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球……把他妈的球传出去，你这个家伙！

“闭嘴……”我嘀咕了一句，他在喊叫着，并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横传，横传！”

“闭嘴……”

“哎呀，你们都差劲透了！”

“他妈的闭嘴……”

又是闷热的一天，不幸的是，我现在径直身处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说实话，我不太清楚自己在哪里，没有任何标志表明这里的位置。但从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我是在抵达小马国边境之前的最后几个城镇之一。

“是的！那就是他妈的打进一球的方法！”

哦，是的，我还不得不忍受我见过的最讨厌的雄驹之一。他的皮毛是米色的，长着一头短而尖的鬃毛和棕色的眼睛……还拥有我听过的鼻音最重的声音之一。几分钟后，我受够了他的喊叫，转身问他——

“你是他们的经理还是什么的？”

“不是，”他摇了摇头，眼睛紧紧盯着比赛。“我只是路过，试一试。”

“真的吗？”

“是的，每匹马都有一个发泄出口，伙计。这是我的发泄出口。”

我冲那匹小马摇了摇头，转过头去看比赛，然后决定立即倒在我脚下茂密的草地上。小马国的草总是有一些特别之处。地球上的草真的没什么好比的。

“不是每匹马，”我小声地嘟囔着，他从嘴里又发出了一轮喊叫声，并没有听到我的话。

“为什么不呢？”

我叹了口气，把眼睛闭上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重新睁开眼睛，转身看着一双好奇的绿松石色的眼睛。

“什么为什么不？”我问她。

“那匹说话大声的雄驹说，每匹马都有一个发泄出口，”她解释道，脸上带着逗乐的笑容指着他。“你不同意……为什么？”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这样，露娜，”我叹了口气。“其他人有时宁愿什么都不做……这样很平静，你知道吧？”

“其他人？”她问道，如果不是她的语气，那她的眼神中也已经显示出她理解此事。“我们不要像幼驹一样了，史蒂芬，我们都知道你说的其实是你自己。”

“哇，你看穿了我精心设计的计谋呢，”我干笑了几声。“干得好，你一定很自豪。”

在我反驳之后，有一会儿只有沉默。并不是说露娜像往常一样消失了。她只是……除了看蹄球比赛以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你为什么不加入呢？”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我眨了眨眼，挑起一边眉毛，疑惑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啊？”我好奇地问道。

“那些雄驹们正在进行的比赛，”她迅速澄清道，朝他们的方向挥舞一只蹄子。“你为什么不要求加入呢。本宫知道你是多么喜欢这种比赛。”

对于这个问题，我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上次我们谈话时，我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我喜欢的是踢足球，不是这个东拼西凑的版本。别外，我也不是特别想加入。”

露娜的双眼坚定地盯着我，一言不发，眼睛眯了起来，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骗子，”她最终说道。

“不好意思？”

“骗子，”她又重复了一遍，微微抬起鼻子，公然表现出某种攻击性。“汝在对本宫说谎，史蒂芬，汝知道本宫是多么讨厌骗子。”

在所有蹦跶得很高的小…

“哦，是吗？”我笑了，不在乎那匹大喊大叫的雄驹是否听到了我的声音。“好吧，我讨厌伪君子。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本宫没有骗你，史蒂芬·布鲁姆，”她咆哮起来，显然很生气。这真的让我很是惊讶，虽说本不应该的。她的情绪状态总是变个不停的，从哭泣到逗乐，再到愤怒，然后又回来。“本宫未能告诉汝我们做爱的后果，但本宫从不撒谎。不要这样指责本宫！”

我们互相怒视了一会儿……甚至可能时间更长，我不知道。我的精神全放在观察她的吻部离我的脸有多近，更不用提一次又一次扑面而来的愤怒呼气了。

我都忘了露娜生气时的样子有多性感了。

然而，在我做任何愚蠢的事情之前，我拿出了自制力，回过去观看比赛。谢天谢地，露娜接也接受了暗示，向后退去，不过我仍然能感觉到她瞪着我。

随着比赛的进行，我隐隐约约地被一匹雄驹很明显的烦恼逗乐了，这匹雄驹穿着一件对他来说太大的蓝色上衣，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被一个穿着紧身红色上衣的他妈的看起来很丑的雄驹铲倒。铲球动作很是无情，但因为他先触碰到球，从技术上讲，这并不是一个犯规的动作。

