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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小马国女孩:位面史诗(EQG:Sides' Epics)

第四章 幽夜侵袭(Night Invasion)

第 5 章
1 年前
派对。
至少从余晖的视角来看,柠趣办的这一场派对,无论是风格还是形式,都与萍琪派难分伯仲。她的派对大炮照萍琪的要小一号,但不知为何喷出来的彩带和纸屑要比萍琪的那个多得多;现在谷仓的地面已经被彩纸铺得满满当当的了。或许她也和萍琪一样,有着某种她所不能理解的“魔法”吧。
包括两个眼镜姑娘在内,所有人都玩的很尽兴。糖衣家的苹果汽水很是利口,她也好不吝啬地给包括她这个撞脸的新朋友不限量提供。于是,余晖喝了个爽,现在肚子还是气鼓鼓的呢。暮光看起来也算是融入她们之中了,现在她正和耀日不亦乐乎地玩着那个《辐射小马国》桌游,酸甜在一旁给她介绍故事,手里还抱着她那只小兔子。
迅青正在和阿里亚、阿达吉奥这俩人K歌。——是的,一个学生跟两个歌星K歌,至少余晖是这么认为。迅青的音色在她唱那首《Awesome as I Want to Be》的时候莫名地和云宝黛西有些相似,两个海妖唱她们那首《That's Have a Battle》时的音色还是那样的……妩媚。——这首是她们的成名之作,她问了。她依稀记得云宝也和那边的海妖这样子干过。——不过,现在叫那三人“海妖”也不太妥当了,这个世界的她们只是普通人……普通人类。
这个世界的暮光正在跟眼镜余晖交谈着什么,暮光手里还在比比划划,余晖也一直点着头。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事,因为她俩身边各自有七八瓶空汽水杯,余晖那边的要比暮光这边的多一两瓶,还有咬瘪的吸管插在里面。她们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么能喝。
她扫了扫自己身边的两排汽水瓶。
好吧,我也没想到自己也这么能喝。
她从身旁的床上搬下来一个靠枕放在背后,自己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双手举起来垫在脑后,两条腿不自觉地一上一下搭起来。她看着谷仓那土黄色的屋顶——现在那里多了几根吊着气球的绳子——心里却有一种无名的失落感。是的,就是失落感。
如果友谊大赛照常进行,而且我们赢了的话……
她想着。
那我眼前的一定也会是这情景吧。
灯刷一下黑了下来,随后亮起的是被柠趣悬挂在中间的迪斯科球灯,形状各异、颜色多样的光束从那球灯的亮面发射出来,一束一束地打在谷仓的墙壁上。
“大伙!嗨起来!为了庆祝友谊大赛的胜利,为了欢迎我们新朋友的光临!”
是柠趣的声音,很尖。有点像萍琪派。
迪斯科球灯的光影毫无保留地打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柠趣和迅青不知道从哪儿搬出来一台黑色的打碟机,每个人都随着那带感的音乐声起舞,包括刚才窝在那里玩桌游和灌汽水的两个眼镜娘。余晖眨眨眼睛,她恍惚间看见那光影中跳舞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所在意的五个人,五个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她没有站起来去跟她们一起跳。
她揉了揉眼睛,这酷炫的音乐,在此刻她竟然听起来有些伤感了。
糖衣的电话响了,她停下去接。
“披萨到了!”她喊。
“好耶!”
一群人跟她冲了出去,直奔那香气扑鼻的披萨而去;刚才还热闹非常的谷仓,眨眼间只剩下三个人。
余晖,暮光,以及……
索纳塔。
索纳塔似乎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进去的: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在意这场派对。自打她跟着大伙进谷仓开始,她只是站在那里,一个书架的角落,手里拿着瓶插吸管的汽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她有时候会看看窗外,那里除了那圆圆的月亮外什么也没有,甚至连那些柳树都看不见。
敏锐的余晖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甚至,在糖衣喊出“披萨到了”这几个字时,她连一点儿表情变化都没有;就仿佛那对她来说是及其稀松平常的小事,完全不必分出心思留意。余晖看着她皱了皱眉,后者则刚把她的第一瓶汽水喝完;她记起她所了解的索纳塔是个邪恶但有些呆、有些犯傻的姑娘,那个形象和眼前的索纳塔仅仅是套了一个名。
刚才……她说她是姐姐来着?
