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
海浪洗刷着礁石。淡黄色的沙滩上,瑞瑞披着一件老旧的大衣,漫步着。
瑞瑞想起小蝶与她说的,如果感到焦虑和不适,可以用深呼吸来缓解,于是她坐下来了,坐在温暖的沙土上。
瑞瑞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就像泽克拉平时做的那样,她闭上眼睛。
海鸥的叫声,海水的流动声,很安静。
时钟不断的向前,日历一页页的撕下。一只白色的独角兽正披头散发的坐在设计桌前,眼睛里只有空白的稿纸。
马哈顿的一封信,钱袋里的几枚金币。贵族的几句笑谈。转眼在壁炉里化为火焰。她的眼泪滴在那些不属于她的设计桌上,直到所有家具和模型都被搬走,整个房间空荡荡只剩下她一只小马。
她不愿意走,哪怕施工的时候她也常来。哪怕眼睁睁看着那些窗帘被扯下,墙漆被重刷,哪怕安保呵斥着把她赶走。
报纸上再也不会出现她的名字。舞台上再也不会出现她的衣服,是,她失败了。
瑞瑞睁开眼睛,她忽然觉得这么坐在沙滩上很傻,尤其不要把大衣弄脏了,于是她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和土,走动起来。
海风把瑞瑞的头发吹了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保养它们了。
一只螃蟹路过,瑞瑞好险没有踩到它。换做是以前,瑞瑞是绝不会为了一只螃蟹而下水的。可是现在,她想试试。她想试试寻找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抓得住的。
螃蟹被她抓住了,拼命的甩着钳子,想要反抗。瑞瑞突然觉得它和自己的命运也很相像。也许它只是想找个家。
当它被自己抓住的时候,被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抓住的时候,它是怎么想的呢?如果它像小马一样有复杂的情感,大概会感到害怕和绝望吧。它的钳子和外骨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渺小。瑞瑞只要轻而易举就能用魔法将它的身体肢解。
啊,它夹了瑞瑞的蹄子。
一阵白光闪过,也许是瑞瑞被太阳闪了眼。红光和蓝光交替变换,她还记得,那些流氓,地痞,面目狰狞的怪物冲进她的店里,将她的时装扯了个稀巴烂,将她的店员砸伤,最后将收银台洗劫一空。
可是,红光和蓝光只是交替变换着,从未移动。
她失去了参赛资格,失去了时髦的服装,她想发言,她想澄清,可是去哪里都没用,小马们已经丧失了对她的兴趣。
瑞瑞眨了一下眼,她摔在了沙滩上。
天空还是一样蓝。
自己连个螃蟹都打不过,想想也是很好笑了。瑞瑞笑起来,最后放声大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许只是疯了。
笑了一会儿,她又侧过头去。自己现在真的不像自己了。但是,她自己又了解自己多少呢?
瑞瑞看着这片淡黄色的海滩,如果这一切都是梦的话,她会在下一秒醒来。然后她会回归到工作,就像旋转木马店仍属于她的那些日子一样,做做衣服,跟朋友有说有笑,也有累的时候,但创意永不会枯竭。
但是永远离普通小马还是太远了。
瑞瑞爬起来,走了,离开这里。她摸摸大衣的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于是她干脆把大衣脱下来,她不必要再拖着这么沉重的一件东西了。
像云宝黛西一样跑起来吧,把所有东西都抛之脑后。
她依稀看到远方有五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