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_10022Lv.1
独角兽

百以四分:时间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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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怨于忆

第 9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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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结果,要不是王大星反应迅速,我恐怕已经变成一个杀人犯了。

    “啊?”看着出现了一个光滑的圆形切口的窗户,王大星懵在了原地。事实上——我也没好到哪里去,魔法?我?讲真的?我看向自己的独角,周围些许升温的空气告诉我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等等等等等等...我捋一捋...”王大星一把推开我,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沙发上,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漏了一块的窗户。随后他转过头来,满脸的惊讶与疑惑,两只手时而指向我,时而指向自己,又时不时地指向窗户。

    “呃......”面对这个场景,我倒是有点感到无地自容了——说实话,简直是尴尬到爆炸啊!!!“那个...没啥事我就先走了哈...”小声嘟囔着的同时,我不自觉地点亮了独角。

    “等等!”王大星大喝一声,吓得我打断了施法进程。“怎,怎么啦...”我心虚地看向王大星,看他的表情,应该算是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惨笑:“讲道理,咱讲道理——”他欲言又止,再次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不至于,哥,真不至于。看看我窗户都成啥样了?啊?会射激光了不起啊!”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双手不断地用力比向那扇窗户,“窗户!窗户!”他抱着脑袋,“我勒个去,这又是好大的一笔损失啊!”

      行,我看明白了,他这不是在给我台阶下嘛。可以呀,咱俩简直心有灵犀啊!太够意思了王大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窗户怎么了?”我配合着他演起来,“能比得上这么牛皮的魔法吗?”讲真的,虽然没有任何人在看,但这几句话下来气氛确实不那么尴尬了,我甚至又有了和他斗嘴的冲动。

    “行行行,你魔法牛皮。”他摊开手,故作无奈道,“算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还得收拾一下这堆烂摊子。”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丫的赶紧离开我的视线,咱先都冷静一晚,明天再说——得勒!我可真是个潜台词大师...那我就不碍您视线了,我现在就回去!话说刚才是怎样来着?往角上用力?

      几秒后,我仍然停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动的一声。“唔,我是说...”王大星面色尴尬地比了几个手势,“...要-不-你-先-回-去-?-这-里-我-来-想-办-法——”我不知道他故意拖长音是想确认我能明白他的意思还是别的什么,我特喵的已经在努力了!没看到我头上的青筋吗?淦,我感觉我角都快要冒烟了,这传送魔法到底是个啥原理啊?

      此时此刻,我的笑容想必是很尴尬的。呆在这不动是很尴尬,但以现在的状态直愣愣地走出去可是会要马...会要人命的啊!搞不好还得弄出个中国的“五十一区”谣言,然后就是一大堆的舆论风波,还有对我可能的追捕,还有——咳,我好像犯了滑坡谬论。但不管怎么讲,我是绝对不会在不用魔法的情况下走出这扇门的。

      诶?等等,我找到感觉了。现在想象一下出租屋的样子,然后——

    “如果你真的想现在就解决这件事的话......”然后,这家伙又突然出声打断了传送魔法的进程。与上次不同,这次因被打断而逸散的魔力似乎在我的脑海里触碰到了什么,那感觉就像是一种混乱的、无比邪恶的存在——的一丝丝气息。那个东西——我形容它为一道屏障——好像在撞击时出现了些许破碎,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涌出...

      王大星端正了神色,满脸写着严肃:“我们得谈谈。”



    “我们得谈谈。”我不耐烦地转过身去,眼前的是满脸倦容的母亲,“光熠,你这几个月的状态都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你别管我了,我还有事要办呢!”我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我的房间。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和我们说说,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我妈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却被我伸出的手挡住了。“你这几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的,我们很担心你的健康出什么问题啊——”

    “没你们什么事!”我回过头不再看她,“我可轮不到你们来管!”

    “但是——”我感到有些恼火——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这老女人还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吗?——心头无名火起,我那早已被学业压力压垮的大脑里出现了一些危险的想法...但是我仅存的理智阻止了这个愚蠢的想法,逐渐冷静下来——唉,我妈到底还是担心我,我怎么能——

    “滚开!”我惊恐地看着我把我妈用力地推了出去,她重心不稳,“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别特么再对我指手画脚的了!我从来都不需要你!”我妈的双眼几乎在瞬间就变得通红,浑身颤抖,哽咽到甚至说不出话来。而我却带着一幅些许讥笑些许得意的表情——慢着,我的视角好像变成第三人称了?

