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egeLv.2
麒麟

寒入暖途

走进温暖

第 2 章
2 年前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小马们进进出出。服务员们在厨房进进出出,端着放满空盘子和杯子的托盘进来,又带着新鲜的糕点、美味的食物和热气腾腾的饮料出去——这些正是任何一匹小马在冬季暴风雪中所需要的。有时,她们会停下来问问糖糖怎么样,或者问她是否需要什么东西。糖糖一边喝着可可,一边吃着半个司康饼,礼貌地拒绝了。但每次,她都会努力回以每个服务员向她打招呼时的微笑。
 
她在咖啡馆的温暖中待得越久,冻在她皮毛上的寒冷和积雪就越成为遥远的记忆。正如天琴所承诺的那样,她很温暖、舒适,非常满足地坐在隔间的角落里,直到有人让她离开。
 
糖糖把最后一口司康饼塞进嘴里,满意地哼了一声,草莓果酱和黄油点心美妙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她很享受。然后,她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喝光了最后一口可可。虽然可可已经凉了一些,但依然很甜,而且仍然能让她胸口燃起的温暖持续下去。
 
她舔了舔嘴唇,品味着留在舌尖上的巧克力的甜味,然后放下空杯子。没过一会儿,隔间上的一声轻敲引起了她耳朵的一动。当她抬起头看到天琴靠在隔间的木框上时,她的笑容更容易浮现了。“你休息了?”
 
天琴的嘴边露出笑容。“是的,终于休息了。我现在加入你可以吗?”
 
“请坐吧。”糖糖说着,向对面的空长凳挥了挥手。“我很希望有人陪我。”
 
“我也很想陪陪你!”天琴晃了晃耳朵,滑进隔间,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时叹了口气。她用一只蹄子摘下遮阳帽,扔在桌子上,另一只蹄子则捋了捋鬃毛。绿白相间的发丝在她的角周围散落下来,在她的眼睛上方晃动着。
 
糖糖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外面很忙吗?”
 
天琴哼了一声,这让独角兽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容。“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目光从空杯子上移开,与糖糖的目光相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轻笑。“好喝吗?”
 
糖糖点了点头,蹄子还松松地握着空杯子。虽然她很温暖舒适,但蹄子间握着一杯热饮有一种特别的安慰。在一个充满新小马的新城镇里,任何陌生人都会渴望这种安慰,她也不例外。“非常美味。”
 
“那我猜你不会介意再来一杯吧?”天琴的角闪着光,她用一只蹄子撑着头,两个茶碟从厨房飘过来,轻轻地落在桌子上。热气从糖糖面前的杯子里升腾起来,再次用温暖、巧克力和甜味吸引着她。
 
她的蹄子已经握住了新杯子,吸收着杯子的温暖,融化了浮在上面的棉花糖。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引得天琴发出更轻快、更欢快的笑声。“我想你可能需要续杯。”
 
天琴的声音带着愉悦和音乐感,把糖糖的目光从可可上吸引了过来。“这杯我要付钱吗?”
 
天琴轻声笑着,用魔法举起自己的可可杯。“谁说续杯不是免费的?”她轻轻地吹了吹饮料,让蒸汽在桌子上翻滚。“而且,即使续杯不是免费的,这也是可可,所以从技术上讲,这仍然算是你的第一杯饮料。再说,两杯可可也不会掏空我的钱包什么的。”
 
虽然糖糖把笑容藏在杯子后面,但她看到了同伴嘴角的笑意,也从她的声音里听了出来。那笑容狡黠但甜美,调皮但关心——但这并没有阻止糖果制造商皱起眉头。“等等。我可能是新来的,但我完全有能力为我的饮料付钱。”
 
“等你拿到账单的时候就知道了。”天琴又露出了那甜美、眼睛闪闪发光的笑容。她一边喝着第一口小可可,一边看着糖糖,舔掉了嘴唇上一点散落的棉花糖绒毛。“但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糖糖哼了一声,放下了皱着的眉头,但可可太美味了,让她无法保持生气的表情。此外,她越来越觉得她的同伴太可爱了,除了翻个白眼,她也做不了别的更过分的事。或者,如果情况继续这样,就轻轻地敲一下她的头,以示责备。“我会算数的,你知道的。如果你不在账单上把所有费用都列出来,那我就把它该收的钱当作小费给你。”
 
“哦,好有活力。”天琴咧嘴笑了,笑容像猫一样。她放下杯子放在茶碟上,把蹄子叠在一起。她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的、赤裸裸的喜悦。“那也许我就把所有东西都算免费的。”
 
糖糖眯起眼睛,把蹄子摊在桌子上。“那我就只能猜猜了。”
 
“你可以试试。”天琴垂下眼睛,把下巴放在叠起的蹄子上。“但你坐在员工桌。我们不接受员工桌的小费。”
 
“什么?”
 
