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痛苦的恍惚中跌跌撞撞地走进办公室。昨晚我打开了一瓶杰克·丹尼尔斯威士忌，还真的试图把它喝完。作为人类的时候，我是可以喝完的，但我现在体型没那么大了。今天早上我终于睁开眼睛时，瓶子里还剩几口酒。那时我的闹钟已经响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但我不是唯一一个宿醉未醒的。我把维克多的消息告诉了流星、弗拉什，还有我妻子后，他们也都醉得难受。那是个相当沉闷的夜晚。但我还是来了。吃了四片布洛芬，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我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后，还猛灌了半加仑水。我跳到办公椅上，甚至都没碰电脑。我只是把头在桌子上趴了很长时间。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有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一股加了很多糖的咖啡味扑鼻而来，让我忍不住多闻了几下。闻起来真香。我费力地抬起头，看向杯子。在那个青色的咖啡杯上，云宝黛茜的笑脸正对着我。真可爱。但我没心情欣赏。“找不到闪尘图案的咖啡杯吗？”

我听到帕特轻声笑了。“没有，闪电（此处为对主角的称呼）。我没找到。但我在商店看到这个杯子，就忍不住买了。”她递给我一叠支票让我签字。啊，明天就是发薪日了，最好把那些选择领实体支票而不是直接转账的人的支票签了。还有给北部工作人员的每日津贴支票也在这儿。除了给他们支付酒店住宿费外，我每天还给他们一百美元，因为他们在城外工作。这还没算上他们在城外工作的额外报酬呢。在那个工作组干活，能挣不少钱。

我用嘴叼起一支笔。“这感觉会很奇怪，”我含着笔说道，同时在第一张纸上潦草地签下我那一贯难以辨认的签名。十分钟后，帕特在收支票时对我笑了笑。

“闪电，我听说维克多的事了。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是个好人，本来很有前途的。”

“是啊，他本来要成为一只小马的。我们本会很高兴有他加入。他需要帮助。”我又把头靠回桌子上。“我应该帮他的。”

“他拒绝了你的帮助，你说过你去过他的公寓还和他谈过。”

“我当时应该换种说法的，我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他。”

“怎么，你要强迫他接受你的帮助吗？”她尖锐的语气让我很受伤。

“嗯……不是。但是……”

“没有但是，小姐。”这话让我猛地看向她。在我认识这个女人的十年里，她从来没对我大声说过话。“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放弃的。我原以为他会来找我们。”

“但他没有，他做了自己的决定。你已经尽力了。如果你因此而自责，你就没办法帮助其他小马了。你得把精力放在那些你能拯救的小马身上。”

我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谢谢你，帕特。”

她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她回自己办公室去了，我终于打开了电脑。

几分钟后，我兴奋地用蹄子拍了一下。三天后农场就要关闭了，但如果我们愿意，今天就可以开始搬东西。至少这是个好消息。很快，我就沉浸在日常工作中了。我要做的工作量相当大。有人跟我说我应该再雇些办公室人员来处理文书工作，我也认真考虑过。但目前还没行动。我开始工作，嘴里叼着铅笔在纸上啄来啄去，真希望有更好的操作电脑的方法。

***

上午还没过半，我就听到前面办公室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不一会儿就听到蹄声朝着我的办公室走来。肯定是流星或者弗拉什。片刻的安静后，一只蹄子敲响了我的办公室门。

“进来，”我喊道。

门把手被按下，门开了，进来两匹小马，但不是我以为的那两匹。我瞪大了眼睛，一匹陆马和一匹独角兽，都是母马。“嗨，”陆马说道。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我的嘴不听大脑使唤。

“我们收到了流星的邮件，我们刚到镇上，有人让我们来这儿。”

“呃……”

独角兽开口了：“我们以前住在怀俄明州的科迪。我都不知道流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但突然收到一封邮件，本来我都要删了，但邮件里的一些细节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我们聊了很久，然后今天早上我们就开车来了。”

