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马国 The Wandering Equestria

第十五章 穗龙(新年快乐!)

第 25 章
1 年前
彩虹的光柱划破马奎斯的浩荡长夜,带着众生的希望和期许冲天而起。在如同深渊一般冰冷的可观测宇宙中,小马们点亮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束光。
 
穗龙没有陪在公主身边,而是第一时间跑到了会场外。此刻的喜悦,他想和特殊的小马分享。
他静静地看向窗外。阴沉的天幕之下,马哈顿的街道已经开始掀起欢呼的浪潮,小马们的欢呼声在摩天大楼之间回荡。穗龙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掏出怀里的水晶,摩挲着上面光滑的晶体表面,穗龙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调整好魔力频率。然后他将水晶放在耳边,等待着远方那个熟悉的声音。
 
信息的洪流在以太海里传递,跨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将他与她联系在一起。
 
挂掉电话后,虽然并不知道水晶另一端的独角兽为什么不太高兴,但没有什么是比再次听到心上人的声音更让人开心的了。
“该回去了。”
 
当他正想回到会场时,一只陌生的雌马向他走来。她的怀里抱着一沓文件。当看到小马利亚的常务秘书和公主顾问后,就像下属在拐角处突然撞见上级那样,她对他羞涩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出于礼貌,穗龙同样点头表示回应。作为两位公主的常务秘书,穗龙在马国一直处于一个超然的地位。虽说没有实权,但身为小马利亚核心政治圈子中的一员,他亲自参与了很多政策和法律的制定,尤其是危机爆发之后。
此时的穗龙,说他是两马之下万马之上也不为过。这么多年来,无论是贵族还是高官,早就没有小马敢不把穗龙放在眼里。他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小马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他套近乎。
 
除了几年前,某位没有眼力见的王子出言不逊,不过那一次穗龙和瑞瑞也借此机会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眼前的这只陌生小马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罢了,再寻常不过。
 
当雌马从他身边经过时,穗龙注意到她的可爱标记是一只飞虫。
 
一种即视感油然而生。眼前的小马分明从未谋面,但穗龙总觉得似乎两人曾经见过。
 
“等等!”
 
雌马停下脚步,穗龙明显感觉到她的肩头一颤,就像被老师点起来的学生。她扭头看向这只小龙,碧绿的眼睛写满疑惑。
 
“你好,阁下?”
 
“这位女士,我们之前见过吗?”
 
雌马转过身子,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您说我吗?我当然见过您了,应该说整个小马国里难道还有小马不认识您吗?不过,阁下对我这个实习生竟然有印象?”
 
“不,应该是我的错觉。”
 
穗龙狐疑地看着雌马那双美丽的碧绿色双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雌马介绍自己是小马利亚在众生大会中无数技术团队中的一员,刚刚结束实习期的她正式投入工作不久。
 
现在,身为技术组成员,她正打算前往会议大厅,把小马达菲亚传来关于灯塔的详细报告递交给与会的公主们。
 
看到那些文件上繁复的表格和文字,穗龙知道每一分每一秒,众生大会大厦里有无数这样的技术小组在忙碌着,他们才是是移山计划的基石。而自己不知道其中的一位实习生也很正常。
 
“对了,请问阁下,会议大厅是往这个方向吗?”
 
该说不愧是实习生吗?连中央大会议室的位置都不知道。
 
“在这里为公主工作,可不能主会议室都不知道在哪啊。”
 
“嘻嘻,人家才刚来不久吗。”
 
“前面那条走廊上最大的一扇门就是。我现在也要赶回去,我带你过去吧。”
 
“那就麻烦阁下了。”
 
就这样,一马一龙一边聊天,一边在走廊上并排前进。雌马的蹄子在地板上发出安静的声音。走廊的灯光映照在雌马年轻的脸上,穗龙从这双眼睛里感受到了青涩,但还有危机中少有的那种活力。
 
 他们聊了彼此的过去,当下和如今充满希望的未来。和无数个家庭一样,雌马的双亲在灾难中遇难。但她还是秉持着乐观的精神,毅然决然加入了对抗太阳的大军,成为移山计划中无数平凡小马的一员。
 
作为一名在过去被某只不在场独角兽精心培训过,并得到公主亲口认证的绅士,穗龙通过使用一个又一个话题,逗得雌马不停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美丽的女士?”没过多久,两人已经走到门前,公主的顾问礼貌地向年轻的雌马询问。
 
与她刚才一直展现出的活力不同,雌马露出一个温柔而虚幻的笑容。
 
“我叫朽纹裂痕。”
 
“朽纹裂痕?”奇怪的名字。
 
“请进。”没有多想,穗龙拉开大门,以尽到一位绅士最后的本分。会场里的气氛刚刚达到高潮,暮光闪闪正绕着辉煌的彩虹光柱翻飞。
 
“女士优先。”
 
他微微欠身,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阁下。”
 
“嗯?”
 