“从来没有收过,以后也不会收。”她用唱歌一样的声音说。“如果所有东西都是免费的,那从技术上讲你就不是付费顾客。我怎么能接受非付费顾客的小费呢?这似乎不太对。”
 
糖糖盯着天琴,她的眼睛锐利而凶狠,而独角兽则带着愉悦和一种自鸣得意的胜利感看着她。她又哼了一声,然后变成了一声呻吟,她把目光移开,靠在长凳上。“好吧,你赢了。如果我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你会让我付钱吗?”
 
“那要看情况。”天琴坐直身子,深深地喝了一口可可。“这取决于你告诉我什么。我们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怎么样,比如你为什么来小马镇?”
 
瞬间,糖糖的肩膀绷紧了,耳朵也竖了起来。她的尾巴在长凳上甩来甩去,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假装咳嗽了一下,咬着嘴唇,目光落在了天琴的蹄子上。在所有她可能问的问题中,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问题呢?
 
“哦。”糖糖清了清嗓子。“那个问题啊。”她紧紧地握着杯子,从杯子的温暖中汲取一些安慰,目光沿着一条路移向她的手提箱和鞍囊。“那有点说来话长。”
 
天琴靠在桌子上,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让糖糖的目光又转了回来。服务员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但她的眉头也皱着,流露出关切。“发生了什么事吗?”
 
糖糖的耳朵耷拉下来,和她的目光一起落在了可可上。“是的,我想你可以这么说。事情有点……”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勉强、颤抖的微笑。“……工作和其他方面的事情都搞砸了。”
 
“哦。”天琴的眉头皱了起来,皱成了一个既困惑又关切的皱眉。“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糖糖。你想谈谈吗?”
 
糖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小微笑。“不,不太想。我来这里是为了重新开始,把那些事情都抛在脑后。小马镇听起来很不错。安静。友好。”她抬起目光,在厨房里和他们所在的咖啡馆角落的隔间周围看了看,然后落在天琴皱着的鼻子上。“最后一点似乎确实是真的。”
 
天琴脸上的皱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轻松的微笑。“是的,小马镇很棒。而且,啊,对不起。”她皱了皱眉,把微笑变成了一个紧绷的苦笑。“我不是故意要打听这么严肃的事情。”
 
“天琴。”糖糖低下头,吸引独角兽垂下的目光。“你把我从寒冷中带进来,给了我免费的可可,对我非常好。”一旦她吸引了天琴的目光,她就笑了。这笑容感觉温暖、真诚,而且很容易做到。“你没有什么可道歉的。”
 
“好吧。”天琴的嘴唇间发出一声介于笑声和叹息之间的颤抖的声音。“那么,我忍不住注意到你进来的时候,你的可爱标志是一堆糖果。你是做糖果的吗?”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或者这是另一个我应该避开的雷区吗?”
 
虽然糖糖扬起了眉毛,但她摇了摇头,笑了起来。“不,不,没关系。我想我应该感到荣幸,我的屁股在一个满是小马的咖啡馆里竟然还能引人注目。”
 
天琴喝着可可,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她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摇了摇头,擦掉了嘴唇上的污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以前从没见过你,所以很好奇!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盯着看或者什么的!”
 
糖糖爆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虽然她试图用蹄子遮住嘴,但笑声还是止不住,因为天琴的脸更红了,脸颊变成了玫瑰红色,即使独角兽嘟囔着把脸埋在蹄子里,红晕依然很明显。
 
“没关系,天琴。”糖糖笑着说,笑声中还带着哼声。“我只是在开玩笑。除非你真的在盯着看?”
 
天琴抬起头,噘起嘴哼了一声,脸颊还是红红的,说:“就算我在看,我也是有教养的。我肯定会在,嗯,你懂的之前请这位女士吃顿饭。”
 
在小马镇,调皮、雪、友谊和温暖似乎都很丰富且具有感染力。糖糖扬起眉毛,慢慢地喝了一口可可。“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吗?”
 
糖糖感觉到天琴较长的尾巴在桌子下面轻拂着她的大腿,来回摆动。独角兽在座位上扭动着,孩子气地鼓起脸颊表示反抗。“哦,闭嘴。你是做糖果的吗,是还是不是?”
 
“是。”糖糖笑着,一边喝着可可一边说。“或者至少我想做。我一直想有自己的糖果店。不需要很大很豪华,只要是我自己能经营的就行。”
 
天琴的耳朵竖了起来,红晕开始从她的脸颊上褪去。“哦,是吗?”
 