    “这是怎么了?”我爸嚼着个苹果走了进来,他看向倒在地上的我妈,愣了一下后转头看向我,“儿砸,你这是在干嘛?你妈怎么倒地上了?”

      说罢,他快步上前搀扶着我妈站了起来,“咱儿子这是怎么了?”他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我妈抽泣着摇了摇头,“他今天好像着魔了,把我往地上推,还说我没用...”一语未竟,我妈就把头搭在我爸的肩膀上哭了起来,看来我刚才的行为的确伤到她的心了。

    “哟,您还委屈上啦?”我还在原地嘲笑着我妈,“要不是你总是来烦我,我怎么可能会推你啊?有没有点眼力见...”

    “儿子,你这话就不太礼貌了!”我爸紧皱着眉头,“快和你妈道歉!”

    “礼貌?您也配和我谈礼貌啊?”我则继续拽着阴阳怪气的腔调,“看看你,99年下岗之后就一直在缝毛衣,都缝了四年了!真不明白你怎么这样没出息。”

    “你太过分了!”我爸愤怒地用手指着我,“我和你妈为什么缝毛衣啊?还不都是为了供你上学!我和你妈辛辛苦苦供养你这么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您老可歇着点吧~我可不想把你气出心脏病来。”我撇撇嘴拍开了我爸的手,再次讥讽道:“谁在乎你们啊?没有你们这两个废物我过得还能更好些呢。”

      这句话可彻底把我爸给惹毛了,他把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还扇了我一巴掌。“滚!滚出我的家!”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些证件,泄愤般地甩在我的脸上,“拿着这些东西滚!我以后就没有你这个儿子!”见状,我妈急忙上前拉住我爸:“孩子他爸,光熠只是一时糊涂了而已,我们还是——”

    “我意已决,你别再劝了。”我爸颤抖地摘下了自己的方框眼睛,恶狠狠地指着我,“我对他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秀萍,你也看到他这几个月是有多恶心、多令人作呕了!再把他留下,还不知道这白眼狼会干出这么更过分的事呢!”

      我妈松开了我爸的衣角,或是绝望、又或是悲哀地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房间。“看什么看,还不快滚!”我爸厉声呵斥道。

    “滚就滚,搞得跟我多怕你一样...”我嘀咕着捡起了地上的证件,瞪了我爸一眼后也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我妈正往一个大包裹里塞东西。看到我来了,她连忙把包裹递过来,“儿啊...我劝不动你爸了,这些东西你拿着。过几天你爸的气就消了,这几天在外面委屈你了,啊。”

    “切,反正我是不会再回来了。”我一把夺过包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所以,我想,这就是一切的真相了?不是我看到什么就信什么,主要是...这才是我的爸妈啊...

      随着记忆的回笼,我在先前的十七年中想不出——或是压根不愿去想的问题在瞬间变得清晰明了了。为什么我的父母会在半个月之间性情大变?为什么我会做出如此轻率的决定?在意识流里,我的泪水如洪流般泄出。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是由人在幕后搅局、给我下了咒啊!

      太愚蠢了,我在七年间竟从未深入地想过这个问题。我的爸妈,我那包容、慈爱、忍让的爸妈,怎么可能变成两个具有变态般控制欲的疯子呢?他们不可能会如之前记忆里一样数落我、更不可能说要给我上什么“家法”!一直都是我...野蛮的是我、邪恶的是我、对他们无端恶语相向的更是我!我,我还用那些虚假的记忆骗了王大星,这,这...

      不对。

      这不是我的错。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大脑中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那荒谬的自责感与愧疚感也慢慢消退。我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换而言之,错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在暗中戏耍我的阴谋家。说不定就连我刚才的反应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是他乐于看到的。既然如此,我绝对不能遂了他的意。想用这个来击垮我?你还差了十五年呢!

      等等,什么十五年——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想用强硬的手段让你听从我的意见,这是我的不对。但你却想用激光轰烂我的头,这就是你的过失了!喂喂,李光熠,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我迷糊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显示着我还在王大星的家里。让我想想,他刚才好像说要和我谈谈,然后现在大概已经谈完了?“在听呢在听呢。”我含糊地回答道,“还有什么事吗?”

    “唉——李光熠,你能告诉我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吗?”王大星无奈地扶着额头,“就在我长篇大论地分析刚才发生的事的时候?”

      要告诉他吗?关于我出走的真相,真的要吗?呃...如果...要不还是...

