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呢？”提雷克第二遍问道。第一遍和煦光流毫无反应。
三个反派正在围桌享用晚餐，幸好格罗迦不在。和煦光流从桌对面看着他。“你问这干嘛？”
“只是好奇。”提雷克哼哼道，继续吃饭，“你在塔尔塔罗斯这段时间一次也没有提过。”他用勺子敲了敲长满胡须的下巴，抬头望天花板，“话说回来，你之前的信里也从没提过父母的事。”
“既然他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我也有点好奇，”邪茧推开一口也没动过的碗，冲年纪最小的反派挑了挑眉，“你爸妈哪去了？”
和煦搅拌着自己的炖菜：“……你管得着吗？”
邪茧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管，但你那点小情绪我隔这么远都能品尝到。而且这位红彤彤的大个儿那么想知道，连带着我也有兴趣了，”幻形灵女王勾起嘴角，“看来原生家庭不太好啊，嗯？”
小天马咬起下唇，盯着汤里漂浮的蔬菜。
提雷克尴尬地咳了几声：“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也……”
“我的父母。妈妈和爸爸。”和煦光流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心理准备，“我父母都在马哈顿从商。我妈是一家中型公司的高级会计。我爸是股票经纪商。一天干19到20个小时，一周干六天。休息那一天用来应酬，对上级拍马屁。一整天见不到他们都是家常便饭。要不是有个老保姆隔一天来做饭打扫卫生，我估计早就饿死了。”
“抱歉我不该问……”提雷克咕哝道，试图继续进餐。
和煦一蹄子砸了下去，桌上的碗盘餐具叮铃咣当，两个年长的恶棍吓得一跳。“既然问了就给我听完。”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痛恨，“你们知道吗？我压根不想上暮光那个小破学校。他们听说之后擅自替我做主，给我报了名。行李都装好了我才知道这码事。我求他们别送我走，他们不听。光顾着说在那里上学有多好，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上车之前甚至都不抱我一下！”她怒吼着抄起汤碗一把甩向对面的墙，汤碗砸了个粉碎，汤和蔬菜撒了一地。她坐下来大口吸气，回望着两个反派同伴，早已热泪盈眶。“他们……他们甚至没往塔——塔——塔尔塔罗斯寄过一封信……”她拍打着翅膀飞走了，抽泣声跟着她一路回到卧室。
提雷克和邪茧沉默了。
邪茧哼了一声，乜斜了提雷克一眼。“所以我才不问私密的问题。把情绪吃掉可比听他们发泄情绪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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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小时后，和煦光流听见敲门声。“走开。”她深深埋进枕头里，嘟囔道。
门开了，提雷克走了进来。“如果小孩都能对我呼来喝去，我还不如和无序那个小黄马朋友一起开茶会。”他穿过房间坐在她床边。“对……”他咬紧牙关，用力呼出一口气，“对……”他收紧下巴，使出浑身解数说出这个生疏的词。“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父母。”
和煦看了看他，眨眨眼。“呃……”
“怎么了？”
“从来没听过你道歉。”
“我知道。没想到说一个词会这么麻烦。”提雷克吐舌，玩味地刮了刮自己的舌头，“对了，也别指望我会经常道歉。”
和煦光流笑着坐起身：“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只是一时有点承受不了。本来我都快把他们忘了，因为跟你和茧茧（Chryssy）在一起很开心。”
“再那样叫我，我就把你生吃了。”路过的邪茧叫道。她正往自己的卧室走。
和煦和提雷克轻声笑了笑，然后再度陷入沉默。提雷克本想离开，但一直有个问题缠着他不放，现在就很适合问。“可以问你件事吗？”
“嗯？”
“为什么一直给我写信？我知道你想了解我是如何窃取魔法的，但是前两封信已经讲完了，为什么还继续写呢？”
