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另一个暮暮。”
呀，是你啊！好久不见，再次见到你真的好开心，暮暮——我可以大胆地管你们都叫暮暮。这个称呼只有一次出错，那次镜子对面叫“幽光亮亮”——不提那家伙也罢。
“真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记得我。我都快认不出你了，那时的你小得可以坐在我蹄子上。”
我怎么可能记不得你，你忘了我们的记性都跟你一样好吗？何况你长得那么有特点，你的脖子跟长颈鹿一样长欸。
“噗嗤。”
不过我们的塞拉斯提亚公主也是这体型。你就连性格都好像她啊！一样的优雅沉稳，又仿佛看透一切，眼底仿佛沉淀着难以言说的忧伤。说真的，我曾见过很多个暮暮，你是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个。
“原来是这样嘛……其实我很久以前跟你一模一样，只不过岁月改变了我太多，我的样貌，我的身份，……我的一切。我已经说不上来还有什么没有改变，我已经完全不是我了。”
嘿，这倒不至于。我还记得咱们的经历有很多相似之处。
“是啊。我们都打败过梦魇之月。”
你是用谐律精华打败她的，而我是凭借我的聪明才智，还有跟朋友们的默契配合。就凭这一点，我更厉害，嘿嘿！
“我还曾释放了被困在虚无时空的星璇大师和他的朋友们。”
我们那个傻老头在研究平行世界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困在虚无时空当中了，你说他可不可笑！最让我惊讶的是，虚无时空没有时间流逝，一千多年来他样子竟然一点没变！
“这就是自然的奥妙，我们难以理解的现象还很多。就像我曾经难以理解萍琪那样。她那所谓的‘萍琪超感’，她时常对着空气说话……还有她那脑袋里的想法与她说出来的话，似乎总是南辕北辙，不可捉摸。”
萍琪啊……那个小开心果，我真不敢想象没有她的生活将是什么样……当然，云宝、小蝶、瑞瑞和苹果杰克也和她一样重要。
“是啊……她们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我们马生轨迹前面都差不多，从这里就此分流。自从梦魇之月事件解决，星璇回归以后，大公主看我很有魔法天赋，就让星璇做我的导师。
“打败了梦魇之月后，我搬去小马镇修习友谊魔法，跟朋友们渡过了一段欢快又惊险的时光，打败了很多恶棍，保卫小马国的安全，也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成长了。”
我真羡慕你。我最大的偶像就是塞拉斯提亚公主，我从小梦想师从她。但公主殿下考虑到她现在更多是作为统治者身份，魔法方面长期没有精进，就让我师从星璇。而我的师姐余晖烁烁心地善良，一心从政，就成了大公主的亲传弟子。
“我的师姐余晖烁烁则因为野心败露，逃往镜像的人类世界。这才有我成为大公主首席弟子的机会。”
当时的我虽然有点小不乐意，还跟公主闹过情绪，但星璇曾经也是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导师兼偶像，四舍五入，偶像的偶像就是我的偶像，大概吧。所以我也就答应了。就这样，星璇臭老头就成了我的导师。但是我时常还是会有点莫名失落，现在的我太平凡，魔法再怎么精进也没有几个小马知道。渐渐地，魔法修习已经对我来说有点枯燥了。我还是更喜欢跟朋友们出去玩。
“造化多么弄人！我想成为星璇的徒弟却做了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徒弟，你却相反。或许命运都不允许我们的愿望实现。”
但是后来你成为了友谊公主，建立了友谊学院，再后来继承了王位，掌管整个小马国！暮暮，你真的太酷了。用云宝的话来说，比我更酷200%！你是活的传奇！持有谐律精华、成为公主、打败那么多坏蛋……你的任何一项功绩都是我梦寐以求的荣耀。或许当初我应该据理力争，坚决不同意师从星璇臭老头，这样我或许还可以跟余晖师姐争一争。尽管我明白赢面不大，但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失落……
“这一点也不酷，暮暮。尤其是当你发现朋友们一点点老去，而你为此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你会着急，会产生自我怀疑，一遍又一遍。你会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修习的魔法，在自然规律面前都是徒劳的。”
唔，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魔法不能解决的问题。或许只是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我试过很多方法，逆生术、时空倒流、将回忆现实化，甚至还动过利用虚无时空的歪脑筋……统统没有用。这些魔法属于最高阶的规则性魔法，法力消耗太大，哪怕是身为天角兽的我，也没法支撑太久。几次下来，我意识到这些法术制造出的无非是幻象而已，都不可能永久改变现实，幻象消失以后还白白让我怅惘很久。”
