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菜王老笛Lv.2
独角兽

夜泉迷航(Nightsprings Trek)

第一章:奇怪顾客与陌生马(Weird Customer&Stranger))

第 1 章
1 年前
灰色,灰色,灰色。天空好像只有灰色。不是那种多云的、有点发亮的灰,这种灰一般出现在下雨之前,沉闷,而且你完全可以感受到空气中湿漉漉的水分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更“灰”的灰,能让你在吃过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餐之后抬头看看天空依然心情沮丧的那种灰。

在灰里面有一些东西......

灰白的船舰走廊向无限远延伸出去。壁灯坏了,管道在漏气,墙上还能运作的警示灯闪烁着,在黑暗中昏暗的红光间歇地照亮了糊在墙上的深红色液体和残留组织。空气里弥漫着血液的腥气和开始腐败的恶臭。地上到处是船员的尸体,至少是他们的一部分。肢体被巨大的外力撕扯,制服被撕碎的纤维和血肉混合在一起。离我最近的一匹陆马的腹腔被什么东西划开了,身体里的脏器全撒在了离他不远的几米处,被拖拽的肠子说明他被开膛破肚后还是活着的。我很难辨认出他到底是谁,深红的血浆而不是鲜红的血液几乎彻底把他原来的毛发颜色遮住了,而且他的脸沉在一滩血泊里。我调查完这一具尸体,将注意力转向别处。目力所及的每一只小马死前都被恐惧侵袭了,脸上的肌肉线条扭曲, 尸体的嘴巴和双眼极力张开到了一种不协调的程度。无数只无神的瞳孔盯着黑暗深处。

我身后有声音,我转过头——

“十字先生?”

我将视线从窗外转回来。我在一家心理诊所里。
 
坐在我对面的是我的心理治疗师,“听着,十字先生,心理治疗需要双方的配合,好吗?”
 
“是,女士。”
 
“没必要那么严肃,叫我墨点就好。接下来,看这张图,告诉我你联想到了……"我的.思维继续漫无边际地发散。
 
"十字先生?你还好吗?"
 
我的视线聚焦回治疗师身上。"我很好,女士。"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有一头漂亮的橙色鬓毛。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注意力涣散了,你又出现幻觉了?"
 
"幻觉?不,没有,我一直在按时吃药。"半真半假,我的确吃了药,但那些蓝色小药丸并不能止住那些恐怖的幻觉。
 
"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按时吃药,查理。"她作出了些鼓励性的结语。我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摆脱她了。
 
"在你离开之前,"她叫住了正在起身的我,"挑一件你喜欢的玩具吧。".
 
十分钟后我走在新坎特洛特的大街上,鞍包里是一只泰迪熊。我喜欢泰迪熊,经典且温暖。更何况这只是限量款。她出蹄可真大方。
 
我抬起头,远处的共同体大厦闪闪发光,这条街上最显眼的建筑。我深呼吸了两口,享受着新鲜空气灌入肺中的感觉。公园就在几步之外,我看见几匹小马马驹和他们的父亲在草坪上玩接球游戏。我沿着小径慢悠悠地前行,阳光的照射减轻了我翅膀的隐痛。最终,我在一个熟悉的长凳旁停下。包里有做好的菊花三明治,是时候吃午饭了。我打开鞍包。
 
当我将最后一口面包送进嘴里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的方位移动。我认出那是担架,我的老同事。
 
"查理!是你吗,我的老伙计?你看起来比之前健康了不少。"他率先向我打了招呼。
 
"是啊。不在岗位上会让我放松一点。"我回应了他的问候。
 
"这么说你还是保留了你服役时的习惯?"他那张胖脸狡黠地笑了笑。
 
"对,本性难移嘛。"
 
"既然在这碰见你……我有个客户你也许感兴趣。"他转移了话题,我决定跟进。
 
"继续说,我在听。"他以前可从来没有给我介绍过任何客户。于这一行的除非名声在外,否则很少有预约。
 
"我不能透露他的个马信息,他是很有隐私意识的一匹马也许是因为在联合体内身居要职才这么遮遮掩掩的,不能给对手留下把柄,"他顿了一顿,"而且他很有异国情调。“
 
他这番话成功激起了我的兴趣,"我在哪见他?"
 
"122号包间,他过去一个月每天都来,只有他一匹马。言谈举止很奇也补充了一句。"我给了他你的预约,今天的轮班你应该会见到他。"
 
我看了眼蹄腕上的表。"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得回去上班。"我从长凳上起身,沿小径返回。
 
"你的翅膀怎么样?有影响你的工作吗?"
 
"一如既往。"
 
香草冰淇凌独角兽离街心公园不远。你要问为什么一位因伤退役的前星舰舰员在一家夜总会工作?因为他们愿意给我一套地段相当好的高级公寓,而不是该死的派发的像几百年前小旅馆似的单间。尽管这样,我还是得忍受晚高峰的一小时通勤。再说了,那边的酒水很合我的胃。放纵自己而不是规距吃药才能偶尔让我的翅膀暂时停止疼痛。
 
我猜这可能就是大多数底层舰员的命运吧。牺牲一切,只为了换来几个胸前的小圆章。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绕到了那家有霓虹灯招牌的店后门,穿过员工通道,来到休息室。里面空荡荡的,几个空杯摆在梳妆台上,上面留着红色的唇印。现在是下午,客流量没那么大,大部分舞者都会附近转转,直到晚上才回来。我走到属于自己的嗓子前,坐下,打开灯,盯着对面的自己。
 
深棕色的天马,搭配上一头凌乱的毛,绿色的眼睛略显疲惫地眨巴着。顾客欣赏我的舞技,身材和出色的面容。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试图缓解这份工作带给我的羞耻感。
 