“本宫道歉……”露娜突然开了口，让我吃惊得微微一跳。“本宫不是故意要对汝大吼大叫，这一次，本宫只是想让汝微笑。刚才，玩蹄球似乎是一个好主意。”

“这曾经是个好主意，”我咕哝道。“我只是看不到有什么意义。”

“因为汝能有机会与这些雄驹们建立友谊？”她好奇地问道。“这才是真正的原因，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

“我的挚爱，”她热情地吟咏道，我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因为她的呼吸重新温暖了我的脸颊……一次充满爱意的依偎紧随其后……而且，慢慢地。“作为一个局外人并不意味着他们永远不会邀请汝加入。阻止汝自己享受生活中的真正乐趣，不会有什么用，只会使汝成为一个冰冷、苦涩的空壳……那可不是我如此深爱的那个人类的样子哟。”

我睁开眼睛，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看着她，她说的话是如此让人安心，如此温柔，以至于一种古老的本能让我想要亲吻她的唇。

但我没有……我做不到。

“你是谁？”

她温柔地微笑起来……听到这个问题她很高兴。

“本宫是露娜公主，塞拉斯蒂娅的妹妹和小马国的共同统治者，”她回答道，脸上和蔼的表情让她的话不容置疑。“除此之外，本宫也是汝之朋友。一个只想帮助汝继续前进的朋友……如果你怀疑任何事情的话，请不要怀疑这一点。”

我没有怀疑…虽然我什么也没说，但她的表情很明显地表明她已经知道了。

“你个厚颜无耻的操蛋家伙！”

我们俩个都从出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盯着那个解说员，那一刻他的脸很红，眼睛气得都凸出来了。

“好吧，这比赛还真是很有吸引力呢，”露娜吃吃地笑着说道，我也咧嘴一笑，毫无疑问同意她的看法。

出于好奇，我看向比赛，发现自己感到隐隐好笑，因为之前烦恼不已的那匹雄驹正痛苦地呻吟着在地上打滚。

“你会以为他刚刚被打了一枪，”我低声说，露娜点头表示同意……很让我吃惊。我不记得曾经告诉过她枪是什么东西。

也许她脑海里想到的是一支箭。

“请求加入比赛吧！”她大声喊道，用力推了推我的身侧，想让我坐起来。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问道，不过没有用我平时那种恶狠狠的语气……实际上，我觉得我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好笑。

“其实没有，”她咧嘴一笑，站了起来，伸头过来咬我的衣领。“大多数时候本宫很少犯错，所以那有什么意义？”

她咬住了我的衣领，令我震惊的是，竟然设法把我拉了起来，在创纪录的时间内拉着我走过了场地的一半，同时一直笑着。

“现在进去玩吧！”她不容质疑地命令道，脸上得意地笑着，那匹受伤的雄驹一瘸一拐地朝我的方向走来。

“嘿，伙计！”他打了个招呼，对于一匹据说受了伤的小马来说，他有点太高兴了。“谢谢你加入，钢蛋现在是你要处理的问题了。”

“什么，不，我不是——”

我的视线突然被一件满是汗臭的上衣遮住了，我的听力也突然被听起来像地震的声音和好多欢呼声震聋了一样，我三心二意地叹了口气，换下了我那深蓝色的衬衫。

我慢跑到我的新队友身边，看到他们脸上那种充满希望的表情，我不确定地笑了笑。

“干得好，伙计，”一匹深红色的雄驹说道，他长长的灰色鬃毛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我都担心我们会被打败，最终今晚要买酒请客了。哦，顺便说一句，我名叫套筒扳蹄。”

“我不确定我打这种比赛能有多好，”我羞怯地承认道。“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玩过这样的竞技了。”

