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马国 The Wandering Equestria

第十八章 矩阵·阿尔忒弥斯

第 28 章
1 年前
“灯塔点火成功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派小马通知一下我呢?”
 
邪茧在一位牛头怪的躯体旁停下脚步。她俯下身子,轻轻用蹄子托起他的下巴,玩味地打量着那双无法瞑目的双眼,用戏谑的语气发问。
 
“我不记得幻形灵什么时候成了众生大会的成员。你在干出那些事后,还指望我们邀请你吗?”
 
“好吧,所以我只好自己来了。不如你猜猜看我带了什么议题交给这个什么…会讨论?”
 
“众生大会常任安全理事会。”瑞雯,从刚才开始就站在大公主身侧的独角兽秘书回答。
 
“啊,没错。安理会。没关系,你们点亮灯塔后众生大会在实质上就由你们掌控,我只和你们两位公主谈就行。”
 
“那你带来了什么?让你那些恶心的幼虫替换掉我们所有人,然后掌控世界?”暮光嗤之以鼻。
 
一根光之长矛以接近五倍的音速从紫色天角兽的耳边飞过,将她身后的墙面贯穿的同时激起一片烟尘。
 
“礼貌,友谊公主,你的皇家礼仪哪里去了。我认为你的老师缺少对你这个方面的培训。”邪茧一边继续把玩着那位牛头怪代表的下巴一边开口。
 
“这个提议确实很迷人,可惜我这几年不是单纯在睡觉而已。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暮光哼了一声,邪茧说的是事实。电梯危机之后,面对幻形灵的威胁日益严峻。为了防范国内可能潜藏的幻形灵特工,全世界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上线了小马利亚开发的魔法身份验证系统。
 
正如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片相同的树叶,每个智慧生命的灵魂都独一无二。即使幻形灵的伪装再怎么与原主一致,也无法做到拥有一样的灵魂。
 
各国通过将每个国民的灵魂特征收集建成数据库。当怀疑某匹小马有被替换的嫌疑,只需将其灵魂密钥与数据库进行比对,就可以甄别出伪装的幻形灵。这项技术从根本上杜绝了幻形灵渗透的可能。
 
伪装,渗透,破坏,是幻形灵的基本战略,千年以来一直屡试不爽。枕边的爱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心腹的臣属被替换,忠诚的将领毫无理由的倒戈,更不用说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恐怖袭击。在和幻形灵作战时,往往还未战争还未开始恐慌和厌战情绪就开始在国内蔓延,只因任何小马都可能是叛徒。
 
对于各国而言,这不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胜负往往在兵刃相交前就已经注定,黑色军团的到来不过是这一切画上句号。
 
这也是列国会不遗余力地剿灭幻形灵的原因。
 
然而,得益于皇家研究院的先进科技和社会工程,幻形灵的这种战术已经被彻底封死。
 
“难道你会那么好心,主动把你的目的告诉我们?如果真是这样,我该说你是愚蠢还是自负?或者说你根本就是疯了?”
 
邪茧不置可否。
 
“或许吧。”
 
“年轻的公主,感谢星璇吧,要不是他创造的法术,你真以为你和你的老师还能站在这?”
 
“你认识星璇?”
 
邪茧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坎特洛特之墙】,其实是将以太隔绝实现魔力真空,当时的他主要用来创造实验用的理想环境。只是不知道为何现代这觉得这是个单纯的防御法术。怎么,你不知道?”
 
暮光瞪大了双眼,邪茧吐露出一项了连她这个星璇粉丝也不知道的密辛。暮光确实知道这项法术有隔绝以太干涉的效果,要不然她也不会第一时间选择使用这个法术防御。
 
她看向大公主,天角兽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等等。”女王看着不明就里的紫色天角兽,歪着头想了想“你不会以为我真杀了所有人吧。刚才的绿焰只是能剥夺身体机能而已。”
 
看着暮光呆滞的表情,邪茧放声大笑。
 
“她说的是事实,代表们的灵魂活性没有消散。”一直沉默的大公主开口了。
 
“啊,塞拉斯蒂亚殿下。你一直不说话我都快把你忘了。怎么,昔日的破灭之阳现在只能躲在自己学生背后连一个词都不敢说了吗?”
 