“我小时候就梦想着有一家自己的糖果店。”一种不同的温暖涌上糖糖的脖子,亲吻着她的脸颊,无疑把她米色的皮毛染成了棒棒糖一样的红色。“我知道这有点傻,但我想我已经攒了足够的钱来实现这个梦想。”她摇了摇头,笑着,搅拌着杯子里的可可。“但我打赌小马镇已经有自己的糖果店了,所以我不知道这个梦想是否真的能实现。”
 
“你在开玩笑吗?一点都不傻!”天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而且我们这里绝对没有很酷的糖果店!我的意思是,我们有方糖甜品屋,但那是一家面包店。你会很适合这里的!”
 
糖糖不禁为另一只母马声音中的热情而微笑。她哼着歌,品味着这种新的温暖,这种温暖到达了她的脸颊——完全出乎意料,但也并非完全不受欢迎。没有新的感觉和新的温暖,新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这么认为吗?”
 
“我确定!我知道我们才刚认识,但你看起来真的很酷。也许我之前一直在看你。只是一点点。”天琴的魔法光芒笼罩着她的杯子,她把杯子举到嘴边,一边眨眼一边说。“这个小镇可以多一些养眼的东西。”
 
这句话又引得糖糖轻声笑了起来。“哦,别说了。”
 
“我是认真的!这听起来是个很棒的梦想,糖糖。你想听听真正傻的梦想是什么样的吗?”天琴的嘴唇间露出一个更温柔、更脆弱的笑声。她放下杯子,用蹄子捧着,就像糖糖刚才那样。“当我还是个小家伙的时候,我梦想着能加入小马国爱乐乐团。你知道的,在小马国各地的大型场馆演奏,努力成为首席,所有那些美好的事情。”
 
糖糖的耳朵竖了起来,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可可。天琴声音中的音乐感和她笑声中如铃铛般悦耳的特质现在都说得通了,但这并没有让它们变得不那么迷人。“那你是个音乐家吗?”
 
“是的。下次请我吃饭,也许我会让你看看我的屁股,自己确认一下。”
 
“哦,闭嘴。”糖糖从桌子边拿起一个揉成一团的餐巾纸,朝天琴扔去,笑着看着它无害地从她的角上弹开。“你演奏什么乐器?”
 
“里拉琴。”天琴说着,皱起鼻子,徒劳地试图向上看自己的角,结果眼睛都对到一起了。“我也唱歌。不像蓝宝石秀儿那么厉害。我远没那么好,但我觉得我还不错。”
 
“你能找个时间给我表演一下吗?”糖糖看着天琴的耳朵竖起来转向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不是现在,但如果我要搬到这里来,我真的很想听。我打赌你唱歌一定很棒。”
 
“哦。好啊,当然可以。”天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的一只蹄子戳着漂浮在可可表面上的几颗棉花糖,另一只蹄子则捋着鬃毛。当她与糖糖的目光相遇时,笑容更灿烂了。“是的,绝对可以。我很乐意。”
 
糖糖回以微笑时,心里有一种悸动。“等天气放晴了,这是值得期待的事情。但是,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天琴说着,用舌头舔了一颗剩下的棉花糖。“这很公平。”
 
“如果你是个音乐家,那你为什么在咖啡馆当服务员呢?”
 
天琴听到这个问题,耳朵竖了起来,然后又耷拉在鬃毛上。她嚼着棉花糖,咽了下去,同时在座位上挪动着。“哦,嗯,有时候音乐家找工作不容易。事实证明,坎特洛特有很多有音乐天赋的小马,而且很多都有那些花哨的血统、遗产和家族声誉什么的。”她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很无奈,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接受表情,反映在她下垂的嘴角和黯淡的眼神中。“像我这样的乡下女孩很可能会被忽视,因为有一长队神童从四岁起就开始练习了。”
 
“哦。”糖糖感觉自己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我想这次是我踩到雷区了,是吗?”
 
“如果你能在我下班的时候还在这里,也许我们就算扯平了?”天琴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会给你提供所有你想要的免费可可。”
 
“我有种感觉,你无论如何都会这么做的。任何能给小母马留下好印象的事情,对吧?”
 
天琴又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打破了笼罩在她表情上的沉重。“我想给你唱小夜曲,但我很确定我的经理会把我的尾巴钉在墙上,因为我打扰了其他顾客。”
 
“那我就只能满足于可可了。”糖糖很容易就回以微笑,她发现天琴眼中闪烁的调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喜爱,这让她的眼睛发出温暖、温柔、柔和的金色光芒。“那这就是你搬回小马镇的原因吗?”
 