余晖思考起来。
或许是因为年龄大的原因?
她摇了摇头。她瞟了一眼暮光,后者正在专心看《辐射小马国》。
“嘿,余晖。你也觉得那个大姐很奇怪么?”
“哇啊——”余晖被自己脖颈处冷冰冰的触感吓了一跳,刚要喊出来,就被一个黄色的小爪子捂住了嘴。
“别喊,别喊。我可不想暴露。”
余晖回头看去,跟她说话的是一条黄色的豹纹守宫,看起来笑眯眯的。它正抬着头望着余晖。
“你是谁?”余晖问道,“你……会说话?”
小蜥蜴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便注意到了它眼前的余晖没有眼镜,发型也有些问题。它眨了眨它的大眼睛。
“哎呀,认错人了。”它一拍脑袋,“算了,不重要。初次见面,我叫小光。”
“……你好。”余晖伸出拇指和食指,与小光握了握爪。
“欸?你……不害怕我?”
“为什么要害怕?你就是条蜥蜴。”
“可是我会说话。”小光压低声音,幽幽地说,“会说话的蜥蜴!”
“会说话的动物我见多了。”余晖耸了耸肩,差点把肩上的小光震下来,“我还认识一会说话的小狗呢。”
“哇!真的有会说话的小狗?不是假的?”小光一下子从余晖的肩上跳下来,爬到余晖的大腿上,“他叫什么?他怎么学会说话的?他狗怎么样?”
“他叫——等下,咱为什么要谈这个?”
“啊对对,是我激动了。”小光在余晖的腿上来回转着圈,“咱要说什么来着?啊对,月亮。嗯,对对,月亮。”
余晖眨了眨眼睛。
“你是这个世界的余晖的宠物?”她问道。
“是。——这个世界?”小光反问,“你是别的世界来的?”
余晖看着蜥蜴的眼睛,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好吧,嗯,这很合理。毕竟有条会说话的蜥蜴,嗯。”它又开始转圈,似乎很紧张。
“你怎么了?”余晖伸手去捋它的背鳞。
“……啊!”小光往后跳了一下,吓得余晖把手缩了回去,“啊,抱歉抱歉,对不起。我这是第一次跟外人说话,对不起。”
“啊……?”余晖打了个问号,“那你之前……”
“和我一窝的蜥蜴们听不懂我说话。”小光沮丧地说,“而且,我因为长得不大,加上右后爪上少了根指头,一直没人领养我。直到余晖。——那个,呃,戴眼镜的你。”
“右爪上少了根指头?”
“嗯哼。”小光抬起那根不一样的爪子,“就这样。顺带,你和余晖真的好像。”
“呃,嗯。毕竟我们是……同一个人。”
“但我需要分清楚。我想想……有了!”它顺着余晖的胳膊爬到她肩膀上,“晖姐!”
“……什么?”
“晖姐!”小光“喊”道,“你看起来也和暮姐有点像。所以,你俩一合成,就叫晖姐啦!”
余晖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小光。咱不是说月亮么?扯到哪儿去了都。”余晖看了看那月亮,瞥到索纳塔在那里看着一本书,暮光则换了个姿势去看那本辐马。取披萨的众人还没回来,看样子是跑到苹果园大门去了。
“啊,对对,月亮。嗯……”小光伸出一只爪子指着那圆月。
“你不觉得那月亮有点儿……太圆了吗?”
余晖眨眨眼睛,去看了看那月亮,但似乎没看出来什么端倪。
“……那咋了?”