“我们都要努力活下来,不是吗?”
 
朽纹裂痕徐徐走进大门,依然带着那副神秘的微笑。在这一瞬间,她仿佛苍老了许多。她的声音依旧优美,但听上去仿佛在经历了一千年的风霜。话音刚落,走廊的灯为之明灭了一瞬。
 
“是啊。”穗龙感慨。从移山计划开始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短短的几年,灾难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离别,牺牲,仿佛是嫌他们从摇篮里醒来的太晚,宇宙在用最粗暴的方式让他们提前长大。
 
世界不是童话。
 
他抖了抖背后的翅膀,抬起头迈开脚步。可就在他打算踏入会场的一瞬,却被先前一步的雌马用魔法制止。
 
绿色的魔法光辉按压在他的胸口。 
 
“不好意思,殿下。”
 
雌马用了一个僭越的头衔称呼他,微笑着摇头。
 
名义上,他是塞拉斯蒂亚的养子,但穗龙毕竟是异族。被暮光抚养长大的他一直以来远离宫廷和权力中心,直到近年才回归。事实上,小马国的任何一只小马,包括他自己都不会认为他是皇室成员。
 
看着穗龙充满疑问的双眼,不等他开口,自称朽纹裂痕的雌马说道。
 
“我们或许终将见面,但不能是现在。”
 
绿色的光芒在角尖骤然亮起,其强烈的光芒让穗龙感到眼睛一阵刺痛。辉煌的魔法已经急速发动。不等他有所反应,他就感觉自己的腹部仿佛吃了一记重拳,周围的风景迅速后退,紧接着整个身子都向后倒飞出去,直到撞击到走廊另一端的墙上才停止。
 
宛如被重型卡车正面撞击一般,不顾四肢和骨骼传来的疼痛,穗龙强撑着睁开双眼,他绝望地看着雌马缓缓将大门关闭。
 
在两扇门扉彻底合上的那一瞬,那双美丽的碧绿双眸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悲哀而决绝。
 
 
 
从凹陷的墙面挣脱之后,穗龙打量着自己的撞击所造成的裂纹。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用水晶拉响了大楼的警报,向能联系上的所有单位发出指示。一个个信号开始回应小龙的命令,一个个机构与部队正按照预案有条不紊地运转。
 
大厦内常驻的值班卫队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几分钟后马奎斯的天马部队和空中舰队将会封锁城市的领空。马哈顿湾周围的海军舰队将封锁城市港口,所有的进城通道将在几分钟内完成封锁,确保任何人不得离开。
 
苍穹之外,数个小马利亚卫星将探头伸向彼方的大地,监视着地表上的一切。
 
他看向窗外沉浸在庆祝中的城市,咬紧了牙。在这样的情况下,派遣大军封锁城市并不现实。在做完这一切后,穗龙急忙冲到门旁,用全身的力气扭动门把手,伴随着剧烈扭动发出的巨响,把手本身仿佛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退后了几步,张开双翼猛然加速,用整个身子向大门撞去。带着破风的呼啸,小龙用肩膀狠狠撞击在门上。可别说撞开一道缝隙了,穗龙觉得自己在撞一堵墙。
 
这么多年来,他对着这两扇门再熟悉不过,这不是他们该有的重量。
 
朽纹裂痕,我说这个这个名字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怎么会有小马取这样的名字。
 
除去这个开玩笑一样的名字,穗龙这才想起还有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在这座大楼里,就算是实习生也不应该不知道会议厅的位置;换言之,无论什么技术小组也不可能让一个实习生去和公主对接。
 
来者不善。她到底是谁?梦魇派的恐怖分子?想到刚才的种种细节,穗龙为自己的鲁莽和不慎懊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刚刚把一个不明人物放到了马奎斯的权力中心,送到了公主的身边!
 
她最后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叫我殿下?眼前闪过雌马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眸,穗龙放弃了思考。
 
 
再尝试了几遍撞门仍旧无果之后,穗龙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烈焰融化金属门把手。在上千度的龙焰的炙烤之下,整座走廊的气温飞快向上攀升。然而,在足以融化钨钢的龙焰之中,本应融化成液体的门把手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噌”的一声脆响。有锋刃弹出的声音,宛如利刃出鞘一般。只见利爪从穗龙的指尖骤然伸出。足足三十厘米长的龙爪闪耀着寒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得益于龙族那富含金属和矿物质的食谱,龙爪的硬度和韧性远超一般的钢铁。而穗龙平时为了不误伤他人,都会把把爪子收起来,关键时刻就像折叠刀一样可以自己弹出。
 
 对此瑞瑞曾经打趣,说他和欧泊一样,就像一只猫。包括听到这句话后那炸毛的表情。
 
他抬起手中的锋刃,从斜上方向着大门顺势劈斩而下。钢铁相击产生过的火花四处飞溅,刀锋划过金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噪音。锋利的龙爪在足以抵挡大口径弩炮直射的大门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有效!
 