大公主不语,只是皱起眉头。
 
“公主,冷静。”瑞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没有理会大公主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邪茧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身为天角兽姊妹中的姐姐,你应该知道【矩阵·阿尔忒弥斯】吧?”
 
这次轮到两位公主震惊了。
 
 “你怎么会知道?”
 
【矩阵·阿尔忒弥斯】,简称【矩阵】。梦计划在最初有两个研究方向:矩阵方案和水晶方案,除去技术上的难点,其主要分歧在于背后涉及的伦理问题:那便是意识是否该脱离于肉体单独存在。
 
水晶方案,和如今某只黄色飞马的情况类似,让意识实现脱离肉体而实现单独存在。当然,这个方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水晶里的小马,还是最初的小马吗?
 
在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梦计划就被判定为非法,从此不了了之。
 
而矩阵方案,伦理上更容易让公众接受。通过让身体维持最低功耗进行休眠,而意识在局域网中保持清醒。
 
为了让小马们的梦境实现互联,露娜公主打造了【矩阵·阿尔忒弥斯】,其名字来自于本人在历史上的另一个名字。
 
矩阵不是单纯的一台机器,而是由无数法术结构和硬件组成的复杂体系。在矩阵建立的局域网中,梦中的小马可以和其他人交流,而由于梦境并没有脱离于小马的肉体而存在,因此也不存在伦理问题。
 
矩阵的第一次测试选在了友谊城堡的地下实验室。实验开始后,露娜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以太的凶险。计划的最初仅仅只有几个受试者,可在局域网上线后,矩阵的防火墙很快就被毫无预警的以太风暴冲了个稀巴烂。下一秒,失控的梦境迅速将整个小马镇覆盖,并在极短时间内将当时所有镇民意识强行拉了进来。
 
那一夜,虚幻和现实的壁垒差点被打破。如果不是谐律元素力挽狂澜,在最后一秒强行将矩阵关闭,【以太恶魔·梦魇之月】便会再次进入现实世界。千年前梦魇叛乱的悲剧说不定会再次上演。
 
从那天之后,矩阵计划被强行终止。为了清除镇民的记忆、消除事件的后续影响,SMILE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在对事故进行复盘的时候,皇家研究院发现了矩阵存在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矩阵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即使计划成功,矩阵内部的小马也只有一百年寿命,这根本谈不上解决危机。
 
从此,矩阵计划就再也没有后续,研究被终止,资料被封存。直到第二次梦魇叛乱那一晚。
 
【矩阵•阿尔忒弥斯】,它的原型机和本应被封存的研究成果更是在【第二次月之叛乱】中随着露娜一起失踪。
 
就在今天,这个被封存的计划被邪茧在今天再次提起。
 
“看好了,公主。
 
“【权限 · 回收】”
 
仿佛在向整个世界下达命令,邪茧面前的牛头怪代表的眼中有光点析出,最终汇聚成一个小球,向着邪茧脑后的冠冕飞去,最后没入其中。
 
牛头怪体内的灵魂反应消失了。
 
【矩阵在线用户-1,算力分配至管理员账号。】
 
 
“你怎么会有管理员权限!”大公主难以置信地大喊。
 
正在众马紧张地对峙之时,一阵剧烈的魔力波动席卷而来,大厅仅剩的几盏应急灯骤然熄灭。黑暗中,一抹不祥的红光在远处悄然升起,如同揭开了地狱之门的面纱一样。
 
一个庞大的身影裹挟着熊熊烈焰,撞碎并点燃了途径道路上的一切,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幻形灵女王直冲而来。
 
那是一条愤怒的龙,蓝色的鳞片如同装甲一般覆盖全身,双眼如同燃烧的火山口,闪耀着猩红而不祥的光,将周围都映照成了血红色。
 
冲锋的巨龙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它张开巨口,便有足以熔化钢铁的龙焰喷涌而出,直奔邪茧而来。自烈焰中,硫磺的焦味充满了整个会场。
 
只是看了一眼袭来的火墙,邪茧叹了口气,一道耀眼的光盾拔地而起,将那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抵挡。
 
 火焰在地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凹痕,高温之下,地面熔化成赤红的结晶体,闪耀着肮脏的光。
 
邪茧的光盾不断闪烁。
 
 
 
“先是公主,现在又来了个蜥蜴,你们就不能乖乖躺在那里吗?”
 
