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试炼
“火炬陛下。”
穗龙注意到抬起身子的古龙胸前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上面没有鳞片覆盖，看上去是由一柄长枪造成。
他向着眼前的古老存在低头。无论自己是不是龙皇后裔，火炬都是统治龙族千年的龙王，龙之域和奥西里斯的主人。他只是一个外乡人。
“我的女儿想必已经告诉你此行的目的了。”
“没错，大人。可否允许我问您几个问题？”
火炬用一声沉重的鼻息回答了穗龙的提问。他闭上了双眼。
“说吧。”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召回我？即使我真的是龙族帝国的皇族后裔，但如今你们完全不需要这个头衔的继承人吧，更何况是太阳危机的当下。”
火炬喷出一口硫磺味的蒸汽。
“命运。”他是这样回答的。
“科技的进步，文明的发展，魔法的昌明。”古龙在这里短暂地停顿“朝生暮死的小马，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蹄子去解释和征服整个宇宙，可在真正的天灾前，你们会发现自己建立的一切如同露水一般脆弱。
“你和他们生活久了，你忘记了世界的本质，学会了短生种的懦弱。”
“本质？”不去理会古龙后面一句评论，穗龙发问。
“神秘从未远去，所有生灵不过是在名为命运的丝线的控制下起舞。三驯鹿的织机在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写下了故事的结局。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穗龙抚摸着自己胸前的鳞片，上面镌刻着龙翼和谐律六芒星的那枚鳞片。
他陷入了沉思。命运这个概念并不难理解。可爱标记就是最佳的例子，小马们总是欣喜地看到自己的天赋出现在后臀上，他们欣喜地发现自己的天赋。
可难道小马的一生是命中注定的吗？难道有的小马天生就是高贵的统治者？有的小马天生就只能沦落到尘埃里？
对以太的前沿研究回答了这个答案：是的。以太在灵魂尚未诞生之时，就已经规定好了每只小马的一生。
虽然在结果上，可爱标记指导了小马利亚的社会分工，也是小马利亚繁荣的基石。
但一生就这样被草率地决定，这个事实让人不寒而栗。命运不是个慈善家，不然太阳危机就不会发生。
“你流着龙廷的血，这便是你的天命。”
“即使我有自己天命，我也相信我的命运不在这里。”即使命运这种形而上的东西或许真实存在。穗龙笃定地说，他早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龙之域，他有他的朋友，他的爱人，小马利亚如今也是他的故乡。
“唉...”火炬长叹一口气“余焰，你有没有和他说？”
“没有，父亲。”
“说什么？”
“奥西里斯，我们的城市。”龙王继续开口“你觉得她怎么样？”
“流火之地的奇迹，无愧于至上之城的名号。我认为有这座城市存在，龙族不需要建设地下城。即使马奎斯启航后，这座城市也可以依靠地热存续。”穗龙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可是这座城市就要死了。”
“什么？”穗龙看向一旁的余焰，发现母龙没有任何异议，她早就知道这个事实。
“为什么龙族在最初的时候反对移山计划？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对所谓的梦计划感兴趣，龙族生来就要翱翔在真正的天空之下。梦，总会有醒的那一天。”
“呃，长期以来的惯例？龙之域和小马利亚的关系一直不好。”作为两个接壤的超级大国，在无尽的岁月里，两国有着无数的边境摩擦和小型战争。穗龙很惊讶，在千年的时光里两者竟然没有全面开战，也是个奇迹。
“为了反对而反对？这么肤浅的原因？”龙王嗤之以鼻。“我们和小马有着仇恨，但也不会在全世界的存亡问题前发泄。”
“原因从来只有一个，年轻的皇子。”
余焰低下了头。
“一万座灯塔发动机点火的那一瞬，强大的瞬间推力会对星球地脉造成极大的冲击。虽然远远不足以伤害到这个贯穿以太和现实的星体结构，但也会对地壳造成极大的震动。”
穗龙点点头，这也是行星发动机必须选址在地质结构稳定的地方的原因。
等等...
