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辉闪烁Lv.13
独角兽

车厘子的私塾

第二章 已犯之错

第 2 章
1 年前
**已犯之错**
 
上午的时光过得飞快。柳柳·夜火从来没在学校里过得这么开心过。就连历史课(真讨厌啊)都变得有趣又好玩了。一部分原因是车厘子小姐太会讲故事了,她能把那些枯燥乏味的内容都讲得活灵活现。不过,和其他小马以及别的小伙伴们相处,而且他们还能与自己融洽相处、真心喜欢自己,这让一切变得更加美好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时间。小马驹和小雌驹们从学校里蜂拥而出,有的坐在公园长椅上吃午餐,有的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树下的草地上,在深秋的阳光下嬉戏玩耍。柳柳惊讶又陌生地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一小群崇拜他的小伙伴,他们开心地和他以及彼此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还不停地向他抛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一开始他还挺担心的,毕竟以前身处人群之中对他来说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了,很快便兴高采烈地和大家聊了起来。他们围坐在操场尽头的大野餐桌旁,一边吃着午餐,一边闲聊。
 
他们的午餐各式各样,有些甚至十分奇特。就拿斯派克来说,他正在嘎吱嘎吱地嚼着一堆宝石和水晶呢。芙蕾迪的午餐盒里装的似乎全是甜食:棒棒糖、硬糖、夹心糖……光吃这些垃圾食品,她怎么能长得这么高呢?柳柳心里直犯嘀咕,也许这是巨型幻形灵的独特之处吧?真希望有人提醒她要多刷牙,不然她的尖牙会掉光的。
 
当柳柳把午餐袋翻到底,拿出妈妈给他加的小零食——一盒三个的云中城云朵蛋糕纸杯蛋糕时,也引来了几道羡慕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天马们。
 
坐在聂克丝旁边的一匹橙色天马,眼巴巴地看着他打开蜡纸,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说道:“哦,这是正宗的云中城云朵蛋糕纸杯蛋糕吗?”那声音里仿佛都能听出她咽口水的声音了。
 
柳柳点点头,说道:“是我妈妈做的,这可是她的特殊天赋呢。”
 
“是烘焙吗?”
 
“嗯,烘焙也算,不过主要是她能把任何东西做得特别轻盈蓬松,像蛋糕、毛绒玩具、云朵之类的。爸爸说有一次让她给沙发上的枕头蓬松一下,结果弄得他们不得不搬到新房子去住了。”其他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那匹天马舔了舔嘴唇,满怀希望地说:“我跟你换吧。”她往自己的午餐袋里看了看,接着说:“我这儿有……嗯,几根大莳萝腌黄瓜、一个葡萄柚……还有一个……菠菜千层面三明治?”她放下袋子,一脸嫌弃的样子,嘟囔着说:“看来这周又是吃剩菜的一周啊。”
 
“如果你不要那个三明治的话,我要了,飞板璐。”一匹有着卷毛鬃毛的白色独角兽——是甜贝儿吧?——满怀期待地说道。看到其他人的眼神,她又说:“怎么啦?我喜欢菠菜千层面呀。”
 
“那你带了什么呀,甜贝儿?”
 
甜贝儿往袋子里看了看,说道:“嗯,玉米片、椒盐卷饼、牙签上插着的那些小零食,还有半罐洋葱蘸酱……”她抬起头,说道:“肯定是爸爸给我装的午餐,昨晚是蹄球比赛的日子呢。”
 
“我可以和你分享呀,飞板璐。”一匹鬃毛上扎着个大蝴蝶结的黄色陆马同情地说,“我带了苹果黄油三明治、苹果片、苹果薯条、苹果酱、苹果汁——”
 
“我猜猜,小苹花,甜点是苹果派吧。”飞板璐说道。
 
“不是哦,是苹果布丁。”小苹花耷拉着脑袋,眉毛都快耷拉成一条直线了,“我有时候真想能吃上一根香蕉啊。”
 
“也许那样也好,”纠纠说,“要是不吃这些苹果制品,你们家说不定就成了西芹家族了呢。”
 
“呃……”
 
大家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很多话题似乎都围绕着柳柳展开。看样子他是小马谷出现的第一只夜骐,其他小马驹们对他有着一大堆的问题。听他说起其他城镇的小马是如何对待他和他的家人时,大多数小马都惊讶不已,甚至有些惊恐……真正有意思的是,他们中有不少小马脸上都露出了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你是说他们到处说你被诅咒了?”一名小雌驹不敢置信地说道,手里拿着的纸杯蛋糕都举到嘴边了,却停在了半空,都忘了吃。
 
柳柳点点头,咬了一口三明治,说道:“夜骐被认为是‘受月亮眷顾’的,据说我们是曾经效忠于梦魇之月的守卫的后代之类的。”他看到聂克丝皱了下眉,接着说:“爸爸说以前情况还没那么糟……嗯,其实一直都不太好,但在梦魇之月再次归来后,情况就变得更糟了。而且当她又一次回来并占领了小马国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夜骐是她的爪牙,会起来帮她统治世界什么的……”
 
聂克丝又皱了下眉,哀怨地说:“对不起啊。”
 
柳柳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道歉呀?”
 