看到自己的攻击可以对大门造成损伤,穗龙便再次吸气,让空气中的以太充盈身体的每一根血管。
 
然后便是再次一跃而起,接着是凌厉的斩击!
 
利刃的风暴将大门吞没,迸射的火花掺杂着金属的碎屑漫天飞舞,魔法金属制成的铁门在锋利的龙爪发出的不断呻吟在走廊里回荡。
 
短短数秒之后,金属的门板便在暴风雨般的进攻之下伤痕累累,无数狰狞的深邃沟壑遍布其上,然而大门的整体结构依然没有丝毫被撼动的迹象。
 
穗龙拔出插在钢铁中的爪子,凑上前检查。好几道斩痕的深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记忆里大门的厚度。他把耳朵贴在大门上,用爪子敲了敲,发现不仅听不到门后本该有的欢呼声,连一丝回音也没有,反而更像是在敲打一堵实心的水泥墙。
 
眼前的这一扇大门,已经化为一道天堑,本只有几厘米厚的门已经彻底化为一堵钢铁城墙,别说龙爪了,穗龙觉得即使调用穿甲弹和重型火炮也无法撼动分毫。
 
他眯起眼,将掌心置于门上,龙族的金属亲和可以探查金属的体积,他可以利用这一点粗略估计门板的厚度,然后他便得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无限...大?”
 
穗龙赶往其他几个大厅入口,各个入口的情况果然一样。无论是大门还是墙壁,会场周围的厚度均增长到一个不可能在现实宇宙存在的程度。所有的入口在雌马关上大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彻底封死,厚度无法观测的金属墙壁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穗龙不是魔法专家,但长期跟着暮光闪闪的一个好处是他什么都懂一点。其中有一条就是——无限大作为一个概念,它在现实宇宙并不存在,哪怕是宇宙也有尽头。而存在这一概念的唯一领域就是以太。
 
只有一种可能,雌马发动了某项高阶法术,将大厅所在的空间整个拖进了以太界。在那里,空间和距离没有意义。因为虚空之中,数字本就没有意义。
 
掌握这样法术的生物在马奎斯应该是屈指可数,穗龙只能想到全盛时期的大公主和无序,暮光闪闪,或许再加上星光能够做到。
 
名为朽纹裂痕的神秘雌马的身份愈发扑朔迷离。
 
“该联系皇家研究院吗,最好让星光来一趟,她好像刚从月面回来。”在穗龙为了眼前的大门而发愁思考解决对策的时候。沉重的军靴踩踏声在楼道里响起,伴随着钢铁的摩擦,皇家守卫终于赶到现场。
 
整个大楼已经完成封锁,任何人不得离开,任何人也不能进入。穗龙感觉到大厦周围升起的护盾。而接下来,训练有素的皇家护卫将封锁整个会场。
 
一个魁梧的身影向着穗龙走来,穗龙记得他,这只陆马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队长向小龙敬了个礼。“穗龙阁下,皇家守卫近卫第三旅第一营向您报道。在收到警报后,我们尽可能迅速地赶来。”
 
“现在交由您指挥。”
 
小龙抬头看了看靠近的队长一眼,再把目光转向身后的皇家守卫们。所有的皇家守卫都包裹在全覆盖式的魔法装甲之下,手持着精良的剑枪、大盾以及轻重弩炮。而身穿着巷战型空战套件的天马浮在半空,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身着法袍的独角兽则是被整个队列拱卫在中央。
 
负责任的说,眼前这只部队即使扔到战场上都是一只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们侧腹的可爱标记被钢铁覆盖,此刻都铭刻着着烈阳的徽记,象征着自己身为公主麾下军队光荣一员的身份。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装备?”印象里,大楼的卫戍兵力即使在恐怖袭击发生后也没有加强到这个地步才对。在狭小的室内,重装甲受到机动性的限制根本施展不开,电磁加速弩炮也明显火力过剩。
 
队长再次上前一步,好让公主的常务秘书更好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他面甲笼罩的面孔上,穗龙只看到一双淡青色的默然眼瞳。
 
“阁下无需顾虑,电梯危机之后,皇家守卫受银甲元帅的命令增强了战备状态。”
 
“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
 
语毕,铁靴踏破地板,队长拔出长剑,带着破风的呼啸,利刃向着眼前的小龙的脖颈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