“别担心，伙计，”他不屑一顾地说道，“不管怎样，大家都是乐呵乐呵嘛。”

我瞥了一眼我之前躺着的地方，看到露娜不仅穿着一件大大的蓝色上衣，而且上面还印着“专业打蛋手”的字样，我不得不用一声咳嗽来掩饰被呛到的实情。

哦，还有她那像柴郡猫一样咧嘴笑的样子。

“你没事吧，伙计？”扳蹄问道。

“耶-是的，很好，”我大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笑了笑。“只是突然咳嗽一下，有时会发生的，你知道吧？”

他听了我的解释点了点头，把圆球放到蹄子下面，看着对方的队伍，而且看到他们的不安表情后坏笑起来。

“那我们来玩蹄球吧！”

…

比赛已经进行了整整二十分钟，我气喘吁吁的。喘着气，但非常高兴。与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情绪相比要高兴得多。

比分是四比四，先到五分的队赢得比赛，对手队伍请喝酒。目前球在我这里，但当我把球传给短号锥并跑进禁区时，情况很快就改变了。

当露娜为我加油时，用了相当多的皇家中心城口音，不是为球队加油，只是为我加油。

这很好…只是，当她不是在为我加油，而是对我的队友大喊大叫“正确”打法时，有那么点尴尬。

而且，当她的评论与之前那匹雄驹的喊叫声混在一起时……好吧。

“传进去，汝这低能儿！”

“把那操蛋的球传进去！”

“否！看在浮士德的爱的份上，汝都不能踢出球来救自己的命！”

“我操，伙计，我周围都是白痴！”

耶~~。

那个球突然被踢得很高，朝我的方向飞来，自从我参加比赛以来，第一次毫无失误地传入了禁区。

然后那事就发生了。

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当它靠近我时，时间似乎慢了下来，我的身体完全自己做出了反应。

我一个转身，左脚精准地踢在了球上。在我做出了这个动作的那一刻后，时间很快就赶了上来，那个球飞呀，飞呀，飞呀……越过了守门员伸出的蹄子，射入了左上角。

我了个去……我做到了！

时间似乎再次凝固了……然后我突然被几件浸满汗水的蓝色上衣压倒在地。我无法控制地笑出了声，而他们都开始疯狂地尖叫和大喊，一些蹄子在地上猛跺庆祝。

“汝玩得非常出色，史蒂芬。”

我惊讶地眨了眨眼，不知怎的，在一片大喊大叫声中我听到了那个声音，我设法向左伸长了脖子，看见了露娜，现在不再穿那件上衣了，正高兴地对我微笑。

“露娜！”我笑了，从一堆小马中挣脱出左臂，向她伸出手去。她的笑容变大了，走近了一点，然后亲吻了我的手掌，亲切地蹭着它。

“嘿，史蒂芬！”扳蹄欢快地喊道，我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你过来和小伙子们喝一杯吗？红队请客！”

我咧嘴一笑，开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露娜……然后才意识到我的手现在根本没碰到任何东西。

“史蒂芬，你没事吧？”

我放下胳膊，咽下了那种突然笼罩在我身上的悲伤，然后慢慢强迫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热情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很好。”

…

“好吧……我们到了，”我小心翼翼地说道。“马哈顿，欲望和谎言之城。”

“他们也会做很棒的肉桂卷！”露娜插话道，咯咯地笑着，我恼火地撅起嘴。“哦，本宫很抱歉。本宫毁了你的电影台词吗？”

“真无情，”我干巴巴地说道，然后摇了摇头，向这座繁华的城市深处走去。“你为什么要我来这里，你还从来没说过呢。”

听到我的问题后她微笑起来，调皮地用屁屁撞了一下我的臀部，吐出舌头，仿佛在加码她的挑逗。

“此乃汝第六次问本宫此问题了，史蒂芬，”她兴高采烈地说道。“回报会给予等待的人，所以要耐心。”

听到她“智慧的至理名言”，我嘟哝了几句，但还是服从了，继续向前走。离蹄球比赛过去了还不到两天……自我从中心城出走以来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当你不关注时间，时间就会从你身边悄悄流走。