“因为我觉得这事儿好像都怪我呀,”聂克丝苦着脸说,桌子旁的其他小马一时间都有些尴尬,柳柳则是一脸困惑,聂克丝怯生生地说:“你不记得我今天早上讲的事儿了吗?我……我以前就是梦魇之月呀。”
 
“看来你得再给他解释一遍了,小苹花。”聂克丝说完,趴在了桌子上,其他小马都笑了起来。
 
柳柳又眨了眨眼睛,这才把所有零碎的信息拼凑到一起,恍然大悟道:“哦,哦,哦哦,对哦。”他紧张地从保温瓶里喝了一口水,心里慢慢消化着她所说的话带来的冲击,小声嘀咕道:“我的天呐,我居然和曾经的梦魇之月在一个学校上学呢。”
 
“是啊,她今天早上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呀,”飞板璐略带讽刺地对他说,“你都听哪儿去了呀?”
 
柳柳不再盯着聂克丝看了,转而瞪了飞板璐一眼,辩解道:“她讲得太快了,而且……嗯……我有点忘了,我是说,你看看她,”他指了指聂克丝,“谁能相信她以前是梦魇之月呀。”
 
聂克丝冲他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说道:“哎呀,你这话真暖心,我知道大家永远都不可能真的忘掉这件事,但不管怎么说,听你这么说还是挺开心的。”
 
柳柳看着她,心里想,如果情况稍有不同,她现在就是女王了——而我可能就是她的皇家卫队成员了,想着想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别扭,便把手中的保温瓶晃了晃,用力地吸着吸管。
 
“这还挺酷的呢,”纠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现在有个跟班了呀,聂克丝?”她坏笑着说。
 
柳柳和聂克丝听到这话,都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抗议道:“才不是呢!我可不想有跟班/我也不想当跟班!”桌子旁的其他小马都咯咯笑了起来。
 
“不过说真的,各位,”小苹花说,“聂克丝,暮暮闪闪现在是公主了,说真的,那也就意味着你也是公主呀——”
 
“啦啦啦啦啦,我听不见你说啥啦,啦啦啦啦啦……”聂克丝扯着嗓子大声唱着,还用蹄子捂住了耳朵,好几个小雌驹和小雄驹笑得太厉害,都从座位上摔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你不用担心在这儿会有人欺负你,”甜贝儿对柳柳说,“我们都已经习惯聂克丝了,又怎么会怕你呢?”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们就去教训他们!”飞板璐说着,还把一只蹄子往另一只蹄子上拍了一下。
 
听到这话,柳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以前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向他保证会支持他呢。
 
“飞板璐,”甜贝儿责备道,“打架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任由小马被欺负、被揍也不是好事呀!”
 
“话是这么说,”甜贝儿一本正经地说,“而且,小马谷的小马不会那样对陌生人使坏的。”她注意到桌子旁其他几匹小马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便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小苹花默默地用蹄子指了指操场对面,柳柳之前遇到的那两匹傲慢的小雌驹正在另一张桌子那儿,班里大概一半的同学都围在她们身边呢,她们正从柳柳之前看到她们拎着的那两个盒子里拿出精美的糕点分给大家,那个戴着王冠的粉色小雌驹似乎还得意洋洋地朝他们这边看了几眼。
 
“哦,对哦,是珠玉冠冠和白银勺勺呀。”甜贝儿的声音和她的眉毛一样平淡,“都把她们给好了……”
 
“别太自责了,我们都想忘了她们呢,”飞板璐嘲讽地说,她盯着那两个不招人喜欢的家伙看了看,哼了一声,说道:“拿些精美的点心来收买人心,像往常一样,用钱就能买到所有朋友。”
 
“嗯……话虽如此,她们确实……不讨人喜欢,但还能忍受啦,”甜贝儿坚持说道,“小马谷的小马不会像其他地方的小马那样对你的,小马谷对陌生人很友好的……好吧,又怎么了?”她又以平淡的语气结束了这句话,因为大家又都盯着她看了。
 
“甜贝儿,有时候我真担心你呀,”那匹黄色小马摇了摇头说,“你们都忘了泽科拉的事儿了吗?”
 