我笑了，我的小弟一直没闲着呢。“流星是我妹妹。她在计算机科学方面很厉害。她能在电脑上做一些我希望自己能做的事。包括一些可能会被认为是网络犯罪的事。但那不重要，她找到你们了。”我从椅子上跳下来，绕过办公桌。“你们25岁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们生日都是5月3号。我们昨天刚完成转变。”她们对视了一下。“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们都是小马迷，但当我们发现自己的可爱标志时，完全不知道它们属于谁。我们查了资料，但找不到相关信息。显然我们在第五季的某一集中出现过一次，但那是在主角六小马去巴尔的摩的时候。我们在屏幕上只出现了大概三秒钟。”我仔细地打量着她们。陆马的可爱标志是一盒樱桃，她的毛色是那种车厘子般的红紫色，鬃毛是乌黑的。令人惊讶的是，独角兽的可爱标志是萍琪派的气球，但颜色不同，她的气球是紫色、粉色和红色。她白色的鬃毛像萍琪派的一样蓬松卷曲，毛色是品红色。哦，天哪，我知道她的名字了，一段来自小马利亚的古老记忆浮现出来。我看向独角兽。“明迪，真不敢相信你在这儿！”

她一脸困惑。“明迪？我？怎么会？”

我不禁笑了。“我记得在巴尔的摩长大，就像我记得在科珀斯克里斯蒂长大一样。”我叹了口气，抬起一只蹄子。“别问了。”我微笑着走向明迪。“小时候，我记得在你附近长大。我们一起玩呢！我的天哪，真不敢相信你在这儿。”

我说话的时候，陆马的耳朵耷拉下来了。我注意到了，转向她。“我真希望以前就认识你。但我没想起关于你的任何记忆。真的很抱歉。”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我们，一个年轻女子往屋里看。“卡尔和路易丝在这儿吗？”她看到我们这些小马。“哦，看来那封邮件是真的。只要来疾闪电力公司（此处为公司名）就能找到你们要找的。”她笑了笑。“我是玛丽，我是卡尔的妹妹。”她看起来还不到十八岁。她走过来，和我们握了握蹄。

明迪蹦蹦跳跳地走向她妹妹。“闪尘告诉我我的名字了，我是明迪。”

她一脸困惑。“这听起来不像是小马的名字。”

我笑了。“她不是普通的小马，她的父母也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当疯狂小马这方面，她能和萍琪派一较高下呢。我可喜欢这匹小马了！我们在巴尔的摩是最调皮的捣蛋鬼。总是得提防皇家卫兵，因为一旦有什么事……”

明迪接着说道：“一定是无序在搞鬼。”她看起来很震惊。“我怎么会记得这个？”

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无序无法抹去你们的记忆，你们的记忆是你们的一部分。他只是让你们难以轻易获取这些记忆。当你们和小马们在一起时，你们会发现一些记忆会回来。特别是在遇到被诅咒之前就认识的小马时。”

“诅咒？”两匹小马齐声问道。

我花了几分钟解释了流星、弗拉什和我对和无序战斗以及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的诅咒的推测。讲完后，两匹小马都蹲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这都是真的，对不对？”路易丝说。

我点点头。“还有这种非自愿的性别转变也是真的。”她们俩都皱了下眉。明迪跳了起来。“我不在乎这个，这个新身体棒极了，看看我能做什么。”

她集中精神，我的桌子开始发光。然后伴随着一声像派对喇叭吹响的巨响，桌子变成了成千上万只蝴蝶。我惊得张大了嘴。

“哎呀，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施展悬浮术的。但我想我对魔法的控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好，”她说着又集中精神，我的窗户打开了，一阵微风吹来，把五颜六色的蝴蝶都吹到了外面。

我转向她，她有些畏缩。“对不起，”她呜咽着说。我却出乎她意料地抱住她的腰，扇动翅膀带着我们俩飞了起来。

“你会魔法！我的天哪，你会魔法！！！”我抱着她在小房间里快速飞来飞去，她笑了起来。“明迪，我好想你！”

帕特把头探进房间，她看到我的桌子没了，还看到我在房间里乱飞，脸色变得苍白，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

自从我变身之后，我就很少坐车了，现在我在我的卡车里，为了能载总共五匹小马，车后座已经清理干净，没放工具了。我妻子在开车，我看着她操作变速杆，心里怀念起我的双手。她本来想开她的运动型多用途汽车（SUV），但这个农场的路非常崎岖。我要用农场的一些设备把路修平整。拥有土方设备还是挺有用的。我们在路上缓慢行驶时，我看着窗外笑了。对，第一件事就是开着装载机去把路修平整。我们在皮卡驾驶室里颠簸了一下，我的卡车这么颠簸，我妻子有些畏缩。我们还没想出怎么安装安全带呢。几分钟后，我们拐上了农场的车道。我一直在和前农场主发邮件，他们很高兴能摆脱这个农场，所以很乐意告诉我钥匙在哪里，也准备好签合同了。通常购买这样的房产可能需要几周或几个月，但一大笔现金支付能促使他们办事快得多。我知道我的律师现在很忙，我会收到他的账单，还会抱怨他收费太高，但他一直都为我的家庭和生意做得很好。