和煦光流微笑：“很蠢。”
提雷克竖起眉毛，打量着面前差点统治小马国的幼年飞马。“你的一切都很蠢。”
“确实。”小雌驹耸了耸肩，仰望他，“因为……呃，你比我大。”
“我比你大。”
“而且是雄性。”
“继续。”
和煦光流又耸了耸肩，移开目光：“向你咨询就像……呃……得到指导。大概。像是父亲的建议。就像你是我b……”她赶紧打住，但已经自知失言了。
“父亲的建议。”提雷克喃喃自语。
“我知道很傻。”她抬起头，朝他露出了甜美至极的笑容。不是满怀心机的面具，而是真心实意的笑。“你确实在乎我的计划。一开始我需要的魔咒出现了几个小故障，是你督促我继续尝试。你一直在鼓励我，每当我想要放弃或者打算真心交朋友的时候，我总会听见你的声音将我拉回正轨。”她抱紧了怀里的枕头，“我知道你觉得我很烦，但跟你和茧茧……”
门后的黑影里蓦地出现了一只咄咄逼马的绿眼睛。
“……跟你和邪茧在一起……”
眼睛慢慢缩回去。
“和你们一起度过的这段时光，我几乎感觉拥有了真正的父母。尤其是你。我成为现在的坏蛋有你很大一份功劳。我特别开心。”她咯咯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过于离谱了，”他坏笑道，“他们能以你为题材写本心理学书籍。”
和煦光流点头：“我已经想好书名了：《和煦光流综合征——认远古恶兽作父》。”
提雷克笑了，然后移开视线：“我有跟你讲过我弟弟吗？”
“斯科潘？”见他一脸震惊，她淡淡地挥了挥蹄子，“你们两个在学校的课程里。所以我才知道给你写信。”
“我的恶行写进了小孩的教科书。真不错。”提雷克叹息，“我和斯科潘不是亲兄弟，而是义兄弟。我们都茕茕孑立，只有相互信任才能存活。他的背叛之所以让我痛苦了几个世纪，不仅是因为他毁了我们征服小马国的计划，更是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一直以来就只有他。没有父母，没有伴侣……”他慢慢把大手放在和煦光流的小脑袋上，“也没有孩子。”
和煦光流微微一笑，不由自主地蹭着他的大手掌。
“和煦光流，你是个讨人厌、招人恨的小疯子。”提雷克笑着揉搓她的鬃毛，“但我就喜欢你这样。”他捧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视自己，“如果你真想让我为你扮演父亲这个角色，我为何要拒绝？”
“所以……我就是你的……女儿？”
提雷克撇了撇嘴：“还是女儿角色吧。”
“可以！”和煦光流一个劲向上咧嘴，嘴都快把头分成了两半，“太棒了！谢谢谢谢谢谢！”她颤动着小翅膀飞过来想抱他，但提雷克毫不费力地按住了她，让她待在一臂以外，“过分了？”
“拥抱是有点过分。”他小心地把她放回床上，“而且你不能用爸爸之类的称呼叫我。”
“雷克爹地（Big Daddy Rek）也不行吗？”
“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我就把你那点魔法全榨干，把尸体喂给那个幻形灵。”
和煦光流哈哈大笑，伸蹄去拿巨石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可以再提个小要求吗？”
提雷克哼了一声：“别得寸进尺。”
“只是……有件事没有小马对我做过。我觉得这种事是父亲……”
“父亲角色。”
“……应该对女儿做的。”她把刚才拿的东西递给他，“我是说，女儿角色。”
“是什么事？”提雷克看这个东西的封面。
“你能……你能帮我盖好被子，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提雷克把这本书拿到眼前细看，琢磨了一会。最后，他瞪着和煦：“不准告诉那个幻形灵。”
“Yay！”和煦光流钻进被窝，放好枕头，依偎着破烂不堪的暮光闪闪玩偶，期待地抬起头。
提雷克翻开书：“我今晚要读哪一个可爱的小马童话故事呢？”
“有一个我很喜欢，讲的是三匹小小马在森林里迷路了，被无头鬼马吓了个半死。”
提雷克露出笑容：“我应该也会喜欢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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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雷克开始讲故事时，邪茧就在门外偷听。她很熟悉这个故事，多年来跟不少猎物都讲过。