并没有什么用。
 
我叹了口气,换上暴露的制服,化好眼妆,再尽可能地用双翅把鬓毛理成型。
 
差不多了。
 
我推开了通往前台的门,沉闷的鼓点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吵闹的音乐充斥着我的耳朵,各色的射灯让一个小时前还沐浴在阳光下的那又眼睛流泪。尽管下午没有什么小马光顾,DJ们依然干得很起劲。
 
我尽量无视大厅内正在工作的同事们,径直奔向122号包厢。
 
122号的门紧闭着,我敲了敲门,等待回应
 
门开了一条缝隙,一只黄色的瞳孔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即将大门洞开,在见到瞳扎的所有者时我立刻明白了担架口中的"怪"是什么意思。
 
他有着淡黄色的身躯,如黄宝石般闪耀的双眸和一头如火般的长鬃毛,将每一个要素分开来看都是无与伦比的,但缝在一起就很别扭,就像将华丽的天鹅绒窗帘做成了落地长裙,不管如何华丽都有一种奇怪的脱离感;他的脸作为小马太方正,作为斑马又太圆润;身上是类似舰员制服的紧身装,只不过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徽章;最诡异的是他身上的的确确有浅色的条纹,他的屁股上却有一个可爱标记!那是一个有着太阳与月亮的复杂图案,我说不准那代表什么。
 
我愣在了原地,虽然战后小马国确实出现过不少长相奇特的混血儿,但带可爱标记的斑马还是第一次见到。
 
绿眼睛对着黄眼睛。在面无表情地注视我的脸一会后,他回到了包厢内的沙发上,端起一杯红色的鸡尾酒,慢慢喝着。从茶几上大小不一旦五颜六色的调酒来看,他喝了不少。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硬着头皮走进包厢,关上门,用翅膀和蹄子攀住了舞池中央的钢管,开始表演。
 
这段舞蹈需要极其了强大的核心力量,还好以前在舰上没少锻炼。
 
在我做出一个富有挑战性的倒立动作时,他第一次开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轻很多,透着一般斑马特有的异域腔调:"你曾经是星舰上的医官。"
 
听完这句话我差点从柱子上摔下来,但随即我恢复了镇定。担架给他做预约时肯定给了我的一些个马信息。
 
我很干脆地回答他:"对。那些经历给了我足够的肌肉和体魄。"
 
他没有再说别的,继续自己调酒。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我并不怎么在意,有很多顾客都会选择一言不发地看完一整支舞,我猜也是那种表面不苟言笑来这里释放压力的马。
 
直到我背对着他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细语:"你有一双漂亮眼睛。"
 
我转过头,整个视野几乎被他浅色的斑纹脸填满。他几乎是贴着我耳朵说这句话的,在毫无动静的情况下悄悄潜行到我的背后,大脑受到的惊吓让我不由得想失声尖叫。
 
但我没有,也做不到,他的视线仿佛有魔力,不,巫术,让我只能和他在沉默中对视。
 
我在自己的记忆里拼命搜寻有用的经验,但是没有,舰员手册完全没提到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他继续凑近,然后……
 
他吻了我。
 
他吻了我的脸颊,很快也很轻,但他确实亲了我。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曾经应付过很多想对我和同事动蹄子并且付诸实践的顾客,他们通常都会结结实实的挨上我的两下然后登上夜总会的黑名单。
 
但这次不一样。我并不抗拒他,这念头连我自己都感到奇怪。
 
他后退了两步,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撞开门跑了,红色的尾鬃形成如旗帜般的尾迹,留下我不知所措地呆立在舞池。
 
回过神只需要几秒钟,但这几秒钟对我来说像过了几个世纪的时间。
 
沙发上闪过一道光。他留下了什么东西。一个金属制品。
 
我拿起了那块盾形金属,镍钴色的抛光表面反射着室内的光线,上面蚀刻着黑色的字,样式和那些战前老电影中出现的警察如出一辙:
 
小马利亚控制局(Equestria Bureau Of Control)
 
我不清楚联合体中是否有这样一个奇怪的部门,但这是他掉的东西。
 
我用翅膀抓起了那个徽章,也冲出了包厢,向着正门狂奔。
 
很快我来到了街上。想找到他的痕迹并不难,他那头彗星尾迹般的红色鬃毛让我立刻就在众多的马群里找到了他的身影。
 
我拖着自己受伤的翅膀在往来的马流中穿梭,挤开一堆又一堆挡路的小马,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尝试跟上他,但每次他都会恰巧在我快追上时拐过一个拐角或失去踪迹,再次发现他时我们已经再次恢复了距离。
 
在跑到一半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穿着工作时的制服,但羞耻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追踪并追上那匹神秘小马上。
 
我注意到他正在步入老城区,这里的建筑相比共同体的新区域更老,道路也更窄。无数的老旧建筑物伫立在这里,形成了无数错综复杂的小巷和死胡同。
 
在这里我得格外小心。复杂的地形显然减慢了他的速度,但我也更容易因此跟丢他。
 
他拐向一个阴暗的巷子,我紧紧地跟了上去。
 
我走向那条小巷,两栋建筑物的夹缝构成了如今的它。这里很窄,而且很有可能是死胡同。他来这里干什么?
 
在我转过拐角时,一件黑色的坚硬物体迅速地抵住了我的额头。
 
我的意识在第一秒就认出了这是什么,第二秒时危机意识尖啸着让我躲开。
 
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之前,我已经被相位枪的光线击中了。
 
意识在断线的前一秒提醒我,这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