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llarWindLv.6
独角兽

成为破灭之阳的那些日子

第六章 我最忠实的学生

第 7 章
1 年前
余晖烁烁一边思考着,一边穿过走廊朝赛拉斯蒂亚公主的房间走去。她已经决定直接向公主请求让破灭之阳继续辅导她一段时间。
  
  自从上过破灭之阳的课后,余晖就注意到她的教学方法与公主有着显著的区别。
  
  与赛拉斯蒂亚公主相比,破灭之阳在授课时显得要开朗得多,也更……“不拘小节”,余晖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赛拉斯蒂亚公主有时的确会过分拘泥于条条框框,有时还会“故弄玄虚”,令马捉摸不透她的真实意图。尽管每当余晖根据公主所给的模糊线索真正学到什么东西时,随之而来的那种成就感确实令马愉悦,但破灭之阳的授课方式,不知为何,就是让余晖觉得更……好。
  
  “ 破灭之阳完全不是我所预期的那样……”
  
  在课程正式开始之前,余晖觉得破灭之阳在授课的态度时会相当冷淡——这并非无端猜测,毕竟这位皇家顾问一直对城堡里其他的小马保持着相当刻板的皇家礼仪,甚至对尚未加冕的韵律也以公主相称。换句话说,她原以为破灭之阳会是那种把“照我说的做”挂在嘴边的老师。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真正的破灭之阳几乎跟她预期的完全相反。这位看上去非常古板的天角兽实际上相当有意思,整个授课的过程也显得出奇地随意,中途还会时不时讲点笑话,说些俏皮话,一直持续到下课。值得一提的是,在课程刚刚开始时,破灭之阳还让余晖不必拘泥于礼节,甚至已经为余晖起好了一个昵称。直到赛拉斯蒂亚公主去探望她们时,破灭之阳才重新改口称她为“余晖小姐”。
  
  “她叫我烁烁,那我该叫她什么呢?黛西?黛比?DB?”
  
  尽管这只是诸多让余晖意外的地方之一,但看到这样一位强大的天角兽表现得如此平易近马,还是让余晖感到十分不真实。
  
  余晖不禁对破灭之阳的这一点钦佩不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余晖一直努力维持着“公主的学生”这一身份,这一行为让她变得十分自负——她以自己是公主最出色的学生而感到自豪,并且毫不遮掩地将这一点表现出来。
  
  不过后来破灭之阳出现了,不论是力量还是知识,她都能比肩赛拉斯蒂亚公主,可她的行为举止却跟普通小马没什么两样。尽管破灭之阳有着令马望而生畏的上位者气质,但就其实际表现而言不难看出她曾经也是一只普通的小马。
  
  这使得余晖在课程结束后,思考了好一阵子。她回想起自己在镜中看到的那番景象,还有自己为了从公主那了解更多有关镜子的消息时时所做出的种种努力。
  
  所有那些围绕镜子展开的谋划、筹备、研究……一切的一切,都因破灭之阳随口说出的两个词而化为乌有。
  
  “友谊与谐律……”余晖回忆道。
  
  这的确是个意外的发现。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赛拉斯蒂亚剥夺了她成为天角兽的资格,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命运被那位粉色的公主给夺走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公主从未剥夺过什么,韵律也压根就没想过成为天角兽,甚至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她所做的事情让她获得了成为天角兽的资格。这一切都是由一种无形之中的神秘力量所决定的,也正是这种力量奠定了小马利亚的基础。
  
  而破灭之阳相当乐意跟她分享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自从韵律成为天角兽后不久,余晖就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成为天角兽的愿望。她坚信那面镜子映出了她的命运,只是她自己执行坏了。
  
  她一直以来都在刻苦学习各类知识,努力钻研复杂魔法,为将来(如果)成为天角兽做好准备,这固然不错,可要是“谐律”不认可她,那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而若是想要使其变得有价值,她就需要……
  
  “友谊……呃……”余晖嘟囔道。
  
  根据破灭之阳所述,小马若是想要“博得谐律的欢心”,那他们就得做一些有助于维持甚至扩大谐律影响力的事,比如交朋友。但显而易见的,余晖到目前为止所做的绝大多数事都跟谐律没有半毛钱关系。这真是糟透了,她恐怕比自己预期的还要“不谐律”。
  