“而龙之域，是马奎斯的伤口。”古龙张开双翼，向着周围流淌的一切示意。
“龙之域拥有整颗行星最不稳定的地理环境，地震和火山喷发带来的丰富矿脉造就了龙族的工业奇迹，我们从行星内部提取能量，让我们在帝国覆灭后也能够再度繁荣。但梦会有醒的一天，龙之域会在启航的第一秒彻底毁灭。”
“奥西里斯会沉没，孩子。”
短短几句话带给穗龙的惊讶无可附加。他知道，火炬所说的就是真相。
那么龙族不让小马利亚技术团队进驻为灯塔选址便有了解释，因为没有必要。
“即使知道移山计划会毁灭自身，你们最终还是选择支持我们吗...”
龙王用鼻息作答。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知道了命运的真相后，依然选择笑对命运。
在大义面前，龙族给出了答案。穗龙知道，如今的龙之域已经在动员自己所有的工业力量，将家园的珍贵矿藏，化为一座又一座灯塔的基石。
他们早就知道，拯救他人就是毁灭自己，可他们依然做出了选择。
穗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股强烈的悲怆涌上喉咙。
“小马利亚，会尽力接收你们进入其他地下城...”
“这是天角之剑给出的承诺吗？”火炬戏谑地回答。“我们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为了乞求他人的怜悯，尤其当怜悯来自是小马利亚。”
“我不相信你，穗龙。你不过是异族养大的叛徒。你从破壳开始，没有饮用过一滴熔化的铁水，你从未在岩浆池上空飞过，你从来都不知道龙族的信条是什么。奥西里斯的建立和繁荣，你没有付出过哪怕一颗螺丝的贡献。”
“不对，我也是龙！”
“不，你不是，你是小马养大的龙。流亡在外的皇子，竟然试图以敌人的名义试图给予自己的同族怜悯，你是在羞辱我们吗？”
面对古龙来自灵魂深处的质疑，穗龙发出了怒吼，用龙的声音和姿态。此刻他浑身的肌肉暴起，双翼向着两侧展开。
穗龙握紧了爪子，然后又放开。
“我…我不知道。”
“证明你自己，成为龙王。”火炬看着眼前正在向自己展现愤怒的渺小存在。“龙族不会认可现在的你，去参加试炼，成为权杖的主人，用力量让你的同胞服从。”
“我会的，摄政。”穗龙狠狠地说。
“哼哼，那我由衷地希望殿下能够再一次见到我。到那个时候，我将告诉你剩下的答案。关于你的帝国，还有你的血亲。”
“我的血亲？”既然自己是皇子，那么血亲就一定是皇帝和皇后。没有任何记录的龙族帝国牵动着他的心，由一群永生的巨龙组建的龙廷是如何毁灭的也让他在意。
穗龙有一种预感，他可能不想知道答案。
当然，这一切都要等他通过试炼才能揭晓。
“那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试炼的流程。”离开觐见室后，余焰平静地说。
“龙族试炼，理论上每一只成年龙都有角逐龙王之位的资格。但由于火炬从未被打败过，这实际上更像一场仪式，国内的各个势力会根据各自选手排名来决定重大事项，比如长老会的席位。”
“可这一次不一样，原因之一是这是太阳危机后的第一次，想必也是启航前的唯一一次试炼。”
穗龙点头。
“另一个原因是，你回来了。龙之域各大势力对你的看法褒贬不一，虽然你是龙廷的正统继承人，同时也是马奎斯的战争英雄，但毕竟你由异族扶养长大。”
“有龙对你有着敌意，比如袭击你的铸铁军团；但也有龙支持你的归来，比龙王近卫。”
“那你呢，你会支持我吗？”
“我？”前任龙王笑了“不要误会，我的部队之所以支持你，是因为他们的前身秘银军团只效忠于王座，而你是王座的继承人。”
“至于我。”余焰收敛了笑容。
“我是你的对手，穗龙。”
“火炬陛下。”
穗龙注意到抬起身子的古龙胸前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上面没有鳞片覆盖，看上去是由一柄长枪造成。