“好了，我们到了，”我妻子喊道。我看向窗外。那座两层的农舍很大。我用蹄子轻轻一甩，就把门打开了。明迪一直在练习魔法，她自己把门打开了。她咧嘴笑着跳下车，四处张望，然后开始蹦蹦跳跳。我发誓她肯定是在模仿萍琪派。她每个问题都是“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还不停地“哦哦哦”。我妻子好心地为我打开车门，我从她身边走过时蹭了蹭她，还用尾巴拍了拍她的屁股。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对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然后环顾四周。不管是谁为了保护房子而关闭它，做得都很不错。所有家具都盖着厚厚的防水布，没有明显的漏水痕迹，也没有动物破坏的迹象。我小跑着上了楼梯，注意到有五间卧室。然后我滑翔着下了楼梯，这是我最喜欢的下楼方式。一个大厨房，里面的电器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总的来说，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我让小马们四处跑动、检查任何她们想检查的东西，我和我妻子去查看那些附属建筑。两座大谷仓、几个设备棚。还有一台应急发电机。这让我眼前一亮。我小跑到它的控制面板那里。

“嗯，两百安培，这能满足我们的需求。”我走到主电源那边，注意到电表已经被拆走了，得打电话安排供电服务。“也是两百安培。”快速查看一番后，我发现这个供电线路为房屋和所有建筑供电。这可能是个问题。我动了动耳朵，蓝牙耳机响了起来。

“呼叫车间。”

不一会儿，帕特就接通了。“嘿，帕特，我们明天早上需要一组人去保尔森的老农场，带上一台挖沟机。再拿一套十万千伏安的柱式变压器，三相的。”我妻子疑惑地看着我。我交代完指令后，用耳朵挂断了电话。我看向妻子。

“长期来看，这里能舒适地容纳多少匹小马？”

她环顾四周。“嗯，如果让一些小马住在谷仓里，大概能容纳几百匹吧。”

“我觉得我们得准备能容纳一千多匹小马的空间。”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无序放逐了多少匹小马啊？”

“我不清楚。但我猜这个数量会比我准备的要多。”我环顾四周。“我会尽全力准备的。小马们是难民。在我的眼皮底下，我不会让他们生活在脏乱差的环境里。”

“你打算怎么做？”

我看着那些设备。“我们有四十个分区的放牧权。我们得种干草，虽然它可能不是最美味的，但对小马来说是食物，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生活空间。”我看着妻子。“你觉得呢？是建军营那种风格，还是像北方那些临时工营地那样？”

她若有所思，然后正要开口。“哦，闪电，这太棒了！”明迪从我妻子身后蹦了出来，在我面前跳来跳去。“这个农场好大啊，有可以种庄稼的田地，还有干草捆，那些大圆捆。这里甚至看起来还建了一个彩弹射击场。还有各种各样用于田间劳作的设备、卡车，任何小马能想到的东西都有。”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我爱死这里了！”她的尖叫声居然把我震得后退了几步。我摇摇头，环顾四周，明迪现在正在农舍屋顶上蹦跶呢。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我看向妻子，她对我笑了笑。

***

下午早些时候，我回到了车间。我妻子、流星和其他小马大多时间都在收拾农舍，让它能住人。我收到了电表并安装好，所以通电了，这也让水井泵开始工作，经过一番引水后，它能产出大量的水。我不知道会有多少匹小马来，但我们需要空间。我隐约听到车间的电话响了。我环顾我的办公室，我原本有一张漂亮的办公桌，它是两部分的，一部分伸向房间里，方便我处理文书工作，另一部分靠墙，有个带架子的部分，放着我的电脑、打印机和一些其他办公设备。明迪毁掉的是那部分平的桌面，所以我还能用我的电脑，但我现在得订一张新桌子了。我叹了口气。

我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罗斯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迈克，我们有麻烦了。”