  而这正是她需要破灭之阳教导的缘由所在。
  
  尽管余晖心里非常清楚,倘若她开口请求,赛拉斯蒂亚公主肯定会非常乐意为她指明一条正确的道路,可她的自尊心却不容许她这么做。向太阳公主承认自己错了,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也不能就这样突然开始跟其他小马套近乎,尤其是那些来自天才独角兽学院的小马。虽说余晖曾把自己孤立起来,不跟同龄的小马交往,但她并非完全不懂社交。她非常清楚,自己多年来一直蔑视、贬低他们,如今突然转变态度,肯定会让他们起疑心。她得谨慎行事,免得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在排除了这两个选项之后,余晖只剩下两个可能的马选了。一个是韵律,她一直努力想和余晖成为朋友,而且似乎在交朋友方面也颇有心得。另一个则是破灭之阳,她似乎对谐律的方方面面都了如指掌,而且据余晖推测,她还掌握着过去数个世纪以来绝大多数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考虑到余晖与破灭之阳这只最新出现的天角兽之间,虽说不太要好,但也在逐渐升温的关系,对她而言,这只天角兽完全就是达成目标的最佳也是唯一选择。
  
  “还有前几天发生的那档子事……”
  
  坎特洛特的每一只小马都称其为“火焰音爆”,其出现的形式与传说中的“彩虹音爆”极为相似。
  
  这位来自小马利亚之外的皇家顾问再一次做出了所有的小马意料之外的事。根据余晖对小马利亚历史的研究,这种壮举在近千年里都被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零星的记载表明,整个小马利亚的历史上有且只有飓风司令曾经成功过一次。
  
  不过在余晖看来,最值得关注的是破灭之阳造成火焰音爆的原因。
  
  可以肯定的是,破灭之阳并非有意为之,这并非是显摆力量或是秀肌肉,也绝非是战斗所导致的。
  
  这是破灭之阳为了拯救三只小马的生命,竭尽全力将自身潜能发挥到极致时所带来的副产物,仅此而已。
  
  据余晖所知,正是这件事,让所有知晓破灭之阳存在的小马,对她的看法都产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破灭之阳自己或许未曾留意,但在火焰音爆之前,坎特洛特的大多数小马对她都有着极其强烈的猜疑和恐惧。一位看上去与公主年龄相仿的天角兽,仿佛从天而降,突然就成了皇家顾问,更糟糕的是她还有着一副反派面孔。
  
  但是,仅仅凭借一个在大多数小马看来是无私奉献的行为,破灭之阳就让每一只小马都把她视为英雄。
  
  火焰音爆以及她与破灭之阳的那节课,让余晖最终彻底下定了决心。现在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地想要实现自己成为天角兽的梦想。毕竟,谁不想成为像破灭之阳那样的天角兽呢?强大无比,备受小马们敬仰,同时又对身边的小马保持着谦逊和尊重。
  
  但要是那样的话,余晖就得跟整个小马利亚的所有小马都交上朋友才行。不管怎么说,为了赛拉斯......不对,为了谐律,她愿意这么做!
  
  她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友善、最亲切、最酷炫、最厉害,而且她敢打包票,绝对会是最炸裂的天角兽!绝不会是那种娇滴滴的公主样!她会走遍小马利亚,像超级英雄那样拯救世界!而且她会穿上超有型的铆钉夹克!还得配副墨镜!她还要学会弹电吉他,因为只有最酷的小马才用这种乐器!
  
  余晖兴奋地咯咯笑着,边走边自言自语,很快便来到了赛拉斯蒂亚公主房间的门口,“一切就从这开始啦!”
  
  她用蹄子轻轻敲了敲门,朝里面喊道:“呃,公主,我能占用您一会时间,跟您说几句话吗?”
  
  门的另一边先是传来了一阵羽毛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以及纸张翻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道:
  
  “进来吧。”
  
  她耸了耸肩,用自己蓝绿色的魔法打开了门,走了进去,但却在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赛拉斯蒂亚公主和破灭之阳分别坐在屋内正中央一张大圆桌的两侧,从破灭之阳那边的三叠文件以及赛拉斯蒂亚公主这边的一大瓶墨水和另一叠文件来看,她们俩似乎正在一起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好吧,没想到破灭之阳也会在这儿……”
  
  这两位天角兽停下了工作,抬起头朝着余晖望过来,赛拉斯蒂亚对她微笑着说道:“啊,是余晖啊,真不好意思,这里有点乱,最近一直有点挺忙。”
  
  余晖挥了挥蹄子,“呃,啊,看得出来。”
  
  公主点了点头,然后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里,问道:“那么,我亲爱的学生,你为何而来呢?”
  