甜贝儿露出了羞愧的神色,说道:“哦,对哦,没错。”
 
“泽科拉怎么了?”柳柳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
我得承认,
这是个棘手的故事,
我姑姑初次遇见
那些谐律元素携带者时,
情况可不太妙。”
 
那胖乎乎的斑马小马驹走了过来,正舔着脸上的糕点碎屑呢,一匹花斑小马驹和他一起,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块小蛋糕。
 
“哎呀,你们真的拿了呀?”芙蕾迪不屑地说,“你们拿了珠玉冠冠的糕点?”
 
“哎呀,免费的食物不要白不要嘛,”皮皮抗议道,然后坐了下来,齐吉只是咧嘴笑了笑。
 
“富家小雌驹,
用美食收买感情,
唉!最后只剩些碎屑。”
 
“说得好呀,齐吉,”小苹花笑着说,“我给你打四分(满分五分),你给柳柳讲讲你姑姑的事儿呗。”
 
齐吉摇了摇头。
 
“你当时在场,最清楚不过,
这种故事可别考验
我的押韵本事了,
故事太长,我怕出错,
而且也很难把韵押好。”
 
小苹花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好吧,你们肯定都不敢相信……”接着,她就给大家讲起了她姐姐和她姐姐的朋友们(我的天呐,她姐姐居然是谐律元素的携带者之一?)、一个住在无尽森林里的神秘斑马,还有一种叫“毒玩笑”的挺危险的魔法蓝色花朵的故事。没一会儿,她就把大家逗得笑得前仰后合,听她描述“毒玩笑”的威力以及那六匹母马试图从泽科拉那儿“解救”她的过程,大家笑得都从座位上摔下去了,斯派克还时不时地插嘴,补充一些细节,这让故事变得更有意思了,他模仿小蝶声音的样子,把柳柳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当然了,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小苹花说,“现在泽科拉就是邻居之一了,哎呀,她现在还负责梦魇之夜的讲故事环节呢。”看到聂克丝皱了下眉,小苹花嗔怪道:“哎呀,别这样嘛,聂克丝,她和露娜公主保证过会改改故事内容的……”
 
“我以前是做了很多坏事,但我可从来没吃过任何小马呀,”聂克丝闷闷不乐地说,赌气地咬了一口午餐盒里的苹果。
 
“不过我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飞板璐说,“小马谷的小马总体来说都挺友善的,我是说,之前大家都害怕泽科拉,这确实不太好,而且,嗯,大家对芙蕾迪也有点怪怪的——”
 
“这我也怪不得他们呀,”幻形灵小雌驹叹了口气,又从午餐盒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放进嘴里。
 
“——但我们这儿可没有那种到处闲逛、欺负与众不同的小马的恶霸,镇长肯定不会容忍这种事的。”
 
“这我可不敢确定,”柳柳犹豫地说,“今天早上我来学校的路上,就有两匹小马驹想找我麻烦呢……”
 
“什么?是谁呀?他们长什么样?”好几个小马驹问道。
 
“没事的,我已经摆脱他们了,”柳柳说。
 
“这可不行呀,”小苹花坚定地说。
 
“太对了,”皮皮说,“要是镇上有恶霸欺负小马,我们可得知道他们是谁呀。”
 
“就算只是为了能躲开他们也好呀,”一匹灰色的小独角兽一脸严肃地说。
 
皮皮挺了挺胸膛,用一只蹄子搂住她的肩膀,皱着眉头说:“别担心,小乖,我们会保护你,不让那些坏蛋欺负你的。”
 
“没错,可爱标记童子军会互相照顾的,”小苹花说道(1),好几个小马驹都点了点头。
 
“可爱标记童子军?那是什么呀?”柳柳疑惑地问道。
 
“回头再跟你说,”飞板璐不耐烦地说,“你先告诉我们那两匹小马是谁,他们长什么样呀?”
 
“嗯,他们是独角兽,一匹胖胖的,皮毛是绿色的,鬃毛是橙色的,另一匹高高的,皮毛是橙色的,鬃毛是绿色的——怎么了?”柳柳看到大家哄堂大笑,不禁问道。
 
“是剪剪和蜗蜗?他们俩?”飞板璐大声笑道,“是他俩吗?”
 
“你确定吗?”小苹花问道,“一匹绿色,一匹橙色,可爱标记分别是剪剪和蜗蜗的那两个?”柳柳点了点头,听到这话,这匹农场小马满脸怀疑,又问道:“你真的确定吗?”
 