暮暮，这不是你的性格啊。虽然我对你的了解不多，但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再困难的事你也不肯轻言放弃。
“最大的阻力不是魔法方面，而来自于朋友们。她们不肯抛弃亲人朋友，独自从生命之流中挣扎出来，爬到岸上做一名旁观者。或许她们比我更聪明更智慧，她们明白浪花的宿命就是随着河流融入永恒的大海，浪花拍打到岸上是没有任何生命力的。说到底，我也只能是长河中的一块石头，或许可以阻挡住水流片刻，激起水花，但终究阻挡不了它们的前行。”
所以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无法阻止朋友们的生老病死。云宝死于飞行事故，小蝶死于肺癌，瑞瑞过劳而心脏病突发，萍琪在牦牦斯坦为了救一头小牦牛而坠崖身亡，阿杰在家人们怀中自然死亡。朋友们就这样一个个离开了我。”
天啊！难以想像你经历了多大的痛苦！毕竟如果我失去了这些最要好的朋友，我会疯掉的。
“朋友们纷纷离世那段时间，我整日浑浑噩噩，我已经记不清那时的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当有朋友去世，邀请我去参加葬礼的时候，我都拒绝了，我怕我哭晕在葬礼上。我只能把情感压抑在心中，让自己不要去想，然后更加投入到王国统治的工作当中，试图淡忘那种情感。”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
“但小马们不能够理解我的痛苦。她们只看到我没有参加朋友们的葬礼，没有看到我内心的悲痛。流言蜚语传开了，小马们说我薄情寡义，所谓的‘友谊’只是虚伪，是我为了攫取权力的借口。一开始我并没有对流言及时澄清，我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歪’。直到流言已经传遍大江南北，我才意识到酿成大祸，为时已晚，百口莫辩了。”
这太糟了。你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吗？哪怕……你是公主？
“是的。我从童话书中那个完美的公主，沦为邪恶的女王。阴谋论者们口口相传，我是如何如何一步步把塞拉斯提亚和露娜赶走，讲得煞有介事。这些没有根据的故事却很快扎根民众心中。我还记得那次在中心城花车游行，小马们朝我扔的不再是鲜花，而是臭鸡蛋、烂苹果等等。他们扬言要把我赶下台，迎回公主姐妹。可她们自从退位以后就不知所踪了，就连我也不知她们去向。”
或许时间可以让他们淡忘这些事？或许他们只是太想念她们了。
“可我并不想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城堡中维持自己的统治。为了自证清白，我选择让权。我深刻意识到天角兽公主这个位置是被诅咒的，我意识到自己跟公主姐妹真正的差距在哪方面了。不在于能力上，而在于她们两个的心灵强大到可以抛弃一切爱恨情仇，背负一切生离死别。而我做不到忘却朋友们，做不到淡看自己在世间的名声，做不到以公主之威号令全国，清除谣言。”
所以你……？
“我没有传位于任何小马。我委托首相沙坝——他曾是我的学生——组建内阁，实行君主立宪制，选举产生首相。我只负责日月的升降，其他事情一律不管。”
这么一来，他们应该没话说了吧？就是你太委屈自己了。
“尽管我做出这么大让步，但当时依然没有彻底平复民众们的激愤。有阴谋论者还声称我在幕后控制着内阁。不过确实如你所说，时间平复了一切，包括误解带来的仇恨。现在甚至有小马开始怀念我统治的那段时期。”
那这么看来，或许这对你来说不算太糟？
“刚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自己解脱了，今后有大把时间研究魔法。但我没想到这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为什么这么说呢？
“没有政事烦扰，我开始沉迷于读书和魔法研究。我逐渐对研究平行世界产生兴趣，如你所知。于是我发明了这面镜子，它可以连线其他平行世界。它跟通往坎特洛特高中所在的人类世界的那面镜子不同——那面镜子本身就来自于那个世界，只能自由往返这两个世界。”
我这面镜子是星璇老师毕生的心血，他把它传给我，让我好好研究平行世界的奥秘。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我提起点兴趣的研究了，我可以结识其他暮暮。
“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灯光昏暗，半梦半醒，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弄得精神恍惚。有时候还连续几天不出去。沙坝首相看我这样，他很担心我的精神状态，但我跟他说我没事。这并不能打消他的顾虑。”
你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
“通过这面镜子，我只能看到其他自己。我想看到萍琪她们，哪怕不是我这个世界的她们，就连这个我也没法做到。”
你还是太想她们了。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放下执念了。我只是想要见到其他世界的暮暮们。”
但愿如此。