 
 
“那是…余焰?”暮光看着正在倾泻愤怒的巨兽,不可置信地向公主询问。
 
 
 
“确实是她。”塞拉斯蒂亚回答。那枚象征龙王权柄的红宝石此时正镶嵌在巨龙的额头。
 
 
 
“应该是龙族权杖保护了她,但她好像失去了理智。”塞拉斯蒂亚注意到余焰琥珀色的眼瞳中饱含的愤怒。
 
“【权限 · 禁言】”
 
身侧的黑色魔枪闪动,众马耳边仿佛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嗡鸣。
 
什么都没发生。
 
“操作被终止了?”看到余焰没有丧失意识,邪茧似乎很惊讶,她注意到余焰额头上的红色宝石。“系统白名单?”
 
“那就没有办法了。那么......【权限 · 回收】”
 
 服务器用户-173,算力分配至系统管理员。
 
一个个绿色的光点从会场里失去知觉的代表体内析出,在空中化作奔腾的闪光河流。河流向着女王的冠冕聚集,护盾的缝隙恢复如初,并让邪茧脑后三叉戟符号的辉光更盛以往。
 
塞拉斯蒂娅默默打开了以太视野,此时所有代表身上的灵魂活性已经消失,而邪茧的魔力水平更是暴涨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邪茧将所有人的灵魂化为了自己的力量。
 
烈焰熄灭之后,见到邪茧依然战立在火焰之路的尽头,恼羞成怒的巨龙拍打双翼,掀起阵阵狂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龙爪踏碎地板,她短暂的腾空,朝着邪茧笔直撞了过来。
 
如同面对一辆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在巨龙面前邪茧的身体显得如此渺小。巨龙张开了獠牙,紧接着硫磺味的蒸汽喷涌,里面火光涌现。
 
 
 
两排龙牙转瞬及至,球形的绿色光盾再次将女王包裹。余焰狠狠咬了上去,交错的龙牙如同一把把钢剑,誓要把眼前的这个罐头凿穿。
 
电流的火花在每一个咬合点绽放,空气中充满着臭氧的气味。即使余焰此刻的咬合力足以粉碎钢铁,但仍然无法在护盾前前进一步。见自己破不了防,巨龙便叼起球形护盾,连带着内部的邪茧一起向着会场边缘的墙壁撞了过去。
 
墙壁被奔袭而来的龙车粉碎,一龙一马向着墙外的马哈顿坠落。
 
“不!”大厦之外是拥有九百万马口的大都市,如果此处沦为半神的战场,那么造成的牺牲和损失将不堪设想。一息之间,暮光传送到巨龙撞开的大洞旁,看向正在空中展开缠斗的一龙一马。
 
“暮光,不用紧张。”大公主走到她身边。“如果邪茧没说错的话,我大概知道我们的处境了。”
 
 
 
一阵闪光在塞拉斯蒂娅前方浮现,那是一个卷轴。大公主将来自穗龙的信展开,往里面扫了一眼。
 
 
 
“看来我的想法没错。我们现在在【矩阵 · 阿尔忒弥斯】的梦境局域网内部。照理说,管理员权限只有露娜一人,不知为何到了邪茧手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座城市是模拟出来的,而矩阵的算力无法维持九百万小马同时在线。”大公主看向墙外虚假的马哈顿城市天空。繁华的城市虽然灯火通明,但却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死寂,繁华的街道如今更是空无一马,毫无生机。
 
听到大公主的话,暮光愕然。
 
“老师,那我们该怎么做?”
 
“该做的事还是一样。”她看向空中交战的二人。“邪茧的目的绝不在于向我们展示这项技术,当年矩阵被抛弃还有另外的原因。无论如何,我们被困在梦里可什么也做不了。”
 
“打败她,才能找出离开这里的方法。”
 
“情况和当时的小马镇一样。暮光,去帮助余焰吧,我马上到。”
 
 
 
看着大公主鬃毛里的白发,暮光犹豫了一会“老师,您还是不必参加战斗了吧?”
 
“我忠实的学生,”大公主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不要忘了,我也是个公主。”
 
“快去吧。”
 
没有更多的言语,紫色的天角兽振翅,从余焰在墙上撞出的大洞起飞。
 
暮光闪闪,这位小马利亚的未来统治者,背负着马奎斯和老师的期望,即将投身于下方半神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