“这……听起来真不像他们呀,”甜贝儿稍微温和一点地说,“剪剪和蜗蜗可不坏呀,他们就是——”
 
“有点傻罢了。”飞板璐面无表情地说。
 
“飞板璐——!”甜贝儿压低声音呵斥道。 
 
“嘿,他们是我的伙伴呀,”皮皮说,“不过……嗯……他们是有点迟钝。”他摇了摇头,接着说:“但他们骨子里可没一点坏心眼。”
 
“那他们为什么追我呀?”柳柳辩解道,“他们为什么把我堵在巷子里?我当时正沿着街道走,没招谁没惹谁,然后他们就从后面冒出来,还那样——”他像演哑剧似的挥动着蹄子,模仿着说,“嗨——朋——友,你在——干——啥——呢?”然后他交叉起前腿,“我能逃脱真是够幸运的了!”
 
大家看上去都将信将疑的。“也许这是一场误会呢……?”小苹花说道。
 
“嗯,那我们得去问问他们,”飞板璐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奇怪,我一整天都没见到他们呢……”
 
“一整天没见到谁呀?”有谁问道。柳柳转过身去看是谁在说话,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极为奇特的景象。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匹马在倒立呢(2),后来才意识到这匹马后半身是鱼尾,而不是后腿,原来是泡泡呀。这只海马正用前蹄小跑着,尾巴卷曲着搭在背上,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扑通一声趴在了长椅座位上,尾巴拖在座位一端晃荡着。看到柳柳惊讶的表情,她说道:“不用你问,我告诉你哈,我可以离开水的,嗯,不过只能待一会儿,只要我几个小时内回到水里就行,不然我的皮肤就会干裂的。”她夸张地打了个哆嗦,“那可太难受了,所以大家一整天都没见到谁呀?”
 
“剪剪和蜗蜗,”皮皮说,“看样子他们和我们的新同学起了点小冲突呢。”他指了指柳柳。
 
泡泡看上去真的很苦恼,说道:“哦,不会吧!他们没惹上麻烦吧?”她看向柳柳,责备道:“你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呀?”
 
柳柳自己也有点生气了,一开始没人相信他,现在居然还指责是他挑起的事端,他喊道:“嘿!”
 
“他说剪剪和蜗蜗想找他打架呢。”小苹花说道。
 
泡泡摇了摇头,满脸不信,“绝对不可能,好吧,剪剪是做过些傻事,让他俩都陷入过麻烦,但他可不是个恶霸呀,而且蜗蜗浑身上下就没一点坏心眼。”
 
“哦哦哦,你喜欢他,对吧,”纠纠打趣道,飞板璐做了个鬼脸,小苹花则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泡泡只是微微红了红脸。
 
“他对我挺好的呀,就这么回事,”泡泡说道。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他往你的鱼缸里撒鱼食呢,”小苹花面无表情地说道。
 
泡泡的脸更红了,说道:“那是个无心之错呀,他以为你们要养一群金鱼呢,而且他后来道歉了,还帮我清理那些鱼食碎屑了……”她摇了摇头,“他真的没一点坏心眼。”
 
聂克丝也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是啊,他们对我从来都没使过坏,哪怕是在……你懂的……”她挥了挥蹄子,“有一次他们还救过我的命呢!嗯,算是吧。”
 
“真的吗?”泡泡问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算是吧。上次梦魇之夜的时候,他们以为梦魇之月要抓我,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角去救我呢。”
 
“哇哦,”柳柳赞叹道,然后停顿了一下,又问道:“等等……不过怎么……?”
 
聂克丝皱了下眉,桌子旁的好几匹小马都开始咯咯笑了起来,聂克丝解释道:“结果发现那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在梦魇之夜装扮成的梦魇之月,剪剪和蜗蜗正好戳到了她的……嗯,一边一下,一个戳左边,一个戳右边……”
 
泡泡用蹄子捂住了嘴,说道:“不会吧!”
 
聂克丝、飞板璐和斯派克都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泡泡听了,尖叫着笑了起来。
 
柳柳仔细琢磨着大家说的话,难道是自己弄错了?他朝小镇的方向瞥了一眼,陷入沉思——正巧看到了那两匹小马,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溜进操场,像两个小偷一样,目光不停地朝四处瞟,而且他们好像还戴着……墨镜、围巾,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串大蒜呢。
 
柳柳用蹄子敲了敲桌子,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后指着那两个行为古怪的小马驹,说道:“呃……”
 
这群小马都转过身去看,就在这时,那两个逃课的小马驹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大家一时都困惑地愣住了。接着,剪剪和蜗蜗一看到柳柳,就吓得跳了起来,尖叫道:“吸血马!大家快逃命啊!”在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下,他们开始惊慌失措地绕着圈子乱跑,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吸血马入侵之类的胡话。
 
“哦,别又来这套呀,”聂克丝抱怨着,把头往桌子上一趴,用蹄子捂住了脑袋,柳柳则完全被搞糊涂了,“我讨厌那部蠢电影……”
 
“哎呀,你们这两个榆木脑袋!”飞板璐冲他们喊道。
 
泡泡当时正好戴着一条挺华丽的贝壳项链,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蜗蜗跑过来,用牙齿咬住项链后端,把受惊的泡泡往后一拖,就把她从长椅上拽了下来。
 
“哎呀!嘿!”
 