“一开始，我对旁人的不理解嗤之以鼻。但久而久之，甚至我自己都怀疑，我看到的暮暮们是不是只是镜像？我是不是已经精神分裂了，每天自言自语？”
我也经常怀疑我所在的世界是否只是某个作者脑补出来的，就像我写的小说当中那些人物一样……
“镜子还有一个局限性，只有当两个暮暮恰好同时站在镜子面前，才能连线上。我想要再次见到你，却无法预测到你什么时候在。我见到其他很多个暮暮，都不是你。我都怀疑我这辈子是否能够再见到你了。”
是啊，暮暮太多了，世界也太多了。千千万万个，或许比这还要多。这些世界到底是怎么来的？
“时间就像长河，分分合合，自然的伟力借此创造了无数个平行世界。我们大大小小的抉择都会改变未来的走向，由此分流出不同的平行世界，越来越多。为了找到你，我发明了一整套平行世界的坐标。”
那是什么？
“正如我所说，是我们的选择引起了平行世界分流。所以我根据我所在主世界中的时间，去分析该时刻有多少种可能性，然后编码排序……理论上我只要穷尽所有时间点和所有可能性，就能找到你所在世界的坐标。但一来我对你的世界所知甚少，二来我发现，时间的分流太随机了，无法用穷举法去列举所有可能性。排列组合的数学知识也帮不了多少忙。”
概率论也无济于事吗？
“不管用。我曾见过数以万计个暮暮。她们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他们——这无非取决于精卵结合的一瞬间是XX还是XY，我甚至还见过XXYY。每一件概率上的‘小事’都会彻底改变一个世界。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可能会引起大洋彼岸的飓风。”
蝴蝶效应？尽管我听起来觉得不靠谱。
“我曾借用这套坐标系法进入很多个镜中世界，却都不是你的。当然，我也经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冒险：我曾见过黑晶王和大公主谈恋爱；也曾看到无序的对立面——有序统治世界；见过梦魇之月统治下的永夜，所有植物都凋零了，不得不人工合成粮食；有一次差点被食马花抓住吞进肚子里……”
好惊险。
“坐标系法失败后，我就整天整天坐在镜子面前，痴痴地等着你出现。这一两年来，我一直等着你出现，就像等着那个死去的可能性自我一瞬间在眼前复活。”
抱歉啊，我没想到你竟然对我执念那么深。这些年来，我只是在跟朋友们一起去玩，对平行世界的研究进展缓慢。星璇老师为此批评了我很多次，但我屡教不改。我真没想到对你造成这么大困扰。
“没关系。是我执念太深而已。”
对了，你刚才提到的“可能性自我”是什么？
“就是我们每一项抉择都会面临不同的可能性，每一个可能性产生一个自我。我们的每次重大抉择都让时间之流跌落了‘可能性之瀑’——我们无法再返回上游，并有无数个可能性自我死于瀑布中。”
平行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星璇老头让我研究这个，但我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有几次，我连续几天不吃不喝，没怎么睡觉，看了很多本顶级物理学著作，提出了很多方程式，一个方程就占满一整页纸，还做出它的很多个解，我做了很多实验去验证它们，还差点把这面唯一能够联系其他平行世界的镜子给炸了，但似乎依然毫无头绪。
“关于这个问题，不要用方程去解，要用心去体会。自从遇到你以后，凡事我都会问自己，‘如果当初我成为你，会发生什么呢？’多问几次，也就收获颇丰。”
比如说？
“自从我把星璇救回来以后，我曾无数次渴望改变现状，放弃公主身份，成为他的弟子。但后来我发现他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伟大，他也经常会犯错。”
那是自然，那个臭老头老糊涂了。
“随后我开始想，‘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想呢？’答案很清晰：我恨不得成为现在的我，这对你来说可能就是完美的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确实。
“同样，现在你的生活，对曾经的我来说也是梦寐以求的。”
我还真从来没这么想过。
“这些年，我感觉自己活在梦里，直到遇到了你。尽管我依然不确定你是否是真实的，但我愿意相信你是存在的。我很难拒绝这个命题，你看起来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我，一个能够实现我梦想的我。”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我。那时的我渴望成为星璇那样伟大的魔法师，那种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它都依然让我心潮澎湃。”
就像我提及塞拉斯提亚公主时的那种感觉。
“是的。上一次，你提到塞拉斯提亚公主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依然让我印象深刻。”
我有这么迷妹吗？
“自从我成为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弟子，就一步步陷入她的规划之中。我逐渐意识到那个伟大魔法师暮暮已经在我的世界中死去了，不再可能，于是我把它始终压抑在心底。我曾在无数个夜晚为它默默哀悼，流泪。直到我遇到你，我才意识到她还活在其他平行世界当中。”