直到我们走进了一个似乎是城市广场的地方时，我才意识到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是一个声音，一匹小雌驹的声音……以及她说的话。

“妈妈，你看，公主们来了！”

我从出神状态中突然清醒，目光轻松地越过一大群小马，看向一个宽阔而高耸的平台。

但是，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站在平台上的小马。

“谢谢大家的热烈欢迎，”塞拉斯蒂娅大声说道，那种熟悉的充满母性的语调毫不费力地安抚了马群。“为了开启此次新的庆祝活动，我妹妹现在将上来问候大家。”

…

是她，我能感觉到很久以前就很熟悉的那种感觉拉扯着我的思绪。然而，在她意识到任何情况之前，我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毕竟，我独处的时间并不是完全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晚上好，我的善良的臣民们！”露娜热情地问候道，笑得非常灿烂，可是背后的原因我却说不出来。“欢迎来到首届星座庆典。首先，我要感谢大家的出席，以及我和我姐姐所受到的最热烈的欢迎。”

她不再说古语了？

无论露娜接下来说了什么，我都一脸茫然全没听清。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正在看着真正的露娜。一些我早就以为已经埋葬在心底的情感正在蠢蠢欲动迅速浮现，一些强烈的情绪……一些我从没想过我会再次在她身边感受到的情绪。

“…这就是为什么我新创造的星座的名字将是布鲁姆！”

响亮的跺蹄声和拍蹄声把我从迷茫中拉了出来，正好让我目睹了一颗颗明亮的星星相继闪现，连接在一起形成……我的形象。

这很短暂，也结束得很快，但我仍然在夜空中看到了自己的清晰形象。

“她还保留着你的那张照片，”幻影露娜说道，悲伤地抬头看着我。“她每天早上睡觉前和每天晚上醒来时都会看着它。”

我知道她说的那张照片。那是一件简单的事物，简单到我都忘记了。

只是当年露娜和我还在一起时拍的照片，我们互相抱着对方。露娜被拍的时候正在舔我的脖子，我笑得如此用力以至于流出了眼泪。

那么简单的事物……但对她来说显然不是。

“她还在看吗？”我垂头丧气地问道。

“她睡觉时会抱着它，”她平静地说道，目光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脸。“有时她醒来，看到你的脸，就会变得非常高兴，相信是你又回到她身边了。但后来她想起那只是一段回忆，你走了……而且你恨她。”

“我不恨她，”我低声说道，我的眼睛也湿了，因为露娜对着照片哭泣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我那时很生气，很害怕，我感到受到了背叛，受到了伤害……但我从没有恨她。”

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某种沉重的负担飘走了，就好像我刚刚摆脱了某种死沉的东西。也是在那一刻，那个露娜突然变得非常透明。

“终于，我的爱人，”她心满意足地低声咕哝道。“你接受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我，微笑起来，把头歪向一边，好像完全心满意足了。我紧随其后，注意到真正的露娜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显然没有看到我，因为她没有做出突然的反应。

“只有当你也想要她看到你的时候，她才会看见你，”并非露娜的幻影解释道，当她抬头看着我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想消失，所以魔法就让这事发生了。没有小马记得你到底是谁，因为你不想被别的生灵发现。”

“那你呢？”我问道，接受了她的回答，因为我毫无疑问地知道那些话是真的……我就是知道。“真的，你到底是谁？”

幻影露娜听到我的问题后轻声笑了起来，笑得更开心了，脸上露出了一副如此美丽的表情。

“我想这就是问题所在……但这真的并不重要，反正现在不重要了。你不再需要我帮你了。”

她向我投来最后的一瞥，眼里完全是爱的目光……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奇怪的是…我其实对此觉得挺好。

“史蒂芬？”

听到呼唤我的名字后，我眨了眨眼睛，看向说出这话的生灵，当我看到那双悲伤的眼睛时，我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那种悲伤变成了希望。当马群分开让她走过来，我摸了摸她的吻部，希望又变成了快乐。

“嘿，露娜，想吃肉桂卷吗？”

终