蜗蜗把头钻到她身子底下,设法把她侧着驮到了背上,说道:“快走,泡泡,我来救你!”说着就飞奔着穿过操场跑远了。
 
“你疯了呀?”泡泡尖叫道。
 
“他是吸血马,你得离他远点!”这个傻乎乎的自封英雄慢悠悠地说道。
 
“我不是吸血马!”柳柳无奈地冲着他们大喊。这事儿怎么就变得这么离谱了呢?
 
谢天谢地,这场喧闹声把车厘子小姐从学校里引了出来,在他们还没跑远消失在夕阳余晖里之前拦住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呀,这么吵吵闹闹的?”她质问道,一眼就看到了剪剪和蜗蜗,“剪剪!蜗蜗!马上给我停下,蜗蜗!在有人受伤之前把泡泡放下来,她是只海马,又不是个鞍囊!”剪剪和蜗蜗在愤怒的老师面前猛地刹住了脚,蜗蜗乖乖地把泡泡放在地上——出人意料的是,动作还挺轻柔的。然后两人就开始对着车厘子小姐叽叽喳喳地说着“吸血马!”“怪物!”还有“入侵!”之类的话。
 
“等等,等等,等等,什么?哦,你们俩呀!根本就没有吸血马入侵这回事,也不存在吸血马,柳柳不是吸血马,聂克丝也不是吸血马,根本就没有吸血马这种东西。”
 
“说句公道话,”齐吉小声对柳柳嘀咕道,“以前大家对海马也是这么说的呀。”
 
“而且,你们俩还迟到了,不对,你们这是逃课了,现在马上跟我进去,我要和你们俩好好谈谈。”车厘子小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学校,蜗蜗和剪剪耷拉着脑袋,耳朵也垂了下来,在同学们的笑声和嘲笑声中跟在后面。
 
柳柳看到这两个小马驹在同学们的嘲讽下,垂头丧气地去接受惩罚,心里觉得挺不好受的。虽然这事儿不太合理,但是——毕竟自己以前也经常遭遇这种情况,所以看着别人这样,就觉得不应该,哪怕他们俩有点像小混混呢。他站起身来,朝学校走去。
 
“嘿,你去哪儿呀?”小苹花问道。
 
“这事怪我呀,”柳柳不好意思地说,“我得去跟车厘子小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小跑着朝学校大门走去,路上经过泡泡身边,这只海马小雌驹不太确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跟着他进了学校,走路的样子有点像海豹那样一摇一摆的。
 
他俩走进学校,车厘子小姐正疲惫地说着:“……大蒜我还能理解,可这墨镜和围巾又是用来干嘛的呀?”
 
“围巾里塞了垫圈呢,”蜗蜗自信满满地说,“这样吸血马就没法咬我们的脖子了。”他还挺为这围巾自豪的呢,这可是他想出来的主意。
 
“那墨镜呢?”车厘子小姐面无表情地问道。
 
“因为吸血马有催眠眼呀,”剪剪说着,摘下墨镜,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以强调自己的话,“如果他们没法直视我们的眼睛,就没法把我们催眠了。”
 
车厘子小姐像历史上所有权威的成年人一样,疲惫地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们呀,咱们之前就说过这事了,我真希望那部低俗的电影从没在咱们镇上映过,更希望你们俩从没看过那部电影。《吸血马的诅咒》只是一部电影而已,不是真的,吸血马也只是个老掉牙的传说罢了。”
 
两个小马驹都怀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都能透过他们那廉价塑料镜片的墨镜把人看穿似的,蜗蜗不屑地拖长声音说道:“是啊,当初大家对梦魇之月也是这么说的呀。”
 
车厘子小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蜗蜗说得哑口无言,她用蹄子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最后耐心地说道:“孩子们,不管有没有吸血马,你们的同学里可没有吸血马呀,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又一次——觉得你们的同学里有吸血马呢?”
 