半人马给小雌驹讲故事的时候，幻形灵在想他们俩刚才谈话的内容。她感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真挚的感情，气味比友谊浓烈得多。她赶在它消失之前尽情品味舌上的美妙滋味，不由哀伤地笑了。好久没有尝过父母之爱了，自从……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虫巢，不禁僵住了。她自己的孩子背叛了她。不仅背叛了她，还背叛了幻形灵的生存理念。他们是叛徒，是懦夫，是……
是她的亲生孩子。
她瘫倒在墙边，灰暗的心灵满是悲哀。她现在只有自己了。再多的小马木雕和邪恶魔咒都改变不了这一点。她再也感受不到那种爱了。
不过，尽管和煦光流没有明说，但她不是也对自己产生了对提雷克的那种爱吗？虽然没那么强烈，但也存在。是正待萌发的种子。
如果和煦光流把提雷克当作父亲角色，她是否也慢慢把幻形灵女王当作……当作母亲角色？
邪茧思绪纷乱，自动屏蔽掉了门内提雷克的声音。他们齐心协力偷走格罗迦的铃铛时，感觉是那么美妙。虽然友谊是顽瘴痼疾，但他们三个或许可以建立……更强大的关系。和煦光流是讨厌，但她几乎和自己一样憎恨小马，全身心投入邪恶事业。她可以被引导、塑造、打磨成真正可怕而美丽的存在。除了母亲还有谁能胜任呢？
那提雷克大王呢？他可不容小觑，是除自己之外为数不多战胜过小马国公主的反派。他拥有强悍的力量，窃取魔法和小马精华的能力正好与她吸食感情的欲望相得益彰。更不要说……
卧室的门哗然洞开，提雷克走了出来。他低头看她，胡须摩擦着宽阔的胸膛。他关上身后的门，肌肉发达的手臂伸缩着。“你还在这里？”他问道，声音沙哑但依然有力。
邪茧感觉枯萎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她吓坏了。
“我想干啥就干啥！”她尖叫道，勉强注意到声音中有几分嘶哑，“我是邪茧女王，幻形灵的王！”她紧张地盯着他，“晚安。”语毕，她拔腿冲向卧室，消失得无影无踪。
提雷克眨巴眨巴眼，耸耸肩。今天遇到的怪事已经超标了。他正准备回屋进行今天第十次锻炼，又转过身面向和煦光流的房门。他微微一笑，把手放在门上。
“晚安，我的小怪物，”他低语道，“噩梦找上你之前要先问过我。”
作者语：
献给埃兹拉，我自己的小怪物。
三个反派正在围桌享用晚餐，幸好格罗迦不在。和煦光流从桌对面看着他。“你问这干嘛？”
“只是好奇。”提雷克哼哼道，继续吃饭，“你在塔尔塔罗斯这段时间一次也没有提过。”他用勺子敲了敲长满胡须的下巴，抬头望天花板，“话说回来，你之前的信里也从没提过父母的事。”
“既然他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我也有点好奇，”邪茧推开一口也没动过的碗，冲年纪最小的反派挑了挑眉，“你爸妈哪去了？”
和煦搅拌着自己的炖菜：“……你管得着吗？”
邪茧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管，但你那点小情绪我隔这么远都能品尝到。而且这位红彤彤的大个儿那么想知道，连带着我也有兴趣了，”幻形灵女王勾起嘴角，“看来原生家庭不太好啊，嗯？”
小天马咬起下唇，盯着汤里漂浮的蔬菜。
提雷克尴尬地咳了几声：“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也……”
“我的父母。妈妈和爸爸。”和煦光流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心理准备，“我父母都在马哈顿从商。我妈是一家中型公司的高级会计。我爸是股票经纪商。一天干19到20个小时，一周干六天。休息那一天用来应酬，对上级拍马屁。一整天见不到他们都是家常便饭。要不是有个老保姆隔一天来做饭打扫卫生，我估计早就饿死了。”
“抱歉我不该问……”提雷克咕哝道，试图继续进餐。