可我只是个学渣。这么多年来，我连平行世界这一个课题都没有搞清楚，又怎么可能比肩星璇？
“不，你比我更聪明，而且比我有更多的可能性。我关于平行世界的所知全都仅仅来自于我们那次简短的对话。你让我看到了曾经那个梦想中的可能性自我并没有死去。它依然鲜活，一次次跳出来，不停地折磨我。”
什么？！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成为塞拉斯提亚公主的亲传弟子，我可能就不会承受如今目送朋友们一个个死去的痛苦，但我也可能从来没有遇到她们，这将是我马生最大的损失。”
这种可能性很大。
“并且，如果没有当初的抉择，说不定我的梦想会实现，但世界也将因此而改变。梦魇之月、无序、提雷克……任何一个反派都可能毁了这个世界。在同星光熠熠的那场战斗中，我看到了无数种可怕的平行世界景象。所以我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
难以想象你内心中背负了多少东西。但这样为了自己的世界而委屈自己，值得吗？
“我不知道。时间线会分流，也会断流。我曾经连线上多个世界，但对面一片漆黑。刚开始我以为是镜子出问题了，但当我检查时，发现它完好无损。我开始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象——或许那个世界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又或许那个世界还存在着，但没有小马去见证它的存在。这就是时间线的断流。”
细思极恐……
“顺带一提，有时，两个几乎相反的世界处于‘量子纠缠’状态——就像一对正负电子会同时湮灭一样——其中一个世界的断流也意味着另一个世界断流。”
彻底不理解了……
“话说回来。当我明白这就是我的宿命以后，我依然无法彻底说服自己接受现在的自己。于是我回忆起小时候，父母喜欢给我讲睡前童话，很多都跟星璇大师有关。可能他们是希望我以星璇为榜样。我开始意识到，我的梦想并不是我自己产生的。”
这么想来，我的梦想也来自于父母……
“由此，我把自我理解为一面镜子，它是别人思想的反映。只有当心灵背叛自己，自我才能走出镜子；只有将‘镜’变为‘灯’，才能照亮未来。就像今天我偶然间对你说了这番话，或许你年纪还小无法彻底理解，但说不定哪天它们会默默地开花结果，改变你的一生。”
【注：“应该走得更远一些：心灵必须背叛自己，催生新我，必是这一活动，镜变为灯。”——叶芝】
谢谢！今天你对我说的都很有价值，我会记录下来，拿给星璇老师看的。或许假以时日，我也可以明白这些。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了找到我，冒那么大风险。可我不理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来告诉我这些猜想吗？
“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和你的世界断流。”
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个？
“你们没有谐律精华的保护。而且你上次呈现给我的状态，让我很害怕你不能解决好那些反派制造出的矛盾。有的劫难，一旦失手，万劫不复。最近一段时间，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让我愈加怀疑你已经‘断流’了。直到刚才连线上你之前，我都痴痴地望着镜子，默默地流泪。不过看样子，我的担心多余了。”
谢谢你提醒，我会多小心的。还有其他原因吗？
“谢谢你。”
谢什么……
“你保留了我的梦想，尽管那不是出于你的本意；你也让我看破了它，让我意识到梦想的湮灭既伴随着阵痛，也意味着成长。”
你觉得，我依然可以成为星璇那样的伟大魔法师？
“不是成为，而是超过。”
哇，谢谢你！我会多努力的。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星璇的好学生，觉得这生活不是我想要的，对未来也很迷茫，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不瞒你说，认识你以后，我对你真有点羡慕嫉妒恨，却没曾想，现在的我竟然过着你梦寐以求的生活却不自知！或许我真的该考虑好好修习魔法了。为了我，也为了你。
“让梦想开花，让自我照亮前路，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
总之，真的非常感谢你对我说这些！可能你听不到，但星璇老师有事在喊我出去了。再见，‘长颈鹿暮暮’，另一个我，我的朋友！
“去吧。再见，也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相见了。也谢谢你解开我多年的心结。你让我明白了——朋友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一直拥有彼此，而是深刻改变了彼此——她们存在过的最好证明就是让我能够面向未来前行，而不是沉溺于过去。多么讽刺啊，我自诩友谊公主，却连这么简单的友谊道理都还需要二十岁不到的你来教我。”