“他有那种眼睛呀,”剪剪说。
 
“对呀,还有蝙蝠翅膀呢,”蜗蜗补充道,“他戴着墨镜就是为了遮住翅膀,可翅膀就在那儿呢。”
 
“而且他还有吸血的尖牙呢,”剪剪压低声音,像在舞台上旁白似的说道,他扭头一看,发现柳柳正站在那儿,便说道:“看!就在那儿呢,从嘴角那儿伸出来的……啊!”剪剪和蜗蜗又尖叫起来,这胖乎乎的独角兽拼命往他好朋友的肩膀上爬。
 
“停,停,停!”车厘子小姐喊道,两个小马驹这才终于停止了尖叫。“孩子们,他不是吸血马,他是夜骐,就像在梦魇之夜拉露娜公主马车的那些守卫一样,记得吗?”她摇了摇头,“你们俩要是别老是这么妄下结论就好了……”
 
柳柳脸一红,不安地挪动着蹄子,小声说道:“这……怪我呀,车厘子小姐,”他怯生生地说,“我当时在上学路上,这两位从后面过来,我——我以为他们是要欺负我的恶霸——”
 
听到这话,两个独角兽小马驹倒吸了一口凉气,剪剪看上去挺生气的,蜗蜗则是一脸受伤的样子,蜗蜗难过地说:“我们可从来不会干那种事呀。”
 
“是啊,我们当时就是想打个招呼而已,”剪剪说道。
 
“在我以前住的地方,事情总是这样开始的,”柳柳严肃地说,“‘嗨——呀,朋——友’,然后紧接着就是‘砰’的一下!”他用一只蹄子砸向另一只蹄子,“你的头就被按到排水沟里,被冲水了。”
 
两个独角兽小马驹似乎在思考这话,剪剪真诚地说:“哇哦,你以前住的地方可真糟糕呀。”
 
“那这和你们迟到有什么关系呢——”车厘子小姐挥了挥蹄子,指了指她这两个学生,还有他们那离谱的装扮等等。
 
“嗯,他们追我——”
 
“我们当时只是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然后呢,我把他们吓跑了。”
 
“你怎么吓跑他们的呀?”泡泡好奇地问道。
 
柳柳耸了耸肩,说道:“我用气势吓唬他们了。”
 
周围响起一阵咯咯的笑声,柳柳身后还传来一声响亮的哼声,他回头一看,可爱标记童子军——至少小苹花、飞板璐和甜贝儿——正站在敞开的门口偷听呢,飞板璐又哼了一声,说道:“你?”她说道,“你可比皮皮大不了多少呀——”
 
柳柳暗自耸耸肩,心想与其解释不如直接展示一下,他站稳蹄子,冲着他们三个发出“嘶嘶嘶!”的声音,三个小雌驹“哎呀!”地尖叫起来,一下子跳得老高,她们往后退,挤成一团,都快堆成金字塔形状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车厘子小姐质问道。
 
柳柳转过身面向她,又“嘶嘶嘶!”地叫了一声,车厘子小姐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也小声尖叫了一下,剪剪和蜗蜗的叫声更是刺耳。
 
柳柳又转身面向那几个小雌驹,“嘶嘶!”
 
三个小雌驹又尖叫起来,甜贝儿用蹄子捂住脸,说道:“好了好了,我们相信你了,我们相信你了!”
 
“我的天呐,”小苹花附和道。
 
“哎呀,差点把我的可爱标记都给吓没了!”飞板璐说道,她咧嘴一笑,凑上前来说:“再叫一次呗。”
 
车厘子小姐挥了挥蹄子,坚决地说:“不不不,别叫了,够了,”她用蹄子拍了拍胸口,“我的天呐,我明白剪剪和蜗蜗为什么……会妄下结论了。”她严厉地看了两人一眼,“现在说说你们为什么上学迟到了呀?”
 
“我们吓跑了,然后躲起来了……”蜗蜗开始说道。
 
“但是后来我们意识到得去警告大家呀,”剪剪接着说,“而且,嗯,找那些防吸血马的东西花了点时间……”
 
“往围巾里面缝垫圈也花了老长时间呢,”蜗蜗说道,他举起围巾的一端,果然,里面密密麻麻地缝满了钢垫圈。
 
“那你们把泡泡拽着在操场上乱跑又是为什么呢?”车厘子小姐说。
 
蜗蜗低下头,用蹄子蹭了蹭地,说道:“我们来学校是想告诉大家有吸血马的事,我看到她和他坐在桌子那儿,然后……我是想救她呀,”他承认道,脸有点微微泛红,看到大家目瞪口呆的样子,蜗蜗又说:“嗯——她跑不了呀,我不想让吸血马抓到她……”
 
泡泡翻了个白眼,说道:“真的呀?”然后她微微一笑,“这倒是挺贴心的,虽然挺傻的,但挺贴心。”蜗蜗的脸更红了,还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她本来就没危险,因为根本就没有吸血马呀,”车厘子小姐说,“你们逃课了半天,还无缘无故在操场上闹得鸡飞狗跳的……” 
 