天琴的笑容和她的眼神一样充满喜爱,她的目光望向厨房和咖啡馆的主要区域。“是的,尽管我在坎特洛特上学,但小马镇是我的家。我想我在这里会很开心,即使我永远也成不了什么大音乐家。”
 
糖糖还没来得及回答,厨房里的烤箱定时器响了,天琴立刻站了起来。“哦!你在这里的时候,一定要尝尝布朗尼。它们非常好吃,尤其是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时候。等一下,我去给我们拿一个!”
 
天琴甩了甩尾巴,转身向厨房走去。但她只走了一步,糖糖就从隔间里探出身来,把蹄子放在她的肩膀上。天琴的耳朵动了一下,她回头看着糖糖,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不确定。“不饿吗?”
 
“布朗尼听起来很不错。”糖糖说着,带着温柔但坚定的微笑收回了蹄子。“但我要付钱,而且我吃了松饼和司康饼已经有点饱了。”她把蹄子叠放在桌子上,回以天琴许多调皮的耳朵摆动中的一个,然后靠在座位上。“所以你得帮我吃。”
 
天琴只犹豫了一秒钟,然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我想我可以接受。”
 
“很好。”糖糖双手捧着可可杯,凑到嘴边,让自己沉浸在温暖、甜蜜和巧克力的感觉中。“我在这里等你。”
 
“我马上就回来!”
 
天琴的蹄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她匆匆忙忙地向厨房走去。当她的尾巴尖消失在拐角处时,糖糖慢慢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可可。可可的温暖顺着喉咙流下,与一种完全不同的温暖混合在一起,这种温暖在她的胸口跳动着。
 
这并不是她想象中在小马镇开始新生活的方式。一周前,这样的感觉会带来一个又一个的复杂情况,但这些复杂情况是她旧生活的一部分。
 
对于糖果制造商、即将成为小马镇居民的糖糖来说,没有什么能阻止她接受这些感觉,也没有什么可羞愧的,让它们从头到蹄地荡漾和刺痛。她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可可,发现自己微笑着,数着秒数,等待着天琴的归来。
 
也许糖糖的生活会比她预期的更好。
 
当糖糖再次走到小马镇的街道上时,夜幕早已降临。天空中,几个小时前还笼罩着的浓密、灰色、积雪的云层已经散去,空中布满了如何小马都数不过来的星星。它们闪烁着、闪耀着,在高空舞动,而月亮上的母马则注视着这一切,它的影子投射在月亮表面,小马们在睡梦中,在温暖舒适的家中寻找着温暖。
 
街道上的积雪并不比糖糖跌跌撞撞走进咖啡馆时少,但现在风停了,世界安静了下来,呈现出一幅令人惊叹的景象。苍白的月光洒在街道上,映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头顶上璀璨闪烁的星星。雪地上没有一个蹄印,整个小镇沉浸在冬日的宁静与祥和之中,这种景象她以前只在坎特洛特皇家博物馆里的画作中见过。
 
今晚,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能走过这样的美景,更幸运的是,她不再孤单。
 
天琴魔法的嗡嗡声在她耳边不断响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前进的道路。糖糖的手提箱也被同样的光芒笼罩着,在他们旁边飘浮着,她的鞍囊随着每一步踏在雪地上的嘎吱声撞击着她的身体。虽然她能感觉到寒冷刺痛着她的鼻子,紧紧地裹着她的蹄子,但她还是忍不住享受着肚子里的温暖和胸口残留的余温。也许这温暖还没有达到熊熊燃烧、让膝盖发软的程度,但它却持续稳定地燃烧着,每一次肩膀的轻轻触碰都让这温暖更加强烈。
 
任何声音都可能打破这一刻的宁静,但天琴轻柔悦耳的咯咯笑声却没有这样的效果。现在她已经听过很多次这样的笑声了,糖糖至少能想到它让她想起了什么——一组蹄子轻轻地拨弄着竖琴的琴弦。“冷吗?”
 
糖糖轻松地笑着,或者说这个笑容已经在她脸上停留了一段时间了,她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冷。肯定是因为最后那块布朗尼。”
 
天琴的笑声变成了更尖锐的窃笑。糖糖知道,在她的帽子下面,天琴肯定又在晃动着耳朵,就像她平时喜欢做的那样。“我就说它们很好吃吧。”
 
“你说得太对了。”糖糖用蹄子捂着肚子,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我太饱了。”
 
“很好。”天琴靠近了一步,肩膀轻轻地碰了碰糖糖的肩膀。“这意味着你今晚肯定能睡得像根木头一样沉,这样明天你就可以开始寻找一个完美的地方来开你的糖果店了!”
 