“哎呀,听我说完!”小光拍了一下余晖的肩膀,“自打我出生起,那月亮一直是圆的。”
余晖惊异地看着那蜥蜴。
“真假?”
“蜥蜴从来不会撒谎!”小光义正言辞地说。
余晖挠了挠头。“好吧,我留意一下……”
“不要留意,要重视起来!”小光提醒道,“月亮,月亮!”
余晖翻了翻白眼。但小光的话还是多多少少走进了她心里,于是乎她便和先前的索纳塔一样盯着月亮看。索纳塔从书中抽离视线,往余晖这边瞟了一眼。
嘶……小光说的还真有点儿道理……
余晖想着。因为在她眼里,那个月亮确实是太大了,乍一看都快把窗户填满了。暮光啪一声把《辐射小马国》合上,抬头第一眼便瞥见了月亮,似乎也有些在意。
索纳塔把她手里的书放了回去,站起身来。——几乎是同时,谷仓的大门被一群人轰开,糖衣她们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好几摞的八寸披萨。整个谷仓顿时充满了培根、芝士和洋葱的香气。
“披萨——”
“——来咯!”
几乎是在场的所有人一齐喊道。
余晖很快被那披萨的香气勾住了。她把小光推进一个小角落里,暂时忽略那有点儿奇怪的月亮,迅速地爬起来。
“给我留一块儿!”她说。


派对临近结束,余晖拿着一份素的披萨递到暮光面前,后者似乎还在和朋友们研究那盘桌游。耀日坐在她身边帮她解释一些更复杂的规则,酸甜则坐在后面摸着小兔子的头。小光已经不在那个角落里了,估计是去找那个眼镜余晖了。糖衣被她哥哥阿斯巴坦叫走了,前者似乎很沮丧;阿达吉奥和索纳塔去换电脑了。
“这个是这样的……”
“嗯嗯……”
“嘿,二位。”余晖把披萨放到她们面前,坐在那里,“吃披萨了。”
“我已经吃过了,亲爱的。”耀日淡淡道,“暮影?”
“啊?……啊,我不吃。”
“素的。”余晖把披萨往那儿推了推。
“呃……”暮光看了一眼那沾满油的披萨盒,“那一会儿吃一块也行。”
“耀日!来这边,帮我看看这衣服怎么样!”
是阿里亚的声音,看起来她是在为自己下一次的演唱会地服装犯难。耀日“哎”地答应了一声,迅速从暮光身边离开了。酸甜手里的小兔子忽然狂躁地抓着自己的推,吓了酸甜一跳。
“黛薇儿(Devil),你怎么了?”酸甜问道,那小兔子却忽然从她怀里挣脱,直奔谷仓门口而去。
“嘿!小兔子别跑!”迅青眼疾但手没那么快,只差一步便抓住那逃跑的兔子了。酸甜跟在迅青后面,夹克暮光和柠趣也去帮忙;她周遭眨眼间只剩下暮光了。
好机会。
余晖想到。她真心感谢那个小兔子。
“嘿,暮光。”
“啊?怎么了?”
“你不觉得……那个月亮有些奇怪吗?”
暮光看了看四周,忽然跳起来抱住余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余晖有些脸红,尴尬地把她推开,小声说道:
“好啦,好啦。你也觉得那月亮太大了?”
暮光点了点头。
“这很反常——虽然另一个版本的我们也很反常,”暮光托着下巴,“我有一个推论——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是完全相反的。”
“哈,我也一样。”余晖拍了拍暮光的肩膀,“心有灵犀。”
暮光眨了眨眼睛。
“你不会也觉得那月亮是咱回去的契机吧?”
“哪管月亮和太阳的职位交换了,月亮也不会变大。”余晖分析道,“而且,刚才有一条蜥蜴告诉我,月亮一直就没变过。”
“呃,首先,太阳和月亮的天体种类都不一样,”暮光伸出一根手指,纠正道,“其次,蜥蜴不会说话——”
“哎呀,那不重要。”余晖将暮光从那桌游面前拉起来,“走,咱出去看看那月亮!”
