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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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 格尔木

第 10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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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年昆仑的雪是苍白的,像奶油从黝黑的岩壁上流下来,把昆仑的天搅地昏暗,不如说是一团浑水。从盆地里面出来已经一年有余了,不过心里不在乎,今天艾友里沟里面公路开始动工,说是公路,实是土坝子,工友们今早开始动工,现在是正午,队长还没有停手的样子。现在才刚刚开始干,一路向西,还没到格尔木,还不晓得在哪点儿,嘞个天气就跟铁水在空中炸开一样,散的遍地都是。沙子撒到身上跟火在烧的一样,光是晒,吹来的却是寒风。这昆仑山脉看着山谷是没有一丝罅隙,把筑路的队伍围得严严实实,但由不得我们这群孩子心里打颤。


  从山城到乌鲁木齐,戈壁尽显它的苍凉,屋檐下的孩子们爬上这漫长的屋脊,而我们则要在这漫长的屋脊上造一条路子,用最廉价的材料,最节约的成本,为国家开一条通藏命脉。
  在动土后的两个月里,慕将军带我们到了可可西里,再有三个月我们就到了唐古拉。
  其中的一山一水,我都看在眼里,唐古拉的雪不必说成毯子,那更若是棉被,你只需要趴在地上就会觉得母亲的心脏在跳动,是温热的,兀傲的山谷在戈壁中若盘虬卧龙,在平坦的沙地上,我们的脚步不再缱绻,从可可西里到唐古拉,我们战士是用寸掌丈量出来的公路,这塞外风声在耳边呼啸不断,说话的口气里都夹着数不清的沙子,眼睛都愣愣地眨不开,皮肤晒得浅紫分明,龟裂,骆驼到了也渴不活,“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12月,格尔木附近的鹰除了英姿騰雄,对于莽莽黄沙,其翘首便如薄纱一点,在空中牵动着风声。
  那天我被安排到开头部队,不少骆驼死了,不少同志也倒下了,为了寻找格尔木,地图上的魔印根本找不着边儿,慕将军带领着我们摸索着,不顾莫大的风沙,皱起的山脉在我们眼中也只是失神之物,人类的双脚在黄沙的吞没中,比猿猴更加愚笨。
  “这儿。”慕将军张着嘴巴,但我听得清楚将军说的是什么,水壶里的水不免一些杂泽,喝到嗓子里就粘在喉咙里,说话都拧吧。
  可是格尔木呢?在我前方夹着撒了盐的山脉,外面本是有沙尘暴,都给挡住了。
  “这里。”慕生忠将军将手中的木杆旗子往地上一插,一跺脚,“我帐篷扎在哪儿,哪儿就是格尔木!”他的语气中铿锵是所有将士都能感到的,眼中尽散苍茫,我仿若觉得一道金辉笼在整个青藏,手扶着已经完建公路。
  附近的河畔,14万珠苗正在运上来。我拉上一批苗子的时候,慕将军从里面抽了一根青杨苗子,嗡在沙里。
  从格尔木到拉萨,我们看到了草原牛羊,对于我这个从巴蜀来的孩子,即使忍着头疼,仍要继续跟着慕将军。万里的水都淌过来了,千里的山都踏过来了,那时的我相信终有一天,祖国的血脉不会将藏地拉下,那些兄弟们终将会和我们栓在一起,和祖国的命运栓在一起。
  去年,我又去了格尔木,现在是个老头子了,是部队的小年轻们带我去的,哈,开着卡车去的!
  我仍能看到山上洒下的白线,映衬着朝夕绯红的光芒,金色的灯光在青藏公路上徘徊,路边已经有高大的绿树,生的沸沸扬扬,我想起了公路通车时的大红花和锣鼓,那’哐哐’声又在耳畔萦绕起来。
  城口,那明晃晃的收费站和城内的灯红酒绿,如同在大漠中点亮了一颗明星,我也终于明白了,慕将军的那句话:

       “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
                                        “是在青藏高原上的荒漠冰川冻土间度过”
                                                     “我思念这里的一山一水” 


毕竟现在,我也甚是想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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