和煦一蹄子砸了下去，桌上的碗盘餐具叮铃咣当，两个年长的恶棍吓得一跳。“既然问了就给我听完。”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痛恨，“你们知道吗？我压根不想上暮光那个小破学校。他们听说之后擅自替我做主，给我报了名。行李都装好了我才知道这码事。我求他们别送我走，他们不听。光顾着说在那里上学有多好，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上车之前甚至都不抱我一下！”她怒吼着抄起汤碗一把甩向对面的墙，汤碗砸了个粉碎，汤和蔬菜撒了一地。她坐下来大口吸气，回望着两个反派同伴，早已热泪盈眶。“他们……他们甚至没往塔——塔——塔尔塔罗斯寄过一封信……”她拍打着翅膀飞走了，抽泣声跟着她一路回到卧室。
提雷克和邪茧沉默了。
邪茧哼了一声，乜斜了提雷克一眼。“所以我才不问私密的问题。把情绪吃掉可比听他们发泄情绪简单多了。”
/////////////////////////////////////////////////////////////////////////
约莫一个小时后，和煦光流听见敲门声。“走开。”她深深埋进枕头里，嘟囔道。
门开了，提雷克走了进来。“如果小孩都能对我呼来喝去，我还不如和无序那个小黄马朋友一起开茶会。”他穿过房间坐在她床边。“对……”他咬紧牙关，用力呼出一口气，“对……”他收紧下巴，使出浑身解数说出这个生疏的词。“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父母。”
和煦看了看他，眨眨眼。“呃……”
“怎么了？”
“从来没听过你道歉。”
“我知道。没想到说一个词会这么麻烦。”提雷克吐舌，玩味地刮了刮自己的舌头，“对了，也别指望我会经常道歉。”
和煦光流笑着坐起身：“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只是一时有点承受不了。本来我都快把他们忘了，因为跟你和茧茧（Chryssy）在一起很开心。”
“再那样叫我，我就把你生吃了。”路过的邪茧叫道。她正往自己的卧室走。
和煦和提雷克轻声笑了笑，然后再度陷入沉默。提雷克本想离开，但一直有个问题缠着他不放，现在就很适合问。“可以问你件事吗？”
“嗯？”
“为什么一直给我写信？我知道你想了解我是如何窃取魔法的，但是前两封信已经讲完了，为什么还继续写呢？”
和煦光流微笑：“很蠢。”
提雷克竖起眉毛，打量着面前差点统治小马国的幼年飞马。“你的一切都很蠢。”
“确实。”小雌驹耸了耸肩，仰望他，“因为……呃，你比我大。”
“我比你大。”
“而且是雄性。”
“继续。”
和煦光流又耸了耸肩，移开目光：“向你咨询就像……呃……得到指导。大概。像是父亲的建议。就像你是我b……”她赶紧打住，但已经自知失言了。
“父亲的建议。”提雷克喃喃自语。
“我知道很傻。”她抬起头，朝他露出了甜美至极的笑容。不是满怀心机的面具，而是真心实意的笑。“你确实在乎我的计划。一开始我需要的魔咒出现了几个小故障，是你督促我继续尝试。你一直在鼓励我，每当我想要放弃或者打算真心交朋友的时候，我总会听见你的声音将我拉回正轨。”她抱紧了怀里的枕头，“我知道你觉得我很烦，但跟你和茧茧……”
门后的黑影里蓦地出现了一只咄咄逼马的绿眼睛。
“……跟你和邪茧在一起……”
眼睛慢慢缩回去。
“和你们一起度过的这段时光，我几乎感觉拥有了真正的父母。尤其是你。我成为现在的坏蛋有你很大一份功劳。我特别开心。”她咯咯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过于离谱了，”他坏笑道，“他们能以你为题材写本心理学书籍。”
和煦光流点头：“我已经想好书名了：《和煦光流综合征——认远古恶兽作父》。”
提雷克笑了，然后移开视线：“我有跟你讲过我弟弟吗？”
“斯科潘？”见他一脸震惊，她淡淡地挥了挥蹄子，“你们两个在学校的课程里。所以我才知道给你写信。”
“我的恶行写进了小孩的教科书。真不错。”提雷克叹息，“我和斯科潘不是亲兄弟，而是义兄弟。我们都茕茕孑立，只有相互信任才能存活。他的背叛之所以让我痛苦了几个世纪，不仅是因为他毁了我们征服小马国的计划，更是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一直以来就只有他。没有父母，没有伴侣……”他慢慢把大手放在和煦光流的小脑袋上，“也没有孩子。”
和煦光流微微一笑，不由自主地蹭着他的大手掌。
“和煦光流，你是个讨人厌、招人恨的小疯子。”提雷克笑着揉搓她的鬃毛，“但我就喜欢你这样。”他捧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视自己，“如果你真想让我为你扮演父亲这个角色，我为何要拒绝？”