“欸欸!我还没看完——”
余晖拉着暮光的脚步在谷仓的书架前停止了——因为有一本书掉了下来,估计是没放好,恰好砸到了余晖的肩膀。
“嗷!”
余晖揉着肩膀,视线放在让她肩膀发红的那本厚厚的书上。暮光似乎被那书吸引了注意,走上前去,把它拿了起来。
“哎呦……疼死我了。”余晖甩着手臂,“什么书啊,这么沉?”
“《沉思录》。”暮光翻看着那本书,从中间的某一页里滑出来一张扑克牌大小的飞蛾形书签,黄色的。暮光随便找了一页把它插进去。
“什么录?”
“《沉思录》,古希腊哲学家马可·奥勒留的代表作,”暮光说明道,“我看过。它表达了对道德、责任和人生哲学的思考,是斯多葛学派的重要文献……”
“行了行了,暮小灵通。”余晖开始揉着脑袋了,“哲学类的书我一看就头疼。”
“那好吧。”暮光刚要把它放回去,忽然惊奇地说:
“这是什么?”
余晖叹了一口气,把脑袋凑过去。
只见书架上原本放着《沉思录》的空隙里,有一个蓝色底座的小雕像卡在里面——也难怪,书怎会可能凭空掉下来呢?——她伸手把那巴掌大的雕像取出,底座上面焊着一个黄色的、肥肥的飞蛾,材质难以辨认,透明的翅膀上有音符和乐谱谱面样式的花纹。那飞蛾雕像的底座正面有一行字:
 
耀之女祭司——拥有强大的洞察力,沉默寡言,心里却明了万事。睿智却又慈爱,仿佛能包容你的一切。
 
这五个字下面还有一个词:
 
洞察(Discern)!
 
“这是……某人的收藏品?”余晖打量着那个奇怪的小雕像,“审美……挺独特的。”
暮光看着余晖手里的小雕像,似乎想起了什么。
“《辐射小马国》里面也有类似的小雕像。”她脱口而出。
“哦,天啊。”余晖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出来了,你是爱上那本书和桌游了。”
“……才没有!我只是看得很细。”
“对对,你说的都对,暮小天才。”余晖把小雕像放到了窗台上,“我们快走吧!”
余晖赶忙拉着暮光出去。她们都没有注意的是,就在余晖拿起那雕像的一瞬间,暮光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小吊坠亮了一下。
她们出了谷仓,在那几棵柳树前面的空地停下。夜似乎格外黑,那月亮也确实如小光所说,形态极其诡异,就像被吹大了似的。有些许乌云飘过来挡住一部分月亮,使得本不就亮堂的深夜愈加黑暗起来。暮光有些害怕,紧紧攥住了余晖的手。
“……余晖?”暮光颤颤巍巍地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月亮确实诡异……”
“先不管月亮,”余晖说道,“其他人呢?人都哪儿去了?”
原本她以为她们的独处时间仅有刚才的一小会儿,但现在真的只剩她们两个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暮光嘀咕着。
“呼。”余晖深吸一口气,“跟紧我,暮光,千万不要乱跑。咱先去找人。”
暮光点点头。余晖看了看四周,隐约看到前方的小仓库有微弱的灯光;于是乎,她便一边拽着暮光的手,一边一点点往那里走去,四足每次踩在泥土上都会发出恼人的咔哒声。夜很静,连风也没有;也很黑,月光也下不来。余晖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冷,脖子后面飕飕地冒凉风。
她和暮光可算是走到那仓库面前。余晖朝暮光比了个噤声的手饰,随后敲了敲门。
“有人吗?”她向屋里面喊道。
毫无回应。
她和暮光对视一眼,又敲了敲门。
“有人吗?没人我就进去了!”