糖糖也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撞天琴,发出轻快的笑声。“我现在就想倒在一张温暖舒适的床上。我好久都没有这么累过了。”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夜空,又发出一声被笑容掩盖的呻吟。“我真不敢相信我在咖啡馆待到了打烊,我也不敢相信你的经理竟然同意了。”
 
“嗯,我可能答应她这周晚些时候多加班几个小时。”天琴挥了挥蹄子,满不在乎地说。“但这很值得,而且我还会这么做,尤其是为像你这样的母马,糖糖。”
 
“加班?”糖糖的耳朵竖了起来,嘴角微微皱起。她看着她的新朋友,眯起眼睛,暂时忽略了胸口涌起的温暖。“我付账的时候你可没说过这件事。”
 
“是啊,而且考虑到我提供的优质服务,你的小费给得也不怎么样嘛。”天琴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就像下面的雪和上面的天空一样。“看来你得想办法补偿我了。尤其是我现在还免费送你去酒店,还帮你拿着手提箱。”
 
糖糖哼了一声,用甩动的尾巴扬起一些雪花。“听起来你好像在找借口让我们再一起度过一些时间。”
 
天琴的嘴角露出一丝像猫一样的微笑。“也许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公平一些。你还没机会看看我的屁股呢,记得吗?”
 
糖糖哼了一声。“那我现在为什么不能看一眼呢?”
 
天琴的笑容变得像狐狸一样狡黠。“好问题。我想没有什么能阻止你。”
 
天琴的尾巴尖扫到一边,轻轻地拂过糖糖的臀部。再加上她那炽热的眼神,糖糖无法忽视自己胸口的悸动和脸颊上涌起的热意。至少在寒冷中,她的脸红不会被发现。“嗯,也许我也知道怎么对待一位女士。”
 
天琴歪着头。“哦,是吗?”
 
“非常正确。”糖糖扬起下巴,斜睨着她的同伴,露出一个微笑。当她第一次下火车时感受到的不安和不适早已消失不见,被埋在了从火车站到咖啡馆之间的某个雪堆里,被遗忘了。“我也知道怎么付小费,怎么向某些母马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尤其是当她们特意为我做些什么的时候。”
 
“这也不算特意啦。事实上,这正好是我回家的路,记得吗?”天琴把头向街道的更远处一甩,露出她那闪烁着调皮光芒的标志性笑容。“我就住在酒店附近。”
 
“对哦。那你具体住在哪里呢?”
 
“别因为这个笑话我哦,但我实际上和我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天琴尴尬地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挠了挠脖子后面。“他们住在马鞍街,我正在找一个自己的地方。我只是需要先攒一些钱。”
 
“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哈?”糖糖轻声笑了起来,很想再次看到今天已经见过很多次的那个笑容。“这让你有点像个妈宝——等等。”她皱起眉头,眯起眼睛,停了下来。“马鞍街?”
 
天琴的耳朵动了动,她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转过身。“嗯,是啊?”
 
“我知道那条街!”糖糖哼了一声,然后变成了一声怒吼,她把蹄子跺进雪里,扬起一片片雪花,把蹄子深深地插进雪里。“我在离火车站几个街区远的地方看到过!那在小镇的另一边!”
 
“哦。”天琴脸上的自信、得意和魅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软弱、羞怯的表情。她用蹄子在雪地上划了一条线,肩膀因为努力挤出一声轻笑而颤抖着。“哎呀。我想是的。我真傻。”
 
“天琴!”糖糖踩着雪走过去,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看到天琴羞怯的笑容和低垂的头,她站在独角兽面前,皱着眉头。“你回家要花很长时间,而且外面很冷!”
 
“也许吧。”天琴耸了耸肩。她舔了舔嘴唇,然后抬起头。当他们几乎鼻尖对着鼻尖站着时,糖糖没有退缩,不管她同伴眼中映着的月光有多么迷人。“但是你知道吗?我不在乎。我还会这么做的,而且相信我——”她的笑容又回来了,更小更温柔。“——我一点也不冷。一点也不。尤其是在今晚之后。”
 
糖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轻轻地用肩膀碰了碰天琴,然后继续往前走。这样,她就不会看到自己的笑容了。“你总是这么让人没办法吗?”
 
天琴的蹄子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跟在后面。几秒钟后,她也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撞糖糖。“也许吧。看来你得自己去发现了。”
 
糖糖轻声笑了起来。她垂下眼睛,看到天琴的蹄子与自己的蹄子并齐,她的笑容依然温暖着她的脸。“我能想到更糟糕的命运。”
 
他们转过一个街角,经过一张堆满雪的长椅,雪堆积在长椅的靠背和扶手上。有一段时间,他们陷入了一种舒适的沉默之中,只有他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蹄子踩在雪地上的轻柔嘎吱声以及糖糖的鞍囊撞击身体的有节奏的砰砰声打破了这份沉默。虽然她在暴风雪中迷了路,但小马镇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镇。即使他们慢悠悠地走着,选择风景最美的路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快就要结束了,至少今晚是这样。
 
尽管充满了温暖、嘴角挂着微笑,而且他们每走几步肩膀就会轻轻碰在一起,但一个问题在糖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沉默的时间越长,这个问题就越响亮,直到她放慢了脚步,咬着嘴唇,眼睛盯着自己的蹄子。
 
一个柔软丝滑的东西拂过她的臀部,让她眨了眨眼。蹄声停了下来,当她抬起头时,发现天琴站在她面前,头歪向一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关切。“一切都还好吗?”
 