    “你很紧张。”我被吓得咽了口唾沫,那声音想必很明显,“我记得你只有在谈到两件事的时候会有这种反应。一种是关于工资的问题...而另一种嘛...”

      王大星没有直接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相反,他绕了个大弯:“但我记得你的工资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商定好了,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王大星用一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我,“你家里又出事了?”

      啊哦,他发现了。

    “好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会太狼狈,精简地把我刚才想起的事情全盘托出。

      听完我的“光辉事迹”后,王大星先是沉默了半响,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轻抿了一口,但那杯子里却没有水。于是他又急匆匆地到厨房接满了一整杯水——随后一饮而尽。讲真,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是在为自己尴尬还是在替我尴尬,毕竟我现在确实很尴尬。

    “你认真的?”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就像在向我表明他现在感到很窘迫一样。“知道吗,我现在其实已经不太在意你的过往了,但是...”

      我也默默地喝了口摆在我面前的水——嘿,我这杯是满的!——小声问:“但是因为我骗了你所以你要解雇我?”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这样?”王大星激动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就你跟我说的,我看你很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嘛!就像那个谁被鬼上身了一样。”

    “好吧,也许是笃信术之类的。”我嘟囔着。等等,笃信术是什么?我怎么总是会想起这些奇奇怪怪的名词?“我想我之后得回去看看他们...”

    “当然!但不是现在。”王大星说,“我们还得把几天后的表演先搞好呢!对了,你刚才的魔法让我想到了几个好点子...”

      随后,我和王大星聊了点关于魔法的事情,并就魔术与魔法的结合事宜达成了相对广泛的共识。会间,王大星提到:“魔术本身的奇妙与魔法的绚丽配合在一起,能够达到的效果将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会议也同时强调,魔术表演在中国的市场极为广阔,若在2010年春晚后还不能发现其中商机,那无疑是极度缺乏商业头脑的。会议的最后,双方一致认为:要正视困难、坚定信心,切实做好魔术表演方面的工作,把握好“魔术热”这一时代风口,推动剧院营收稳中向好。双方还达成了一致:本次会议对于魔术表演的发展具有重大的意义,为表演的进一步扩大提供了有力的指导,具有极大的价值。

      大概就是这样。



      传送回到出租屋后,我很快就睡了下来。我是被一阵尿意从床上拉起来的,大概是睡眠不足的缘故,我试了四次才成功地站了起来。半梦半醒着,我循着熟悉的路径在黑暗中摸到了厕所的门把手。 过程中,我隐约感觉腿上的关节似乎有些错位,就像是被铲车来了一下之后走路的感觉一样,我的脚踝似乎都被抬到膝盖的位置了,真见鬼。我之前这么熬夜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反应。

      打开灯后,我掀开马桶盖,脱下裤子,感受着水流逐渐涌出——等等,有问题,流向不对!我硬生生止住了只差临门一脚的水流,低头一看:我的第一性征来了个180°的大转变。真有意思,我变性了......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发生什么了?我迟钝的大脑正慢慢地重启,艰难地处理着眼前的景象。

    “我勒个塞拉斯蒂亚啊...”我嘟囔着走向洗手台,狠狠地把水泼在脸上。很好,我没有在做梦。重新低头看去,双腿之间仍然是空空一片。

    “大脑,你能解释一下这一切吗?”

    “抱歉,我刚重启......根据接收到的视觉信息,您作为男性的第一性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女性的第一性征。也就是说,从生理上来讲,您已经是个女性了。”

    “得了吧,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东西。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就要问问您的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了,我怎么知道?”

    “哈?你处理信息的程序合法合规吗?你的脑叶没出问题吧?”

    “第一,我拒绝接受您对我的任何指控;第二,如果您硬要说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我也不好反对。还有,您不觉得您有点精神分裂吗?”

      我双眼一黑,回到现实。好吧,我的确没有太大的理由去反对我的大脑,但是——看看那个器官吧!事情特喵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抑制住大声喊叫的冲动,抬头看向洗手台后的镜子:一张正喘着粗气的、看起来非常像独角兽的人脸同样看了过来。

      让那辆铲车杀了我吧!狗日的诅咒,我想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两天——至多三天以内,我就能变成一只完完全全的小雌驹辣!真希望我能为此而高兴,我以后都不用再混迹于暗黑的人类社会了耶!真是浪费时间,我高中的时候读了那么多社会建构方面的书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往好处想,至少我现在会魔法...

      淦,我的下肢也完全变成马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