鸦雀无声。
余晖皱了皱眉,将手放在那仓库的门把手上。暮光似乎很不赞成此行为,一直在摇着头。
“咱没办法!”余晖小声对暮光说道,“她们全不见了!先找着个人再说!”
“不,余晖……”暮光害怕地看着那门,“我感觉,不太——”
说话间,暮光脖子上的吊坠突然有了反应,自己飘了起来。上面的波动多边形伸出一个角,在指着仓库的方向上弹来弹去。
余晖惊异地看着暮光,暮光更是恐惧地看着那吊坠,曾带来灾难的吊坠。
“不是……这……不应该啊!……它——”
忽然,余晖只感觉手上一沉,竟不自主地将门把手摁了下去;随着门打开一条缝,一根深蓝灰色的手指从里面掉了出来,和它一起露出来的还有阿斯巴坦的一只眼珠。
“啊啊啊!”
暮光尖叫起来,连眼前飘起的吊坠都忘了抓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那地上的肢体。余晖也顿时被吓破了胆,腾一下从那谷仓门前跳开,大门顿时中开。可她们预想中的残忍场面并未出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屋里的灯光甚至都射了过来。
“……这,这,这是恶作剧吗?!”暮光大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手指和眼珠,“真是,有够无聊的!!”
“不,暮光。”余晖轻轻说道,往前面一指,“我觉得……不是。”
暮光顺着余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夜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挑的女人身影,手里举着一把银色的、只能瞥到剑刃的长剑,上面插着丢了一只眼睛的阿斯巴坦的头颅。余晖刚注意到她,她就闪电般地将阿斯巴坦的脑袋甩下,一个箭步就朝她刺了过来;余晖翻身躲过,两眼一抹黑,只听得皮夹克背面刺啦一声,先前的凉意以更凶猛的其实沿着后背往上爬。
“暮光,跑,快跑!往谷仓里跑!”
余晖赶忙吼道,拼了老命将暮光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拽着她撒开腿往谷仓里跑。那黑影也是奇怪,倒也不追,只是举着剑在原地站了半天,一动不动。余晖她们不敢多作停留,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谷仓后,啪一下将大门摔上,门锁拧了四五圈,又把旁边的柜子搬过来顶住。随后,她们跑回了刚才开派对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着能联系上外界的东西——手机,座机,什么都行。
“这里有个手机!”暮光找到一部手机,手机壳上有三只蝴蝶。“我试试……没有信号!”
“紧急呼叫试试!我们——”
余晖话没说完,一阵冷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刀片似的划过自己的脸庞。
窗户!
余晖赶忙跑到窗户面前。那小雕像还立在那里,但原先关紧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
而那个举剑的黑影,此刻正站在窗外,手里的剑刃发出阵阵寒芒。


“啊!”
等余晖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这才发觉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她环视四周,意识到她和暮光扔在谷仓里,不知道是谁给她们盖上了白色的被子,身下还多了两张临时搭的小床;暮光的手腕上还打了一个吊瓶。而她们面前,一个粉色头发、皮肤白皙的医生正坐在那里,手里抓着几管试剂往一个大吊瓶里面倒。
“醒了?”她问,“你感觉怎么样?”
余晖眨了眨眼睛。她转头看向窗外,那里只有刺眼的阳光、澄澈的蓝天,以及小雕像在地板上投下的飞蛾状影子。昨晚的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般。
“医生,你听我说,”余晖想爬起来抓住医生的手,但只要动一下便感觉剧痛难忍,只好又蜷回床上,“昨晚……仓库有人死了!”
“仓库有人死了?”
声音不是来自医生,而是从谷仓的门后面。吱嘎一声,阿斯巴坦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疑惑与不解。
“我昨晚一直搁仓库了,咋没看着啥死人?”