  余晖迅速瞥了破灭之阳一眼,支支吾吾地说道:“啊,嗯,我一直在想……也许……破灭之阳女士……下次上课时……能够教教我……?”。
  
  余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期盼着赛拉斯蒂亚能给她个答复。破灭之阳则把自己拿着的文件放在桌上,用一种余晖猜不透的表情盯着她,这让余晖感到愈发焦虑不安。
  
  赛拉斯蒂亚高兴地拍了拍蹄子,“这听起来是个绝妙的主意!”
  
  余晖和破灭之阳都用困惑又惊讶的眼神望向赛拉斯蒂亚。
  
  “是吗?”她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当然是!我还挺纳闷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提这事,余晖。”赛拉斯蒂亚接着说道,“我觉得你们俩挺投缘的。”
  
  “嗯?不——我是说!呃——我的意思是——”余晖结结巴巴地说着。
  
  破灭之阳朝公主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并注意到后者眼中有一种……异样的光芒。
  
  “你这家伙……”破灭之阳喃喃自语道。
  
  赛拉斯蒂亚用蹄子掩住嘴,发出一阵轻笑,“哦?你真以为我会对拒绝你?我敢肯定破灭之阳在她的游历中积累了相当多的知识,对吧?”她朝后者微微使了个眼色。
  
  破灭之阳挺直了身子,“啊。”她清了清嗓子,“嗯,好吧……虽说这些知识中有些对余晖来说或许有益,但我认为大部分对她来说都没什么用……”
  
  公主摆摆蹄子,不以为然地说道:“哎呀,别胡说了!我觉得让余晖多了解些小马利亚之外的事物挺好的。我承认,我自己对这方面也不是很精通,所以我觉得你就是教她的最佳人选。”她高兴地说道。
  
  破灭之阳的目光在余晖和赛拉斯蒂亚之间来回移动,余晖正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而赛拉斯蒂亚则对她微微一笑,还点头鼓励了她一下。
  
  破灭之阳长叹一声,这是她的惯常动作:“好吧……要是您真觉得我能为‘烁烁小姐’的教学出份力,那就依你说的做吧。”
  
  她凑近公主,小声说道:“不过等会咱们处理完这些事之后,你得把那半块草莓芝士蛋糕分给我。”
  
  赛拉斯蒂亚顿时瞪大了双眼。她停顿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坚定地看向破灭之阳。
  
  “成……成交。”她回答时声音并不像表情那样坚定。
  
  破灭之阳挑了挑眉,朝她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她转向余晖,余晖正朝她尴尬地笑着,“来吧,我想我已经考虑好我们下堂课该学什么了。”
  
  这位年轻独角兽脸上的微笑变得真诚起来,“我们走吧!”她兴奋地回应道,随后二马便离开了房间。
  
  门刚关上,赛拉斯蒂亚便朝那几摞文件望去,上面写着一些日后会带来重大影响的事件,破灭之阳觉得这些东西对她们俩来说都很值得关注。
  
  她拿出一张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纸。这张纸上写着有关余晖未来的信息,准确地说,是关于她的多种可能的未来。所有这些都以树状图的形式呈现,每一个不同的决定都会让余晖导向不同的潜在时间线。
  
  赛拉斯蒂亚在回想起破灭之阳今天早些时候跟她讲的话时,长叹了一口气。
  
  “逃到那面镜子中的世界……自从给她看了那面镜子之后,我就知道有些事情变了,但我没想到的是会变成这样。”
  
  据破灭之阳说,由于赛拉斯蒂亚总是对她的学生隐瞒有关镜子的信息,导致余晖心中的怨恨与日俱增,最终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余晖和她彻底闹翻了。
  
  幸运的是,破灭之阳决定在局面彻底失控之前先处理此事,并且在她们上课期间一直尝试引导余晖走上一条更好的道路。
  
  这正是赛拉斯蒂亚同意余晖请求的主要原因。她亲眼目睹了破灭之阳和余晖关系的变化,破灭之阳的确能让那这只固执的独角兽慢慢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从余晖对韵律由最初的深恶痛绝到后来的勉强接受,以及她对其他并非公主身份的马儿态度也普遍变得不那么……傲慢,这些事情都足以说明问题。
  
  刚开始看可能没什么特别的,但能让余晖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出现如此大的变化,不得不说破灭之阳还是有点东西的。更何况她可能很久都没跟余晖有过接触过——这从她在被请去教导余晖时畏畏缩缩的表现也不难看出。
  
  “虽说余晖是我的学生,理应是我来引导余晖才对。可不管破灭之阳都做了什么,效果都特别显著。我担心我会把她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给毁了……”
  
  她摇了摇头,把那张纸放回原处,然后把整叠文件都揽到自己面前。
  
  “或许我自己也应该开始先试着解决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