她成功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北部工作组的一个人从十四英尺高的梯子上摔下来了，情况很糟糕，他先掉到一个工艺容器上，然后又摔到地上。他在流血，至少有一处开放性骨折。已经叫了救护车，但救护车要四十分钟才能到他们那儿。”

哦，该死。“他们在哪个工地？”

“北达科他州的蒂奥加。怎么了？”

我从她身边挤过去，朝车间走去。我看到几个学徒在帮忙整理一批送来的材料，其中一个就是本周早些时候受了点小伤的那个学徒。我小跑到急救站，抓起一个装满急救装备的大背包。我朝学徒们走去。

“乔，我需要你开一辆备用卡车尽快去蒂奥加。要是你吃了罚单，我来付，但你得尽快赶到那儿。”

罗斯从后面跟了过来。“但就算开一百码（约91.44米/小时）的速度，到那儿也差不多要三个小时。”我一边把背包绑在身上，一边转身看着她，翅膀还能自由活动。

“我不打算开车。”我转向乔。“快走！”我用最威严的命令口吻喊道，他就朝车库跑去，我们在那儿停了几辆备用卡车。几秒钟后，我就听到他驾车沿着车道疾驰而去时轮胎的刺耳声音。我按下按钮打开了车库门。“我会尽快回来，告诉其他小马我去哪儿了。”我展开翅膀，像子弹一样向北偏东方向飞去，那是我的目的地方向。不一会儿，我就飞到了一万英尺（约3048米）以上，我自己也在全速飞行。地面在我下方一闪而过，我希望我的音爆不会震碎任何窗户。实际上，我没费多大力气就保持了超音速飞行。我笑了。这太棒了！背包的阻力让我有点晃动，但我能很好地调整。要不是情况如此紧急，我都要高兴得欢呼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开始觉得累了，但我知道我快到目的地了。我仔细向下看去。啊，蒂奥加在那儿。在小镇的东南方向，有个转运站，那就是我的目的地。我能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座较大的泵房周围。我从飞行转为俯冲，翅膀向后折叠，速度是我唯一的目标。地面朝我冲来，我最终判断是时候从俯冲中拉起了，当我向后扇动翅膀减速时，能感觉到翅膀关节处的压力。我的蹄子轻轻落在地上，面前三个人惊得下巴都掉了。

“我没时间解释，我是你们老板，他在哪儿？”

我的北部工作组周一开始工作的，他们还不知道我变身的事。我暗自笑了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走进了建筑。北部工作组的负责人正扶着受伤的工人。

“你们移动他了吗？”我问。

他甚至都没抬头，也没理会其他工作人员看到我时那惊愕的眼神。“没有，我们一直在给他保暖并试图止血。”

我从背上卸下背包扔给他。“这些东西应该能帮上忙。”我小跑过去，用牙齿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一些东西，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疼得直皱眉。“我真希望能给你止痛药，但得等医护人员来处理。”

我听到一个困惑的声音，“你不是医护人员吗？”

“不是，我是闪尘，我刚拿了我们的应急包就尽快赶来了。”

“这不可能……”他话音未落，就注意到是一只蓝绿色的天马在回答他的问题。

“罗斯接到电话告诉了我，我拿了这个就全速赶来了。”我看了看绑在前腿上的手机。“大概飞了三百英里（约482.8公里）用了二十二分钟。我觉得这速度还不错。”

我的北部工头显然是个数学天才。“那速度每小时超过八百英里（约1287.5公里），大概是1.1马赫。”

我笑了。“我当时太着急了。”我在包里翻找。“我的高级急救培训知识都生疏了。”

他拿起包拉近，几分钟内就在伤者的腿上和侧身的大伤口处绑上了加压绷带，伤口是他摔下来时被一个裸露的阀门划开的。我们继续处理伤口，我基本上是按他说的做。最后，厂房的门猛地被撞开，医护人员来了。不一会儿，他们接手了情况，我们从伤者身边退开。没一会儿，他就被固定在担架板上，头部固定好，身体也绑紧了。他们把他抬上救护车，所有北部工作组的人都跟着我来到那辆超大面包车的后门。车门关上后，车开走了。看到他们返程时没有拉警报，我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他们不担心他在救护车上有生命危险。这是个好消息。

我转向北部工作组的人。“嘿，大家把东西都收拾好回车间吧。周五休息，下周一再见。”