他问道。余晖瞟到她的新朋友们都站在他后面。
“啊?……不,不是,你……?”余晖惊讶地合不拢嘴——昨天她和暮光亲眼看到他死了啊!
“不是,你……我——”
“行了行了。你还是接着休息吧。”医生说道,又把她摁回床上,“昨晚你俩发烧烧到42度,还一直说胡话,现在脑子估计还没清醒过来呢。”
发烧?42度?说胡话?
“呃,啊……?”余晖捂着自己的脑袋。
“唉呀。行了,让她们休息吧。糖衣,带着大伙先去……呃,别的地方避避!她们还没恢复过来呢!”
余晖听到了糖衣答应了一声,随后是窸窸窣窣地脚步声。阿斯巴坦又跟医生说了两句后,也静悄悄地出去了。
“医生,”余晖躺在床上,用手背遮着额头,“昨晚……到底是咋回事?我现在糊涂得很,好像做了个噩梦。”
“昨晚?”医生走了过来,把吊瓶挂在余晖的头顶——那里已经有两个空了的吊瓶了,“根据我那小徒弟说,她们找到兔子回来之后,你两个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当时窗户开着,外面又突然刮起大风,柠趣摸了下你们的额头,就断定你俩发了高烧。”
“然后……?”
“然后她就给医院打了电话,我就来了。”医生耸了耸肩,”哦对,忘了说。我叫红心。”
红心拿着针管走过来,抓住余晖的手。
“害怕就闭上眼睛。”她嘀咕道。
余晖没有闭上眼睛 ,而是呆滞地看着她给自己扎了针,吊瓶挂在了头顶。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但手背上突然传来的刺痛又告诉她这是现实。
“嘶,滚针了。你不要动。”
红心轻轻地抬起余晖的手,把那针拔出来又插了一次。
“应该没事了。不要乱动。”
她整理着剩下的药瓶和针管,甩了甩手,似乎在嘀咕着“怎么会滚针呢”。忽然,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拍了拍红心的肩膀。
“谁?——哦,索纳塔!”红心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我有点事儿要跟她俩说。急事。”她看着有点憔悴。
红心回头看了一眼余晖。
“那好吧。暮影还没醒,你先跟落日说吧。需要我回避一下么?”
索纳塔点了点头。红心转身走出谷仓,眼下这里能说话的又剩下俩人了。
“呃,有什么事吗?”余晖问道。她想不出来自己和索纳塔之间有什么事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
“……本来我们开完派对是要去野炊的,地方都找好了,在五尽森林营地。”索纳塔说道,“但由于你俩发了高烧,所以我们打算推迟一周。”
就这样?没了?
余晖有些诧异。虽然她很感谢新朋友们对她俩的网开一面,但她想不通为啥这种事需要单独跟她谈。
“……行。”余晖点了点头,“那……没事了?”
“不。”索纳塔清了清嗓子,“这一周,我想让你跟着糖衣她们去买一下野炊的东西,顺带熟悉熟悉我们这里。这里和你们的世界很不一样,伙计。
“啊?……好。”余晖总觉得她的话里有话。但她脑子还在发昏,也就懒得去思考了。
“好了。就这样。好好休息吧。”索纳塔微笑一下,转身就要离开谷仓。忽然,她似乎注意到了那放在窗台上的小雕像,走上前去,轻轻把它拿起来。
“她怎么让我丢在这里了?……”她念叨着。
“这个……审美独特的小雕像是你的东西?”余晖问道。
索纳塔眨了眨眼睛。“是。这是我一次演唱会粉丝赠送的纪念品。你想要么?”
“啊啊?……算了,谢谢。”余晖摇了摇头。她下意识觉得,应当少接受这三姐妹的好意,尤其是索纳塔。
“那好吧。回见,好好休息吧。”
索纳塔端着小雕像离开了。
余晖闭上眼睛,又开始思考着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可脑袋的疼痛又让她不得不停止思考,最后选择在脑袋里面数羊,睡上那么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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