（完）
呀，是你啊！好久不见，再次见到你真的好开心，暮暮——我可以大胆地管你们都叫暮暮。这个称呼只有一次出错，那次镜子对面叫“幽光亮亮”——不提那家伙也罢。
“真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记得我。我都快认不出你了，那时的你小得可以坐在我蹄子上。”
我怎么可能记不得你，你忘了我们的记性都跟你一样好吗？何况你长得那么有特点，你的脖子跟长颈鹿一样长欸。
“噗嗤。”
不过我们的塞拉斯提亚公主也是这体型。你就连性格都好像她啊！一样的优雅沉稳，又仿佛看透一切，眼底仿佛沉淀着难以言说的忧伤。说真的，我曾见过很多个暮暮，你是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个。
“原来是这样嘛……其实我很久以前跟你一模一样，只不过岁月改变了我太多，我的样貌，我的身份，……我的一切。我已经说不上来还有什么没有改变，我已经完全不是我了。”
嘿，这倒不至于。我还记得咱们的经历有很多相似之处。
“是啊。我们都打败过梦魇之月。”
你是用谐律精华打败她的，而我是凭借我的聪明才智，还有跟朋友们的默契配合。就凭这一点，我更厉害，嘿嘿！
“我还曾释放了被困在虚无时空的星璇大师和他的朋友们。”
我们那个傻老头在研究平行世界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困在虚无时空当中了，你说他可不可笑！最让我惊讶的是，虚无时空没有时间流逝，一千多年来他样子竟然一点没变！
“这就是自然的奥妙，我们难以理解的现象还很多。就像我曾经难以理解萍琪那样。她那所谓的‘萍琪超感’，她时常对着空气说话……还有她那脑袋里的想法与她说出来的话，似乎总是南辕北辙，不可捉摸。”
萍琪啊……那个小开心果，我真不敢想象没有她的生活将是什么样……当然，云宝、小蝶、瑞瑞和苹果杰克也和她一样重要。
“是啊……她们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我们马生轨迹前面都差不多，从这里就此分流。自从梦魇之月事件解决，星璇回归以后，大公主看我很有魔法天赋，就让星璇做我的导师。
“打败了梦魇之月后，我搬去小马镇修习友谊魔法，跟朋友们渡过了一段欢快又惊险的时光，打败了很多恶棍，保卫小马国的安全，也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成长了。”
我真羡慕你。我最大的偶像就是塞拉斯提亚公主，我从小梦想师从她。但公主殿下考虑到她现在更多是作为统治者身份，魔法方面长期没有精进，就让我师从星璇。而我的师姐余晖烁烁心地善良，一心从政，就成了大公主的亲传弟子。
“我的师姐余晖烁烁则因为野心败露，逃往镜像的人类世界。这才有我成为大公主首席弟子的机会。”
当时的我虽然有点小不乐意，还跟公主闹过情绪，但星璇曾经也是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导师兼偶像，四舍五入，偶像的偶像就是我的偶像，大概吧。所以我也就答应了。就这样，星璇臭老头就成了我的导师。但是我时常还是会有点莫名失落，现在的我太平凡，魔法再怎么精进也没有几个小马知道。渐渐地，魔法修习已经对我来说有点枯燥了。我还是更喜欢跟朋友们出去玩。
“造化多么弄人！我想成为星璇的徒弟却做了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徒弟，你却相反。或许命运都不允许我们的愿望实现。”
但是后来你成为了友谊公主，建立了友谊学院，再后来继承了王位，掌管整个小马国！暮暮，你真的太酷了。用云宝的话来说，比我更酷200%！你是活的传奇！持有谐律精华、成为公主、打败那么多坏蛋……你的任何一项功绩都是我梦寐以求的荣耀。或许当初我应该据理力争，坚决不同意师从星璇臭老头，这样我或许还可以跟余晖师姐争一争。尽管我明白赢面不大，但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失落……
“这一点也不酷，暮暮。尤其是当你发现朋友们一点点老去，而你为此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你会着急，会产生自我怀疑，一遍又一遍。你会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修习的魔法，在自然规律面前都是徒劳的。”
唔，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魔法不能解决的问题。或许只是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我试过很多方法，逆生术、时空倒流、将回忆现实化，甚至还动过利用虚无时空的歪脑筋……统统没有用。这些魔法属于最高阶的规则性魔法，法力消耗太大，哪怕是身为天角兽的我，也没法支撑太久。几次下来，我意识到这些法术制造出的无非是幻象而已，都不可能永久改变现实，幻象消失以后还白白让我怅惘很久。”
暮暮，这不是你的性格啊。虽然我对你的了解不多，但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再困难的事你也不肯轻言放弃。