“咱们在这事儿上真是搞得一塌糊涂啊,对吧,”剪剪对蜗蜗说。蜗蜗郁闷地点了点头。
 
“车厘子小姐,”柳柳挥了挥蹄子说道,“这事儿也怪我,我确实有点……假装成吸血马去吓唬他们了,而他们其实只是想做正确的事呀。”他看了看他们的装扮,接着说:“虽然是那种怪怪的正确的事,但总归是想做好事嘛。”
 
车厘子小姐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好吧,按理说我应该让他们俩留校反省,还得给他们家长写封信——”听到这话,剪剪和蜗蜗差点吓得心脏病都犯了——“但就这一次,仅此一次,我就不追究了,”车厘子小姐继续说道,剪剪和蜗蜗都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倒在地上。“姑娘们,去敲响上课铃,把大家都叫进来,午餐时间结束了。”飞板璐、甜贝儿和小苹花嘟囔着,但还是小跑着离开了。
 
“还有你们俩,把那些傻乎乎的装扮都给我去掉。”
 
等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后,车厘子小姐准备给他们讲一番话。“嗯,咱们今天过得可真是有意思啊,”她苦笑着说,“不管是好是坏吧,来了一位来自全新小马族群的新同学,小马们之间还产生了几大误会。柳柳以为剪剪和蜗蜗是恶霸,被他们吓得不轻,所以反过来也把他们吓得够呛。剪剪和蜗蜗以为柳柳是吸血马……就像之前有段时间他们还以为聂克丝是吸血马一样……都是因为他们去年夏天看的一部电影。”说着,她拉下了卷幕,露出一张《吸血马的诅咒2》的海报,画面看上去阴森恐怖。“所以他们才在操场上闹得鸡飞狗跳的,因为他们害怕吸血马入侵呢。”
 
有些小马开始嘲笑剪剪和蜗蜗,不过车厘子小姐制止了他们,说道:“哦,你们也别笑得太过分了,”她说,“犯这种错误的可不止他们俩呀。”她又拉下另一张海报,上面画着一只普通的夜骐,“整个小马国的小马都觉得夜骐是被诅咒的,或者认为他们喝血,又或者觉得他们是梦魇之月的奴仆,甚至还有更糟糕的说法呢。这让像柳柳这样的夜骐无论走到哪儿,日子都过得很艰难。”
 
“夜骐也不是唯一被误解的,有些小马觉得像芙蕾迪这样的幻形灵全都是怪物。小马谷的小马以前还以为泽科拉是个邪恶的女巫呢,就因为她是斑马。还有些小马觉得聂克丝或者露娜公主很危险、很邪恶,就因为她们曾经是梦魇之月。谁能说说这是为什么呀?”
 
一匹瘦高的天马举起了蹄子,说道:“因为……他们害怕?”
 
车厘子小姐点了点头,说道:“答对了,鸿羽,小马们是害怕了,而一旦害怕,他们就会犯下严重的错误。”
 
柳柳不太确定地举起蹄子,说道:“……那他们难道不应该害怕吗?”
 
车厘子小姐仔细地看着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柳柳耸了耸肩,说道:“幻形灵确实入侵过呀,他们当时可是打算征服小马国,把这里的一切都榨干呢。聂克丝和露娜公主确实当过梦魇之月,还差点让黑夜永远持续下去呢。”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我也确实被恶霸欺负过,要是我都不害怕,那不是太傻了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让他意外的是,车厘子小姐赞许地笑了,说道:“说得很有道理呀,柳柳,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确实挺危险的,”她严肃地说,“有些时候、有些地方,我们确实应该害怕。
 
不过现在有个难点:我们该如何分辨什么时候该害怕,什么时候不该害怕呢?”
 
全班同学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聂克丝举起了蹄子,说道:“先思考一下再做判断。”
 
车厘子小姐点了点头,说道:“完全正确,有时候有些事确实会吓到你,让你忍不住害怕,但是在行动之前,你得先思考一下。如果你一害怕,就脑袋一热做了最先想到的事,那可能就会犯下严重的错误。动动脑子——”她开玩笑地用蹄尖轻轻敲了敲柳柳的脑袋,“这样你就不会陷入麻烦了。”
 
“而且,当你害怕的时候,能帮助你先思考的一个办法就是,弄清楚是什么让你害怕以及为什么害怕。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有一个特别的写作任务——”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唉声叹气声,“哎呀,别这样嘛,这会很有意思的。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写一个恐怖故事,写一个你们能想到的最恐怖的故事,可以长短随意……最后呢,我希望你们写一段话,说说这个故事为什么恐怖。下周五要交哦,可别忘了。”
 
“好了,现在开始上社会研究课,我们一直在讲不同的小马种族,已经讲过了陆马、天马、独角兽、蝶翼马还有海马,鉴于现在夜骐这个话题挺热门的,现在似乎正是讲讲夜骐的好时机……”
 