没人动，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我。“快点，伙计们，该走了。”

看到他们都盯着我看，我轻声笑了。“上周五我的名字还是迈克·肖，我还是你们的老板。”

一个年纪较大的学徒最先反应过来。“我们老板变成闪尘了。你的声音和她一模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难道到处都是小马迷吗？“对，我是闪尘。但我还是那个严厉的老板。现在行动起来。我会让乔在酒店和你们会合，帮你们拿东西。”我看着他们走向不同的卡车，开始收拾工具和设备。我用蓝牙耳机呼叫车间，这样他们就能联系到乔了。“要搭便车吗？”

我想了一下，我刚刚单靠翅膀的力量就超过了音速，在地面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又精力充沛了，不过我现在饿极了。“不用了，但我把钱包落在车间了，有人能借我二十块钱吗？”

***

我比工作组更快到达威利斯顿。我喜欢这么快的速度。当我走进威利斯顿的麦当劳时，我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不一会儿，我把前蹄搭在柜台上，柜台后面的年轻女店员吓得直往后退。

“我不会咬你的，除非你不给我食物。”她尖叫着尽可能地远离我。

“我开玩笑的，不过我真的饿了，我能点餐吗？”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声音。不一会儿，经理走了出来，柜台后面的每个员工都指着我。

“这是谁的狗？”他匆匆看了一眼后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狗，我是一匹小马。我想在这儿买点食物。”他愣了一下，然后看看他的员工，最后慢慢地走向收银机。

“呃，那这匹小马想吃什么？”

我花了点时间看菜单，我的耳朵转来转去，我能听到有人在摆弄智能手机，我很确定这一幕被拍下来了，我暗自笑了笑。这可能很快就会在网上疯传。“我要两个鸡肉三明治、一份大薯条、四份沙拉和一大杯水。”

“就你一个人吃吗，女士？”

我点点头，他把账算好后我付了钱，他答应亲自把食物给我送过来。我小跑到一张桌子旁，暗骂这些固定在地上、形状不适合小马的长椅。我拖过来一把椅子，跳了上去。耐心等待。

“嗯，闪尘？”哦，天哪，又是一个小马迷，不过等一下，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一个大概七岁的小女孩，正睁大眼睛看着我。

“哦，嗨，小朋友。”

她向我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我轻轻地伸出一只蹄子，和她握了握。同时，我瞥了一眼显然是她父母的人类，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担心这匹野生小马会伤害他们的孩子，当她把手抽回去时，他们明显放松了。“闪尘，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你不是应该在小马利亚吗？”

我叹了口气。“无序把我和很多其他小马放逐到了这个世界，过去二十五年我们一直以人类的身份生活，现在我们又变回小马了。”

“你们不打算回去吗？”

我的食物被放在我面前时，我点头表示感谢。我一边努力拆开食物包装，一边看着小女孩。“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但我有家庭。事实上，我女儿比你大几岁。而且她和你一样，是人类。”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咯咯地笑了。

“我不打扰你吃饭了，不过在《小马国女孩》这部《我的小马驹》电影里，紫悦去过人类世界。”这让我很惊讶，我已经看完了所有剧集，但我从没听说过《小马国女孩》。我得再研究一下。

我对她笑了笑。“谢谢你。”我开始吃起来，心里想着。《小马国女孩》，我得去看看。

***

在回家的飞行途中，我看到一组架线工人在架设新的电线。我笑了。是时候找点乐子了。我落在一根电线杆顶部，旁边是一个在斗式卡车上作业的架线工人。

“嗨。”

他看着我，差点从斗里掉下去。

“你在干嘛？”

我忍不住笑了，他完全不知道该对一只停在电线杆顶上四英尺（约1.22米）高的天马说什么。

“工作。”

我笑了。“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把他搞懵了，他只是盯着我看。

“我是一匹天马。”

这个惊呆了的人类沉默不语。

“你是什么？”

“呃，我想是人类吧。”

“哦，好吧，很高兴认识你，人类先生。”我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卡通片里的台词，笑得更灿烂了。“好啦，我爱你，拜拜。”我笑着从电线杆上起飞，朝南飞去。真好玩。

作者注：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这章的标题是对疯帽匠给爱丽丝出的那个没有答案的谜语“为什么渡鸦像写字台”的一种戏仿。感谢菲恩里斯想出这个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