“最大的阻力不是魔法方面，而来自于朋友们。她们不肯抛弃亲人朋友，独自从生命之流中挣扎出来，爬到岸上做一名旁观者。或许她们比我更聪明更智慧，她们明白浪花的宿命就是随着河流融入永恒的大海，浪花拍打到岸上是没有任何生命力的。说到底，我也只能是长河中的一块石头，或许可以阻挡住水流片刻，激起水花，但终究阻挡不了它们的前行。”
所以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无法阻止朋友们的生老病死。云宝死于飞行事故，小蝶死于肺癌，瑞瑞过劳而心脏病突发，萍琪在牦牦斯坦为了救一头小牦牛而坠崖身亡，阿杰在家人们怀中自然死亡。朋友们就这样一个个离开了我。”
天啊！难以想像你经历了多大的痛苦！毕竟如果我失去了这些最要好的朋友，我会疯掉的。
“朋友们纷纷离世那段时间，我整日浑浑噩噩，我已经记不清那时的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当有朋友去世，邀请我去参加葬礼的时候，我都拒绝了，我怕我哭晕在葬礼上。我只能把情感压抑在心中，让自己不要去想，然后更加投入到王国统治的工作当中，试图淡忘那种情感。”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
“但小马们不能够理解我的痛苦。她们只看到我没有参加朋友们的葬礼，没有看到我内心的悲痛。流言蜚语传开了，小马们说我薄情寡义，所谓的‘友谊’只是虚伪，是我为了攫取权力的借口。一开始我并没有对流言及时澄清，我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歪’。直到流言已经传遍大江南北，我才意识到酿成大祸，为时已晚，百口莫辩了。”
这太糟了。你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吗？哪怕……你是公主？
“是的。我从童话书中那个完美的公主，沦为邪恶的女王。阴谋论者们口口相传，我是如何如何一步步把塞拉斯提亚和露娜赶走，讲得煞有介事。这些没有根据的故事却很快扎根民众心中。我还记得那次在中心城花车游行，小马们朝我扔的不再是鲜花，而是臭鸡蛋、烂苹果等等。他们扬言要把我赶下台，迎回公主姐妹。可她们自从退位以后就不知所踪了，就连我也不知她们去向。”
或许时间可以让他们淡忘这些事？或许他们只是太想念她们了。
“可我并不想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城堡中维持自己的统治。为了自证清白，我选择让权。我深刻意识到天角兽公主这个位置是被诅咒的，我意识到自己跟公主姐妹真正的差距在哪方面了。不在于能力上，而在于她们两个的心灵强大到可以抛弃一切爱恨情仇，背负一切生离死别。而我做不到忘却朋友们，做不到淡看自己在世间的名声，做不到以公主之威号令全国，清除谣言。”
所以你……？
“我没有传位于任何小马。我委托首相沙坝——他曾是我的学生——组建内阁，实行君主立宪制，选举产生首相。我只负责日月的升降，其他事情一律不管。”
这么一来，他们应该没话说了吧？就是你太委屈自己了。
“尽管我做出这么大让步，但当时依然没有彻底平复民众们的激愤。有阴谋论者还声称我在幕后控制着内阁。不过确实如你所说，时间平复了一切，包括误解带来的仇恨。现在甚至有小马开始怀念我统治的那段时期。”
那这么看来，或许这对你来说不算太糟？
“刚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自己解脱了，今后有大把时间研究魔法。但我没想到这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为什么这么说呢？
“没有政事烦扰，我开始沉迷于读书和魔法研究。我逐渐对研究平行世界产生兴趣，如你所知。于是我发明了这面镜子，它可以连线其他平行世界。它跟通往坎特洛特高中所在的人类世界的那面镜子不同——那面镜子本身就来自于那个世界，只能自由往返这两个世界。”
我这面镜子是星璇老师毕生的心血，他把它传给我，让我好好研究平行世界的奥秘。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我提起点兴趣的研究了，我可以结识其他暮暮。
“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灯光昏暗，半梦半醒，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弄得精神恍惚。有时候还连续几天不出去。沙坝首相看我这样，他很担心我的精神状态，但我跟他说我没事。这并不能打消他的顾虑。”
你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
“通过这面镜子，我只能看到其他自己。我想看到萍琪她们，哪怕不是我这个世界的她们，就连这个我也没法做到。”
你还是太想她们了。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放下执念了。我只是想要见到其他世界的暮暮们。”
但愿如此。
“一开始，我对旁人的不理解嗤之以鼻。但久而久之，甚至我自己都怀疑，我看到的暮暮们是不是只是镜像？我是不是已经精神分裂了，每天自言自语？”
