毛。
“是她…… 是她先动手的!” 她尖声说道。
“什么?” 我下意识地反问。
“没错!她…… 先打了他们。” 一只小雄驹附和道。
我心想,‘哦…… 原来是这样…… 好吧…… 这就是以一敌众啊……’ 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让这些小混蛋尝尝正义的铁拳…… 但这时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如果被敌人激怒,那你就已经输了。” 我记得这话是谁说的,但具体是谁,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你大概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布赖特老师把我带到校舍,说要和我妈妈谈谈,对那三只小雄驹也是同样的处理。我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别无选择,只能点点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太天真了,没有考虑周全,或许我应该更委婉地应对。不过总的来说,我实现了几个月前给自己定下的两个目标之一。现在,应该没人敢轻易威胁我了。
 
妈妈来学校接我时,布赖特老师立刻把她拉到一旁,和其他小马驹的家长交谈起来。她们聊了一会儿后,妈妈把我叫了过去。我乖乖走过去,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 “死亡包围圈”,好吧,其实是家长们围成的圈。
“奥罗拉,能跟妈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语气很平静,但隐约透着 “我随时可能发火” 的意味。
“当然。我当时在笔记本上做笔记。” 我给她看已经断成两截的笔记本,“然后那三只小雄驹走过来,滕德·西得让我把笔记本给他们,我拒绝了。他们继续靠近,我就说再靠近我就打断他的鼻子。可他不听,所以我就动手了。” 我解释完,又补充道,“我知道应该去找老师,但当时没想那么多,我怕他抢走我的笔记本……”
我心想,‘这么说也许能让我逃过惩罚。’
“那笔记本是谁弄坏的?” 妈妈问道。
“是滕德,他想惹我生气。” 我回答,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有用。
“奥罗拉…… 你不能因为别人惹你生气,就打断人家的鼻子…… 就算他们弄坏了你的东西也不行。” 妈妈皱着眉头说道。
“我知道了,对不起。” 我面无表情地回应。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抱歉!” 其中一只小雄驹的妈妈走上前说道,“得教教她怎么和别人相处,还有她这脾气!” 她又补充道。
“她只是不太善于表达情绪,但她是真心道歉的。她是我女儿,我能看出来。这样吧,就像布赖特老师说的,如果他们为抢笔记本的事向她道歉,她就为打断鼻子和踢他们的事道歉。还有!” 妈妈看着我,“你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永远不许。听到了吗?” 说着,她用蹄子轻轻碰了碰我的角。她这么用力,大概是听到了我最后那句 “如果他们守规矩”。
等小雄驹们聚齐后,我们互相道了歉。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心的,以后很可能还会找我麻烦,但现在我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未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说实话,我心里还有点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