糖糖发现,对着天琴很容易露出笑容。她把围巾在脖子上又绕了一圈,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地推着她的同伴。“我很好。只是在想事情。”
 
“好吧。”天琴皱着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她跟在后面。“在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糖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她知道在分别之前她必须要问这个问题。即使她明天还能见到天琴,她也必须要问。她舔了舔嘴唇,耸了耸肩。“在想你。”
 
天琴的脚步只停顿了一秒钟,然后又在雪地上轻快地走着。当她低下头与糖糖的目光相遇时,她的耳朵竖了起来,皱着的眉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神情,让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烁着明亮的金色光芒。“真的吗?”
 
糖糖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怎么能不笑呢?“嗯嗯。实际上,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都行。”
 
糖糖抬起头,呼出一口气。“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往前走,天琴脸上的急切变成了困惑。独角兽扬起眉毛,皱起鼻子,但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一切呢?”
 
让她惊讶的是,天琴轻声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熟悉的、略带嘲讽的微笑,让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说真的吗?”
 
“哦,别这样。”糖糖努力忍住自己的笑容,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撞她的同伴。“你对我几乎一无所知,你为我找桌子的时候甚至知道得更少。”
 
“不是这样的!我对你的了解比你想象的要多,糖糖。”天琴的微笑变得更加温暖,眼中闪烁的调皮光芒也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喜爱。“是的,虽然才几个小时,但我知道你梦想着开一家自己的糖果店。我知道你很有趣、很善良,也很健谈。你很漂亮,而且如果在那场暴风雪中走了一个小时,那你肯定像骡子一样固执。”
 
糖糖努力抑制着涌上脸颊的红晕,把一缕松散的鬃毛捋到耳后。“大多数聪明的母马在说到漂亮的时候就会停下来。”
 
“非常漂亮。”天琴说。虽然他们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只让糖糖听到。“而且谁说固执是不好的呢?固执有点性感。”
 
热意涌上糖糖的鼻子,耳朵尖也热了起来,毫无疑问,她的皮毛也变成了鲜艳的玫瑰色。“没有小马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小马这么好,天琴。”
 
“那你真的是刚到小马镇。”现在他们并肩走着,每走一步肩膀几乎都会碰到一起。天琴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糖糖的皮毛,糖果制造商不禁颤抖了一下,因为一股长长的气息吹拂过她的皮毛。“你真的想知道吗?这有点说来话长,而且我们快到酒店了。”
 
“如果我想的话,我可以走得很慢。”糖糖甩了甩尾巴,拂过天琴的臀部,然后放慢脚步,在雪地里缓缓前行。“那你最好开始讲吧。”
 
天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也放慢了脚步,和糖糖一起在这个宁静的小镇上缓缓前行。“好吧,这很公平。我告诉过你我在小马镇长大,但在坎特洛特上学,对吧?”
 
糖糖点了点头,向天琴靠近了半步,靠近温暖来抵御随着他们走得越来越慢而变得更强烈的寒意。“是的。你上的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天才独角兽学校。”
 
“我的父母希望我能接受良好的教育。”天琴也向糖糖靠近了半步,这样他们走着的时候,毛发就开始交织在一起。“他们送我去坎特洛特和我的爷爷奶奶一起住,我去上学。他们很好,别误会,但那里也像一个博物馆。有很多‘别碰这个’‘别碰那个’‘别把泥带到地毯上’的规定。”
 
糖糖轻声笑了起来。“你小时候是个会把泥带到家里的小马吗?”
 
“你应该看看我在操场上的样子。”天琴也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微笑。“但也不全是坏事,你知道吗?他们非常专注于艺术和音乐,这很酷。我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但我想念家。坎特洛特很美,但它不是小马镇。我想念我的朋友,想念风中苹果的味道,想念学校的钟声,想念在白尾森林里玩耍——”她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当她再次看向糖糖时,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温柔的微笑。“我想你能看出来,我内心深处是一个小马镇的女孩。”
 
糖糖也回以微笑,靠过去让他们的皮毛短暂地交织在一起。“我觉得这很可爱,我想我也有这种感觉。”
 