他向着眼前的古老存在低头。无论自己是不是龙皇后裔，火炬都是统治龙族千年的龙王，龙之域和奥西里斯的主人。他只是一个外乡人。
“我的女儿想必已经告诉你此行的目的了。”
“没错，大人。可否允许我问您几个问题？”
火炬用一声沉重的鼻息回答了穗龙的提问。他闭上了双眼。
“说吧。”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召回我？即使我真的是龙族帝国的皇族后裔，但如今你们完全不需要这个头衔的继承人吧，更何况是太阳危机的当下。”
火炬喷出一口硫磺味的蒸汽。
“命运。”他是这样回答的。
“科技的进步，文明的发展，魔法的昌明。”古龙在这里短暂地停顿“朝生暮死的小马，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蹄子去解释和征服整个宇宙，可在真正的天灾前，你们会发现自己建立的一切如同露水一般脆弱。
“你和他们生活久了，你忘记了世界的本质，学会了短生种的懦弱。”
“本质？”不去理会古龙后面一句评论，穗龙发问。
“神秘从未远去，所有生灵不过是在名为命运的丝线的控制下起舞。三驯鹿的织机在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写下了故事的结局。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穗龙抚摸着自己胸前的鳞片，上面镌刻着龙翼和谐律六芒星的那枚鳞片。
他陷入了沉思。命运这个概念并不难理解。可爱标记就是最佳的例子，小马们总是欣喜地看到自己的天赋出现在后臀上，他们欣喜地发现自己的天赋。
可难道小马的一生是命中注定的吗？难道有的小马天生就是高贵的统治者？有的小马天生就只能沦落到尘埃里？
对以太的前沿研究回答了这个答案：是的。以太在灵魂尚未诞生之时，就已经规定好了每只小马的一生。
虽然在结果上，可爱标记指导了小马利亚的社会分工，也是小马利亚繁荣的基石。
但一生就这样被草率地决定，这个事实让人不寒而栗。命运不是个慈善家，不然太阳危机就不会发生。
“你流着龙廷的血，这便是你的天命。”
“即使我有自己天命，我也相信我的命运不在这里。”即使命运这种形而上的东西或许真实存在。穗龙笃定地说，他早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龙之域，他有他的朋友，他的爱人，小马利亚如今也是他的故乡。
“唉...”火炬长叹一口气“余焰，你有没有和他说？”
“没有，父亲。”
“说什么？”
“奥西里斯，我们的城市。”龙王继续开口“你觉得她怎么样？”
“流火之地的奇迹，无愧于至上之城的名号。我认为有这座城市存在，龙族不需要建设地下城。即使马奎斯启航后，这座城市也可以依靠地热存续。”穗龙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可是这座城市就要死了。”
“什么？”穗龙看向一旁的余焰，发现母龙没有任何异议，她早就知道这个事实。
“为什么龙族在最初的时候反对移山计划？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对所谓的梦计划感兴趣，龙族生来就要翱翔在真正的天空之下。梦，总会有醒的那一天。”
“呃，长期以来的惯例？龙之域和小马利亚的关系一直不好。”作为两个接壤的超级大国，在无尽的岁月里，两国有着无数的边境摩擦和小型战争。穗龙很惊讶，在千年的时光里两者竟然没有全面开战，也是个奇迹。
“为了反对而反对？这么肤浅的原因？”龙王嗤之以鼻。“我们和小马有着仇恨，但也不会在全世界的存亡问题前发泄。”
“原因从来只有一个，年轻的皇子。”
余焰低下了头。
“一万座灯塔发动机点火的那一瞬，强大的瞬间推力会对星球地脉造成极大的冲击。虽然远远不足以伤害到这个贯穿以太和现实的星体结构，但也会对地壳造成极大的震动。”
穗龙点点头，这也是行星发动机必须选址在地质结构稳定的地方的原因。
等等...