“所以……我就是你的……女儿？”
提雷克撇了撇嘴：“还是女儿角色吧。”
“可以！”和煦光流一个劲向上咧嘴，嘴都快把头分成了两半，“太棒了！谢谢谢谢谢谢！”她颤动着小翅膀飞过来想抱他，但提雷克毫不费力地按住了她，让她待在一臂以外，“过分了？”
“拥抱是有点过分。”他小心地把她放回床上，“而且你不能用爸爸之类的称呼叫我。”
“雷克爹地（Big Daddy Rek）也不行吗？”
“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我就把你那点魔法全榨干，把尸体喂给那个幻形灵。”
和煦光流哈哈大笑，伸蹄去拿巨石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可以再提个小要求吗？”
提雷克哼了一声：“别得寸进尺。”
“只是……有件事没有小马对我做过。我觉得这种事是父亲……”
“父亲角色。”
“……应该对女儿做的。”她把刚才拿的东西递给他，“我是说，女儿角色。”
“是什么事？”提雷克看这个东西的封面。
“你能……你能帮我盖好被子，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提雷克把这本书拿到眼前细看，琢磨了一会。最后，他瞪着和煦：“不准告诉那个幻形灵。”
“Yay！”和煦光流钻进被窝，放好枕头，依偎着破烂不堪的暮光闪闪玩偶，期待地抬起头。
提雷克翻开书：“我今晚要读哪一个可爱的小马童话故事呢？”
“有一个我很喜欢，讲的是三匹小小马在森林里迷路了，被无头鬼马吓了个半死。”
提雷克露出笑容：“我应该也会喜欢这个故事。”
////////////////////////////////////////////////////////////////////////////////////////
提雷克开始讲故事时，邪茧就在门外偷听。她很熟悉这个故事，多年来跟不少猎物都讲过。
半人马给小雌驹讲故事的时候，幻形灵在想他们俩刚才谈话的内容。她感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真挚的感情，气味比友谊浓烈得多。她赶在它消失之前尽情品味舌上的美妙滋味，不由哀伤地笑了。好久没有尝过父母之爱了，自从……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虫巢，不禁僵住了。她自己的孩子背叛了她。不仅背叛了她，还背叛了幻形灵的生存理念。他们是叛徒，是懦夫，是……
是她的亲生孩子。
她瘫倒在墙边，灰暗的心灵满是悲哀。她现在只有自己了。再多的小马木雕和邪恶魔咒都改变不了这一点。她再也感受不到那种爱了。
不过，尽管和煦光流没有明说，但她不是也对自己产生了对提雷克的那种爱吗？虽然没那么强烈，但也存在。是正待萌发的种子。
如果和煦光流把提雷克当作父亲角色，她是否也慢慢把幻形灵女王当作……当作母亲角色？
邪茧思绪纷乱，自动屏蔽掉了门内提雷克的声音。他们齐心协力偷走格罗迦的铃铛时，感觉是那么美妙。虽然友谊是顽瘴痼疾，但他们三个或许可以建立……更强大的关系。和煦光流是讨厌，但她几乎和自己一样憎恨小马，全身心投入邪恶事业。她可以被引导、塑造、打磨成真正可怕而美丽的存在。除了母亲还有谁能胜任呢？
那提雷克大王呢？他可不容小觑，是除自己之外为数不多战胜过小马国公主的反派。他拥有强悍的力量，窃取魔法和小马精华的能力正好与她吸食感情的欲望相得益彰。更不要说……
卧室的门哗然洞开，提雷克走了出来。他低头看她，胡须摩擦着宽阔的胸膛。他关上身后的门，肌肉发达的手臂伸缩着。“你还在这里？”他问道，声音沙哑但依然有力。
邪茧感觉枯萎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她吓坏了。
“我想干啥就干啥！”她尖叫道，勉强注意到声音中有几分嘶哑，“我是邪茧女王，幻形灵的王！”她紧张地盯着他，“晚安。”语毕，她拔腿冲向卧室，消失得无影无踪。
提雷克眨巴眨巴眼，耸耸肩。今天遇到的怪事已经超标了。他正准备回屋进行今天第十次锻炼，又转过身面向和煦光流的房门。他微微一笑，把手放在门上。
“晚安，我的小怪物，”他低语道，“噩梦找上你之前要先问过我。”
作者语：
献给埃兹拉，我自己的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