天琴清了清嗓子,伸手挠了挠脖子后面。虽然她的皮毛不像糖糖那样是危险的米色,但她脸颊周围的皮毛颜色也深了一两度。“是的,嗯,我被送到那里的时候很孤独。我不认识很多和我同龄的小马,而我认识的那些小马就像神童一样。他们专注、有才华,还有像‘和谐’这样的大名头,他们没有时间和一个来自无名小镇的小马交朋友。”
 
糖糖的耳朵耷拉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坎特洛山。即使从小马镇这么远的地方看,月光依然照耀着,反射在坎特洛特城堡的金色城垛上。“我很抱歉。在我看来,他们错过了认识一个非常特别的小马的机会。”
 
天琴轻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着。“谢谢,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我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很害怕。”糖糖从眼角瞥见她的鬃毛来回晃动着。“其他小马都已经有朋友了,所以我只能一个人,至少在午餐的时候是这样。”
 
糖糖歪着头,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她身边的母马身上。“午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一个人坐在自助餐厅的角落里。我感到很失落、很孤单,你知道吗?但是后来,我班上的一个小母马认出了我,走过来问我要不要和她以及她的朋友一起吃午饭。”温暖涌上了天琴的笑容,和她眼中那古老而坚定的喜爱相呼应。“我还没来得及说好,她就抓住我,把我拉到了一张有其他小马的桌子边。有几个有点安静,但其他的小马都非常兴奋地见到我。我们分享了甜点,他们让我觉得我是属于这里的。那是一种非常好的感觉。”
 
糖糖让心中涌起的温暖膨胀起来,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他们以缓慢的步伐走着,很容易就让她的蹄子移到一边,轻轻地拂过天琴的前腿,然后短暂地握住下面的蹄子。蹄子很冷,触碰起来让她的前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弱。“我想我知道那种感觉。所有的感觉。”
 
天琴也轻轻地握住糖糖的蹄子,让糖糖心中的温暖更加强烈,同时也让她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这就是我如何遇到我最好的朋友的故事。他们现在还住在坎特洛特,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他们,他们也经常来小马镇。和我在一起,你可能很快就会见到他们。”
 
糖糖慢慢地、不情愿地抽出了她的蹄子。“我等不及了。”
 
“他们会喜欢你的。”天琴露出一个轻松的、歪斜的微笑,然后摇了摇头。“不管怎样,在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我走过去问那个小母马同样的问题,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糖糖轻轻地哼了一声,笑着甩了甩尾巴拂过天琴的臀部。“如果我知道,也许我一开始就不会问你了。”
 
天琴也轻声笑了起来,用臀部轻轻地撞了撞糖糖。“她说我一个人在自助餐厅里看起来很孤独、很悲伤。”独角兽很容易地又靠近了一步,让他们的肩膀紧紧地贴在一起。“她说我看起来需要一个朋友和一个微笑的理由,因为每一匹小马在微笑的时候都会更快乐、更漂亮。”
 
他们转过一个街角,虽然糖糖希望这条街能一直蜿蜒曲折下去,但她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要结束了。他们的步伐逐渐放慢,最后停了下来,虽然她看到路对面有一个酒店的标志,但她的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她身边的母马身上,感受着他们的皮毛交织在一起的感觉,以及在他们之间流动的温暖。
 
“所以当我看到你在门口瑟瑟发抖的时候。”天琴的声音在凉爽刺骨的微风中变成了温柔的低语。“我就想起了那一天。”她的前腿几乎不需要移动就能拂过糖糖的前腿。这个触碰让糖糖前腿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你看起来需要一个微笑的理由。我只是不知道看到你微笑我会这么喜欢,直到我看到了你的笑容。”
 
在那一刻,微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管这微笑有多么不稳定或温柔。温暖在糖糖的胸口涌动,沿着她的脖子向上蔓延,让她的脸颊发热。“天琴。”她说,紧紧地握住独角兽的蹄子。“你已经和我牵着手了,还让我脸红。我觉得你不需要再这样奉承我了。”
 
天琴咯咯笑起来,那悦耳动听的声音并未被风吹散。“你慌张的时候很可爱,微笑的时候更漂亮。我为什么不想奉承你呢?”
 
糖糖的尾巴左右摇摆着,扬起的雪花在月光下闪烁着。“好吧,也许你今晚可以先歇一歇,留到明天或者周末,或者你有时间的时候再说。”她清了清嗓子,咽下一口唾沫,目光落在他们交缠的蹄子上。“我非常想再次这样做。”
 
仅仅过了一秒钟,她脸颊上的触碰就让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在那稍纵即逝的瞬间,她感觉到天琴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低吟,天琴沿着糖糖的下颚轻蹭着。“我也是。我周五休息。”
 
糖糖舔了舔嘴唇,新的温暖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那就周五吧。”
 
天琴退后一步,脸上带着和糖糖一样的红晕。然而,她的眼睛闪烁着灿烂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被从耳朵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笑容照亮。“好的。好!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可以去吃午饭,我可以带你在镇上逛逛!”她的尾巴尖来回摆动着。“也许我们可以找找适合你开店铺的地方!”
 