“而龙之域，是马奎斯的伤口。”古龙张开双翼，向着周围流淌的一切示意。
“龙之域拥有整颗行星最不稳定的地理环境，地震和火山喷发带来的丰富矿脉造就了龙族的工业奇迹，我们从行星内部提取能量，让我们在帝国覆灭后也能够再度繁荣。但梦会有醒的一天，龙之域会在启航的第一秒彻底毁灭。”
“奥西里斯会沉没，孩子。”
短短几句话带给穗龙的惊讶无可附加。他知道，火炬所说的就是真相。
那么龙族不让小马利亚技术团队进驻为灯塔选址便有了解释，因为没有必要。
“即使知道移山计划会毁灭自身，你们最终还是选择支持我们吗...”
龙王用鼻息作答。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知道了命运的真相后，依然选择笑对命运。
在大义面前，龙族给出了答案。穗龙知道，如今的龙之域已经在动员自己所有的工业力量，将家园的珍贵矿藏，化为一座又一座灯塔的基石。
他们早就知道，拯救他人就是毁灭自己，可他们依然做出了选择。
穗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股强烈的悲怆涌上喉咙。
“小马利亚，会尽力接收你们进入其他地下城...”
“这是天角之剑给出的承诺吗？”火炬戏谑地回答。“我们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为了乞求他人的怜悯，尤其当怜悯来自是小马利亚。”
“我不相信你，穗龙。你不过是异族养大的叛徒。你从破壳开始，没有饮用过一滴熔化的铁水，你从未在岩浆池上空飞过，你从来都不知道龙族的信条是什么。奥西里斯的建立和繁荣，你没有付出过哪怕一颗螺丝的贡献。”
“不对，我也是龙！”
“不，你不是，你是小马养大的龙。流亡在外的皇子，竟然试图以敌人的名义试图给予自己的同族怜悯，你是在羞辱我们吗？”
面对古龙来自灵魂深处的质疑，穗龙发出了怒吼，用龙的声音和姿态。此刻他浑身的肌肉暴起，双翼向着两侧展开。
穗龙握紧了爪子，然后又放开。
“我…我不知道。”
“证明你自己，成为龙王。”火炬看着眼前正在向自己展现愤怒的渺小存在。“龙族不会认可现在的你，去参加试炼，成为权杖的主人，用力量让你的同胞服从。”
“我会的，摄政。”穗龙狠狠地说。
“哼哼，那我由衷地希望殿下能够再一次见到我。到那个时候，我将告诉你剩下的答案。关于你的帝国，还有你的血亲。”
“我的血亲？”既然自己是皇子，那么血亲就一定是皇帝和皇后。没有任何记录的龙族帝国牵动着他的心，由一群永生的巨龙组建的龙廷是如何毁灭的也让他在意。
穗龙有一种预感，他可能不想知道答案。
当然，这一切都要等他通过试炼才能揭晓。
“那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试炼的流程。”离开觐见室后，余焰平静地说。
“龙族试炼，理论上每一只成年龙都有角逐龙王之位的资格。但由于火炬从未被打败过，这实际上更像一场仪式，国内的各个势力会根据各自选手排名来决定重大事项，比如长老会的席位。”
“可这一次不一样，原因之一是这是太阳危机后的第一次，想必也是启航前的唯一一次试炼。”
穗龙点头。
“另一个原因是，你回来了。龙之域各大势力对你的看法褒贬不一，虽然你是龙廷的正统继承人，同时也是马奎斯的战争英雄，但毕竟你由异族扶养长大。”
“有龙对你有着敌意，比如袭击你的铸铁军团；但也有龙支持你的归来，比龙王近卫。”
“那你呢，你会支持我吗？”
“我？”前任龙王笑了“不要误会，我的部队之所以支持你，是因为他们的前身秘银军团只效忠于王座，而你是王座的继承人。”
“至于我。”余焰收敛了笑容。
“我是你的对手，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