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慧晶Lv.2
独角兽

伪十季-映像幻境前传—黑与爱的故事

第十一章.不等苍天奈何时

第 16 章
9 个月前
“我已经死了吗?”
爱茉的意识悬浮出无重力的虚无之时,她的第一个念头。
四周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剥离后的、尖锐的寂静。
这是生与死的夹缝,万类的荒原——灵薄狱。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轻盈却无法自主,向着更深、更冷的黑暗沉沦。
生前最后刻骨的剧痛、桑伯撕咬的疯狂、结晶化时刺骨的冰冷……这些感觉如同褪色的潮水,正被一种更彻底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取代。
她记得自己从前的名字,记得桑伯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和随之而来的绝望,记得自己消散时……但这些记忆,也像浸了水的墨迹,正在模糊、晕开。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寂于永恒的迷蒙之际,一股无法抗拒的、污秽的引力猛地攫住了她!
没有实质的触碰,却比最坚固的镣铐更令人窒息。包裹她的,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翻滚、蠕动着的黑暗。
“听从朕之诏令,睁开尔之明眸。”
爱茉感受到那股无限伟力的召唤,神识瞬间清明。当她抬起目光,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已堕入腐化的塞拉斯蒂亚公主!
“塞拉斯蒂亚公主?”爱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您不是被瑞比亚他们禁锢了吗?”
“禁锢?”塞拉斯蒂亚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那笑声浸透了浓浓的寒意,“她也配?你竟然低能到相信蝼蚁有这本事?”她的话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爱茉的心神。
爱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她比任何生灵都更清楚塞拉斯蒂亚那深不可测的力量。是呀,她是创世主神劳伦以太阳碎片为心重塑的化身,是光明与天穹法则的具现之体!
即便如今被影魔侵蚀,也绝非区区瑞比亚之流能够掌控。只需一个契机,一个清醒的瞬间,她便足以颠覆瑞比亚的统治。
“我看到了,”爱茉的声音带着洞察后的沉重,“你已化作……黑日般的存在。可是……这里又是哪儿?”
“你已被桑伯那小子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塞拉斯蒂亚的语调带着一抹倨傲,“若非我将你残破的灵魂及时转移至这灵薄狱,你连存在本身都早被抹除了。”
言语间,尽显她此刻执掌生灭的权柄,仿佛万物皆在股掌之中。
现在我已经强大到掌缘生灭了,还愁什么不能主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爱茉意识中炸响!她骤然明悟:
早在自己和希望辐光踏上险境之前,塞拉斯蒂亚已经沉溢其中。这位昔日守护者啊!
悲恸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爱茉的声音染上悲泣的哀鸣:“宇宙公主!请停下这可怕的行径!您与露娜殿下,是理性与秩序的守护者,是仁慈的明君!何苦要沦落为残暴的恶棍?”
塞拉斯蒂亚嘴角勾起,露出獠牙般的森白利齿,反驳道:“误解了?爱茉。我从来如此——一位始终如一的、邪恶残暴的君主。如今,这个世界,终将归于我的蹄掌心。”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贪欲意。
爱茉的苦苦谏言仿佛在泣血:“可您已是最高统治者了!也是我的主人,拥有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为何还要贪求你己经得到了的?”
“聒噪!”塞拉斯蒂亚猛地展开那对曾经象征光明的宽大羽翼,此刻却缭绕着不祥的邪火。黑色的烈焰自她周身汹涌而出,瞬间将爱茉本就脆弱的灵体包裹其中。“我没时间与你在此空谈!清醒一点!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要‘仁慈’地保下你这一缕残魂?”
“因为……”爱茉尝试着吐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理由,“你心里……还有露娜公主!要是彻底堕落,她会多么的伤心……”
“住口!休要用这浅薄的怜悯亵渎我对你这贱婢的‘恩赐’!”塞拉斯蒂亚发出震怒的咆哮,包裹爱茉的黑日烈焰骤然升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然而爱茉直面这毁灭的威压,面容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塞拉斯蒂亚头颅微微歪斜,露出一个狰狞而玩味的表情:“也罢……便赏你一个明白。在你生命彻底消散的刹那,我感知到了……你炽心深处,竟残留着一丝与‘原初女士’神迹同源的气息。”
“你究竟……意欲何为?!”爱茉再也无法抑制灵魂深处的震荡,质问脱口而出。
“很简单,”塞拉斯蒂亚的声音如同冰锥,“乖乖地,为我指明那神迹的所在。”
爱茉的灵体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她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塞拉斯蒂亚的威压踏前一步:“休想!关于原初女士的一切,你半个字都别想从我这里得到!”
塞拉斯蒂亚眼中黑芒暴涨,强压下将眼前英魂彻底碾碎的暴虐冲动,声音压抑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看来你需要更彻底的‘冷静’。或是乖乖说出神迹的秘密!否则,我会让你这残魂……体验比湮灭更永恒的苦痛!”
万念俱灰。爱茉心中了然,原初女士为无存、秋雨、米伽三位神谕主神留下的短暂契机,是此刻制衡这邪恶塞拉斯蒂亚的唯一希望。若真相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豁出去了!她不会放过我,我又为什么屈服?反正是撕破脸皮,也没什么好怕的!
