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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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 宣城

第 2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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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亭山

  临近宣城,那就不得不道道敬亭山了。
  南齐,南京乌衣巷中的谢氏子弟,谢朓,而立之年莅临宣城,对如梦似画的皖南山水尤为痴迷,写下的诗中,有一些描绘了敬亭山的醉人景致的,其中《游敬亭山》最为出名,于是便有了“宣城携手一首诗,遂使声名齐。”
  登至敬亭,放眼望去,便是那三峰抟地,水阳江微波粼粼,东西绵延十余里,满目翡翠,雄奇俊丽。
  还是古人最细,李白见敬亭山下,见石径几条迤逦向前,渐入云泉,斑红石壁衬古木参天,于是诗兴大发:合沓牵数峰,奔地镇平楚。中间最高顶,髣髴接天语。
  暮春三月三,敬亭山秀幽之景尽情绽放,登敬亭山,便成了宣城马的传统习俗。
  今日晴空荡扫万里,我顺着山脚一路往上,剥开尘封的回忆。
  山上,不仅有恣意古树的妖娆,竹林更是有它的一番气色,他们使得整个敬亭山上的林子生动了起来,单纯的自我构成了这景致的丰富,这是一片浓缩了很多美好的山林,所有的灿烂都开在了这绵延的山臂上,彳亍其间,总有一种情愫簇拥着我。
 过了弘愿寺,便已经深入这林子的心腹。转过几角,一座楼阁依然昂立在这朦胧雾气之中,牌匾上描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太白独坐楼。
我心中不觉一喜,抬蹄走了进去。
  这一日,我独坐敬亭山上,感受着它,让环野的山风给我带来丝丝惬意,仿若那封存的文化基因也从这山风中喷涌而出。蹄下的山再也不是崎岖嶙峋,而是与云雾鸟鸣,流水山林,与世间的天籁之音融合流淌,从古至今,从谢朓李白的笔下流入我的心扉。蓦的,心旷神怡。
  如此惟妙的山峦,怎能不使我们停下脚步而产生敬意呢。

此图为敬亭山
血纹宣  
  萱铸忠抬面儿,他老婆盖面儿,这厚度不能差丝分毫,她们已经忙活了一个上午。这对于患有颈腰椎疾病的铸成无疑是重创,但这是老祖宗手艺,徒弟少之又少,且现在世情乱-------
“日本马来了!!!师傅!!!”
  一声乍喊,连带着枪炮声冲进自家院子里来。
铸忠老婆迟疑了一会儿,望着自己丈夫仍未停手,自己也便继续赶工。
“不急,咱家院子离这里远,山里偏,咱可以赶完这批纸,送到陕西去。”他咧起脸上似山涧沟壑的茧纹,熟练地将叠好的纸面挑起,移至碳火上烘烤。
  这是上好的虎纹纸啊,金色与橙色相染的涟漪附在了平静的纸面上,犹如流动的玉璧,看了就令马生一股金碧辉煌的劲儿,而这,是要送给咱指挥员的将士榜状。
  一阵蹄步声慌忙地踏了进来,是萱志诚。“爸!日本鬼子来了!赶紧走呀!!!”他慌张的裹着包袱,上前一把抓住父亲正在熏着纸的手,却被父亲狠狠地煞了一眼,吓得往后逼退几步。
  接着,他仍看着父亲不慌不忙地提着宣纸,在泛着猩红的木炭上烘烤着。自己铮铮地立在那里,目光投向了母亲,就连母亲都一眼都没看他。
  这时,父亲发话了,“这宣纸,就跟人一个模样,一撕(死)就碎(睡),重要的是他的品性,以及......”他将纸翻了起来,面上还鼓舞着腾腾热气,“他的耐性。”
  说完,他又捞起一张纸来,儿子赶快接住面儿杖,眼眶湿润了几分,麻溜地干了起来......
  捞纸,晒纸,裁纸......
  半晌,一沓白里参黄,淡香益清的宣纸便成了。
  当志诚盖上最后一面儿焙干宣纸取下,制料房后突然火光冲天,浓浓的黑烟里含着呛人的木灰味儿直往外冒。
  志诚心里抓了一把汗,将这叠好的纸小心地放进木盒,拉上板车。
  父亲呢?父亲!------
“爸!!!”他急忙在工房里寻找,只觉得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心,越来越紧。
  烟已经冒进了工房,零零碎碎的枪声离这里越来越近了,萱志诚一咬牙,冲进了烫板房。
  烫板房和制料房之间只有一墙之隔,浓烟已经把这里熏地昏天黑地,让马摸不着东南西北。
  志诚捂着鼻子摸索着,突然踢到什么软软的东西,揉了揉眼睛,是一滚白烫的宣纸,父亲死死拽住这卷纸,怎么也不肯松蹄。志诚使出全力,将宣纸抽出,塞在挎包里,又抹了抹眼睛,背起了父亲,向门口跑去,身后火光兀现,志诚向前冲着,不顾一切地踏出了烫板房。
  谁知,一块青瓦偏偏挡住了他落蹄的位置,一个磕碜,他和父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志诚知刻不容缓,刚爬起来,一把抓住父亲的手,想拉他起来时,父亲挣脱了蹄子,竟将他自己挎包里的那张折好的虎纹宣纸递到志诚蹄里,上面还沾染着几分赤色,父亲呻吟着:“带它走,我不走了。”志诚这才发现,父亲侧背上,几个鲜红的弹孔正向外涌着鲜血。
  这时,蹄步声与枪支的碰撞声如同死神一般灌满了心灵,看着瘫倒在地父亲,志诚一咬牙,将虎纹纸含在口中,托起板车,和母亲一起向外奔去,忽然身后响起一声壮嚎:“宣纸奇葩誉海瀛!!”。
  志诚含泪大声笑答:“书图妙味仗伊灵!!!”

此图为虎纹宣(是不是很美,虽然颜色淡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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