终于,学校的一天结束了,小马驹和小雌驹们从学校里蜂拥而出,四散而去。有些和朋友们一起去经历放学后的奇妙冒险了,有些则径直飞奔回家。柳柳属于后者,他心里装满了要告诉爸爸妈妈的事儿,感觉都快憋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有两匹小马和他并排走着,他扭头一看,是剪剪和蜗蜗。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一阵恐慌,“他们在跟着我!他们因为我让他们惹上麻烦了,要来报复我了!”——但他努力压下了这个念头,“害怕的时候,先思考一下,”他提醒自己,就像车厘子小姐说的那样。他冲两人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呃,你们好呀。”
 
他们也回以尴尬的笑容,说道:“嗨。”“你好啊。”
 
他们三个默默地走了一会儿,柳柳试探着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往这边走呀?”
 
“因为,嗯,我们家在这个方向呀,”蜗蜗说道。
 
“哦。”尴尬的气氛依然弥漫着,“呃,今天早上的事真是抱歉啊,嗯。”
 
剪剪笑了起来,还哼了一声,说道:“没事啦,也抱歉我们吓到你了呀。”
 
蜗蜗也咯咯笑了起来,说道:“是啊,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吓到别人呢。”
 
他们三个都笑了笑,气氛稍微放松了一点,柳柳问道:“那……你们打算写个什么样的故事呀?”
 
“不知道呢,反正不会写夜骐了,”剪剪向他保证道,“也不会写吸血马了。”
 
柳柳哼了一声。
 
蜗蜗停了下来,用蹄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夜骐,夜骐,我以前在哪儿听过这个词呢。”
 
剪剪和柳柳也停了下来,剪剪问道:“怎么了,伙计?”
 
“我知道我以前听过这个词,”蜗蜗说,“而且不是在车厘子小姐的课上……但到底是在哪儿呢?”他吐了吐舌头,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快想,快想——哦,对了!嘿嘿,漫画书里呀!”
 
“漫画书?”剪剪疑惑地说,然后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哦,对哦……”
 
“蝙蝠雄驹!”他们俩异口同声地喊道。
 
“蝙蝠雄驹?”柳柳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地问道。
 
“是啊,”蜗蜗一边点头,脑袋一边晃悠着,说道。
 
“没错,蝙蝠雄驹,”剪剪说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在鞍囊里翻找起来,然后拿出一本有点卷边的漫画书,封面上画着一匹长着蝙蝠翅膀的小马,披着披风,戴着兜帽,一身紧身黑衣,“他可是有史以来最酷的超级英雄了!而且他和你一样,也是夜骐呢!”
 
柳柳皱了皱鼻子,说道:“蝙蝠雄驹?真的吗?哼,他算不上什么真正的超级英雄……”
 
剪剪看上去有点生气了,说道:“你说什么呢?他可是打击犯罪之类的呀!”
 
“是啊,可他根本没什么超能力呀!他就只会到处跑来跑去,从阴影里跳出来,喊着‘哇呀呀,我是夜骐!’”最后这句话让柳柳有点恼火。
 
“可他有超厉害的格斗技巧,还有超酷的小装备,还有那辆超酷的战车呢——”
 
“所以说他的超能力就是有钱呗,”柳柳不屑地说,“他可远远比不上超级骏马……”
 
“可超级骏马是天角兽呀,”剪剪抱怨道,“是来自遥远星球的天角兽雄驹,他不光有天角兽的能力,还有超强的天角兽能力,一个强大到没人能打败的英雄有什么意思呀?”
 
“我喜欢蜘蛛鬃毛,”蜗蜗冷不丁地说道。
 
剪剪偷笑了起来,说道:“是啊,那倒是挺写实的。”
 
“一匹有蜘蛛能力的独角兽?”柳柳问道。
 
“不是啦,是个娶了超级模特的书呆子,”剪剪翻了个白眼说道。
 
蜗蜗脸上浮现出一丝向往的神情,说道:“樱桃鬃毛可漂亮了……”然后那向往的神情变成了皱眉,“可恶的乔·芝士……毁了我最喜欢的漫画书。”
 
“总有一天他们会改好的,”柳柳安慰他说,“不过蜘蛛鬃毛确实挺酷的。”
 
“哦,哇哦,你看了最新那部电影没?太糟糕了……”
 
就这样,他们三个慢悠悠地往家走,围绕着这些色彩斑斓的廉价漫画书渐渐拉近了关系。柳柳不确定这算不算友谊,但感觉正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呢。虽然犯了些错——但年轻的时候,只要给自己一个机会,错误很容易就被忘掉了。
 
注:
1)等笑声平息之后。
2)倒立,但你知道的,对于小马来说,就是用前蹄倒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