我也经常怀疑我所在的世界是否只是某个作者脑补出来的，就像我写的小说当中那些人物一样……
“镜子还有一个局限性，只有当两个暮暮恰好同时站在镜子面前，才能连线上。我想要再次见到你，却无法预测到你什么时候在。我见到其他很多个暮暮，都不是你。我都怀疑我这辈子是否能够再见到你了。”
是啊，暮暮太多了，世界也太多了。千千万万个，或许比这还要多。这些世界到底是怎么来的？
“时间就像长河，分分合合，自然的伟力借此创造了无数个平行世界。我们大大小小的抉择都会改变未来的走向，由此分流出不同的平行世界，越来越多。为了找到你，我发明了一整套平行世界的坐标。”
那是什么？
“正如我所说，是我们的选择引起了平行世界分流。所以我根据我所在主世界中的时间，去分析该时刻有多少种可能性，然后编码排序……理论上我只要穷尽所有时间点和所有可能性，就能找到你所在世界的坐标。但一来我对你的世界所知甚少，二来我发现，时间的分流太随机了，无法用穷举法去列举所有可能性。排列组合的数学知识也帮不了多少忙。”
概率论也无济于事吗？
“不管用。我曾见过数以万计个暮暮。她们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他们——这无非取决于精卵结合的一瞬间是XX还是XY，我甚至还见过XXYY。每一件概率上的‘小事’都会彻底改变一个世界。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可能会引起大洋彼岸的飓风。”
蝴蝶效应？尽管我听起来觉得不靠谱。
“我曾借用这套坐标系法进入很多个镜中世界，却都不是你的。当然，我也经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冒险：我曾见过黑晶王和大公主谈恋爱；也曾看到无序的对立面——有序统治世界；见过梦魇之月统治下的永夜，所有植物都凋零了，不得不人工合成粮食；有一次差点被食马花抓住吞进肚子里……”
好惊险。
“坐标系法失败后，我就整天整天坐在镜子面前，痴痴地等着你出现。这一两年来，我一直等着你出现，就像等着那个死去的可能性自我一瞬间在眼前复活。”
抱歉啊，我没想到你竟然对我执念那么深。这些年来，我只是在跟朋友们一起去玩，对平行世界的研究进展缓慢。星璇老师为此批评了我很多次，但我屡教不改。我真没想到对你造成这么大困扰。
“没关系。是我执念太深而已。”
对了，你刚才提到的“可能性自我”是什么？
“就是我们每一项抉择都会面临不同的可能性，每一个可能性产生一个自我。我们的每次重大抉择都让时间之流跌落了‘可能性之瀑’——我们无法再返回上游，并有无数个可能性自我死于瀑布中。”
平行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星璇老头让我研究这个，但我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有几次，我连续几天不吃不喝，没怎么睡觉，看了很多本顶级物理学著作，提出了很多方程式，一个方程就占满一整页纸，还做出它的很多个解，我做了很多实验去验证它们，还差点把这面唯一能够联系其他平行世界的镜子给炸了，但似乎依然毫无头绪。
“关于这个问题，不要用方程去解，要用心去体会。自从遇到你以后，凡事我都会问自己，‘如果当初我成为你，会发生什么呢？’多问几次，也就收获颇丰。”
比如说？
“自从我把星璇救回来以后，我曾无数次渴望改变现状，放弃公主身份，成为他的弟子。但后来我发现他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伟大，他也经常会犯错。”
那是自然，那个臭老头老糊涂了。
“随后我开始想，‘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想呢？’答案很清晰：我恨不得成为现在的我，这对你来说可能就是完美的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确实。
“同样，现在你的生活，对曾经的我来说也是梦寐以求的。”
我还真从来没这么想过。
“这些年，我感觉自己活在梦里，直到遇到了你。尽管我依然不确定你是否是真实的，但我愿意相信你是存在的。我很难拒绝这个命题，你看起来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我，一个能够实现我梦想的我。”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我。那时的我渴望成为星璇那样伟大的魔法师，那种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它都依然让我心潮澎湃。”
就像我提及塞拉斯提亚公主时的那种感觉。
“是的。上一次，你提到塞拉斯提亚公主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依然让我印象深刻。”
我有这么迷妹吗？
“自从我成为塞拉斯提亚公主的弟子，就一步步陷入她的规划之中。我逐渐意识到那个伟大魔法师暮暮已经在我的世界中死去了，不再可能，于是我把它始终压抑在心底。我曾在无数个夜晚为它默默哀悼，流泪。直到我遇到你，我才意识到她还活在其他平行世界当中。”
