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佩格斯之耀除开用大脑控制的机器马外，还有什么东西能让铜锈大吃一惊的话，那必须是警卫队合成马了。

垃圾堆一样的外城里，亮着冲天火光，红雾染红了天空。那是酸蚀火箭爆炸的痕迹。

划空用短刀划过警卫合成马的脖颈，其中喷出的，除血液外，还有团刺眼的火星。

“铜锈！”

听到呼唤，铜锈拿起之前那台机器马的冷冻枪射击。没打中，但生成的冷雾确实帮到了猛火。她趁机踢开合成马嘴里的枪，拔出左轮蹄枪，把子弹全灌进了警卫机器马的下巴。

警卫机器马爆出粉白的脑浆，看得铜锈胃里一阵扭曲。

“这些到底是啥啊？”铜锈指着地上那几只半机械半肉体的小马。

“应该是被回收利用的死刑犯。”猛火回答，她正用尸体上裹着的黑布，清理自己头鬃上沾的脑浆。

“都是城市管理员银血搞的。”划空捡起一颗头，给铜锈展示它上面满满的科技。

“灯泡眼，千里耳，还有这个……”

划空说着，用爪子从头颅的后脑勺部分扣出来一块三角形蓝色水晶。

“这是连接护符，在佩格斯之耀里面，它能把这群机器马看到，听到的东西，都上传给城市管理员。”

铜锈倒是知道连接护符，不过，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连接护符只能拿来当对讲机原件。

“合成马在外城上传不了数据，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战！”划空擦干净自己的短刀，他看上去居然有些兴奋。

放倒了合成马后，划空带路走向寻欢街。周围的枪声越来越接近，部分只隔着一面墙，震得铜锈头晕眼花。终于，划空停下了，枪声也没那么密集，似乎战斗将要结束。

划空拿着对讲机，猛火飘着左轮蹄枪，铜锈拿着冷冻枪，站在热浪翻滚的路口，他们屏息凝神。

突然……

“等等，杜荊去哪儿了？”铜锈惊地发问。

“她？她不是和你一起出来的吗？”猛火提了提自己的白色短裤，诧异地询问：“你独自出去的？”

“是。”

“为啥？”

“你和划空吵到我了。”

“我们怎么……”猛火闭顿了一顿，用枪托砸了一下铜锈的胸口，转而说道：“那咋了。”她脸上白色的皮毛变得像甜苹果园的苹果一样红，铜锈对此，只是用打哈欠回应。

“三十三，我已经到位置了，你在哪儿？”划空握着对讲机喊话，过了十几秒，对讲机里传出剧烈的呼吸声。

“到……到了。”

到了，一匹斑马从路口跑过来，他几乎和一样狮鹫壮，跑步的模样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

“划空。”斑马在铜锈他们面前停下。“我……”

没等斑马说话，划空就竖着眉，用异常严肃的声音问：“就你一个？”

“小金，日落，阿空，他们呢？”

“别管了，划空，带着猛火撤……我们救不下他们了。”

“机动部队发现我们的藏匿点了？”

“不是。”斑马低头猛地喘气，铜锈有些害怕他把肺吐出来。“来了……一个……”

划空扶住斑马，带着鼓励的语气告诉他：“大部队没来，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

升腾的火焰摇摆出小马，斑马，狮鹫的影子。热浪扭转的沙尘在地面流动，形成若有若无的触须，藤蔓，利爪。力量引导下，固体和气体似乎都指向前方，预示某个东西已经来临。

这是幻觉吗？

金属蹄套踏地的声音闯入铜锈的耳中，远处的火焰里，忽然燃烧出一个身影。

华丽的红袍在热浪中舞动，他的身子看起来变得巨大，又显得一旁的金色小马格外矮小。

“小金，和……”铜锈认识这只大马。

“行刑官，永征。”划空收回对讲机，拿起武器。他伸展双翼说道：“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永征，你以前见过他？”猛火问，同时用魔法握紧了蹄枪。

“没见过，但我能感觉到。”

“凭感觉吗？”铜锈对这个说辞不置可否，那只大马身上的气场的确很明显，但为何？铜锈也不知道。

踏

永征一步一步前进，小金在他身边满脸惊恐地跟随，明显是被俘虏了。

“你想要什么？”

划空问，他很聪明，永征没开枪而是接近，必然不是抱着战斗的目的而来。

四对一，尽管划空这边占据数量优势，但他们都一致不想和对面那匹比大麦哥还高大的家伙开打。

踏

永征一言不发，就像一台的机器，一只被控制的警卫合成马。他黑头盔上红色的目镜几乎要盯死划空，但在他没发动攻击前，划空不打算对这逼人的杀气表现得过激。

直到永征站到划空身前，不到两米的位置，那石头一样坚硬的声音，才从他的头盔里传出。

永征低头问：“要谈谈吗？”

“说。”划空抬头回应。

“我得把你们逮捕，抓回佩格斯之耀，交给舰长处置。”

划空握紧了短刀。

“如果我们同意，回报呢？”铜锈问，他偷看了一眼小金，却发现她眼神呆滞，早已经被恐惧弄得神志不清。

“回报？”永征弯下脖子，看着铜锈。铜锈表现得异常冷静，眼睛没眨一下。

“我说谈谈，可不代表要和你们谈判。”

“那我们也不可能服从！”划空反握短刀，由自己身下猛地上挑。

蓝色

时间似乎停止了，在这一瞬间，铜锈看到了，绝对不可能现实存在的蓝色轨迹。它由永征的红袍下发出，经过小金的前腿，横着掠过划空的脖子，连接斑马的头部，形成一条流畅的弯弧。

那清亮的蓝像梦中的海岸一样美丽，正因如此，它不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

可铜锈真的看到了！

未知总带着危险，因此怀疑不可避免。

铜锈必须怀疑。他的四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撞向最近的划空，划空的攻击打空，铜锈的怀疑也应验了。

爆！

血红铺满了铜锈的视野。

铁蹄撕裂空气的风声尖锐刺耳，温热的液体在震爆中铺散到空气间，像火焰一样升腾消散。在这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内，永征的蹄子已经收回。位于那蓝色轨迹中的斑马和小金倒下了。在斑马的脖子上，除破布一样的断口外，空无一物。

紧接着又是一道尖锐的蓝色轨迹，直攻躺在地上的铜锈和狮鹫而来。

铜锈拿起最近的东西——冷冻枪来抵御，同时感到划空猛地带动自己的腰。

爆！

冷冻枪被贯穿，里面的魔法水晶被击得粉碎。冷雾立刻包裹了在场的所有小马，铜锈被裹在翅膀里，仍然感觉全身的皮毛都像烧起来了一样疼。

“撤！”

铜锈刚爬起来，就听见划空的指令。猛火和铜锈立刻不要命地狂奔向后，划空在后面挥翅跟上，用前爪抓住两匹小马的衣服。

“来吧！在我还能飞之前。”

划空用力一提，铜锈的蹄子就浮在了空中。他和猛火一起，很快就被拉升到数米高的位置。

“你逃不了的。”永征的声音在铜锈后方传来，依旧单调得可怕。

“异种。”

蹄注：

小金：救命，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