糖糖把脸埋进围巾里轻声笑着,一阵冷风吹过街道,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听起来太完美了。现在,你回家的时候会暖和吗?外面很冷。”
 
“哦,相信我,我会没事的。”天琴紧紧握着糖糖的蹄子,风在吹着,但她的笑容从未消失。“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尽管糖糖自己也不想这样,但她还是皱起了眉头。“你确定吗?”
 
天琴点了点头。“当然确定。但是也许,”她说着,迈出了那最后一步,那一步让他们分开,“我可以做点什么。以防万一。”
 
现在,他们之间只相隔几英寸,糖糖的世界完全被天琴的眼睛占据了。它们闪烁着炽热的温暖光芒,抵御着冬天的寒冷,像火焰吸引飞蛾一样吸引着这匹陆马母马。温暖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鼻子,她胸口的悸动让她的膝盖开始颤抖。尽管她知道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天琴的笑容不再狡黠、调皮或像狐狸一样。相反,它和她的眼睛一样温暖,同样充满诱惑。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把头歪向一边,倾身向前,在那宝贵的几英寸距离中靠近,直到她的嘴唇轻轻拂过糖糖的脸颊。
 
她的气息再次逗弄着糖糖的耳朵,一股新的、涌动的温暖在天琴嘴唇触碰她脸颊的地方绽放开来。那悸动变得更加强烈,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喉咙处凝滞了。
 
当天琴退后时,她带着那同样让糖糖着迷的笑容。“好了。”她轻声细语地说。“这肯定能让我在回家的路上都暖和。你应该在冻僵之前赶紧进去。”
 
在那一刻,糖糖有那么一瞬间没有思考。她倾听着那充满胸口、让她的心怦怦直跳的温暖,紧紧握住天琴的蹄子,不让独角兽溜走。她凝视着金色的眼睛,看到天琴眉头皱起,她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笑容。
 
“我一会儿就会很暖和了。”糖糖说着,把天琴的蹄子拉得更近,直到他们鼻尖对着鼻尖。她垂下眼睛,听到天琴喉咙里的哽咽声,轻声笑了起来。“是你让我更担心。我想我最好确认一下。”
 
糖糖把头歪向一边,在天琴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这匹母马在这长久的接触中先是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这个吻本身并不充满激情和热烈。不,就像从糖糖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温暖一样,它温柔、持久,让她的每一根纤维都颤抖着。没有电流穿过她的血管,也没有从她的嘴唇间发出呻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宁静与平和,让这个吻在刺骨的冬日寒风中持续着。
 
糖糖抬起蹄子,轻轻地抚摸着天琴的脸颊,当他们最终分开时。她透过低垂的眼睛凝视着这匹独角兽,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然后倾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安全回家。”
 
她感觉到天琴在她的脖子上点了点头,一阵颤抖的气息拂过她的皮毛。这种感觉让糖糖靠得更近,直到他们的皮毛再次交织在一起。“好。那周五见?”
 
天琴又点了点头,糖糖感觉到了她的回应,就像听到了一样。“我不会错过的。”
 
糖糖在天琴的耳边轻声笑着,在离开之前,她在独角兽的耳朵根部留下了最后一个纯洁的轻吻。“晚安,天琴。”
 
现在他们分开了,糖糖可以看到天琴脸红得有多厉害,也可以尽情欣赏这一幕。天琴的眼睛在月光下依然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和之前一样温暖,让人膝盖发软,她的笑容诉说着未说出口的爱意。“晚安,糖糖。”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最后糖糖带着最后一个微笑转身向酒店走去。她的蹄子走得很慢,这样她就能更好地听到天琴的蹄声在夜色中渐渐消失。
 
糖糖推开酒店的门,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过她并没有太在意。一种不同的温暖充满了她的胸口,从她的鼻子一直到蹄尖,驱走了所有的寒冷和麻木。她几乎没有听到头顶上的铃铛声,只是关上了门,专注地回忆着天琴的嘴唇贴在她脸颊上的感觉、天琴的嘴唇与她的嘴唇相触的感觉、天琴的气息拂过她耳朵的感觉以及天琴的皮毛紧贴着她自己的感觉。
 
糖糖轻笑着走向前台,摇响了那小小的银铃。今晚她可能会有一张温暖的床,但她早已从寒冷中走了出来。
 
 
谁能想到,身为糖果制造商且即将成为小马镇居民的糖糖,她的生活将会是一场怎样的浪漫之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