可我只是个学渣。这么多年来，我连平行世界这一个课题都没有搞清楚，又怎么可能比肩星璇？
“不，你比我更聪明，而且比我有更多的可能性。我关于平行世界的所知全都仅仅来自于我们那次简短的对话。你让我看到了曾经那个梦想中的可能性自我并没有死去。它依然鲜活，一次次跳出来，不停地折磨我。”
什么？！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成为塞拉斯提亚公主的亲传弟子，我可能就不会承受如今目送朋友们一个个死去的痛苦，但我也可能从来没有遇到她们，这将是我马生最大的损失。”
这种可能性很大。
“并且，如果没有当初的抉择，说不定我的梦想会实现，但世界也将因此而改变。梦魇之月、无序、提雷克……任何一个反派都可能毁了这个世界。在同星光熠熠的那场战斗中，我看到了无数种可怕的平行世界景象。所以我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
难以想象你内心中背负了多少东西。但这样为了自己的世界而委屈自己，值得吗？
“我不知道。时间线会分流，也会断流。我曾经连线上多个世界，但对面一片漆黑。刚开始我以为是镜子出问题了，但当我检查时，发现它完好无损。我开始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象——或许那个世界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又或许那个世界还存在着，但没有小马去见证它的存在。这就是时间线的断流。”
细思极恐……
“顺带一提，有时，两个几乎相反的世界处于‘量子纠缠’状态——就像一对正负电子会同时湮灭一样——其中一个世界的断流也意味着另一个世界断流。”
彻底不理解了……
“话说回来。当我明白这就是我的宿命以后，我依然无法彻底说服自己接受现在的自己。于是我回忆起小时候，父母喜欢给我讲睡前童话，很多都跟星璇大师有关。可能他们是希望我以星璇为榜样。我开始意识到，我的梦想并不是我自己产生的。”
这么想来，我的梦想也来自于父母……
“由此，我把自我理解为一面镜子，它是别人思想的反映。只有当心灵背叛自己，自我才能走出镜子；只有将‘镜’变为‘灯’，才能照亮未来。就像今天我偶然间对你说了这番话，或许你年纪还小无法彻底理解，但说不定哪天它们会默默地开花结果，改变你的一生。”
【注：“应该走得更远一些：心灵必须背叛自己，催生新我，必是这一活动，镜变为灯。”——叶芝】
谢谢！今天你对我说的都很有价值，我会记录下来，拿给星璇老师看的。或许假以时日，我也可以明白这些。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了找到我，冒那么大风险。可我不理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来告诉我这些猜想吗？
“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和你的世界断流。”
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个？
“你们没有谐律精华的保护。而且你上次呈现给我的状态，让我很害怕你不能解决好那些反派制造出的矛盾。有的劫难，一旦失手，万劫不复。最近一段时间，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让我愈加怀疑你已经‘断流’了。直到刚才连线上你之前，我都痴痴地望着镜子，默默地流泪。不过看样子，我的担心多余了。”
谢谢你提醒，我会多小心的。还有其他原因吗？
“谢谢你。”
谢什么……
“你保留了我的梦想，尽管那不是出于你的本意；你也让我看破了它，让我意识到梦想的湮灭既伴随着阵痛，也意味着成长。”
你觉得，我依然可以成为星璇那样的伟大魔法师？
“不是成为，而是超过。”
哇，谢谢你！我会多努力的。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星璇的好学生，觉得这生活不是我想要的，对未来也很迷茫，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不瞒你说，认识你以后，我对你真有点羡慕嫉妒恨，却没曾想，现在的我竟然过着你梦寐以求的生活却不自知！或许我真的该考虑好好修习魔法了。为了我，也为了你。
“让梦想开花，让自我照亮前路，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
总之，真的非常感谢你对我说这些！可能你听不到，但星璇老师有事在喊我出去了。再见，‘长颈鹿暮暮’，另一个我，我的朋友！
“去吧。再见，也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相见了。也谢谢你解开我多年的心结。你让我明白了——朋友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一直拥有彼此，而是深刻改变了彼此——她们存在过的最好证明就是让我能够面向未来前行，而不是沉溺于过去。多么讽刺啊，我自诩友谊公主，却连这么简单的友谊道理都还需要二十岁不到的你来教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