“执迷不悟!”爱茉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凛然,“听着!塞拉斯蒂亚!趁一切还未无可挽回——回头吧!想想你的妹妹露娜!她仍在无尽的黑夜中……苦苦等待着她的姐姐归家!”
塞拉斯蒂亚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灵薄狱都在震颤。
仿佛来自九幽地底,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灵魂的重量:
“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爱茉悠然反问:
“你又是从哪儿来的自信?”
“过去的我被‘牺牲’、‘怜悯’的毒药腐蚀!现唯有焚尽软弱,拥抱黑暗的绝对力量,才能真正掌控一切!”
她蹄尖划破虚空,映出两幅图景:
一 上古霸主格罗伽: 因为影魔败退,一时露出破绽,铃铛被古怪风和北斗星打碎,伟力消散,帝国化尘。
“残留‘迟疑’的软弱!让他成了枯骨笑柄!”
二 水晶帝国前“天下王”血玛瑙: 在给予幼年爱茉致命一击前,被爱茉捕捉到了推翻暴政的支点。
“她不够纯粹!若像我般冷酷决绝,早该将你连根抹除!”
爱茉鄙夷的否定道:
"所以啊,格罗迦败退是因为他不够残暴吗?而血玛瑙被我推翻是因为她不够强硬吗?”
“不是的,是他们自身的暴虐导致了这一切!”
“他们无恶不作,所以总会有生命站出来!即使没有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反抗暴政之士!"
“同样的,如果你以暴君之态御世!那么只要暴政不灭,反抗的火种将永存!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蜉蝣之灵生生不息!”
话音落下,塞拉斯蒂亚最后瞥了一眼爱茉,眼神漠然如视失败品。黑日光芒内敛,她的身影如同滴入浓墨的清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灵薄狱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塞拉斯蒂亚离开了。
绝对的死寂与纯粹的黑暗瞬间降临,成为唯一的主宰。
先前在激烈对抗中被强行压下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冰寒巨兽,猛地攫住了爱茉残存的意识!
塞拉斯蒂亚那临走前宣告的,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其预示的永恒折磨令人不寒而栗。
但更深的恐惧,源于塞拉斯蒂亚本身——她那吞噬万类的黑日魔力,她那彻底焚毁旧我、拥抱绝对罪恶的扭曲意志,她那视万物为蝼蚁、动念间便可执掌生灭的恐怖威能!
“呃……” 爱茉的灵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仿佛存在根基都在摇晃。
没有塞拉斯蒂亚那令马窒息的压迫感,这死寂反而放大了恐惧。
她清晰地“听”到苦痛道深处传来的、无数沉沦者的绝望哀嚎,它们像冰冷的潮水,冲刷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塞拉斯蒂亚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白,仿佛仍在这片虚无中凝视着她,宣告着力量即真理的冷血法则。
果然啊……该害怕的时候,还得害怕呀。这并非怯懦,而是渺小生灵面对足以碾碎星辰、扭曲法则的绝对力量时,最本能的、存在层面的战栗与恐俱!
她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感,仿佛灵魂本身都在因那无匹的力量而尖叫。对塞拉斯蒂亚力量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水,灌满了她的意识核心。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达到顶点、几乎要将她灵体震散的刹那——
嗤啦——!
灵薄狱的黑暗被数道骤然亮起的、亵渎的幽暗之光撕裂!由纯粹黑暗本源、亿万生灵绝望哀嚎与扭曲真言凝聚而成的数道心锁,缠绕着不祥的暗紫色毁灭电弧,发出撕裂存在根基的刺耳尖啸,凭空出现!
它们如同从灵薄狱残留的意志中直接诞生的魔爪,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缠绕上爱茉脆弱不堪、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灵体!
一瞬间,锁链上那些亵渎的符文亮起妖异的光芒,钉入了她最核心的本质——那些被塞拉斯蒂亚定义为“软弱”的所在:
对原初女士的虔信、对露娜救赎的期盼、对牺牲价值的执着。
心锁发出狰狞的嗡鸣,猛地收紧,爆发出无可抗拒的拖拽之力!
灵薄狱最核心、最绝望的——苦痛道。那沸腾、翻涌着无尽哀嚎与诅咒的漩涡!
心锁将她如同殉难的圣像般,牢牢锁死在这漩涡的中心!锁链深深嵌入她的存在,将她固定在“软弱”的永恒刑架上。
苦痛道的力量——那因“软弱”而生的失败、无力与绝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透过心锁,无孔不入地刺入她的灵魂,开始进行永无休止的折磨与拷问!
每一秒,每一分,都在威胁着她的意志,恐吓着她放弃坚守,屈服于塞拉斯蒂亚那令人恐惧的力量与“真理”。
执行着对所谓“软弱”的惩罚。
“神圣的苍天!神谕昭示的无存!隐于凡世的秋雨!上善若水的米伽!还有那沉眠于九连环的邦妮夫人!"
“你们倾听我的祷祝,观示我所承受的一切蚀骨苦难吧!”
“我!冠以爱心之名的水晶公主。正在被拖以最残暴的万害加身!"
“罢罢罢!既然我抗拒不了命运!也不屈服于暴权!"
“前一世,多少选择回答!天命虽难抗, 只求无愧于亲友九泉之下!”
“天际和海平面已经混淆了!这风暴分明是从那里吹来恫吓我的!"
“纵此刻困于樊笼,力难抗命运枷锁, 吾亦愿以身为刃,剖破这世道的虚妄! 任疾风骤雨加身,休想折我半分脊梁。 吾将以热血为墨,残躯作笔,于混沌之中,为后世开辟一条通往光明的崭新坦途!”
“我那神圣的母亲!还有那推动那普照晨曦的劳伦母神啊!你们看见我遭受什么样的迫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